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0拿到合約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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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那幾個鏡頭補上。

補拍鏡頭只是幾個背影,尹空卻仍然認真地將女主角聶辛當時所經歷的事情捋了一遍。何時腳步輕快,何時腳步沈重,拍攝時都拿捏得極好。

“尹小姐進步很大呀。”

近來可能大家都知道了她傍上了霍大款,不知是真是假的誇獎頓時多了許多。尹空也不否認,都照單全收:“謝謝導演。”

導演於是說:“既然這樣,還有幾個鏡頭我覺得也可以重新拍一下,”說著喊來副導演,“去通知林柯,讓他也過來。”

林柯是這部戲的男主演。

導演這樣說了,尹空也不好拒絕。

之後林柯過來,補拍了幾個兩人熱戀時相處的畫面,以及電影最後兩人擦肩而過漸行漸遠的戲。導演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總算滿意,放過了眾人。

彼時時間已經到了晚上九點。

尹空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跟夏繪打了個招呼,匆匆駕車離開。她明天就要去外景地拍攝,霍景衡在市裏某酒店定了位置,約好晚上七點見面的,沒想到這一拍就到了晚上,離約定時間也過了兩個小時。

她一邊開車,一邊給霍景衡打電話,還沒來得及撥號,手機已經響了起來。

居然是許久不見的顧非。

☆、chapter 47

尹空趕到月牙灣酒吧時,秋拉正倒在顧非肩上一把鼻涕一把淚地絮叨,顧二少價格不菲的羊絨毛衣肩上被浸濕了一大片。

“尹天後!你再不來我就要瘋了!”

顧非已經忍耐到極點,狐朋狗友叫他出門,他走得匆忙,只穿了件毛衣和外套。之後進來酒吧太熱他脫掉了外套,結果沒來得及喝上兩杯,就遇到了差點被人非禮的秋拉。演變成現在這幅場景,毛衣被不知是眼淚還是鼻涕地糊了一片,尹空再不來,他恐怕真的要炸毛了。

尹空等他發洩完怨念,道:“說完了?可以走了?”

“……”顧非非常不爽,“我救了你朋友誒,你可不可以稍微對我客氣一點?”

尹空順手從包包裏掏出一瓶沒來得及喝的益力多:“這個是你的辛苦費,幫我背她出去。”

顧非:“……”

不管顧二心裏有什麽不滿,到底還是聽尹空的話將秋拉背起來,三人都是公眾人物,不好在此地久留。月牙灣離秋拉的住處很遠,離尹空和霍景衡的公寓也不近,好在顧氏在這邊有間酒店,便決定先留下來讓秋拉休息。

尹空抽空給霍景衡打電話,那邊正好在通話中,只好發了條短信表示暫時沒辦法赴約,讓他不要再等,便去打了水給秋拉擦洗。

顧二癱倒在沙發上,有氣無力地揉捏著自己無縛雞之力的手臂:“她到底是喝了多少才能醉成這樣?”

“秋拉不太會喝酒。”在尹空的記憶裏,秋拉從未這樣酩酊大醉過。她皺眉幫她蓋上被子,轉而看向顧非,“她跟你講了那麽久,就沒說她為什麽去喝酒?”

“我拜托你,剛才你也聽到了她說話,聽清楚了什麽?”顧非指向秋拉的包包,“不過那裏應該有你想要的答案。”

尹空疑惑地將包包拿過來,就著文件的一角扯出來,便見‘病情診斷結果’幾個大字躍然紙上。她掃了一眼報告,看不懂那些專業術語,只註意到了腫瘤兩個字,她一時間懵住了。

長久以來,尹空都以為什麽也無法打倒秋拉。因為天大的事情,在她看來,去酣暢淋漓地運動一場就能看開。她像是長在曠野裏的一棵樹,風雨雷電都無法將她擊倒。可是現在她整個人陷入溫軟的被窩,緊鎖的眉心透著深深的疲憊。

顧非問:“你們不是好朋友嗎?”

尹空沒回答。

是啊,她們是好朋友。每當她有事,秋拉總是第一個趕到她身邊。若她無法親自前來,也定然會拜托身邊好友幫她。可是秋拉生病,卻一聲不響自己扛著。尹空之前專註於跟霍景衡的戰爭,後來跟霍景衡和好,工作也略有起色,每每休息總是與霍景衡在一起,與秋拉見面的機會極少。偶爾一通簡短的電話,彼此說一下近況,就再沒什麽交集了。

秋拉也許是不想打擾她,也許是她沒找到機會說,總之尹空是完全沒有盡到好友的義務。

顧非不會安慰人,見她心情不好,起身將她手裏的診斷結果收走:“啊我好餓,為了照顧她我可是什麽東西都還沒吃,你陪我去吃宵夜。”

尹空心事重重,自然是沒興致陪他吃宵夜的。

顧二少端著一碗關東煮,在7-11便利商店怨念成災:“我原來以為你是重色輕友,沒想到你只是重色輕我!霍景衡在記者面前威脅我你不替我說話就算了!我任勞任怨了一晚上,你就請我吃這個!你要不說,我都不好意思叫這貨魚蛋……”

尹空說:“少廢話,趕緊吃,秋拉還自己在房間。”

顧二只好認命。

吃完關東煮,兩人走出便利商店。

尹空的手機響起,是霍景衡:“你回去了嗎?對不起,我有點事情走不開。”

霍景衡問:“嗯,我過來接你?”

尹空說:“不用了,太晚了,你先休息。這邊有點事情,電話裏說不清楚,明天再說。”

掛了電話,顧二不知道又抽什麽瘋,搶了她的手機去看霍景衡的備註名字。尹空心煩,不想陪他胡鬧,又擔心他又往自己手機裏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只得趕緊去追。

打打鬧鬧地回了酒店,顧二另開了一個房間去休息,尹空則回了秋拉的房間。推開門,便見她不知何時已經坐起來了,床頭的燈把她的影子無限放大,她真實的身形則顯得格外嬌小。她背對著門口,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麽。

聽到關門聲,秋拉問:“你都看到了?”

尹空嗯了一聲:“如果不是顧非喊我過來,不是偶然看到你的檢查報告,你就不打算告訴我了是嗎?”

秋拉笑了一下,情緒沒什麽波動:“醫生建議我再做一次檢查,目前還沒確定,如果是良性,我就不告訴你。”

“那如果是惡性呢?你打算自己隱瞞到死嗎?”尹空情緒有點失控,“你讓我以後怎麽過?一輩子活在對你的愧疚裏嗎?你……”她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調整著自己的情緒,“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我……”

“小空,”秋拉拉住她的手,“你換了手機之後,顧非就沒有你的電話號碼了吧?”

“嗯。”

“你知道他剛才怎麽聯絡你嗎?”秋拉說,“因為你是我的緊急聯絡人,所以如果我真的有什麽事情,你會是第一個知道的。”

秋拉家裏已經沒有人了。

尹空鼻子發酸,聽她繼續往下說。

“你遇到的不好的事情已經夠多了,好不容易跟他和好,我不想讓你擔心,”秋拉說,“但如果是惡性,我肯定第一個告訴你。在這個圈子摸滾打爬這麽些年,雖然還沒上過什麽財富榜,但也不算窮得叮當響,假如你哪天有什麽意外,那些錢也足夠你和尹念過上好些年。”

尹空在她肩上拍了一把:“誰要你的錢。”

她只想她好好的。

以後她有了對象,他們可以四人結伴環游。如果不幸,她一直沒有遇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她也可以陪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秋拉說,“不過暫時還沒確定,醫生也說良性的可能性比較大。不要想太多了,你明天不是就要去外景地了?怎麽還不回去準備?”

“已經很晚了,我讓夏繪跟劇組的人說一聲,晚點再過去就行。”

事情談開之後,兩人都沒了什麽睡意,感慨鋪天蓋地而來,而時間已經接近淩晨,尹空索性隨便收拾了一下自己,跟秋拉擠在一張床上閑聊。

閑聊到太晚的結果是第二天秋拉已經恢覆元氣,留下紙條,不知離開了多久,尹空方才被電話吵醒。她沒休息好,頭痛欲裂,掙紮著接起了電話。

“餵……”

“小空姐,不好了!你快看今天的微博!”

尹空一個激靈,已經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麽事——她和顧非被拍到了!想到這裏,她也顧不上再跟夏繪說什麽,掛了電話之後一邊穿衣服一邊打霍景衡的電話。

早知道昨晚就直接讓他過來了。

那邊是一片忙音,尹空只好掛了電話,穿好衣服之後就離開了房間。結果因為事發突然,居然忘了偽裝,剛出電梯就看見守在酒店大堂的數十個記者。她正猶豫著往哪邊跑,身後突然伸出一只手,將她拽進了旁邊的電梯。

下一刻,電梯門合上。

顧非碎碎念:“這下慘了!你說霍景衡會不會揍死我?我跟你說,我家後院的桂花樹下埋了一件古董。要是我有什麽三長兩短,你記得去幫我挖出來……”

尹空非常煩躁:“閉嘴!”

顧非:“唉,你說反正他要揍死我,不如我們就坐實這件事吧,這樣我也不至於太吃虧……”

尹空忍無可忍,隨手掏出一包紙巾塞進他嘴裏:“你不要告訴我這個電梯可以把我們帶出酒店。”

“……”顧非扯下嘴裏的紙巾,也不敢再唧唧歪歪了,“帶我們出酒店不可能,但可以帶我們去隔壁那棟樓。”

顧非當真沒有辜負顧二這個名字,他直接帶尹空去了天臺,接著拿了一塊木板往隔壁樓一架,自己搖搖晃晃地走了過去。

尹空轉身就走,此刻她雖然怕記者怕得要命,但她暫時還不想真的沒命。

顧非在對面那棟樓叫到:“過來呀!我都走過來了,這麽丁點距離,摔不下去的!”

尹空不想理他,兜裏的手機響起來,是霍景衡:

“下來,記者已經被引開了。”

☆、chapter 48

霍景衡直接將車開到了公寓樓下,那裏也已經聚滿了記者,他直接將車開進停車場,有眼尖的人看見,立即跟了下去。他從後視鏡裏看到後面足以用如狼似虎來形容的記者,臉色越發陰沈得厲害。

車門打開,記者蜂擁而至。

“霍先生,請問你對尹小姐跟顧非兩人的事情怎麽看?”

“請問尹小姐現在回來是打算從霍先生的公寓搬走嗎?”

……

霍景衡將尹空整個人護在懷裏,一路沈默著走過蜂擁的記者。一直到得電梯口,才看見公寓的保安趕來,將一幹人等攔在了外面。

一路上尹空已經在腹中打了無數次的草稿,原本非常簡單的事情,現在突然覺得不知從何說起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進門,霍景衡脫掉外套,在沙發上坐下,一副打算長談的姿勢。

尹空呼了一口氣,走過去,斟酌道:“我不知道你看到的消息是我跟顧非開房,還是其他任何說我劈腿出軌的信息,我只能說那些都不是真的。”

“你的話算什麽?解釋?”霍景衡嗤笑,“這未免也太籠統了些。”

“昨晚並非只有我跟顧非兩個人。”

“嗯。”

“秋拉也在……”

霍景衡調整了一下姿勢,接著拿出手機簡單操作了幾下:“秋拉也在?”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尹空在裸著上身的顧非懷裏睡著的照片。照片裏,顧非笑容燦爛,而尹空則睡得一臉安然。她一時之間失去了反應,沒想到這張照片會再次以這樣一種方式出現,不由得皺起了眉:“你相信這個?”

霍景衡:“難不成你想說照片是合成?”

“照片是真的,但我可以解釋……”

“不必了,”霍景衡將手機收起來,站起身,他看著尹空,眼裏是說不出的冷漠,“你搬走吧,我不想再看見你。”

霍景衡說完這句話就兀自上樓去了,經過尹空身邊時,她試圖伸手拉他,卻被他嫌棄地躲開了。聽著他的腳步聲消失在樓梯口,尹空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才開始動手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

好在當初搬過來時幾乎一切生活用品都是重新置辦,此刻搬走,也不至於大包小包扛不住,顯得倉促又淒涼。

東西收拾完,尹空又在客廳裏坐了一陣,終究還是沒有上樓去跟霍景衡打招呼。

起伏的心緒在門合上的瞬間突然爆發,許久未曾再感受到的難過湧上心頭,尹空控制不住地眼眶發酸。她不想被人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戴上墨鏡,腳步匆忙地進了電梯,直接去了車庫。

底下果然還有幾個記者在等著,與此同時,一旁的幾個保安也立即上前,將尹空圍了起來。記者猶不死心,錄音筆越過保安遞過來:

“尹小姐!請問你是要搬出去了嗎?”

“這次你是徹底跟霍景衡分手,決定跟顧非在一起了嗎?”

“尹小姐……”

……

這些問題尹空一概不答,她在保安的護送下走到車旁邊,頭也不回地上了去。她狠狠地提了一口氣,竭力不讓眼前模糊,這才發動了引擎。

車子疾駛而去。

入冬以來,第一場雨終於落下。雨水連綿不斷的,上一刻才被雨刷刮走,下一刻又落滿了玻璃。也許是因為天氣的影響,也許是因為尹空繃得太久,此刻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流下來。她踩著油門,盲目地往前開著。

她原來以為她跟霍景衡是舊情覆燃,是數年前卡著的磁帶終於得以再次運行,如今卻發現只是一場竹籃打水。事到如今,她終於也能體會到了另外一種難過——夾著憋屈和不甘。想來當初她向他提分手,他的痛苦應是雙倍的,畢竟她提分手的方式與今天相比,更加地慘烈又決絕。

不知道這樣漫無目的地開了多久,街上的店鋪越來越少。尹空擡手抹了一把眼睛,才發現她不知不覺間到了南亭山療養院。她終於踩下剎車,開門走進雨裏。

值班亭的保安看到是她,趕緊拿了雨傘出來。打了招呼,卻沒得到回應。保安見她魂不守舍,回值班亭交代了一下,便趕緊追出去,一直跟在她旁邊撐著雨傘送她。

“尹小姐!莫先生今日不在,你……”

尹空笑了一下,臉色蒼白:“沒關系,我只是想來看看我哥哥。”

保安一路護送她到尹念住的樓下,這才有點不放心地一邊往回走一邊拿出了手機。

尹念在南亭山的住處,應該是整個療養院裏最寬敞風景最好的地方。客廳布置簡潔寬敞幹凈明亮。臥室則照搬了他原先房間的布置,只是從窗子看出去,不再是車水馬龍,而是遠處的青山和近處碧綠的湖水。

莫南景說良好的環境對他的病情會有很大的幫助。

尹空開門進去時,尹念正在客廳裏組裝他的汽車模型。大概正到要緊處,聽到聲響,他頭也不回地:“南景,我差一點點就好了。”

尹空沒打擾他,默默走到他旁邊蹲下。

尹念終於完成最後一步,轉身發現尹空濕淋淋地蹲在身邊,嚇得手一抖,剛才組裝好的汽車掉在地上,頓時四分五裂。他也來不及心疼,拉著尹空站起來,急到:“下雨,外面下雨……”他詞不達意,卻已經本能地帶尹空去換衣服。

尹空自然是沒有衣服在這邊的,她自己在尹念的櫃子裏找了件襯衫和羊毛衣,還有一條牛仔褲。換好衣服出來,就接到一杯熱水,冰涼的指尖頓時溫暖起來。

尹念坐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地看著她,有點不知所措。

尹空伸手抱住他,將頭埋在他的懷裏,就像無數次受委屈時那樣。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寬闊的胸膛總能輕易就給她想要的安全感。即使如今他已不谙世事,但那種熟悉的感覺從未消失。

尹念就那麽坐著一動不動地任她抱,修長手指一下又一下地輕拂過她的背。

尹空原先就很累,此刻靠著尹念哭了一陣就在他懷裏睡著了。她身體漸漸滑下去,尹念反應遲了一拍,差點讓她跌下沙發,中途突然伸出來一雙手,輕而有力地接住了她。

是莫南景。

莫南景將尹空從尹念的懷裏接過,抱她去了另一個房間,將她安置好。起身離開時,感覺衣服被拉住了。他回頭,就著昏暗的光線看向揪著他衣角的那只手,纖細,蒼白,骨節分明。

倘若她此刻想抓住的人是他,他應該會高興得飛起來,但他知道那是絕不可能的。從當初了解到她與霍景衡之間的往事,他就清楚地知道,她這一生是不可能與除他之外的人在一起的。

起初他也曾有過期待,期待她被自己感動,為了報答他與他在一起。後來了解得更多一些,才發現她從來不是那樣的人。她將感情分得極清,在她眼裏和心裏,這世上的男人大概分兩種,一種是霍景衡,一種是其他。

很不幸,他就是其他男人當中的一個。

莫南景胡亂想了一瞬,便妥協似地順著尹空的手在床邊坐下。聽她夢裏念著那個男人的名字,他心裏發苦,卻也只能盡力安撫她。

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種感情,一廂情願顯然是最讓人無助的那種。

☆、chapter 49

“卡——”

隨著一聲卡,拍攝結束。尹空被從樹上放下來,衣衫破爛,頭發淩亂地粘在糊滿了泥水的臉上。

一旁有人遞給尹空濕紙巾:“尹小姐,你今天地戲份已經拍完了,你先去洗把臉回去休息一下吧。”

尹空接過來,道了聲謝謝。

《龍妃》真的拍攝起來,不知比《江湖》苦了多少倍。雖然她是女二,但戲份並不比女主角少。且因為是反派角色,時不時要被正派人士‘教訓’。

教訓是假的,只是導演為了最終呈現在觀眾面前的效果更真實,能實拍的都實拍。比如剛才那場女二青辭被心上人葉潯的幾個姐姐教訓的戲份,就是她真真切切地在樹上被吊了差不多一個小時。

尹空一邊走一邊將臉上的汙垢擦去。

荒山拍攝的戲份已經結束了,她竟有些不舍。這半個月以來,工作強度太大,令她無法再思及與霍景衡有關的事情。此刻她沿著山路往下走,思緒竟又飄回了多年前的冬天。

彼時他們交往時間不久,疲於被記者跟蹤,索性自駕去了西部的某山區。她去時還鬧騰,結果到了當地就因為水土不服,上吐下瀉,還沒來得及欣賞雪山的壯美,就先體驗了當地簡陋的醫院設備。

他無奈地來回奔走,向當地居民要了偏方,據說喝下當地泥巴沖的水就能好。

“別水土不服好了再落個結石回去!”

她記得自己當時是這樣回答他。

他也只是脾氣很好的,自己先喝了一口,故意說當地水土非常香甜。尹空當然知道他是鬼扯,只是卻想不起來自己後來是怎麽被他唬得喝下了一碗泥巴湯。

這裏的山在南方,陰冷得厲害,但是不下雪。

尹空這樣漫無目的往山下走,剛下過雨,路面坑坑窪窪,積水甚多。她想得入神,也沒註意身旁什麽時候多了個人。

“你是尹空?”

荒山野嶺,天氣不好,尹空不覺得會有人這個時候來爬山賞景。她看了那人一眼,不承認,也不否認。

那人也不介意,自言自語道:“這種天氣你們劇組還來山裏拍戲,也不怕出什麽意外。我記得前不久就有人,從那邊——”他伸手指了一下,“從那邊的山坡滑下去,一個多月以後才被找到,嘖,就剩下一堆殘缺不全的屍骨。”

話說到這裏,傻子也知道他不懷好意了。

尹空開始思考應該怎麽擺脫這個人,此地距離劇組在山腰租的民宿大約還有十來分鐘的路程。拼蠻力她肯定是贏不過對方的,思忖了一陣,她問:“讓你來找我的人給過你什麽?如果是錢財,我可以出雙倍。”

那人笑了一下:“你說的哪裏的話,我們出來混的,江湖道義第一。”

尹空猜測:“顧安安讓你來的?”

“哦?八卦雜志說你們不合,是真的?”

“不是顧安安,那是……東哥?”

“東哥是誰?”

尹空也不知道東哥是誰,眼見著已經能隱約看到劇組租在山腰的民宿,她繼續猜測:“那是江羽含?”

這次男人不接話了,動作極快地閃身堵住了尹空的路,手裏銀光乍現。在尹空還未回過神時,匕首已經架上了她的脖子。

“聊夠了,就跟我走。”

“你知道如果我現在出聲,山下的人肯定能聽見的。”

男人將匕首往前推了推,見有血絲滲出來,唇角浮現出一抹滿意的兇殘笑容:“那你不妨試一試,是我的動作快還是山下的人來得快。”

尹空只得隨著他逼近的腳步往後退,深怕腳滑,不用對方動手自己就先解決了自己。

不多時就退到了山坡邊緣。

尹空側頭看了一眼,山坡不高,只是下面都是長了青苔的亂石。摔下去就算不死,也免不了傷殘。

“你也別怪我,兔子被惹毛了也咬人,誰讓你擋了人家的財路。”

他說這話,尹空幾乎就確定了這人與江羽含脫不了關系。只是此刻這裏一無監控二無救兵,就算自己被丟下去,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就在尹空滿心絕望時,男人緊繃的面容卻突然放松了,拿匕首的手垂下來,肩膀聳動,笑個不停。

尹空不知他發什麽瘋,趁機撞開他往樹林裏跑去。

身後傳來那個男人的聲音:“餵。等等我。”

尹空腳底抹了油一樣往山下跑,中途摔了一跤,那男人幾步就追上她,將她扶了起來。

“我叫蘇望,我是來保護你的,”男人說,“你別害怕,我剛才只是嚇嚇你。”

尹空伸手指還隱隱作痛的脖子:“這樣保護?”

“額,失誤失誤。”

兩人一起往山下的民宿走,尹空才從男人的口中得知,是霍景衡讓他過來的。他之前抄小道上山沒遇見她,後來見她下山便追了下來。原本真是打算嚇嚇她,結果沒想到她真的上當,覺得好玩,就多玩了一陣。

“哎?你不會生氣吧?別告訴姓霍的呀,不然他得殺了我……”

尹空笑了一下:“我盡量?”

這話說完,她便不再理蘇望,兀自回了房間。她不明白她來山裏拍戲有什麽好保護,也不明白,既然都分手了,他為什麽還這樣費心。

是他自己親自在兩人之間畫下了句號不是嗎?既然如此,又何須多此一舉?

尹空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決定先去將自己收拾幹凈。

尹空洗完澡出來,看見早上去山下買東西的夏繪回來了,正坐在榻榻米上一臉激動。

“江家垮了!”

尹空一楞:“江羽含他們家?”

山上條件不好,信號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以這些天來尹空他們幾乎過著與外界隔離的日子,所有八卦花邊新聞一概不知。

“還能有誰?”夏繪拿出一份報紙,“連雲頂都被賣出去了,可能確實沒有更值錢的東西了。如今江家只剩下個空殼子,看江羽含以後還怎麽裝霍太太!”

尹空拿過報紙,小鎮偏僻,報紙已經是三天以前的。在江氏新聞的右下角,有某某專家風聞莫雅將與某外資企業合並,霍氏旗下幾個子公司的股份也即將重組。因為官方未發布相關公告,這條新聞上遍布‘傳聞’‘據可靠消息’之類的不靠譜的說辭。

江氏日薄西山,還能傳染給霍家?

霍景衡……他還好嗎?

山裏的戲份結束,大家都輕松了許多。劇組托民宿的老板準備了食材,所有人在特地收拾出來的大房間圍在一桌吃火鍋。窗外寒風呼嘯,屋子裏卻溫暖得像是提前進入了春天。

尹空沒在餐桌上發現蘇望,便隨手燙了些丸子蔬菜去找他。結果剛出門,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霍景衡。

尹空按下接聽,聽筒裏卻一片雜亂的聲音。她來回換了好幾個地方,最終電話由於沒信號自動掛斷了。她楞了一陣,猶豫著要不要打回去,一條信息就傳了進來。

“我在院子後面。”

☆、chapter 50

“尹空拍戲墜落山崖失蹤!”

“尹空山中遇害!恐屍骨難尋!”

“一代天後香銷玉殞!兇手究竟是誰”

……

S城霍景衡的辦公室。

江羽含將手裏的幾份報紙擱在霍景衡面前,臉上是裝模做樣的悲痛。

“真沒想到會發生這種意外,景衡,你也不要太難過了……”

“我為什麽要難過?”

江羽含的話被打斷,一時間有些無語。

霍景衡起身,拿過外套,一邊出門一邊吩咐辛墨:“給我準備車。”

江羽含追上去,想挽住霍景衡的手,卻被躲開。她猶不放棄地追上去:“尹空都不在了,你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

“小鎮信息閉塞,你的人昨天才派過去,今早連報紙已經印刷出來——你自信得未免有些過分了。”

江羽含以為自己做得足夠隱秘了,卻沒想到還是被他抓到。看霍景衡的神情,顯然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難道計劃失敗?若真是如此,到時候尹空平安歸來,而此次事件被查出由她策劃,當真是窮途末路了。

她想攀上霍景衡,令江氏起死回生。此次事件被爆出去,江氏沒有希望不說,她自己也可能被送進大牢。想到這裏,江羽含如墜冰窖。她想繼續追上去,卻被辛墨攔住了。

“江小姐,做人最好適可而止。”辛墨湊近她,“雞毛蒜皮的事情暫且不算,之前倉庫綁架的事情,不知你是否還有印象。”

江羽含逃也似地離開了莫雅。

機場那邊,頭條上已經“在山裏香消玉殞,屍骨無存”的尹空跟夏繪蘇望三人從特別通道走出來。蘇望不方便出現在鏡頭前,自己去了一旁的咖啡店,選擇了能註意到尹空那邊狀況的位置。

原本奔著《龍妃》劇組來的記者,見到尹空毫發無傷地出現在機場,一時間都忘了反應。報紙頭條是真的,上面刊登的照片也是真的,可眼前的尹空怎麽看也不會是借屍還魂。

“尹小姐!真的是你本人?”

尹空笑道:“你覺得呢?”

這句話落下,整個機場一片震動。

記者反應過來,一窩蜂地湧了上去。有關尹空在山裏失蹤的問題連珠炮似地轟炸著。尹空一邊淡然地回答問題一邊往機場外走,期間推搡得厲害,她手裏握著的U盤不小心掉了出去。

很快走到機場門口,尹空已經看見霍景衡的車。蘇望也不知幾時出來了,戴了一副墨鏡,游魚一樣鉆進記者堆裏,和夏繪一起護著尹空將她送上車。

“你的人還給你,”蘇望俯身對駕駛座上的霍景衡說到,“不知道你答應我的事情做得怎麽樣?”

霍景衡卻沒理他,目光直落到尹空脖子上淡粉色的傷痕上。

意識到他目光去處,蘇望幹笑,一邊關車門一邊道:“哈哈哈我還有有約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了拜拜。”

原本夏繪應該一起跟尹空回公司去一趟的,不過來接機的人變成霍景衡,她便自己坐了公司的車回去向老張報告工作。

車子駛離機場。

擺脫了記者,尹空臉上掛著的公式化笑容消失,她托腮望著窗外飛速流動的風景,目光冷淡,神色更冷淡。

“對不起。”

到底是霍景衡先開了口。

尹空沒什麽興致,她合了眼睛:“我累了,想休息。”頓了一下,自嘲似的,“送我回家,我不想再被人趕出門。”

霍景衡心裏打好的草稿在唇齒間溜了一圈,化成了一個嗯。他以為尹空主動上車是原諒了他當日的粗暴,理解了他的行為。如今看來似乎不是這樣。既然如此,剛才又為什麽不直接坐公司的車離開?

一路無言,車子直接開到尹空公寓樓下。尹空攏了攏身上的外套,拉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往公寓大門走去。

尹空也不知道自己這股子氣因何而起,在小鎮時蘇望已經向她解釋過。而且他也用行動證明他提出分手並非真心。沒見到他之前,她也想過回來要用何種姿態面對他,可直到真的見到他,才發現要做到完全不介意並沒有那麽簡單。

分手是假的,可是分手那一瞬間的傷害是真的,這幾天以來難過也是真的。

負氣回到公寓,推開門,撲面而來的是稀薄的塵埃的味道。尹空搬到霍景衡那邊有一段時間了,習慣有人等的場景,乍然見到滿室寂靜,失落立即湧上心頭。

尹空在門口停了一瞬,正想進去,落在門把手上的手卻被人握住了。她嚇了一跳,卻見霍景衡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她身後。

霍景衡說:“不鬧了好不好。”聲音裏有掩藏不住的疲倦。

尹空這才發現,他居然有了不易察覺的黑眼圈。

想來這些天,他不比她好過多少。而且近來霍氏不穩定,他要處理的事情定然多到令她無法想象。

冷硬的態度瞬間就偽裝不下去了。

尹空任他握著自己的手一起進了屋子,才關上門,霍景衡就將她緊緊抱住了。連日來的傷心難過,似乎在這一瞬間煙消雲散。

“對不起。”

“跟你說那些話,我比你更難過。”

那天尹空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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