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已有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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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哲暄覺得阿蕙的某種尷尬明顯是用來加深自己的尷尬的,若非如此,何必在說完這些之後還臉紅的擡不起頭。

“不過是權宜之計,再說,我都還沒有尷尬呢,你臉紅什麽?”郁哲暄斜倚著,如今已經能夠有一口好聲好氣地說話了,換過兩三天之前,簡直想都不敢想。

阿蕙知道郁哲暄幼時的事情,為了她當初的病弱幼體,也不知耗費了郁久閭多少心神,所以當初她被點去飛羽堂侍奉的時候,管事的定赫從頭到尾教了她要如何護佑郁哲暄的身體,羊奶點心斷不能是冷的,茶湯更是不可以冷飲,至於衣裳,也要小心翼翼。之後,阿蕙眼見著自己這位有決斷又能處事的主子,實在不覺得有他人口中一般脆弱,越到後來,阿蕙眼見著郁哲暄日日晨起舞劍,倒不像是興趣,更像是習慣,便越發覺得是定赫誇張了。

可是,那天眼見著郁哲暄毅然中箭,撐了一天一夜最後還是倒下的樣子,她才開始明白她究竟該害怕些什麽。

郁哲暄看著阿蕙出神也是不解,揮了揮自己的左臂,道,“想什麽呢,這麽出神。”

阿蕙“啊”了一聲,方才那句,她是真的出了神什麽都沒聽到。

郁哲暄搖了搖頭,抱歉道,“不過是豫親王的權宜之計,我都還沒臉紅,至於讓你埋頭害羞那麽久嗎?”

阿蕙擡眸去看郁哲暄,有些欲言又止的樣子,她越是這般模樣,簡直越叫郁哲暄知道她有心思,自然是要忍不住追問的。

可這一問不要緊,郁哲暄恨不得自己從沒開口問過這個問題,原本,只是阿蕙只是臉紅低頭,哲暄此刻恨不得有個土地公能實在看不下去她如此著急的模樣,開一個地縫給她,好讓她把自己藏起來,活了十四年,簡直沒有比這個更丟臉的了。

阿蕙是這樣說的,“原本好像確實是權宜之計來著,豫親王親自出馬,您自然....可是,王爺他湯匙還沒端到您嘴邊,您就又成了原來的樣子。後來...後來王爺也沒其他辦法,就只能還這麽試,哪想....”

郁哲暄最受不了說話的人吞吞吐吐,這便同殺人又偏不把刀磨鋒利的劊子手,要是幹脆一點,死也就死了。

“到底哪想什麽?”

阿蕙那雙眸子在郁哲暄臉上試探著,似乎是在問她究竟是不是真的要知道。

“比起丟臉,我更不喜歡的,是做傻子。”

郁哲暄的話,算是阿蕙最後一顆定心丸了,可她還是低著頭,一口氣道,“您手一勾王爺脖子,說什麽也不讓他走了。”

“胡說,我這右手,擡得起來嗎?”

郁哲暄說完,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改了改前一句著急的語氣,道,“憑著我一只手,他當真逃不出去。”

阿蕙清了清嗓子,像是早料到由此一句,不緊不慢道,“王爺說了,還好您傷的是右手,就憑您眼下左手的力道,可以想見,若是換做您慣提劍的右手,怕是要把他的脖子擰下來。”

“...”

郁哲暄第一次覺得無言以對。第一次,在師父之外,在自己有心求教之外,覺得當真無言以對。

郁哲暄整個人重重地靠回軟枕上,如此無可奈何的時候她真真海絲第一次有,可是她既不甘心,也斷不會承認,自然了,這是在她全然都沒有意識的輕裝下發生的事情,哪裏能當真。

正這樣心虛地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最是不想見人的時候,偏偏屋外有人叩門。若是換做平時,早在這個人的手碰到門之前,郁哲暄就已經感覺出來了,可今天,她實在覺得自己已經分不出精力來了。

阿蕙見狀,忙低聲對著門外問道,“門外是誰求見暄公主。”

只聽到那個人影淡淡道,“在下郁巋,求見公主。”

阿蕙本能的來看郁哲暄的反應,卻見得此刻的郁哲暄像是一瞬間來了精神,也不知何時已經一只手取過一旁的披風,趁勢一抖,披到肩上了。

阿蕙起身,將郁哲暄身上的外披整理好,又將軟榻周圍收拾妥當,才回過身來開門,迎了郁巋進來。

郁巋上下打量了哲暄一眼,搖了搖頭,道,“你可知為了你的事,大汗同你姐姐有多少擔心,你如此拿自己的性命不當回事,鋌而走險,就當真不怕大汗怪罪嗎?”

郁哲暄淺笑盈盈,道,“如今事情已經做了,再如何怪罪又能如何?再說了,父汗心裏清楚,我這般做對柔然,對他,對你,都有好處,如此一箭三雕,若是只用我受一箭便能平白得來,也不知道有多少合算。”

郁巋自知辯不過她,無奈搖頭,只道,“隨你如何,只是我眼下看你有這般說話的精神倒也放心了。”

郁哲暄卻是心急另一件事情,對她而言,之所以聽聞來人是郁巋那般激動迅捷,甚至忘記了前一刻的尷尬,都是為了這件事。“你方才可是見過大野栗了?”

郁巋頷首,“正是要同你說這件事的。大野栗說,你既在此養傷,他便有責護你周全,自請去王城在大汗面前謝罪。”

“他去謝罪?”郁哲暄笑道,“只怕,他不是真心去謝罪的。”

“這個自然。你受傷,大野炬雖說不受他待見,但到底是王庭駙馬,他至少是要去表表態的。”

郁哲暄攏了攏胸前的錦被,搖了搖頭,還是那般鎮定的模樣,道,“這趟王城,不能讓他去。”

郁巋自打從王庭出來,便已經只道了郁哲暄這次所為的理由,郁哲暄這樣的計策莫說是郁久閭,便是他和明安都可以看得出來,自然別說做了如此之久的大野族長的大野栗,“你是覺得,大野栗知道你要做什麽?”

“若非如此,他為何要去王城?”郁哲暄解釋道,“我是在哥舒的茨木受的傷,自然有哥舒族長去王城請罪,也會一並將人證物證呈遞給父汗。我明面上不過是看著茨木同大古最近,大古又有慶歷堂,這才輾轉到這裏來,說起來本身就同他大野栗無關,他只要來見過我,說明會為我調養盡心盡責便也就是了,哪裏需要他去請罪。他如此做,還不是看出這其中蹊蹺,不親自去看看不能安心的緣故嗎?”

郁巋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看得哲暄有些許不放心,便問,“難不成,你已經同他說過什麽了嗎?”

“這個自然沒有。”郁巋本就知道哲暄是怎樣的人,自然不會如此莽撞,對大野栗也只是說了郁久閭的意思,此外就再沒其他實質性的內容了。“只不過,我很替大汗擔心你罷了,暄兒,即便如今大汗已經不打算讓你承繼大妃之位,但你畢竟是公主,更何況還有先大妃的情分在,你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安兒可如何是好。”

到底是郁巋,果然心心念念的都是明安,郁哲暄笑道,“姐姐同你可要比慶歷姐姐同大野炬情深意篤得多,你體諒我,自然也是為了她,她做什麽自然也是為了你。所以,你不用替我擔心,這樣的話,你不用說,我心裏清楚。”

郁巋嘴角淺淺一勾,“暄兒,於公而言,你是公主之身,於私而言,你是安兒的胞妹,有什麽話,無需在我面前如此彎彎繞繞,說來,我還是覺得那個率性同我比試的你更好些。”

郁哲暄微微側了側身,對著郁巋顯出很鄭重的表情,道,“郁巋哥哥,有些事,想來姐姐也同你說過了,難道,您就沒有什麽想問的,或者...”

“你想問我究竟同不同意這麽做,對嗎?”

郁哲暄誠然頷首。

卻聽郁巋道,“你們若是動手之前就明明白白告訴我,請我母親入宮是為了這個目的,我想,我不會同意的。不是我信不過安兒,也不是信不過你,更和大汗沒有關系。只是,我不想看到我的父王替我的母親提心吊膽。雖然,他不是我的生父,但他即便知道真相,這麽多年來對待我們母子的情分也從沒少過一星半點。為了我母親,他是一早便想好了說辭,這麽多年又竭盡心力護她平安,護我周全,便是為了這份夫妻之愛,父子之情,我也不能看他眼下如此心神難安卻不聞不問。”

郁哲暄微微垂眸,她本就只道會有這樣的情況出現,只是,這種法子眼下可能真的是最好的法子了。

“我知道。”她的語氣極淡,卻透著足以令人信服的穿透力,“可是,郁巋哥哥,你什麽都沒說,不就代表著,你心裏也知道,唯有此法才能保下所有人平安嗎?”

“暄兒,你這是在賭,你知道嗎?”郁巋很激動,可他的話卻不想說給郁哲暄聽得。

郁哲暄頷首,“是,這世事無常,我們都是在賭。我和姐姐比,我的出身賭的不好,所以至今也沒過過一個像樣的生日,因為我的母妃是在我出生那天難產死的。可是,我去怪罪誰?怪母妃?還是怪不得已把我送上山的父汗?同樣的,哥哥你呢?王叔同輝達夫人當年的抉擇已經註定了今天必須要賭的局面了。你以為,現在到父汗面前說明了你的身世,他們或是你,有誰會有好下場?誰都得死,甚至是王叔府上時時刻刻與你們做對的大夫人同郁屹,都必須死。可能,連姐姐都要牽扯其中,這是欺君之名,沒人能逃得過。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賭,父汗不知道,大夫人不知道,一心一意想要同你一較高下的郁屹不知道,眼下才最是把問題一並解決的時候。”

郁巋想要打斷郁哲暄,好好問問她究竟如何一並解決,卻不曾想,他剛張嘴,字都還沒蹦出來,郁哲暄已經說了下去,道,“等到衛國北邊戰事平定,父汗會將獲贈的新土送給王叔。”

“衛國送新土?”郁巋知道朝廷一定是發生什麽事了,而這件事情他不知道,可郁哲暄知道,那明安是不是知道呢。輝達定寧的事情,他碎明白明安的苦心,也知道這個法子的不得已,可是要說心裏完全沒有芥蒂,卻是自欺欺人。

郁哲暄似乎是一眼就看出他的心思,淡淡一句,“這件事,是季玄同父汗商議的,父汗除了來問過我是否事前便知曉之外,再沒有旁人知道了。”

郁巋頷首,問道,“可這件事,同我的事又有什麽關系。”

“自然有關系。哥哥可否想過,若到時候替你父王去守邊土的是郁屹和他的母親呢?”

“你想讓父王留下來?”只一句郁巋還嫌沒問清楚,又問道,“讓我父王留在王庭絕非明智之舉。再說,大汗也不會答應的。”

郁哲暄卻是自信無比,“沒什麽比最能擁兵自重又離王權最近的人待在身邊,更加令為君者放心的了。各部族之所以替王庭守衛邊土,難道還不是因為虎鷹豹三師的實力足以與任何部族抗衡,而各部族也無一願意看著其他部族坐大。眼下,只有這個辦法,可以既保留王庭的實力又可以安全地處置了郁屹母子,你和王叔也不用心中難安,不是?”

郁巋知道眼下聽郁哲暄的話,才越發覺得這個主意的的確確是出自於她,當初,聽著明安自己說這件事,雖說明安明白說是自己的主意,他也可以相信,但還是覺得明安那樣一臉不安和愧疚的樣子極不像是出謀劃策之人,眼下算是證實了。

“哥哥覺得,暄兒這句話說的可在理。”郁哲暄頓了頓,“父汗那邊,你大可放心,不用你開口,自有我們替你打點妥當,到時候王令下來,請郁巋哥哥接令就是。”

郁巋沈吟良久,才問道,“我母親,你們打算留多久。”

“這...”郁哲暄看了看郁巋的神情,她是不想說實話的,在她心中,總有種隱隱的擔憂,郁巋如此身世,如今承繼汗位就要如此費心,若是他日真叫人翻出什麽隱情,柔然還不是要一陣鬧哄哄地折騰。可是,這也不過是最壞的打算了。高車即將覆滅,待到衛高一戰平息,再動手處理郁巋生父之事,如此,也不算是太過冒風險。

心念及此,郁哲暄便坦陳道,“郁屹母子到了新地,輝達夫人自然能同王叔團圓,只不過,到時候王叔一脈的封地就是新地了,眼下的府邸只怕也住不了,須得搬到王城腳下了。”

郁巋微微頷首,顯然,他是想來要個答案的,如今答案也有了,看他的神色也不像是同他心中猜想相差許多,郁哲暄也好放心,此時,方才掛上真正放松的笑顏。

郁巋卻是看不出郁哲暄這個笑臉同方才的有何不同,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聽了郁哲暄的話,究竟是更加安心了,還是更揪心了。

郁巋領了哲暄的托請去幫她同大野栗交涉,這事情換做任何時候郁巋都不會拒絕,自然了,郁巋既然此趟是代替郁久閭來的,有些話他說起來自然比郁哲暄方便的多,比如,告訴大野炬,王城這一趟不用他去,只要自己替他一去便可,郁久閭更看重地怕是郁哲暄在大古養傷養得如何。如此一來,大野栗便是想去王城,也被郁巋的話全數堵了回來,思忖片刻只能頷首。

郁巋出去沒多久,郁哲暄便看見了慶歷進來,對著自己一臉抱歉道,“暄兒你可還好嗎?”

還沒等哲暄開口,阿蕙在一旁已經很是看不下眼,嘟著嘴有些悶悶不樂看著郁哲暄。哲暄自然是知道她心中有氣的,說來自己受傷確實是為了慶歷的終身大事籌謀,雖說她從未想過要令慶歷有負罪感,但是阿蕙覺得慶歷身為當事之人,又是哲暄的姐姐,只顧著大野炬這個輕傷的夫君,卻絲毫忘了正室之中還宿著一個妹妹,這樣的憤懣心情,哲暄也是可以理解的。

哲暄看了看阿蕙的神情,淺淺一笑便讓她奉了茶退下了。見到阿蕙帶上正門,郁哲暄這才對著慶歷,淡淡一笑,道,“姐姐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慶歷是個敏感之人,雖說比不及明安外柔內剛,也比不及哲暄的機靈敏捷,但方才阿蕙的神情,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說是不知曉阿蕙的心思,卻也是實在不可能,心念及此,便先擱下要緊事情,道,“你重傷未愈,這兩天來,我也未曾來見你,實在是因為我不知該如何插手這其中之事。再說,我看你身邊的丫頭侍從都處理的很是妥當,便也只是替你打點了些這大古才城中有名的巫醫,還有需要的草藥來,你若是怪我,我倒也沒什麽話辯解,但是我卻是真心不想讓你誤會我。”

暄兒頷首,道,“姐姐心中所想,妹妹都知道。我的傷是我自己決定要受的,同姐姐沒有半點關系,姐姐不用歉疚。姐姐為我做的事情,我心裏也清楚。”說罷,看了看門後,淡淡道,“他們若是有什麽做錯的、說錯的,還請姐姐多多擔待,念他們都是忠心於我,不想見我有所傷損的緣故,別同他們一般計較。說到底,都是我當初昏迷地不是時候,沒有把話交代清楚,才叫他們誤會姐姐,把一片憂心都牽扯到姐姐頭上。姐姐放心,稍後,我也自會處置他們。”

“這件事確實是我有失,你倒不用責怪他們,你好些將養。”慶歷說著,微微低了眼瞼,略一沈吟,繼而道,“大野栗的事情你都處理了,他那樣精明的人難道不曾懷疑過你什麽嗎?”

“懷疑?姐姐是聽說什麽了嗎?何來如此擔心?”

慶歷看著哲暄像是一眼便看穿自己的模樣,微微頷首,“是。方才,大野栗雖郁巋來慶歷堂,我就在上堂同他二人說話。”

“這麽說,姐姐是聽說了大野栗原本要去王庭,後來又被郁巋哥哥勸阻下來的事情,所以才急急來見我的嗎?”

慶歷誠然點頭,“確實如此。”

“姐姐是擔心,大野栗還會對你們二人下手嗎?”

“我倒是不擔心他對我如何,雖說我不是嫡公主,有沒有母族勢力支持,但好歹有一個公主的名頭,只要父汗在,你們在,量他也不會如何為難我。只是,大野炬他....”

“姐姐還是擔心大野栗不會放過姐夫,對嗎?”

慶歷一臉為難,道,“暄兒,不是姐姐不信你,要說,我比你大上這許多年,卻也沒有你這般周全的思量,你能做到如此,將我從姜源手中解脫出來,又嫁給了大野炬,這些按說姐姐應該知足了。可是,他,他到底不同與我,隨隨便便一個罪名就能讓大野栗要了他的性命,或者,連罪名都不用,他只要當真把你此番遇上的事再做一遍,大野炬也是會沒命的。”

這些,郁哲暄自然都懂,他之所以沒有告訴慶歷原委,一則她沒有這樣的習慣,二來這樣的事情,若是將事情和盤托出,憑著慶歷萬事寫在臉上的性子,大野栗還沒從慶歷堂出去便可以猜出一二了。可慶歷到底沒有郁巋那般識人斷事之能,若是有,即便只有一半,此刻也不會來問她這樣的問題了。看來,有些話不對慶歷說清楚,她終究是心下難安。

“若是沒有記錯,當初姐姐請我同安姐姐出手,只是為了從姜源身邊回到王庭。可是直接把姐姐要回來,會有損王室同姜氏部族之間的關系,所以為姐姐設下此計,讓姐姐先到大野來避避風頭,等過個三兩年,便再尋了借口從大野把姐姐接回去。前後原委就是如此,姐姐說,我說的可對嗎?”

慶歷頷首,“確實如此。此後又橫生枝節,是我不好,讓你們多費了不少心思。”

慶歷向來是言辭懇切,想什麽便說什麽的,因此,說起這樣的話來便尤為顯得真心。

郁哲暄心中不知多少無奈,慶歷能得好歸宿,對她這麽個做妹妹的來說,沒有看著不高興的道理,可是大野終究不是凈土,憑著慶歷這樣性格,但真能在大古同大野炬過夫妻和順、不受攪擾的日子,她確是也無能斷定。

哲暄繼續道,“我能替姐姐打點的,我會盡力去做,日後,不論是明安姐姐還是郁巋,他們也都會替你打點。只是,我們若是沒有告訴姐姐的事情,有的,雖是有意隱瞞,卻的的確確是為了姐姐考量,不得已而為之。姐姐的性子,這些年向來是軟弱慣了的,又時時刻刻把心緒都寫在面上。莫說大野,便是這柔然百裏草原,百萬雄師駿馬,沒有幾處是安寧之地,有些事若是想平穩過去,姐姐還只當不知道。”

慶歷聽著,沈吟良久,半晌,沒多說一句話,只是默默頷首,算是接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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