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鐘柔雨並未否認對楊嘯雲生了情愫，卻反而為楊嘯雲擔憂，張漫雲心下更是歡喜，對鐘柔雨不免也多了幾分憐惜，拉著她的手道：“說什麽呢，你生得花容月貌，若不是遭遇不幸，也該是大家閨秀，如何說配不上我雲兒？”

鐘柔雨只低著頭做嬌羞狀，此時也不說話，只輕輕抽了抽手，卻被張漫雲握得更緊。

“我著實對你是喜歡得很，想來雲兒也不會不喜歡你，改日我請了你去楊家，好好與雲兒認識認識。”

“這怎麽使得？”鐘柔雨擡眼看了張漫雲一眼，頗有些不安道，“楊家可是我能說去就去的。”

“奶奶對你也喜歡得緊，再說了，你那一聲奶奶是白叫的不成？”張漫雲板了板臉，又道，“也就是那楊嘯風與楚拾衣看著礙眼，你到時候別管他們便是了。”

提到楚拾衣，鐘柔雨倒是想到今個遇到她的事情來，想了片刻，才帶著幾分委屈道：“說到三少夫人，柔雨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得罪了她，三少夫人似乎對我頗有不滿。”

張漫雲早就對楚拾衣心生不滿了，聞言冷哼一聲道：“她也就是被楚家慣出了一身毛病，目中無人性子倨傲，看誰都不順眼，便是對我這個女主人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

鐘柔雨看了張漫雲一眼，一臉猶豫道：“今個一早我倒是在街上看到三少夫人了，也不知是為什麽，竟然在街邊賣帕子。”

“賣帕子？”張漫雲眉頭一皺，有些不敢置信，“她不愁吃不愁穿的，跑去賣什麽帕子？”

鐘柔雨微微搖了搖頭：“我不知，我瞧著那帕子繡工極好，想著買上幾方，留下兩方看您和奶奶喜不喜歡，卻沒想一擡頭才發現賣帕子的是三少夫人。”

張漫雲細細想了一會，也沒想到什麽，便哼了一聲道：“好個楚拾衣，才嫁進楊家多久，竟然就拋頭露面給楊家丟臉去了！”

見張漫雲滿臉怒意，鐘柔雨連忙勸道：“楊夫人不要生氣，或許三少夫人有其他難處呢，若是奶奶知道了，也會體諒三少夫人的。”

聽到鐘柔雨提到周蓉，張漫雲當即冷笑一聲：“我是不好說她什麽，不過楊家自有能治她的人。”

鐘柔雨輕輕拍著張漫雲的後背讓她消氣，眼中卻閃過幾分算計。

話說吳姨守在門口，側耳聽了半晌，卻聽不清屋裏頭是什麽情況，只偶爾聽得有人說話，偶爾又是抽泣，心裏頭直著急。

楚拾衣吩咐好了小二，又讓人備好了飯菜，這才上了樓來，低聲問吳姨：“吳姨，裏頭是什麽狀況了？”

吳姨搖了搖頭：“我也想知道，偏兩人動靜小，什麽也聽不清楚。”

吳姨話音才落下，裏頭便傳來周蓉帶著鼻音的聲音：“玉兒，把門打開吧，待了這麽許久，都餓了。”

聞言吳姨與楚拾衣對視一眼，楚拾衣這才將鑰匙拿了出來，將門上的鎖打開。

一推開門看到周蓉紅著眼睛一臉嚴肅的模樣，楚拾衣心下一虛，也沒敢進門，就站在門邊低聲道：“奶奶，拾衣知錯了……”

“知錯了還不趕緊叫人上菜，你要餓死我這個老太婆是不是？”周蓉哼了一聲，轉過頭沒看楚拾衣，說完這話，面容卻緩和不少。

聽到這話，吳姨與楚拾衣又是對視一眼，都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愕和蠢蠢欲動的欣喜。

周蓉一開口只說要上菜，卻並未責備楚拾衣擅作主張鬧了這麽一出，想來是與楊婉馨說好了？

吳姨倒是比楚拾衣膽子大些，見周蓉沒那麽生氣，當即便走上前，拉著楊婉馨的手上下將她打量了一番，瞧見她衣服樸素無華，面容略顯憔悴，鼻子一酸便忍不住哭了起來：“三小姐……”

“吳姨。”楊婉馨也是淒然欲泣，卻強忍住沒讓自己哭出來，“這麽多年了，吳姨還是這麽年輕。”

“三小姐卻憔悴不少……”吳姨心裏頭難受，一句話還沒說完便抽泣了起來。

瞧著兩人抱作一團，楚拾衣看著又是欣慰又是難受，轉身讓小二上菜，回來見兩人還哭著，這才出聲勸道：“好不容易見了面，該高興才是，哭得這麽厲害叫人見了，還不知道會怎麽想呢。”

這麽著兩人才勉強止住淚水，互相將對方面上的淚痕擦掉，到一旁小聲說起話來，周蓉只看著兩人，面上情緒覆雜。

說到底楊婉馨還是同吳姨關系更親一些，這麽多年過去也是一樣，她這個當娘的，反倒是如同外人一般了，不了解楊婉馨，反而怪她不體恤自己。

周蓉想著，不免輕嘆一聲，越想心裏越發覺得後悔。

當年她那般做，也是為了楊婉馨好，誰想卻是將她逼到了絕境，楚拾衣說得對，是她親手將楊婉馨推出了楊家大門。

擡眼看向楚拾衣，周蓉忽然覺得她也並非像自己以前想的那般不懂事，雖說她不曾對自己說過什麽好話，但卻是個有心的。

“拾衣，上次你說要嘯風去跟那鄭子書學記賬是麽？”

忽然聽到周蓉叫自己，楚拾衣下意識抖了抖身子，轉頭見周蓉面色平和，心下才稍稍松了口氣，回道：“是的奶奶，嘯風性子浪蕩，這幾日我正想法子讓他收心呢，等他下定了決心，只要奶奶允許，便讓他跟姑父學記賬去。”

周蓉一時沒說話，仿佛在想什麽事情，過了幾息之後才妥協一般道：“去便去吧，若是學不了，我再另找人教他便是。”

聽周蓉這麽說，楚拾衣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莞爾一笑道：“奶奶放心，姑父才華橫溢，嘯風也聰明得很，定不會叫奶奶失望的。”

楊婉馨也忍不住為鄭子書說話，輕聲道：“子書做過賬房先生，記賬他是擅長的。”

周蓉轉頭去看楊婉馨，面上剛露出的笑意又消失不見，略有些嚴肅道：“還說不得他一點不好了？”

“我自己的相公，我自然聽不得意思不好。”楊婉馨像是賭氣一般回道，一旁的吳姨輕輕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莫要再多說。

好在這會小二剛好上了菜來，楚拾衣連忙打圓場說：“菜都上來了，還是先吃點吧，一會涼了味道就不好了。”

吳姨也連聲應和，生怕好不容易才緩和一些的兩人再次鬧僵。

不過周蓉這次倒是沒介意楊婉馨的話，只說了句：“先吃點東西吧，別餓壞了。”

周蓉這話雖然並未指名道姓，但楚拾衣和吳姨都知道是對誰說的，兩人不由自主看向楊婉馨，期待她能有所回應。

誰想楊婉馨看都沒看那一桌子菜，拿了放在一旁的籃子便起身，道：“家婆還病著呢，我得回去給她抓藥做飯了。”

楚拾衣連忙上前拉著楊婉馨到桌前坐下，笑道：“姑姑放心，我早讓人送了飯菜回去，也順帶請了大夫，姑姑就不用擔心了，今個好好與奶奶吃個飯，好不好？”

楊婉馨擡眼看了看楚拾衣，頗有些無奈，最後只得將籃子放下，略帶幾分責備道：“就你心思細，該想好的不該想好的都想到了。”

楚拾衣吐了吐舌頭，轉頭看向吳姨，偷偷勾了勾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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