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拾衣瞥了楊嘯風一眼，都已經懶得回答了。

楊嘯風楞神了半晌，才忽然問道：“那奶奶豈不是不知道？”

“以奶奶的性子，若是知道鐘柔雨是青樓女子，你覺得她還能進楊家的大門麽？”楚拾衣冷笑一聲。

“你既然早就知道，為什麽不跟奶奶說？”

“說自然是要說的，不過不是這個時候。”楚拾衣揚了揚眉，說這話的時候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楊嘯風靜靜看了她一會，猶豫著開口問道：“為什麽我覺得你對鐘柔雨有一種……一種很奇怪的情緒？”

楚拾衣轉頭對楊嘯風輕輕笑了笑，淡淡反問：“有麽？”

楊嘯風沈默下來，兩人一路走到楊承祖房門前，他才忽然又低聲說了句：“拾衣，我總覺得你有事情瞞著我。”

楚拾衣腳步一頓，楊嘯風便先她一步進了屋去。不是她想瞞著楊嘯風，只是重生的事情要如何跟他說？

在楊承祖處也待不了多久，一聽說楊婉馨回來了，楊承祖當即起身便要往周蓉院裏去，楊嘯風與楚拾衣還得先去一趟沐如霜那裏，便也沒有多待。

到最後一家子人便都聚在了周蓉處，楊嘯風與楚拾衣隨同沐如霜母女兩人過去時，屋裏已經是坐不下了。

周蓉便讓吳姨領著人去將前廳收拾好，擺上桌椅，招呼著眾人一塊往前廳去。

楊婉馨扶著周蓉走在前頭，楊承祖與鄭子書跟在後頭，一邊說著話，張漫雲與鐘柔雨推說要說些體己話，先回了院裏，等晚飯再過去。

為難了楊嘯風與楚拾衣，來來回回走了好幾趟，這回又得跟著折回前廳去。

楊婉茹像是算好了時間一般，來得甚是巧合，眾人放在前廳坐下，她後腳便帶著趙香來了。

“香兒給奶奶、舅舅拜年，願奶奶吉祥如意，願舅舅事事順心。”趙香剛進門便先給周蓉和楊承祖拜了年，轉頭看周蓉身邊坐著個熟悉又陌生的人，不由得一楞。

楊婉馨與周蓉和好的事情楊婉茹倒也聽說過，卻沒想到今天會看到楊婉馨，神色不由得微微一變，對趙香道：“香兒，這是你姨娘，你打出生到現在從未見過她，不認識倒也是正常的。”

趙香猶豫著喚了一聲姨娘，轉頭便跑到楊嘯風身邊坐下了，低聲問道：“風哥哥，這麽許久沒見面，可有想我？”

楊嘯風轉頭看了她一眼，笑著回了句：“見到你嫂嫂怎麽也不打個招呼？”

楚拾衣聞言不由得一笑，他這句話分明就是故意提醒趙香，她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就在一旁，讓趙香安分些。

“婉茹你們姐妹也好些年沒見面了，快坐過來我們娘三好好說說話。”周蓉招呼著楊婉茹坐到楊婉馨身邊，眼睛微微有些泛紅。

“這大過年的，娘你這是做什麽？”楊承祖見周蓉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眼淚，這會卻又要掉眼淚，又心疼又不耐地說了句，末了轉頭對鄭子書道，“咱們不摻合他們女人的事情，到書房坐坐去。”

說完，楊承祖又對楊嘯風道：“你也別在這裏待著了，陪爹下棋去。”

見楊嘯風起身便要走，趙香有些不舍，起身跟了上去，一邊還道：“我也要去。”

“你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跟著去做什麽，還不給我坐下！”楊婉茹難得跟趙香說話語氣這麽重，趙香便是不樂意也不敢開口反駁，卻也不想跟楚拾衣坐在一塊，便硬是擠到了周蓉身邊去。

楊婉茹瞥了一眼楊婉馨，皮笑肉不笑說了一句：“妹妹，這麽多年沒見，你怎麽白頭發都有了？”

“年紀到了，自然逃不過要白頭的。”楊婉馨淡淡回了句，卻是看都沒多看楊婉茹一眼。

“論年紀，我還比你大上兩歲，瞧著模樣你倒像是姐姐一般。”

“婉茹！”周蓉低聲喝斷了楊婉茹的話，頗為不滿地瞥了她一眼，“婉馨好不容易才回來了，你就不能收斂收斂你那性子麽？”

“我怎麽了？”楊婉茹臉色一沈，板著臉說道，“當年說跟楊家斷絕關系的又不是我，娘沒事沖我發什麽火？”

周蓉的神色也陰了下來，憋著一股火氣道：“你就非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是不是？”

楊婉茹卻仿佛瞧不出來周蓉生氣了一般，瞥了一眼楊婉馨，帶著幾分嘲諷道：“這是我哪壺不開提哪壺麽？當年是她說的要與楊家斷絕關系，現在倒好，又回來了。說要斷的是她，要合的也是她，楊家在她眼裏算是什麽？”

“你，你這是要氣死我不成？”周蓉氣極，擡手錘了錘胸口，像是連氣都喘不過來了一般。

楊婉馨連忙上前幫著周蓉順氣，一邊道：“娘，您別生氣，姐姐說得原也沒錯，您消消氣。”

楚拾衣眉頭微微一皺，忍不住起身對楊婉茹道：“姑姑，怎麽說今天也是大年初一，不討吉利也就罷了，你何苦還要氣奶奶呢？”

沐如霜甚少在這種場合說話，此時卻也忍不住道：“婉茹，好不容易一家人才能聚在一起，你便少說兩句。”

楊婉茹的視線一一掃過幾人，嗤笑一聲道：“你們都是會做好人的人。”

趙香雖然不知道楊婉茹為什麽對楊婉馨意見這麽大，卻也知道今天不能吵架，便小心扯了扯楊婉茹的衣袖。

楊婉茹哼了一聲，見周蓉一口氣還沒順過來，神色便軟了軟，倒了一杯茶端到周蓉身前：“娘，方才是我說錯了話，您別往心裏去，我給您賠個不是還不成麽？”

周蓉也沒接那杯茶，只對楊婉馨說：“婉馨，你呀就當方才什麽都聽到，扶著我回去歇息一下，我們娘倆個多待一會。”

眼看著楊婉馨扶著周蓉走了出去，楊婉茹重重將茶杯往桌上一放，哼了一聲，沖著兩人的背影道：“這楊家便由著她胡來吧，遲早得叫她翻了天去！”

說完，楊婉茹還覺得不解氣，轉頭瞪著楚拾衣罵了一句：“別以為嫁進了楊家便以為什麽事情你都能摻合一腳了，仔細什麽時候連三少夫人的位置都保不住。”

丟下這麽一句，楊婉茹便氣沖沖地走了出去，趙香一頭霧水，也不明白這是怎麽了，連忙跟了上去。

一刻鐘前還熱熱鬧鬧的前廳不一會的功夫便只剩下了楚拾衣與沐如霜母女兩人。楚拾衣與楊絮雪都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只有沐如霜輕嘆了以口氣，頗為感慨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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