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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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大少爺張開雙臂,像護小雞一樣把我護在身下,我處於他的懷抱中,不適感與安全感雜糅在了一起,這是我第一次與他這麽近距離接觸,居然沒有我想象的那麽難受。

“爹,你別打了,這是我們倆的事,我會自己處理的。”

“家門不幸,家門不幸!”秦老爺見秦大少爺態度堅決,把手背在後面,跺著腳進了臥房,秦夫人對兩個家丁擺了擺手,又給我們使了個眼色,秦大少爺趕緊拉著我出去了。

回到秦大少爺的房間,尷尬的時刻又來臨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明知他人不壞,但就是不想和他獨處,他大概也知曉我的感覺,幫我鋪好了被褥就主動的說:“你肯定累了,好好休息,我不打擾你。”說完,他就慢慢的退了出去,王嬸緊跟著從他對面過來,給門上加了把鎖。

好累好累,又氣又累,氣自己,氣秦家,氣上天。

我呆呆的在床上躺著,身體像巨石壓著一樣的沈重,中午王嬸叫我去吃飯,我沒理她,等她一走,我卻不爭氣的哭了,哭完了哭累了就睡著了,我做了夢,夢到了江河,他躺在地上,渾身是刀傷,鮮血浸透了衣服,成了血人。他向我招手,像是在向我求救,我用力的跑過去,身子卻重重的摔在地上,睜開眼睛一看,自己正躺在冰涼的地上,才方知是夢。

晚上吃飯我依然沒去,王嬸奉命端了一大杯奶茶給我,我實在沒有胃口,端起茶杯看了看,又擱在桌子上,對她說:“王嬸,我吃不下,你端走吧。”

王嬸在裏面又加了塊方糖,遞過來勸解著我說:“小少奶奶,這人是鐵飯是鋼,身體最重要,就算心裏在不舒服也不能虧欠了身子不是?你喝飽了,好好睡一覺,明天醒來就什麽事都沒有了。”

我只好爬起來端過茶杯勉強喝了幾口,這奶茶甜到了我的嘴裏卻舔不到心裏。王嬸喜的什麽似的,把奶茶杯溫進了熱水盤子,說:“我把奶茶放這裏了,小少奶奶想什麽時候喝就過來喝。”

我懶懶的點點頭,目送著她走出門去,感覺頭有點暈。

黃昏將盡,又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平添了幾分寧靜。秦大少爺開了鎖,走了進來,他明顯喝了酒,眼睛和臉都是紅的。他看了一眼溫在盤子裏的半杯奶茶,問:“喝嗎?我餵你。”

我吃力的搖搖頭,不知道怎麽回事,眼皮子都快睜不開了。他慢慢的走到床沿坐下,從被子裏掏出我的手緊緊握住,說:“夏歌,給我個機會好嗎?我知道我的年紀比你大,可我一定會好好心疼你,愛你,給你這世間最美的愛情。”

我把手從他手上脫出去卻又被他再次緊緊握住,他手心的燥熱傳遞到我的手上給我帶來一種不好的預感,還未等我做出反應,他的唇已經緊緊的抵住了我的唇,我頓時渾身一陣發麻,伸出手想推開他,他卻翻個身像一坐山壓在我身上紋絲不動,我開始拼命錘打他,抓他,在他想要解開我的衣服時,我一用力,細長的指甲在他的脖頸上抓出一道血痕。

“你……”他的眼睛充血像一只捕獵的黑豹,可怕極了。我著了慌,他趁勢撕開了我的衣服。

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天真,曾經一直在心謀劃的反抗方法,在此時的他看來只能算是一場挑起他征服欲望的游戲。他全然不顧脖子上的抓傷,猛的向我撲來粗暴的撥去了我的肚兜,我撐著手反抗著,一次次的被他按下去,漸漸的身體已經虛脫,再無力反抗,連喊的力氣也再沒有,只能任憑他的唇肆無忌憚的落在我的身上,我絕望的閉上眼睛,希望這只是一場噩夢,然而身心並發的痛苦卻是這樣強烈,提醒著我這就是殘酷的現實。一陣陰風穿透綠窗柢然吹滅了淚跡斑斑的殘燭,黑夜與他一起將我吞沒………

天空陰陰沈沈,東風擊打著窗戶發出淒厲的喊叫,讓人聽的撕心裂肺。我緊緊的裹著被子蜷縮在床塌的一角,眼淚早已流盡,只餘幹澀紅腫的眼睛呆滯的盯著懸著的華練。

“夏歌,原諒我,我真的是太喜歡你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怕失去你,你不在的這幾天我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我不能沒有你了。”他廝磨著我,語氣裏有心疼,也透著滿足。

一切都完了,希望沒了,我和江河徹底絕了緣。

這一夜不知為何,明明很痛苦,卻睡得死沈,等我再醒過來,身上已經換上了整潔的新衣服,被子和床單也換成了新的。柳兒告訴我,其間秦大少爺來過兩次,見我沒醒就出去了,臨走時吩咐下她,要是我醒了,就去廚房端菜飯過來。我拍拍腦袋還是覺得昏沈,眺望了一眼發黃的日頭,知道已經是下午了。

“小少奶奶,您現在要吃飯嗎?”柳兒可憐巴巴的望著我。

我怎麽會有胃口呢?我只想吐。

我對她說了句:“我不餓,你自己去吃吧。”然後又重新躺在床上,回想著昨夜發生的事情。我怎麽那麽沒用呢?平時力氣不小,偏偏昨晚身子軟綿綿的就跟個木偶似的任他侵略擺布了。要是時光能夠倒流,我寧願一口咬斷他的脖子然後自盡,也總比現在這絕望的境地強啊!我又想到了江河,眼淚不聽話的簌簌掉。

我翻了個身,把身子調轉向門的方向,發現柳兒還是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裏,我用袖子抹了抹眼睛,問她:“怎麽還不去吃飯?”她可憐巴巴的搖搖頭:“昨天我伺候的時候,不小心打碎了大少奶奶屋子的茶壺,大少奶奶生氣,罰我兩天不準吃飯。”

都說秦家是大少奶奶當家,看來這話不是謠言,我想著大少奶奶那張帶著寒氣的臉,不禁打了個哆嗦。我看著昨晚的奶茶還在盤子裏放著,就讓她溫些熱水喝了。柳兒看著白乎乎的奶茶,舔了舔嘴唇,興高采烈的端著盤子出去了。過了一會兒她端著自己的碗進來了,碗裏飄著熱氣,她看了看我,有些羞澀的說:“小少奶奶,那...我真的喝了。”

我隨意的點點頭,“喝吧。”

柳兒笑笑,端起碗來一仰頭“咕咕咕”的喝了下去,她顯然是太餓了,喝的很急,最後嗆的咳嗽起來,我指了指椅子讓她坐下慢慢喝,她拍著胸脯,扭扭捏捏的坐下了。

“真好喝!”柳兒舔了舔碗邊,然後用手抹了抹嘴,嘻嘻的笑著站了起來,正要說什麽,卻忽然一下子暈倒在桌子上,手裏的碗摔在地上,啪的碎成了渣。我一驚,趕緊下床跑了過去,摸了摸她的鼻息和脈搏,才發現她居然是睡著了。

地上的碎渣印入了我的眼簾,我猛然想起昨晚王嬸百般勸我喝奶茶的情景,記得我自己也在喝完之後就感覺有點頭暈,可能是我喝的少才沒有立刻睡去,而柳兒一口氣喝下去就突然倒了。原來他們早有預謀!

我氣極了,抓起桌子上放著的一個茶壺就摔在了地上,恰好王嬸聽到響聲趕了進來,見我怒氣沖沖的樣子,急忙問:“小少奶奶,這是怎麽了?”

我不說話,從地上撿了塊巴掌大的帶尖兒的碎渣向她逼過去,她一楞,忽然看見了倒在桌子上睡死的柳兒,一下子明白了過來,慌慌張張的說:“小少奶奶,您別介,這,,,這不是我的主意,是大少爺讓我這麽做的。”我楞住了,她趁著這空擋,趕緊蹬著小腳溜了出去。

原來是他!好一個卑鄙的秦書!

我手上拿著碎渣就沖了出去,轉了一圈才想起秦書這兒不在家而在店裏做生意,我只好回到屋裏,在房間走來走去,準備想一百種方法將他殺死,想到第九種的時候他就回來了。我二話不說,操起家夥就朝他沖了過去,他吃了一驚,後退了幾步,然後瞅準機會一把攥住了我的手,大聲喊道:“夏歌,你別沖動,你聽我解釋。”

他從我手裏奪走利器遠遠的扔了出去,把我拖回了屋裏,死死抱住我說:“我這麽做,全是為了你!”

我筋疲力盡的軟了下來,頭重重的垂在他的肩上,他這才松了口氣,把我扶到床上,捋著我的頭發對我說:“夏歌,實話告訴你,因為你總不讓我碰你,我爹覺得你留在這裏已經沒用了,就打算把你賣到妓院去,我和娘千求萬求,磨破了嘴皮爹才勉強提出了條件。他給我三天時間,如果三天內你和我同房,他就打消主意。”

我還能說什麽呢?這個世道,窮人就像牲畜,半點尊嚴都沒有。

“夏歌,我真的喜歡你,接受我好嗎?”他嗅了嗅我的秀發,語氣柔的發燙,我推開他,獨自躺下,他把被子拉開,說:“你好好休息吧,飯我會端來。”

中午的時候他果然端著飯菜進來了,我看見他就覺得難受,背過身子不理會他。他把飯菜擱在桌子上,取了一個青藍色瓷碗從一個盆裏舀了湯走過來,吹了吹遞給我,像哄孩子似的說:"一天沒吃飯了,咱們先喝點雞湯潤潤胃,好不好?”

我頭也不回,抓過擱在腿邊的被子蒙在了自己頭上。他央求著我,輕輕的拍著我的背:“夏歌,我知道是我的錯,我昨晚不該那麽沖動,你要是還生氣就打我兩下,扇耳光也行,只有別不吃飯。”

我伸出手指把耳朵捂上,一聽到他的聲音,就有種想吐的感覺。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關上門出去了,等他走的看不見蹤影,我爬起來,“砰”地用力關上了門,然後把那把黃銅鎖找到,死死的把門反鎖。晚上他又來,我沒有理他,第二天上午他又來,我還是不理他。到了第三天下午,我起了滿嘴泡,渾身發燙,口幹舌燥說不出話來,心想,算了,就這樣死了吧,一了百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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