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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李帝努番外] 清醒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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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 Love maze]

李帝努不知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從練習室醒來時,他後腰被冰涼的地板硌的生疼,大腦也因夢魘牽出的頭痛難得遲緩地啟動了一回,李帝努想不通他四仰八叉躺在這裏昏睡的原因。不論是忙碌行程亦或是不眠的游戲夜晚後,他都有足夠的精力應付完接下來或長或短的工作,更何況他本來也不是多需要睡眠的年紀。

練習過所以累了?他坐起來盯著一旁的鏡子看,還處於思緒一片空白的宕機狀態,一時沒想起排練過的曲目。羅渽民站在他幾步之遙刷手機,擡眼間見他茫然地轉了轉腦袋,自然地走過去撓了撓他的下巴:“我們小狗狗醒了?”

不對勁。李帝努沒躲開,在感受到羅渽民愉悅心情的一刻便意識到了問題所在,碎片狀的回憶紛湧而至,他困惑地瞇了瞇眼睛:“渽民你……”

“李Jeno李no jam!”一聲清亮的高呵打斷了他欲言又止的問話,李東赫風風火火地推開門,手裏還端著一杯冰美式:“夕檸找你。”

“找我?”李帝努楞了楞,下意識望向羅渽民:“夕檸找我做什麽?”

“我怎麽知道?”李東赫站定,理直氣壯地反問:“你自己問她去。”

還是李東赫永遠不會出錯的完美邏輯,李帝努再一次在這位竹馬面前啞口無言。他猶豫了片刻,重新打量了一遍羅渽民的面色,而後者仍舊沒有出現他預想中的神情,反而揶揄地揚起眉毛:“你總看我做什麽?你們鬧矛盾了?”

他和裴夕檸能鬧哪門子矛盾。相識七年仍舊摸不清羅渽民脾性,也可能李帝努根本沒怎麽睡清醒,他感到從這兩人口中說出的每句話都透著詭譎。他一頭霧水地起了身,在他們莫名殷切的註視下拉開門,視線與立在玄關的裴夕檸正巧相觸。

上一次見面分明是昨天沒錯,李帝努卻無端有種同她許久不見的錯覺。她裹著修身的短款白色羽絨服,面頰和鼻尖皆被凍得有些紅,見到他的一瞬依舊笑意粲然,整個人洋溢著帶著點傻氣的幸福感。

還未等李帝努開口,她便軟著聲嘟噥道:“臉色這麽不好,哥昨天是不是又熬夜啦?答應過我要調整作息的,最近跑行程那麽忙還不能好好吃飯,不休息好可怎麽辦啊。經紀人哥是不是還在控制哥的飲食?”

她……在講什麽?

他怔楞在原地,對裴夕檸說出的每句話都無從回應,只能下意識點了頭。她眨眨眼,忽然從兜裏摸出來兩包軟糖,拉過他寬大的衛衣袖口,如珍視寶地塞到他手中:“來的路上幫哥買的的,千萬不要被發現。”

她柔軟的小手便這般落在他掌心,裴夕檸垂著眸看不清神色,耳尖卻有些燒紅,連普通的一句叮囑都帶著語末上揚的嬌嗔。李帝努心臟不受控制地撲通直跳,盡管如此,他還是後退了一步,不願再放任他眼前這場執意上演的鬧劇。

“夕檸,”他迎著她困惑的視線,險些被那水汪汪的眸子晃去了神,半晌才艱難地組織好語言:“我們……我們是情侶嗎?”

問出這個問題的第三分鐘,李帝努就被羅渽民和李東赫扯著推搡到了錄音室的角落嚴刑逼供,而那兩位看起來比當事人要激動百倍:“你瘋啦?就算跟夕檸吵架了也不至於說這麽傷人的話吧!”

“不是,現在Jeno說的不是這個。”羅渽民比大呼小叫的李東赫冷靜一點,摸著下巴若有所思:“Jeno是說……他的記憶裏和夕檸談戀愛的部分消失了。”

即便在無比混亂的形勢下,李帝努幸運地沒有丟掉自主思考的能力,這根本不是屬於他認知範疇的世界。前一天羅渽民還在結束了頒獎典禮的同時結束了他長跑多年的愛情,隊內可謂是陰雲密布,哪裏來的這番其樂融融的氛圍,又哪裏來的他和夕檸的戀愛。

甚至同樣是練習生起結下的緣分,在數年纏綿後修成正果,而據李東赫繪聲繪色的描述,她人生中每個重要節點出席的人都變成了他。漢江公園的自行車,受傷後的二次公演,直播裏對黑粉溫吞的嘲諷,以及無數次堅定握住她的手……從來都在彼此珍愛。

李帝努低頭看著攥在手裏的軟糖,鼻尖還縈繞著裴夕檸身上淡淡的水果香氣,簡直是……荒唐至斯。

“這更離譜吧。”李東赫翻了個白眼給他:“你怎麽不說把裴夕檸忘了啊?”

“不是……我跟夕檸不是那麽親近的關系,可能朋友都算不上,我不知道……”

“隨機抽查,夕檸生日?”

被打斷的李帝努不經控制地順著他的思路脫口而出:“七月十四……”

“你還裝……朋友都算不上你把人家生日記那麽牢!”李東赫得到了想要求證的東西,遂扭過頭大聲“嘁”了一聲:“有矛盾了就該直接去解決,犯不著繞這麽大一圈編故事,糊弄誰啊no jam?”

這如何能解釋的清。本就是一同成長起來的,她又始終與渽民存在著匪淺的關系,再怎麽繞也走不散,又或者李帝努最初便對她多了幾分道不明的關心。習慣性的牽掛太多,哪怕在標準定義裏演變成了不太熟稔的朋友,講出她的近況仍舊很輕易。

始終都……很輕易。

李帝努一向不擅長說明,於是在這時候轉頭看向了羅渽民,隨即重重地嘆了聲氣:“……那是因為別的原因,我記憶裏的夕檸在和……算了。”

在討論下去得到的結果會變得愈發匪夷所思,李帝努已經開始疑心,根本不存在什麽記憶出錯,他就是穿越到了一場不合邏輯的滑稽夢境。故事的主人公錯位,劇情也出乎意料,該讓李帝努如何接受他們口中的“事實”。

“怎麽就算了?你到底幾個意思啊?”

“等等。”偏生羅渽民在這會兒與他共感了,可想而知他投去的目光該有多深刻:“你不會覺得是我在和夕檸談戀愛吧?”

現在大抵不是說正答的好時機。

李帝努沈默,三人陷入了自相識以來最長的一場寂靜。

最後還是逃不過花時間同他們解釋李帝努視角中的種種,他講得口幹舌燥,一邊用貧瘠的語言描繪那場他身為盤觀者見證的傳奇愛情,眼前一邊浮現著裴夕檸在他面前露出的破碎而受傷的神情,與現實場景無數次重疊交錯。

他認識的裴夕檸,從來不會對他展現一絲一毫的消極情緒,在他面前也始終是笑眼彎彎。她原本便是堅定又沈著的女孩,示弱的模樣少之又少,更不會流露給李帝努半分。

盡管默念過無數次這不過是幻境,可她實在太鮮活了。裴夕檸眼底的光一寸寸黯下來時,李帝努倏地有了擁抱她的沖動,不分緣由地安慰她,管他出於什麽該死的身份。

可他做不到。李帝努在意識到無法從這個被施了魔法般的空間裏逃離時,第一反應是可恥地逃避。在深深淺淺的數年裏,她是羅渽民絕無僅有的初戀,是董思成至親至純的妹妹,幾乎與他周圍的所有人都掛著羈絆,唯獨不屬於他。

裴夕檸不應該屬於他。

他沒有成為別人愛人的經歷,更不知應當如何處理如此棘手的情況,因此連躲開她都不熟練。李帝努磕磕絆絆地向她道歉,也根本不忍心戳穿他記憶中的現實,努力而笨拙地在她面前扮演著男朋友的角色:“對不起,我那天不太清醒,我以為我在做夢。”

她盯著他看,一張俏麗的小臉緊繃著,並沒有說話。

他想他一定做得非常差勁,因為他做不到坦然地與她擁抱牽手,連在她身側坐下時都保持了十足的社交距離。不過裴夕檸找來的幾分鐘功夫,兩人已然在相互問候裏耗空了畢生客套話的儲備量,終究是無話可說。

李帝努將定來的焦糖瑪奇朵推到她面前,他不記得上一次留給他們單獨相處的時間點落在回憶中哪個不起眼的節點,他拙劣的演技怎麽能騙過細膩如她:“夕檸,我們聊聊?”

她這才“嗯”了一聲,隨即平靜敘述道:“我聽東赫哥說了……Jeno哥你不是會拿這種事開玩笑的人,哥不用感到抱歉,我是添麻煩的人才對。”

“……沒有,是我的錯。”盡管並不是第一遭板起臉討論尷尬的事態,聽著裴夕檸沒太大起伏的語調,李帝努還是不自主哽了一刻,心臟被人扯著下墜般難受:“是我給你帶來困擾了,我會盡快……”

李帝努說不下去了。是盡快整理好情緒,還是盡快斬斷這段不健康關系?好像於他而言,朝她蹙起眉頭都並非易事,如何能做到幹脆利落地將她推開,老天爺實在是開了個並不有趣的玩笑。

“我在Jeno哥所處的那個世界,是很惡劣的人嗎?”他突然聽到她問著,眼睛也泛著晶晶亮的光,李帝努一瞬間慌了神:“當然不是……你先別哭啊。”

“我沒有哭,我只是有想聽到的回答。”裴夕檸別過臉,甕聲甕氣道:“突然發生了這種事,我知道只能算我倒黴,可至少還是要問清楚了才甘心,哥可以不跟我說謊。”

李帝努手忙腳亂地替她翻出外賣包裝裏的紙巾,遞過去時,卻被她輕輕推開了:“我知道哥現在不喜歡我……不用做這種事情,其實也沒有讓我感到好受。”

他這才停下毫無意義的忙碌,沈默了過長的時間,才笨嘴笨舌地反駁:“你沒有變,還是我見過最好的女孩子,我也沒有不喜歡你……”

分明是世間所有美好的集合體,靠近和推遠都舍不得,李帝努從來都是喜歡的。

該說改變的是他們間不可逆轉的關系嗎?李帝努也想心安理得地接受來自她的歡欣,可始終覺得發生的一切都太過不真實,他還是被圍困在迷宮裏的旅人,因為太久沒見到指明燈,早就忘記了光亮原本的樣子。

在他連醞釀措辭都變得困難的瞬間,眼前那張漂亮的面龐忽然近在咫尺,緊接著便是落在唇上的一片柔軟。從未料想過她的主動,李帝努全部理智終於在這一線徹底崩盤,大腦忠於身體的本能,在她抽離之際伸手扣住了她的後腦勺,不自主加深了這個吻。

李帝努在這一刻終於相信他們描繪的並非虛言,他和裴夕檸,至少在這一個空間,是相伴多年的愛人。他打開了某個無形開關一般,簡直無師自通似的,在與她親近時如此自如地攻略城池,交付了渾身燃燒的沖動與熱情。

面上沾了些許濕涼,李帝努從意亂情迷中回過神,是裴夕檸的眼淚:“明明就是不喜歡我,為什麽還要裝作從前的樣子?為什麽還記得我喜歡喝的飲料,為什麽到現在也不推開我?”

“不是的……不是的。”

他眼前開始一幕幕浮現跳躍著不該屬於他的回憶,與裴夕檸的相處點滴走馬燈似的在他面前映過,恍惚到他又開始疑心摟在懷中的女孩是否真實存在。

翻閱跳動的記憶按了暫停鍵,他看到了那個令裴夕檸黯然神傷的夜晚,李帝努同樣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他披了外套出門,原本只想騎著自行車去找道英哥談心,鬼使神差地卻按了九層,然後將錯就錯地敲開了裴夕檸的房門。

並沒有許多話要講,李帝努只是一遍一遍替她拭去眼角的淚跡,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句不要哭了。裴夕檸最後被他小心翼翼的模樣逗笑,其實連嘴角上揚都牽強的很,仍舊有種破碎的美感,她總那麽惹人心疼。

最後李帝努輕輕擁了擁她,分明她才是心懷祈願要振作起來的人,他卻在她靠到懷裏時自私地閉了眼。他並不信奉鬼神,還是在這一刻向上面那位留了信——仍舊是那句話,如果換做是他,他決計不會叫她受任何委屈。

會將她視作口中糖、掌中珠,只可惜是肖想罷了,他們最初便走上了註定不會再有結局的道路。

——除非重新開始,除非上天垂憐。

“是我食言了,對不起,我還是讓你難過了。”年少時洶湧的愛意席卷而來,李帝努眼角發熱,輕吻著她的額角:“都是我的錯,夕檸,我都想起來了。”

“即便現在不處於現實也沒關系,再無醒來的可能也無所謂。”

在他不自覺追隨著她的二十餘年裏,愛慕與悸動悉數埋藏投射在陰翳裏,他不曾設想自己的人生會為此出現偏移差池。不願與好友爭紛,不想為一點捕捉不住的感情而冒進,他生性謹慎處事周全,壓抑兜轉良久,終究還是投身於那片未知海域。

大抵裴夕檸便是他人生卷中,最浪漫旖旎的一場清醒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

好多姐妹想看小狗HE,所以碼了一個jeno平行世界番外ovo

食用愉快(我真的發了好多遍……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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