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繪神色不善地看著他：“你又想做什麽？”

嘉明嘲諷：“你們傍著霍大款，我怕你們都來不及，你怕我做什麽？更何況現場這麽多人，我就算想做什麽也做不了吧？”

夏繪見尹空點頭，便不大放心地走開了。但走的距離不遠，她站的位置不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麽，卻也沒讓尹空離開自己的視線。

嘉明開門見山道：“舒晴讓我來跟你道個歉，但我沒做過的事情就算讓我離開娛樂圈我也不會背這個鍋，你簽售會的事情跟我沒關系。”

尹空淡淡地：“哦。”

嘉明好脾氣瞬間消失：“哦什麽？你知不知道這件事給我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尹空：“首先，簽售會的事情我也是受害者。其次，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你是始作俑者。最後，你的損失跟我有什麽關系？”

“你……”

尹空擡手打斷他：“如果你休息好了，可以繼續錄了吧？我的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其實簽售會上搗亂的人是不是嘉明無所謂，只是他態度太差，實在讓人無法生出好感。尹空說完那句話，也不管嘉明暴跳如雷，重新站在了現場的話筒後面，準備開始重新錄制。

節目總算在一天之內錄完，雖然期間磕磕絆絆，不過好歹有驚無險。只是尹空挑戰嘉明的那首歌，她故意放水放得明顯，臺上唱下楞是圓了許久，方才讓她被淘汰。至於播出以後觀眾如何評論，那就不在她的考慮範圍裏面了。

《屌絲的聲音》錄制完，尹空馬不停蹄地飛了另外一座城市，趕隔天早上的一場某電子產品的新品發布會。期間沒來得及回家，上了飛機才有空看到霍景衡打來的好幾個電話。

尹空調整了一下姿勢，打算趁飛機起飛前回條信息給他。結果剛打出‘我去K城，不回……’幾個字，就被一個慌慌張張跑上飛機的乘客撞到，信息就這樣發出去，隨即手機屏幕一暗，竟然沒電了。

飛機終於起飛，尹空就算再想說點什麽，也沒辦法了。一旁的夏繪累得上了飛機就睡著了，她拿張薄毯給她蓋上，自己也拿出一副眼罩戴上補覺。

四個小時後，飛機落地，已是淩晨三點。接機的人早已到了，接上尹空他們便去了提前訂好的酒店。路上有人簡單地與夏繪溝通明天新品發布會的流程，尹空仍然沒能從睡意中回過神來，一路上都提不起精神。

一直到得酒店，被冰冷的夜風一激，尹空方才打起精神來，與對方道別。

“這是我們公司的新產品，送給您隨便玩玩。”

尹空以為是他們即將發布的手機，便拿出已經沒電的手機揚了揚：“不是已經給我了麽？”

對方卻笑了：“不是這個，回頭您拆開就知道了。時間不早了，你們舟車勞頓，還是抓緊時間休息。明早八點，我們會準時過來接您。”

尹空進了房間，想起那條發了一半的短信，這才一邊充電一邊打開了手機。剛一開機，果然就收到數條未接來電的提示。好不容易停下，又進來了短信。

“到了打電話給我。”

尹空掃了眼時間，有點猶豫。接著點開下一條信息，仍是他的：“無論多晚。”

想到之前一邊充電一邊玩游戲被他教訓，尹空放下手機，走到床頭的座機旁坐下，撥出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便被接了起來。

“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

那頭霍景衡的聲音清晰，毫無睡意。

尹空不禁失笑，她略有些疲憊，心情卻十分不錯：“你等我電話等到這麽晚，就為了問我這個？”

那頭沒出聲。

尹空說：“難道你以為我偷跑？”

他緊張了這樣久，她卻還能這樣若無其事地調笑，他原本應該是生氣的。可是此刻霍景衡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卻未曾從自己的臉上看到半點惱怒。有的只是放松後淡淡的疲倦，以及聽到她聲音那一刻，眼裏無從隱藏的歡喜。

尹空聽了半天，聽不見他的回答，以為他生氣了，便耐著脾氣解釋：“今天原本有時間回來一趟親自跟你說的，只是錄節目耽誤了一下，時間稍稍有些遲。K城這頭的通告早就定好的，不好遲到。”

知道她正在錄的節目，霍景衡問：“嘉明？”

尹空：“嗯，不過不是很大的事情。另外他說簽售會的事情與他沒關系，我看他不像是在騙人。”

霍景衡：“我知道。”

尹空：“你知道？”

霍景衡：“嗯，因為我已經查到是誰。”他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住哪個酒店？幾號房？”

“江城酒店，”尹空問，“問這麽仔細，你要來找我？”

霍景衡：“看情況。時間不早了，抓緊時間休息。”

尹空答了好，卻遲遲沒掛電話。

好半晌，卻是霍景衡打破了沈默：“快睡吧，”頓了一下，又道，“你買的衣服我穿了，很合身。”

不知為什麽，聽到這句話尹空覺得心裏特別甜。這種類似少女情懷的感覺十分久違，以至於掛了電話很久她也沒能再產生半點睡意。

☆、chapter 44

尹空完全忘記了事情是如何發展成現在這樣的地步，她只記得自己回家，剛換下鞋，還沒來得及收拾就被霍景衡壓到了墻上，什麽也沒來得及說就被結結實實地吻住。之後一點印象也沒有，就到了床上。

霍景衡壓在她的上方，眼裏欲望明顯。接著，吻從眼角眉梢開始，逐漸下移。交錯的呼吸炙熱，幾乎連周遭空氣都點燃。

尹空從他密集的親吻裏勉強掙紮道：“關燈。”聲音亦是不穩。

霍景衡順手拉過一旁的遙控按下，室內霎時陷入黑暗。

尹空這才知道，適才霍景衡完全只是維持著表面上的鎮定。此刻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一切感官都被放大，她幾乎能聽到他劇烈的心跳。她伸手環住他，令自己與他貼得更近一些。

隨即便迎來更為熱烈的回應。

窗外月明星稀，室內一片旖旎。

隔天早上尹空醒來，照常伸了個懶腰，結果一陣腰酸襲來。她臉上突然泛起一抹紅色，隨即發現霍景衡並不在房間，立即松了一口氣，端過床頭的水喝。

“醒了怎麽不出來？”

“咳咳咳……”

一口水嗆在嗓子眼，尹空頓時咳得停不下來。

霍景衡已經換上了一身淺色的家居服，頭發自然而然地垂落，整個人看起來柔和了許多。他走到尹空旁邊坐下，伸手輕撫她的背：“怎麽？害羞？”

尹空總算穩住呼吸：“我害什麽羞，只是剛醒過來不想動而已。”

霍景衡就坡下驢：“嗯，昨晚讓你受累了。”

尹空差點被嗆得又要咳，她憤怒地用目光控訴霍景衡。

霍景衡立即做投降狀：“好好好，早餐我已經做好了。你現在是要自己起床洗澡，還是要我抱你去洗澡？”

……說來說去，還是說到了昨晚。

尹空雖沒吃過豬肉，但總見過豬跑。

到底是誰說處男很快的？是別人太不行還是他太行？而且他們都是第一次，憑什麽他今早神采奕奕，而她昨晚累得連澡都來不及洗就睡著了？

最終尹空還是自己去了浴室。

這個事情就好比打麻將，不會的時候不覺得有什麽，剛學會的時候最容易手癢想打，一天打十場八場不嫌累。非要打個夠，才能平常處之。而且看霍景衡的表現，他目前屬於手癢階段無誤。

尹空不敢奉陪，因為她快要進組了。

霍景衡的早餐做得簡單，但也能看出來花了一番功夫，尹空雖然睡得很沈，卻也依稀知道他很早就起來準備。鮮肉小籠包香味勾人，幾樣精致的小菜分別擱在一個三連盤的餐具裏，熬得剛好的粥上面還彌漫著煙。

一起用過早飯，尹空的手不經意間滑過肚子，立即被擠在一起的肉驚著了。這才想起，前幾天就決定要開始健身，居然又因為通告擱置了。正好今天她也沒有其他活動，霍景衡出門後，她便拿了他的會員卡，開車去了雲頂的健身房。

因為會員制的關系，健身房裏人並不多。

尹空換好衣服出來，正好遇到迎面走來的江羽含。許久不見，乍一看，只覺得她原本傲慢的姿態變了些。但她沒興趣仔細觀察她，也沒想過找她報那差點害她毀容的仇。

沒想到江羽含卻並不打算放過她，擦肩而過的瞬間，她伸手抓住了尹空。

“尹空，我們談談。”

尹空意外地挑眉：“江小姐，我不認為我們私底下熟到這個地步。”她笑了一下，不著痕跡地掙開她的手，“而且你想跟我談什麽？之前你指使人害我差點毀容嗎？”

江羽含驚訝於她的脾氣，但隨即冷笑：“既然你知道了，那麽你也應該記得，我手裏還有你的照片。除了你跟顧非，還有那個神秘男人。”

尹空神色冷下來：“你想怎麽樣？”

江羽含聳肩：“只是想請你去那邊咖啡廳坐坐。”

最終尹空還是還是跟江羽含去了咖啡廳，尹念是她的死穴。

咖啡廳環境雅致，比健身房更加安靜。透過幹凈的玻璃一眼望出去，是遠處的天高雲闊。兩人選了處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兩杯咖啡。

尹空放下杯子：“勞煩長話短說。不然我今天的時間就浪費了。”

江羽含沒接她的茬，盯著面前徐徐冒著煙的咖啡，略有點出神。好半晌，她才緩緩開了口：“我實在不明白，你到底有什麽好？讓莫南景和霍景衡兩個男人都為你神魂顛倒？”

尹空啼笑皆非：“你特地找我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

江羽含轉動著指間的戒指，擡頭看向尹空，一字一頓道：“我要你離開景衡。”

尹空身體往後，更深地靠近了椅背：“哦？如果我說不呢？你是不是又要搬出我哥哥來？”

從江羽含的角度來看，尹空的姿態看著十分高高在上。好像一切她都不在意，且一切都無法動搖她。

尹空繼續道：“你以為出了之前那麽多事，就算你把我哥哥的照片爆出去，媒體能找到他嗎？更何況，只要我澄清與他的關系，只是尹念這樣一個人，有什麽報道的價值？”

江羽含停下手上的動作：“你想要什麽？只要你離開景衡，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尹空笑道：“我憑什麽相信你呢？是你手上的高仿包，還是脖子上的過季首飾？江小姐，我恐怕你滿足不了我的條件。”

江羽含的面子被毫不留情地戳破，瞬間氣得說不出話來。她狠狠地看著尹空，滿腔的憤怒無法疏解，她站起身來，端起面前的咖啡就潑了過去：“別得意，來日方長，咱們走著瞧！”

她說完，拎起手袋疾步離開了。

尹空被潑了一身的咖啡，居然好脾氣地笑了。倒不是她有多麽大度，而是就在不遠的地方，坐了個眼熟的記者。她擡手招來服務生結賬，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咖啡廳。

也是她倒黴，好不容易偷得浮生半日閑，居然遇到江羽含。尹空回到健身房，去取了衣物洗澡，出來時日光正好。但她也沒什麽再去鍛煉的心情，便又去咖啡廳買了幾分甜品打包帶走。

因著不是高峰期，尹空開車很快就到了霍景衡的公司樓下。她停好車，略有些生疏地走進了莫雅集團。樓下大廳的前臺看見她，十分驚訝。因著她目前還是莫雅的產品代言人，並不需要跟前臺匯報來意及是否有預約。

但尹空還是走向了前臺。

尹空單手撐在前臺，笑容親切地：“你好，我想問一下霍景衡在哪一層？”

前臺雖然驚訝，但職業素養極佳，聞言只微笑道：“稍等。”接著撥了個電話，得到回覆後，“霍總現在正在三十八層開會。尹小姐可以先去會客廳，或者需要直接告訴霍總你來了麽？”

尹空開玩笑道：“不好打擾他們工作吧。到時候被人說我還沒進霍家的門就擺起了霍家人的譜可就不好了。”

……縱然前臺已經見過不少明星，卻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

尹空道：“會客室在哪一層？”

“三十八層就有。”

尹空道了聲謝謝，便徑直坐了電梯去三十八層。到時卻沒去會客室，而是大大方方地參觀，之後很快便繞到了會議室外面。

透過會議室百葉窗的縫隙，她看見裏面正播放PPT，有人在熒幕前陳述著什麽。因著光線較暗，她看了一陣才發現霍景衡坐在最上方，時不時地點頭或沈思。待那人說完，會議室再次亮起了燈。

霍景衡站起來，他只穿一件襯衫，袖子挽了起來，露出精瘦有力的手臂。他目光沈著冷靜，似乎是在對剛才聽到的內容發表意見。

這樣的霍景衡尹空是沒見過的。

沈著，冷靜，強大，自信。

尹空看得入神，裏面的霍景衡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突然朝她的方向看過來，有一瞬間她幾乎忘了呼吸。之後條件反射一般側身躲在了百葉窗後面，強自按下起伏的心緒，她轉身朝剛才經過的會客室走去。

☆、chapter 45

不多時，就見霍景衡推門而入。

他走到尹空身邊坐下：“不是去鍛煉了？”

尹空將面前的甜品推給他：“唔，去了發現一個人有點無聊，所以買點東西來犒勞你。”

“哦？不怕在娛樂圈混不下去了？”

“混不下去你養我啊。”

霍景衡便將甜品又推回去：“那你要再接再厲，依你目前的狀態，恐怕還能在圈子裏堅持一段時間。”

尹空單手托腮看他，像是初次認識他。她以前到底是有多忽視他，才會覺得帥哥見多了，他的姿色只是尚可呢？

霍景衡由得她打量：“在我臉上發現了什麽？”

尹空總結道：“我覺得氣質這東西先天有沒有並不要緊，只要後天有錢就能彌補上。”

霍景衡挑眉：“哦？那你以前怎麽對沒氣質的我死纏爛打？”

尹空幽幽嘆了口氣：“以前我沒見過世面，只覺得你是娘娘腔化妝師界的一股清流。物以稀為貴嘛，唉~”

“現在後悔可來不及了，”霍景衡輕笑一聲：“我還有些工作沒做完，恐怕沒時間陪你。”

尹空大方擺手：“工作要緊。”

霍景衡擡手捏她的臉，捏完又覺得不滿足，傾身在嘴唇上輕啄了一下：“怎麽辦？不想上班了。要不回家？”

尹空來時看到這裏茶水間休息室一應俱全，便問：“這裏有健身房嗎？”

“有，那我忙完來接你。”

之後霍景衡便找了個人領著尹空去健身房，到了之後那人也沒離開，估計是留下來看她是否還有別的需要。她雖然不是會麻煩別人的人，卻也不想拒絕他的心意。

待霍景衡忙完過來，尹空正拿了吹風盤腿坐在更衣室外面頭發。他走過去自她身後接過風筒，動作輕柔而細致地幫她。

許久不運動，略有些疲憊。尹空就勢虛靠在他懷裏，享受這難得寧靜的片刻。

兩人雖然住在一起，但因為尹空通告時間不固定，經常與他的休息時間錯開。而之前接下的兩部戲拍攝時間相近，大部分的戲，拍攝地方也離得並不遠，只待夏繪與這兩部戲的統籌協調好拍攝時間，她就要進組了。到時候忙起來，估計也是十天半月不能回家。

相處時間太少，就變得格外珍貴起來。

兩人收拾好離開莫雅，就近找了個地方吃飯，之後又順路去超市買了些生活品便回家了。

明星或老板，說到底也不過是蕓蕓眾生裏的一小點罷了。

終於要進組了。

尹空最終只選定了那兩個角色，先開拍的是青春電影《我曾愛過你》。拍攝地點就在本市的一所以風景優美聞名的大學，隨著導演一聲Action，電影正式進入拍攝。

尹空演的角色叫聶非，是非常普通的大學女生。男主叫沈臨風，是大學裏的風雲人物。

第一場戲是在室內球場，觀眾席坐滿了自發來的群眾演員。而籃球場上，男主角正跟他的隊友與另外一所學校的籃球隊激戰。尹空的戲份很簡單，就是在觀眾席前排為男主角加油，之後在比賽結束時遞上一瓶飲料。

因為是現代戲，開篇也並不沈重，加上拍攝之前尹空做足功課，這場戲只拍了一次導演就給過了。之後的戲份還是在校園裏，只是因為拍攝順序並按故事發展序進行，她對角色心態的轉換有點生疏，除此之外，拍攝進行得還算順利。

中場休息時尹空去看了自己在攝像機前的狀態，雖然演技說不上精湛，但也不再像之前滿屏MV的感覺。

導演說：“沒關系，慢慢來。你才開始接觸，要有進步的空間嘛。”

尹空笑道：“謝謝導演。”

《我曾愛過你》在大學的戲份拍完，尹空來不及回家，就趕去了臨市的拍攝基地。《龍妃》已經拍攝了一段時間，尹空到時立即被服裝組拉去換衣服，接著化妝，她抓住這一時片刻的時間，溫習待會兒需要念的臺詞。

這部戲裏，尹空演女二號，叫青辭。

這兩部戲給她準備的時間其實並不長，中途參雜著各種亂七八糟的通告，但由於不再像拍攝《江湖》那般緊張且帶著其他情緒，尹空在目前的水準裏，發揮得還算可以。《龍妃》的男主角是之前合作過的江淮，見她拍了兩場，也不禁對她讚譽有加。

休息期間，江淮找她閑聊：“你這段時間一定下了很多功夫吧？”

尹空沒反應過來：“什麽？”

江淮說：“看你拍戲自然多了，老實說之前跟你對戲，我壓力也蠻大的。”他說著笑了一下，“我剛出道時演的都是那些什麽男主角身邊跑腿的，拍馬屁的，被反派一把打死的。角色不起眼，但是對戲的都是大腕。所以我拍戲，基本都是被他們帶入角色的。”

《江湖》是江淮做主演的第一部電影，也是尹空首次觸電。

尹空閑時翻微博，看到觀眾對她都是‘動作僵硬’‘沒表情’‘演技尷尬’一類的評價。自然曉得江淮沒說完的話是什麽，他自己是個需要人帶的，居然還要搭檔她這個就算有人帶也沒法完全入戲的，自然壓力極大。

他這樣一說，尹空突然覺得相比較起來，江淮這段時間的進步更大。剛才看他跟女主角對戲時還沒有那種感覺，此刻回憶起來，才發現女主幾乎全程被他帶著走。

這就不只是演技的進步了。

之後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便到了綠幕拍攝地。尹空之前的一些MV時也有在綠幕裏拍過，但那時候她只管唱歌就行。這會兒要演她在龍宮外求見心上人的戲，她須得想象自己在海底，還得想象自己拖著一條蛇尾巴，臉上還只能是她對即將見到心上人時的期待，這就有點難度了。

拍了好幾次都沒過，時間緊迫，尹空只好先停下來，讓後面的戲份先拍。夏繪趕緊給她披上一件外套，又塞給她一個暖寶寶。

尹空原以為這次拍攝，對她來講最大的難度是角色對換不過來，其次便是串臺詞，卻沒想到最大的困難居然是綠幕。《江湖》也有後期合成的部分，只是大部分時間還是實地拍攝。此刻她雖然有心，但卻沒力。

夏繪說：“別緊張，小空姐你也沒經過專業的訓練，能做到現在這樣已經挺不錯的了。而且江淮不也說，你比上次進步多了。”

尹空表面上點頭，心裏卻並不拿‘沒經過專業訓練’這個理由來為自己開脫。只是目前就算認真研究了人物，也將導演說的話聽了進去，卻始終無法將蛇妖青辭演活。

“其實……沒有這麽難的。”

身旁突然傳來一個唯唯諾諾的聲音，尹空和夏繪一起回頭，就看到一個戴著圓框眼鏡的短發女生不知何時到了她們身旁。女生個子嬌小，膚色極白，像是常年不見光。

夏繪習慣性地站到尹空身前：“你是？”

女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鏡，靦腆笑道：“你們知道這部戲是小說改編的吧？”

“啊！”夏繪突然反應過來，“你是這部戲的原作者顧喬。”

顧喬點點頭：“對。”

尹空問：“你剛才說沒有這麽難是有什麽想法嗎？”

“你以前有首歌，叫《信仰》。拍攝的畫面是天堂，也是在綠幕裏完成拍攝的。”顧喬說，“你在那裏面就很自然啊，一點也看不出演的痕跡。”

尹空換了個姿勢，聽她繼續說下去。

“說到底，在綠幕前拍，最難做到就是入戲。既然你沒有受過專業表演訓練，那你可以把演戲當成唱歌，臺詞就是歌詞。”顧喬停了一下，“我也不知道這麽說對不對，但我覺得演戲和唱歌從某種程度上來講是相通的。”

拍戲和唱歌，都是要把感情傳達出去。所以唱歌要動情，演戲要用心。最厲害的演技，就是讓人看不出來你是在演戲。既然周遭環境無法讓她入戲，那麽只有真的將自己當成戲裏的人物，才能真情流露吧。

這麽想著，尹空再次拿起了劇本。她原先以為只要背好臺詞，捋清青辭遭遇的事件，拍戲前醞釀好感情就可以演，此刻才真正開始在心裏模擬青辭所處的環境——龍宮。

隨著顧喬的解說，一個華麗的龍宮模型逐漸浮現在尹空心底。

尹空的戲份再次開拍。

站到鏡頭下之前，她在心裏深深醞釀起青辭的情緒。彼時的青辭只是荒山裏的一條小蛇妖，尚未踏足人世，不懂世態炎涼。因著受了白潯的恩惠，便費盡磨難只身前來海底，以為報答恩人的方法只有以身相許，卻不想在龍宮前被白潯的兩個姐姐攔住，抓到龍宮大牢，百般羞辱。

“我們龍族生來便是至高無上的仙，你這樣下賤的妖精，也不瞧瞧自己是個什麽模樣，竟敢跑來龍宮勾引我三弟！”

“有本事闖來龍宮，你倒先讓自己有本事化身為龍啊！”

白潯的姐姐說完這兩句話，手裏的刑具再次落在青辭身上。青辭被堵了嘴巴，只能憤怒不甘地瞪著她們。她尚未真正體會到什麽是愛，卻已在一夕之間明白了什麽叫恨。

“卡！”

隨著導演一聲‘卡’，拍攝結束。

尹空尚還有些沒回過神。

導演上前拍拍她的肩膀：“這一場太好了！尤其是青辭最後那一眼裏的憤怒仇恨和不甘，完完全全地表現了出來。”

尹空：“謝謝導演。”

之後周圍的人又陸陸續續跟她說了什麽，但她都沒能聽進去。這是尹空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接近一個角色，她隱約覺得自己漸漸觸碰到了那扇名叫表演的門。

☆、chapter 46

尹空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忙碌過了，一部電影一部電視劇的拍攝，讓她忙得連回家的時間都沒有。《我曾愛過你》目前已經拍攝完畢，接下來就是後期的事情了。《龍妃》的室內戲也已經接近尾聲，再過幾天就要出發去外景地了。

兩人在同一個城市，卻不知不覺間過得像異地戀。

報紙微博已經將他們情變的新聞傳了一輪又一輪。

這天尹空收工早，離開劇組就自己驅車去了莫雅。到時霍景衡正在電腦前工作，手邊是已經涼掉的飯菜。她原先覺得自己格外的累，此刻見到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他看得認真，居然沒發現進去的人是她。

霍景衡頭也不擡，只順手將身旁的飯盒往前一推：“把這個拿出去。”他早已餓過了頭，聞到飯菜的味道時只想反胃。

尹空不答，兀自走到他身前，俯身將他手裏的資料抽走：“又不吃飯？”

霍景衡驚訝過後，緊鎖的眉心松開，唇畔帶出一點笑意：“你怎麽有空過來？”他一邊說，一邊將文件收回去，“你呢？在劇組有好好吃飯嗎？”這些天她晝夜顛倒，比他更忙。不用刻意鍛煉，已經瘦成原來的模樣了。

尹空：“盒飯不好吃，我想吃你做的。”

霍景衡起身出去，拉過她的手：“走。”

“去哪裏？”

“給你做好吃的。”

霍景衡這樣說，居然真的一路帶她去了公司食堂。早已過了午飯時間，廚房裏的工作人員正在收拾餐廳裏的衛生。兩人突然出現，把裏面的人都嚇了一跳，紛紛停下了動作。

尹空：“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霍景衡捏捏她的手心，沒說話。

廚房負責的人忐忑地走過來：“霍先生，請問是對今天的飯菜有什麽不滿意嗎？”

霍景衡搖頭，將尹空安置好對負責人說：“帶我去看看今天還剩下些什麽食材。”

負責人雖然摸不準他怎麽突然有興趣視察廚房，但還是盡責地帶著他往廚房裏面去，一邊走一邊介紹著。

餐廳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還要不要繼續打掃。

尹空問：“我是不是礙著你們了？”

打掃的大姐立即擺手：“沒有沒有，夫人說的哪兒的話……”

話沒說完，就被另一個大姐拉了拉手：“是尹小姐，什麽夫人！”

尹空略一挑眉，饒有興致地看著她們。

最開始說話的那位大姐轉身去倒了一杯熱水拿來給尹空：“那個，尹小姐，我兒子是你的粉絲，你能不能給我簽個名？要是有簽名照就更好啦！”

夏繪常在尹空的背包裏準備一些已經簽好名字的照片，以備不時之需。此刻正好能派上用場，且正好多了一張專輯：“這個要嗎？”

大姐高興不已，連連點頭：“要要要！謝謝尹小姐。”

簽名照和簽名專輯弄完，尹空又滿足了大姐‘握個手’‘合個影’的要求，廚房裏卻還沒有要收工的架勢。她百無聊賴，便又翻出劇本研究。

一開始嶄新的紙張在她進組兩個多月後，已經快要被翻爛。各種顏色的筆做的筆記幾乎塗滿了整面紙，這裏的眼神，那裏的情緒波動，還有尚未想清楚的地方，通通都標記了下來。

青辭的形象，幾乎已經融入尹空的身體。隨著劇情的推動，她越來越能體會到她的心情。

“呀……”

隨著廚房大姐的一聲驚呼，尹空回過神，便見霍景衡手裏端著兩盤菜出來——醬爆蝦球和香芹拌雞絲，蝦球裹著濃郁醬汁，香味撲鼻。香芹拌雞絲色澤清新，看著同樣令人胃口大開。跟在他身後的廚房負責人，托盤裏則放著一碗白貝豆腐湯和一個白灼時蔬。

葷素搭配的三菜一湯，色香味俱全，尹空下意識地做了個吞咽的動作。

註意到她這個小動作，霍景衡心情大好，結果大姐遞來的碗筷：“你們該做什麽就做什麽，不用管我們。”說話時眼角都染上清淺笑意。

從未見過如此和顏悅色的老板的幾人都有些不知所措，幸好負責人極有眼力勁地將兩個大姐帶離了餐廳。

“好的，霍先生，有什麽事情再叫我們。”

假如不算在廚房門口偷看的兩個大姐，偌大的餐廳便只剩下兩人。尹空餓了很久，很快掃光了一碗飯。她沒空說話，只一邊吃還一邊對霍景衡投去讚賞的目光。

霍景衡對著她時就沒有脾氣不好的時候：“什麽時候去外景地？”

“下周一，大概去一個多月的時間，”尹空說著，可憐巴巴地，“你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好啊。”

“……你都不用考慮一下？”

“考慮什麽？”霍景衡說著，自然而然地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醬汁，“不過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出發，有工作要安排，可能要晚幾天。”

他居然真的在計劃！？

意識到這一點，尹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霍景衡說：“左右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別擔心。”

“……你爺爺要是知道你說走就走會怎麽想？”

“隨便。”

“……”

那天在莫雅的員工餐廳吃完飯，尹空居然真的默默期待起來了。

《龍妃》的取景地跨了幾個省，若霍景衡真的跟她一起去，算不算是變相旅行？雖然人多了些，但兩人總歸是在一起的。當年尹空大紅大紫的時候，兩人出門買個菜也要裹得嚴嚴實實，看見狗仔就得分頭行動，被記者追問就要否認。如今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人群裏，她一時之間居然覺得有點不敢相信了。

大概是因為兩人從和好到霍景衡單方面公布戀情以來，還從未正式在媒體面前出現過。

“姐？”夏繪伸手在她跟前晃了晃，“在想霍先生啊？這麽入神，導演都喊你幾遍啦！”

尹空馬上起身：“你怎麽不早點叫我？”

夏繪聳聳肩，朝旁邊一眾人群比劃了一下，悄聲道：“大家見你拿著劇本，以為你在研究，都不好過來打擾你呢！”

之前因為時間關系，尹空在《我曾愛過你》拍攝時，有幾個背影用了替身。而由於近來某小鮮肉被爆一部戲有百分之八十都用替身，‘替身’這兩個字就變得格外敏感。但凡哪部戲用了替身，還未上映就會先遭遇一輪炮轟。所以導演見尹空這幾天有時間，便讓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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