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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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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安同郁巋的大禮安排得很是妥帖,只因此番大禮幾乎以為著汗世子位就此歸屬,前來賀喜之人不可謂不多。大婚前三天,前來給郁巋賀喜的貴族數不可數,虧得郁巋宿於軍營之中,只有上得了臺面的九大部族首領或是軍中領職的貴族才可進,非如此,只怕要把豹師軍營都攪成集市了。

宮中也必定不平靜,輝達夫人住在雀閣,明安便在雀閣設小宴,宴請各部族有頭有臉的女眷。原本是為了遏制郁鹿王叔日後幹涉朝政而安置輝達夫人的雀閣,卻不曾想,如今郁巋大婚就在眼前,熱鬧起來竟比當初慶歷要從這裏嫁去大古時還要熱鬧。

慶歷的娘親前來道賀自是不用說的,慶歷能從姜源的劫數中解脫,她娘親還是很感念明安同哲暄,雖說她在郁久閭後宮幾乎毫無勢力,但此時送來些自己耗時耗力做得吉祥物件,倒也算是很真的心意了。

至於其他人,這樣的場合,如何能少了仆固氏。

仆固布薩環當初一心想著,自己奉了王命帶兒子郁屹入宮,想著自己乃是郁鹿的正房夫人,她布薩生的兒子,才是名正言順的嫡子,無論是汗王議儲還是要選定子侄承繼郁鹿的封地,那都要從他兒子開始。郁屹被重用雖是時間不長,但總算是有機會同郁巋並肩立於軍營之中。仆固布薩從來不覺得郁屹身為嫡子,比一個商賈之婦所生之子遜色,加之郁久閭身體康健,除了每年應季而至的咳疾,朝中仍舊是一言九鼎,九大部族無一首領敢把小九九打到明面上來,因而心中愈發覺得郁屹有得是機會。

如今算盤打空,仆固布薩豈會甘心。宴會上你來我往,沒少貶低輝達氏,不是說她年輕時游歷四方,便是說其能撫一手好琴,讚賞之語,卻含了十足十的酸味,實則不過是想貶低其出身,借機貶低郁巋的出身,此話誰人聽不出。

只可惜,如今坐上除了郁哲暄,還有即將為人妻的郁明安。很顯然,仆固布薩若不是當初慶歷婚嫁之前的小宴沒有吸取教訓,就是太過看低輝達夫人日後這位兒媳,郁久閭既然欽點了明安為日後大妃,若是平衡各方,壓制小小一個婦人的本領都沒有,郁哲暄還當真沒那麽容易被郁久閭放過了。

“大夫人這話說的確實不錯,這些日子,明安閑來同輝達夫人說話,言語間談及夫人所見柔然全境之風貌,很是慨然。夫人雖是女流,但眼見才學不可謂不出眾,難怪能培養出上將軍此等才華之輩。”

說罷,明安端著酒杯,向輝達氏敬以一後輩之禮,又道,“父汗前兒還同我說起,念叨夫人才學諸多非明安這等舊居深宮之人所能相比,還說,若是明安日後有何不懂之處,要多向夫人請教。還請夫人日後可莫要藏私。”

郁哲暄高位之上同明安並肩而坐,看著眉頭緊鎖的仆固布薩,深感明安一番話說得極好,輝達氏有才無才,上有汗王郁久閭評判,下有未來大妃開口讚賞,尤其是你仆固布薩說了算的。心念及此,嘴角一揚,沖著明安莞爾一笑,自飲了一杯酒。

“對了,有件事還沒有恭喜大夫人。”明安回了哲暄一個難以察覺的笑顏,繼續道,“前些日子,為著暄公主同大魏豫親王的婚儀,也為著暄公主以柔然公主尊貴之身輔助大魏平定高車,特將庫城等三城作為聘禮贈與父汗。父汗今早朝會上已有決斷,將三城之中庫城城及周邊草原封與王叔嫡子郁屹,日後,郁屹便是獨自領一城的正經主子了。”

仆固布薩顯然並不知曉這件事,明安驟然提及,尚不知是利是弊,一時怔住竟連謝恩都忘了。虧得仆固石大夫人哥舒氏同自己這位小姑子並肩而坐,此時手肘狠狠一捅仆固布薩,這才令其想起謝恩這件事來。

哲暄看在眼裏,喜在心底,眼下這樣很好,她的明安姐姐果然並非無才之人,她當初曾在郁久閭面前評點明安的話,如今看來,竟然已經不足以說明她的蕙質之資。而這樣的明安足以令她的父汗安心交托大妃之位,自己,也可以毫無愧疚地嫁給季玄了。

然,這些日子並非都是順心之事,至少有一件令郁哲暄有些煩惱。離著明安大婚還有兩日,慶歷公主攜駙馬大野炬亦到了,同時到王宮的,還有大野部族首領大野栗,姜氏部族首領姜樺。

哲暄站在高墻之上,居高臨下看到這些人先後進得宮中,對著明安,道,“他日,也不知郁巋哥哥能不能鎮得住他們。”

“王室同這幾大部族一直都是勢均力敵,真正重要的,是郁巋他日能不能降服三軍,只要虎豹鷹三師臣服於他,九大部族就算心中不服,也是無用。”明安搓著手中的白玉鐲,平和道。

這話一出,倒是把郁哲暄的愁緒都吹散了,“嘖嘖嘖,快聽聽啊,你這話要是早能同父汗說,我看父汗都不至於把我接下山了。”

明安看著很是釋然的郁哲暄,搖頭無奈道,“你是不知道,定赫實在太厲害,有她□□,只怕傻子都能成精了。”

郁哲暄並不接這話,只是看著議政堂前侍奉的宮人弓著身一路跑至近前,迎著幾人上殿,繼續道,“郁巋哥哥這些年在宮裏鋪排的眼線你都清楚嗎?”

哲暄的問題乍起,讓明安不免覺得奇怪,“你如何這麽問?”

“姐姐可還記得你我二人先後禁足之日發生的事情?”

明安轉側過身,一臉凝重,“記得。”

“彼時,我同季玄說起姐姐被父汗禁足之事,還說起我如何試探父汗禁足姐姐的真真用意。說起舉兵高車之時,姐姐擔心郁巋哥哥安危,宮裏宮外可是派了人傳遞消息的。每次前線有消息傳回,都是例行的兩份,帶回議政堂的消息,幾乎是原封不變地帶到望月堂去。那時候我說,郁巋哥哥能把這件事安排地如此妥帖,又沒被父汗發現,可見這宮中必有他安排的人。所以,他能看著你被禁足又很放心,既不是失察,也不可能不以為意,而是他知道了確實可信的消息。”

明安微微頷首,“你這話說的沒錯啊,何處有問題嗎?”

哲暄一擰眉頭,“問題就在於,他的人父汗沒有察覺。”

明安似乎也體察到哲暄話中玄妙,卻是一怔,而後笑而搖頭,“你所思慮也是太過,我認識郁巋多年,深知他的為人,他如此安排只是為了我同他的事不被父汗察覺。”

“可日後呢?”郁哲暄突地一語攔下明安意欲繼續的話。

“然後?”

“然後!”明安有一時恍神,不知應該如何回答郁哲暄顯而易見的問題。

郁哲暄壓低了嗓子,望著深深王宮,道,“姐姐,郁巋哥哥的身世你知我知,可天下人不知。先前我們總算計著,他要穩坐這個汗位,迎娶你這個公主,瞞住他的身世是最要緊事。可是,你我的幸福是要事,父汗的天下亦非兒戲。他並非父汗親子,這一點無可厚非,可他非我郁氏後人,卻是不能不小心之處。他在宮中眼線眾多,有些人你都不知道,這種事情其實於朝政、與你們夫婦都無好處。”

“你想多了,郁巋不是那樣的人。再說,眼下他生父無跡可尋,他養父被調往邊疆新土,就連他名義上同父異母的哥哥郁屹在王城都沒有半點勢力,他除了做好他的汗王,並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了吧。”

郁哲暄明白,明安顯然誤會了她,“姐姐不用如此心急,暄兒話還沒說完。暄兒所言,並非是想說郁巋哥哥會不敬父汗,或是作出有損柔然之事。只是,你也知道,這些年,部族之間爭鬥不斷,九大部族同王族的明爭暗鬥更是屢見不鮮。我還是那句話,高車雖滅,但邊陲不穩,宵小不斷,郁巋□□後能不能坐穩柔然江山,我們不知道,但,根本不在於他能不能手握三師,降服三師眾人,而是姐姐你,能不能號令三師,讓三師眾將聽從汗命,以你為尊。”

明安顯然並不認可,眼眸像是蒙上了一層薄霧,“可如此,我同他之間的信任呢?暄兒,你也將嫁人,將為人妻,若是我現在令你留心你的丈夫,小心他對你不利,你會怎麽想。”

“姐姐,你與我不同,你愛上的是父汗心中欽定的繼承者,你註定肩上要挑起扞衛柔然之責。季玄他。”哲暄頓了頓,“季玄他不過是一介皇子,縱使有才又如何,他不是太子,不會成為魏皇,他也沒有想要承繼大統之心,我雖嫁給他卻實實在在同嫁給尋常人沒什麽不同。”

明安沈了沈心,半晌,默默道,“你方才也說了,郁巋這些人安排的很是隱秘,我既不知道,又何談掌控。”

郁哲暄莞爾一笑,從容不迫道,“只要姐姐有這個心,暄兒自然有辦法。”

明安轉而看她的神色,有一種說不出的漠然,“什麽辦法?”

“方才來人姐姐可看到了?”

“嗯。”

“大野栗有一批暗衛,追蹤刺探無所不用,也不所不能,若非此前我從大古離開之前故意激怒與他,他暗中派了這幫人前來跟蹤我,我也不會發現還有這幫人的存在。”

“跟蹤你?”明安詫異之餘,很快轉回眼前之事,“既然是他的人,他如何會給你用。”

“看大野栗的行跡,我總覺得他很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麽,雖然他要得到的究竟為何我並不知道,但他既然起了這樣的心思,就別怪我借力打力了。”郁哲暄笑得很和暢,亦充滿自信。

明安卻嗅到了不同尋常的味道,“你究竟想做什麽?”

“我的婚期不遠了,屆時,我自會請父汗讓郁巋哥哥護駕送我至柔魏邊境,姐姐只要給郁巋哥哥吹個枕頭風,說我此番要途徑大野,安危不定,所以請他在暗中安排人保護。至於引蛇出洞這種事,我來想辦法,姐姐倒時候只要讓羽陵的安排得力的能人扮作商旅暗中監視,事情就能見分曉了。”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要做那只蟬?”哲暄的計劃聽起來就讓人覺得風險異常,聽得都讓明安不免心驚。

郁哲暄淺淺勾起的嘴角不大易察覺卻透著一如既往的自信,“我嫁到魏國,想再為父汗做些什麽就難了,眼下這件事做好,想來大抵可以幫姐姐些。”

明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漸漸西落的日頭,在深秋透著寒意的晚風中第一次覺得有些不大喜歡這樣的處境,她看著一樣一臉心事重重的郁哲暄,第一次真正明白為何當初暄兒會那般討厭這個王宮,或許,自己此刻有不多喜歡它,暄兒就有十倍百倍的不喜歡吧。

螳螂捕蟬之事還沒到眼前,卻有另一件事情先擾的郁哲暄很是不舒服。

說起這件事,倒是同郁哲暄螳螂捕蟬的計劃有關系:早在郁哲暄對明安說出那席話的時候,她就已經想好了要如何做一個完美的蟬,只是,她的計劃中,有一個人不得不牽扯其中,就是如今身居大野的慶歷公主。事情屆時如何布排,包括她在內的諸人如何進退都要同慶歷商議,甚至同更能拿主意的大野炬商議。而大野炬和慶歷為明安大婚回到王城便是他們三人布排的好時候。

可自從在茨木鎮之事發生之後,大野栗的一雙眼睛就從未離開過大野炬,連帶著慶歷也時不時被牽扯到,郁哲暄的打算便顯得愈發困難了。

明安公主大婚前兩日,王宮宴席不斷,上到王族貴胄,氏族豪門,下到三師將帥,各式各樣的飲宴接二連三。便是慶歷回來這日,就連開兩場宴席,一場開在議政堂後,用巨石搭建的廣闊雲臺上,供這兩日先後到達王城的部族首領攜眷出席暢飲,此宴有郁久閭高坐主位,明安倒是輕松了不少,只是慶歷同駙馬大野炬坐於客席,離著郁哲暄的尊位還有些許距離,說話並不方便。之後雖也有一場小宴開在望月堂,但宴席之上還有仆固布薩和仆固夫人哥舒氏,哥舒氏身為哥舒族長哥舒繆的姑姑,若是聽到什麽異樣風聲,指不定會同哥舒繆聒噪些什麽,雖說哥舒繆沒有大野栗的九曲回腸,但茨木鎮之事哥舒繆領了重罰,若是看出什麽究竟,指不準會做出她郁哲暄無可為力之事。

如此思來想去,只能尋了深夜,披了件黑青頭蓬,去一趟眼下慶歷和大野栗居住的客殿。

慶歷出嫁前的雀閣如今輝達夫人正住著,慶歷亦不想麻煩輝達氏遷居,因而明安便安排了最好的客殿供她夫婦二人暫居。雖是最為尊貴的客殿,但總歸還是客殿,左右附近亦是安排給各部族貴客的暫居之所,因而這一趟想要神不知鬼不覺見到他二人,說來也並不輕松。

為了不引人註意,哲暄甚至不提宮燈,不帶隨從,腰裏別著一把若雲劍,只身一人而來。

通往客殿所在的王宮一隅,甬道漫長而漆黑,轉進邊門再往前走幾步,雖然得見各宮各殿遠處的零星光火,卻也離護衛這裏的虎師越來越遠了。

慶歷所住客殿座北朝南,正是此處最深最靜的所在,若非郁哲暄幼年時在岱山練就了行走夜路的眼力,沒有個燭火還真看不太清腳下的路。

忽地,小路邊門有人影閃動,帶起一陣微風。哲暄才要再邁出的腳步戛然而止,腰中若雲劍輕輕一壓,警惕了起來。

在一陣微風乍起,左耳帶起彎刀破風之聲,若雲險險從腰側而出,硬生生攔住彎刀去路。

這一下,總算同來人打上了照面,“暄公主?怎麽是您?”來人慌忙收了刀,就地拜倒、

說話的聲音郁哲暄很熟悉,雖只聽過一次,但她同說話之人的淵源並非一日。他說話間的意外顯而易見,此時即刻施大禮請罪,“臣不知公主駕到,貿然出手還請公主恕罪。”

來人雖離著自己有半尺距離,低著頭,衣著和身形卻讓哲暄覺得熟悉,“哥舒大人,更深露重,您如何一人在此處?”

哥舒繆垂首,道,“臣席上飲酒飲得多了些,有些醉,故而在此吹吹風,醒醒酒。”

“都說我們柔然好武,卻沒想到,哥舒大人出門醒酒居然也帶著佩刀,不愧是哥舒部族族長,看來,有大人在,柔然邊陲想要也無需父汗擔憂了。”郁哲暄說著收了若雲劍,只是哥舒繆低著頭並未看出,此時的郁哲暄掛著是一副怎樣冷地足以看穿他的笑意。

哥舒繆沈了沈心,道,“公主,臣方才真的沒看清是公主大駕,也沒想到公主會獨自一人未掌燈信步而來,只覺得身後有人影閃過,本能就出刀了。”

“看來大人是誤會我在說譏諷之語。”郁哲暄不動聲色,擡手示意哥舒繆,“大人快起身吧,若是為了誤會之言讓大人酒後溫熱之身受了這石階寒氣,父汗可要責怪我不懂體恤他的股肱之臣了。”

哥舒繆退步起身,恭敬道,“多謝公主。”擡眸忽得又惶恐發問,“臣曾聽聞公主日前親赴高車戰場,不知先前在茨木鎮所受之傷如何了?”

“多謝大人記掛,我一切安好,雖說從高車回來傷口仍有崩裂之狀,但已無大礙。大人放心,我出嫁之前,定會尋了機緣在父汗面前陳情,讓他免了哥舒部族的責罰。”

郁哲暄此話一出便見哥舒繆身子一弓,道,“臣只是擔憂公主,絕無此意。”

哥舒繆此時為何會出現於此,郁哲暄已經猜出了大概,不動聲色只不過不想另外再樹敵人,寬慰哥舒繆的話自然也出自真心。“哥舒大人今夜如何屢屢誤會於我。你放心,當初茨木鎮之事誰才是幕後元兇我心裏清楚,想必哥舒大人幾經周折,也已經調查出結果了。我呢,年紀不大,心眼很小,但好壞還是會分得清看得明,大人大可放心。”

哥舒繆有一時的晃神,須臾頷首道謝,就訕訕而去了。

分與哥舒繆及其家眷的客殿裏,此刻正坐著另一個婦人。

“繆兒回來了。”婦人起身相迎,“如何,可有結果?”

哥舒繆對於在自己殿中看見婦人有些詫異,落座方道,“姑姑此刻還在我這裏只怕不妥。”

眼前此人,正是仆固石的夫人哥舒氏。

一旁哥舒夫人荀氏近前奉茶,聽聞此言,忙問,“怎麽,出事了嗎?”

“公主殿下就在外面,若是被公主知道姑姑來我這裏,只怕會多想。”

“果然同大野栗所說,你遇到暄公主了?”哥舒氏眼角眉梢透露出不可言喻的興奮,“你可試探她了嗎?是否同大野栗所說,她足有聽聲辨箭之能,根本不可能白白受那一箭。”

不同於哥舒氏,哥舒繆顯得有些沈悶,思及方才郁哲暄說的最後一句話,想來今夜之前大野栗遞來的話,“暄公主自幼長於岱山,聽音辨箭乃是妙啟真人絕學,豈能不會,若非她自己願意受此一箭,那箭豈能傷她。茨木鎮之事顯然是王室故意而為,意在削弱他哥舒氏同大野氏的根基。”

他為一族而慮,才會有今夜侯在角門邊等著郁哲暄的一試,此時才覺得像是上了大野栗的當。

“試?如何試。難道,再對著公主放一箭嗎?”哥舒繆口渴難耐,心中如同有團憤憤不平的火氣,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這麽說,你不是沒試出來,而是根本沒試?”哥舒夫人荀氏有些傻眼,“那你今夜出去受了兩三個時辰究竟是為何?”

“為何?”哥舒繆看了看自己的姑姑,“為了證明自己有多蠢,險些上了大野栗的當。”

說這話的哥舒繆打死都不知道,此刻,方才還說要替他陳情的郁哲暄正趴著墻角聽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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