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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親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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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京畿守將一種接應之後,才帶著陌欽先回泰康。

進京畿五城,郁哲暄的車輦也換了更為輕便的步輦,大紅輕紗幔帳曳地,,疏密共三層,只依稀可以看見裏外的模樣,卻仍舊可見柔然公主一身華服,好一派喜慶熱鬧。除此之外,還有最重要便是學習魏國禮儀之事,尤其是皇室禮節。

“奴婢向王妃請安!”隔著步輦的大紅紗幔,依稀可以見到那嬤嬤的樣貌,展袖施禮而跪,行的是大禮

哲暄也不撩起簾幔,輕言道,“嬤嬤快請起吧。”

那人也就起了身,如是說,“奴婢奉德妃娘娘之命而來,沿途侍奉王妃,也會將這魏國皇宮的各項禮節說於王妃。”

“多謝嬤嬤,行禮完婚前,還請嬤嬤多多指教禮儀之事,哲暄必不會怠慢。”

從入京畿五城之日起,至泰康城外的驛館止,整整走了二十餘天。一向不曾如此乖巧耐得安靜的哲暄,坐輦都快坐出一身毛病了,還得時時刻刻耐著性子,聽那孫嬤嬤念念叨叨的。

“當今陛下乃是魏國開朝以來第三位皇帝,皇後娘娘過世多年,如今後宮之中主皇後事的乃是德妃娘娘。先皇後所出乃當今東宮太子,娶太子妃——就是王妃的親姐——柔然公主郁氏。德妃娘娘乃是豫親王生母,除皇九子豫親王外,娘娘還誕育了皇七子英親王,皇八女章和公主,章和公主由陛下賜婚,下嫁鎮南侯文英嫡子文澤公子。英親王此番由陛下同渤海王共賜大婚,娶渤海王嫡女赫連氏為王妃,與豫親王同王妃同日大婚。”

哲暄隔著簾幔,不禁笑到,那赫連說起來本還是哲暄的表妹,可如今卻馬上要成為了她的嫂子了。

孫嬤嬤又教了行止、儀態,尊位之人的稱謂等等,郁哲暄蕙質蘭心,孫嬤嬤每句話都僅要點到為止即可。

車馬因為嫁妝厚重的原因,行進地非常緩慢,停停走走的。

“阿蕙,快到了嗎?”

聽說這天便能到泰康城外的驛站,哲暄幾乎是從卯時便開始問起的。

阿蕙還沒回答,阿芡卻都快被哲暄問笑了,“公主從上了車輦便開始問起,都問了好幾十遍了。”

哲暄一聽,攏了攏手邊的暖爐,撅了嘴向二人鬧脾氣。

約又行了半個多時辰,開始聽見步輦外熙熙攘攘的聲音,哲暄從簾幔往外看——寬闊的街道兩側被魏國兵士把守著,後面不時有看了鬧的平頭百姓,口裏議論紛紛,雜亂之間雖聽不見說了什麽,大體不外乎是些吉利好話。

另一側的孫嬤嬤輕言道,“稟王妃,前面就是泰康驛館了。今夜王妃在此安寢,明日寅時三刻動身進宮,英親王與赫連氏,豫親王與王妃,一道於文德殿大殿上,由皇上親自為兩對新人主婚。”

哲暄始終沒有撩起靠著孫嬤嬤這側的簾幔,仍舊輕聲言語道,“多謝嬤嬤連日來的指點教導。”那邊指點了阿蕙,阿蕙趕忙邁著小步走到孫嬤嬤面前,施半禮,從袖間拿了個首飾盒出來,在孫嬤嬤面前啟開,替哲暄說道,“這是公主的一點心意,還請嬤嬤不要嫌棄。”

盒中一對累金絲海棠釵,一對白玉鐲,都是極少見的精品。那孫氏雖說也在宮裏服侍過許多人,可這指點禮儀的差事竟能得如此禮物,著實讓人驚喜,忙叩了首,謝過哲暄恩賞。

渤海和柔然,兩隊送親人馬一前一後到的驛館,渤海公主赫連氏居於右堂,哲暄暫居於左堂。

阿蕙、阿芡帶著一眾年紀尚小的侍婢,拖著哲暄那曳地五尺的婚裙,進了那小小的左堂室內。待得阿蕙幫著郁哲暄把累絲鹓鶵拿下來,把那件蹙金繡雲霞翟紋霞帔取下撐了起來,又下了金絲鸞鳥朝鳳繡紋外袍,換了身大紅狐皮大氅給郁哲暄裹上。

“阿蕙,赫連嫂嫂是在右堂吧。”

阿蕙看著哲暄坐了大半日的車,忙活著給她舒活筋骨,這般說道,“嗯!還說呢,那驛館的人說什麽長幼有序,把東側的堂屋給了赫連氏,要知道,這還沒行過大禮,說起來還是公主才尊長位。”

哲暄倒是毫不較勁的,喝了阿芡端來的羊奶,伸了伸懶腰,說道,“你哪裏來如此好的羊奶?”

阿芡憋著笑,道,“公主猜猜看?”

郁哲暄哪裏需要猜,嘗了一口糕餅,笑道,“王爺準備的?”

阿芡收了笑容,失趣道,“公主太聰明,好沒勁。”

郁哲暄只不理她說這樣的話,拉著單手忙活的阿蕙,道,“你也才受的傷,別忙了了,我的事一向都簡單,以後入了王府,你們也別整日忙來忙去的,我看著心疼。”

阿蕙不敢坐,躬身候著,卻被哲暄拉坐下來,又一並把了阿芡坐,“公主是主子,這點事情,阿蕙不覺得有什麽?”

“從送親的車輦離開雲中城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僅僅是柔然的公主。如今,進了魏國,進了這京都泰康城,我是魏國的豫親王妃。你們私下稱我公主,我不在乎,但到了人前,就稱王妃,免得讓人說閑話。日後你二人也只忙我跟前的事,除外的王府瑣事,我未言及,你二人不準插手,若事情關乎我,報於我知或是報與王爺都可以,但,不準擅自決斷。這種身份我們主仆三人都要擺正了,就好比那赫連嫂嫂,進了京,她就不是以前的明安公主口裏的容妹妹,而是英親王妃,自當尊上位。”

這話阿蕙二人都聽得明白,也都是郁哲暄□□出來的人,自然也都明白輕重,自當頷首。

“走吧,我們去見見赫連嫂嫂。”

哲暄就這樣穿著內裏的雲紋裙衫,裹著一席大紅狐皮大氅,三步並作兩步出了自己的屋子,阿芡正欲上前去叩東廂房的門,怎料手才伸了出去,卻連門都開沒碰上,那門便吱呀一身開了。

只見迎面相對的也是個一身喜服的嬌滴姑娘。一身緞織盤金彩繡的廣袖對襟鸞衣,青絲高束,一對鏤空朱雀金釵,曳於義髻兩側,額前墜紅寶石華勝。妝容簡單卻有大雅之勢,嫵媚雍容,眉目卻是極幹凈的,長眉如彎柳,清目如甘泉,如在繁華之下得一抹清新自然,含辭未吐,氣若幽蘭,極其難得。

“容兒見過三表姐。”

許是這幾日也有嬤嬤在旁□□,赫連容對著哲暄行的也是魏國禮儀,屈半膝,仿佛兮如輕雲蔽月,飄渺兮若流風回雪。

“如今該是我向七嫂行禮問安。”哲暄說著,便也一道施了禮。

兩人來往客套了一番便自然進了赫連容所居的右堂,同坐相談。

“容兒自幼聽聞三表姐的傳聞,然三年前隨父王一道去柔然王城做客,未得見姐姐馬上好功夫,不知什麽時候也能教教妹妹。”

赫連容是不會什麽馬術的,偶爾騎馬還需得有人馬下牽行,“七嫂哪裏話,哲暄馬術也就是平日裏胡鬧的本事,要說起這馬術了得之人,哲暄聽教習禮儀的嬤嬤說,英親王可是響當當的一號人物呢。嫂嫂何不日後讓王爺教你,也倒是一項樂事。”

夫妻樂事這話,哲暄說起來倒還是一點都不臉紅,原本就因她同季玄親近,認定彼此也並非一日兩日之事,但赫連容一臉的不好意思。轉念之下,突覺得有事詢問,便屏退了自己左右侍奉的婢女。哲暄見狀,也便讓阿蕙等人退了下去。

“暄姐姐,妹妹想問你件事?”赫連容把自己的身體往前靠了靠,小聲問道,“妹妹可知道,太子妃娘娘為何提議把我許給七爺嗎?”

太子妃娘娘?那豈不就是長姐。哲暄並不知赫連容和宇文紹的婚事是青琁的提議,但薈沁公主曾收到青琁家書,彼時,容兒可就在薈沁的寢宮裏。

“你是說,你的婚事,是長姐的提議。”

赫連容搖了搖頭,“其實我也並不知道是不是太子妃娘娘的提議,只是那日,我在母後宮裏看見了太子妃娘娘修來的家書,母後隨即就問了我,後來我又宮裏見到了七爺。我知道——”容兒停了停,說,“我知道自己要嫁的人,就是他了。”

哲暄聽起別人的邂逅之事,就猶如聽書,托著腮幫,津津有味,“我只見過九爺,沒見過七爺,不過聽聞他們一母同胞,想必長相英俊定不輸給九爺。”

“他——”容兒低了頭,有些嬌羞,低眉婉轉,細語微言道,“那日我與他在宮裏的甬道相見,他束發銀冠,一身白衣,肩頭繡著淡青色雲狀花紋,黃黑腰帶間系著青白宮絳。確實。”

哲暄見她回想的模樣,不禁覺得好笑,“嫂嫂說起初見九爺,臉都紅了。”

“其實——”赫連容也不怪哲暄笑話自己,接著說道,“我都不敢細看他的眉目。”

“有什麽不敢的?!”

“你不知道,王爺目光炯炯,如鋒刃一般。”

哲暄沒見過子紹,但如此聽來卻覺得這個英親王和季玄很是不同,細思問道,“嫂嫂怕他?”

赫連容點了點頭,“有點!”

“那你還答應嫁他?”在哲暄眼裏,是極不能忍的。

赫連容卻是言笑晏晏,“表姐不知,容兒自那天後,夙興夜寐很思念他。”說著羞紅了臉,卻也全笑開了。

“既然嫂嫂心儀,也就不用在意誰的提議、誰的主張,安安心心遂了自己心願便可。”

赫連容忽然擡眸,訕訕然問道,“這幾日,耳邊有不少流言,聽聞英親王素日中意的是另一女子,本已定了迎娶之期,不曾想,那女子福薄,未嫁成,王爺也因此多年未娶,只是在前不久取了朝中一位武將之女為妾。妹妹擔心...”

赫連容說著說著便停了,頓了頓,繼續道,“聽聞姐姐與豫親王卻非如此,豫親王很是喜歡姐姐,以至於德妃娘娘原本欲給豫親王納的妾室都被王爺壓了下來,說是要等府中有了主母才能定納妾之事。”

郁哲暄從未聽聞此言,雖說她心中清楚,身為皇子,受封親王而開府,哪裏有沒有妾室只有妻室的道理,可話從赫連容嘴裏出來,她卻是不好受。然,這樣的不好受卻不易在赫連容面前顯露分毫,郁哲暄只問,“嫂嫂同我說這些,可是想問什麽?”

赫連容並不否認,點頭道,“姐姐與豫親王爺親近,可有聽聞些許過於英親王之事,能否同妹妹說說。”

對於宇文紹,郁哲暄知道的事情不少,但,有些話著實不是她合適說的,便道,“有是有,只是不知對嫂嫂是否有利。”

“姐姐但說無妨。”

“玄刀揮斬血封喉,提彎弓,射大雕,銀鎧加身,呼嘯往來急。運籌帷幄京師中,出六策,定江南。這是一首宋人歌謠,說的便是英親王,文武兼修,是個能定大事,能領萬軍的英豪皇子。”

這一點赫連容自然知道,郁哲暄繼而道,“出六策、定江南,如此之人,想來時時事事都能拎的清,嫂嫂的情分王爺看得清楚,不會虧待嫂嫂的,嫂嫂又何須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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