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執手千秋

關燈
“不是啊,我娘親沒死。”潤玉被嬿婉逗笑了,把她拉了起來“你這樣念著我,我很高興。”

“可是剛才鄺露說……”嬿婉被這個轉折弄得一臉懵,然後反應過來,施了個結界“鄺露不知道?你以前不是很信任她嗎?怎麽?今生的鄺露有異?”潤玉搖搖頭“她知道,只是璇璣宮外有天後眼線。”

“那洞庭君呢?怎麽回事?怎麽會被發現呢?”以潤玉的謀算,洞庭君怎麽會被發現?潤玉聞言眼神一暗“是……是彥佑,還有奇鳶。”

彥佑在天界待的無聊,他是知道的,所以彥佑跑到凡間去玩的事他沒有去管,沒想到彥佑居然頻繁地頂著他的臉去洞庭湖!他本以為有了壓制屍解天蠶的法子,奇鳶會倒戈,沒想到奇鳶為了能和鎏英天長地久,居然跑回了天後那裏,拿這件事作為籌碼要求解除屍解天蠶。紫方雲宮裏有他們的人,立即傳信給他,才沒有釀成慘劇。

當年東南水系被分隔,洛霖又對水族心懷愧疚,允許他們自治,將洞庭湖歸入某長老所管的水系便是,嬿婉臨跳輪回盤前,留下的三道法令,有一條便是給潤玉調動她手裏水族的便宜行事令,他立刻召來了洞庭水系的長老,又通知了水神,並囑咐穗禾去翼緲洲生事。他知道荼姚不可能帶太多人來,便提前帶走了簌離,讓鄺露把她藏在天界不敢伸手的東海,又取了簌離的鱗片和血以及抽走了她的記憶造了替身。天後只以為自己殺了簌離,水族卻團團圍上來,聲稱洞庭君並非謀逆,而是湘君親信,奉命鎮守洞庭湖,反叛軍隊更是無稽之談,誰人不知這段時間天地間因果混亂,有妖魔橫行,洞庭君求援才派來水族軍隊前來收妖,天後此舉,莫非是要包庇妖物不成?

連潤玉都被湘君的言辭震驚了,這風格非常嬿婉親授了,無論有錯沒錯,都要倒打一耙。正爭執間,莫名被湘夫人哭哭啼啼請去降妖的水神抓著被鳥族看管的蠱雕出來了,一臉怒氣“天後!你鳥族私放妖物!禍亂水族地界!作何解釋?!”

天後正百口莫辯,鄱陽君派人來報,鄱陽湖出現了九頭鳥(患),在水域內食人魂魄;揚子君派人來報,沿江出現傲因襲擊凡人,食人腦髓;錢塘君派人來報,錢塘一帶出現傒囊,誘人牽引殺害;淮水君派人來報契俞擇人而食;嘉陵君派人來報,轄地出現酸與鳥,鬧得人心惶惶;珠江君派人來報,日猋出現,水位持續下降,恐怕支撐不住;瑤姬是親自來找水神求救的,她的頭發都被尚饗給燒了;各地山溪間出現了蜮,以氣射人影,所中之出發瘡,不及時醫治則死;還有很多水君廟附近出現了紅嘴紅眼狀似狼狗的多即,大肆燒毀水神廟……

天後趕緊回翼緲洲,水神直接怒急攻心暈過去了,還是差人去請風神把人帶回去的。浩浩蕩蕩的眾水君加瑤姬,鬧上九霄雲殿,把荼姚告了,這些作亂的妖獸,要麽是鳥族鎮壓看管,要麽就是靠火系術法豢養的,同一時間去水族領地作亂,這不正常,天後又去了最早受災的洞庭湖殺了洞庭君,莫非她是要挨個滅口?鳥族吞了太湖不夠,還要將水族都吞進去嗎?如果天帝不還水族一個公道,就要請出四海龍族幫忙!

發生這麽多事,太微哪還有心思問洞庭君是誰?水神和水族不覆和睦,是他樂見其成的,可是如果連水神都鎮不住這些水君了,水族作為大族,這個時候發生裂痕,和向來不服管教的四海龍族交好,那簡直是要了他的命了。荼姚這是徹底瘋了嗎?上次的事可以推給穗禾,現在呢?那可是歷代天界鎮壓在翼緲洲的妖獸!旭鳳本在禁足,天帝立刻放他出去收妖。

天帝承諾要給他們一個交代,心裏盤算著荼姚是不是不能留了?風神突然開口要從上清天搬救兵,天帝這哪能答應?這件事捅到上清天他這天帝還有什麽顏面?風神長嘆一聲“陛下,臣往日並不多嘴,只是,如今臣要一個公道話!”臨秀是個沈默寡言的,在梓芬口中,她這個師姐溫柔文靜,甚至是有些好欺負,最好拿捏,今天她都開口了,可見事情的嚴重性“風神請講。”

“陛下可知,被妖物所傷後慘遭天後毒手的洞庭君是誰?”風神看了一眼潤玉,太微隨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一臉無辜的潤玉,風神繼續說“正是夜神大殿的生母簌離仙子!”太微和潤玉都是一臉震驚的樣子,潤玉更是臉色蒼白“臨秀姨!您在說什麽?我……那是我……”好像這個消息他是第一次知道一樣,太微心中一突,潤玉不可置信地轉頭看向太微,眼中含淚“父帝……她……”太微剛要揮退眾水君,不料他們卻說此事在水族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瑤姬又不好說自己不是水君,先告退了,只能裝作背景板聽著。

“當年水神替陛下承擔業果,將簌離仙子安置在洞庭湖,簌離仙子以為大殿下已死,傷心欲絕,把洞庭生靈視為自己的孩子……”在臨秀的故事裏,簌離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完美女人,勾的太微也追憶起往事,他對簌離也是動過心的。而風神又將所有責任推在荼姚身上,硬是把太微放在了受害者的位置上,說荼姚欺瞞,陛下才會不知真相,與親子分別多年。

一旁的潤玉已跪倒在地痛哭,眾多水君要求給洞庭君討一個公道,太微肯定是不能因為一個簌離殺荼姚,更不能得罪整個水族來保住荼姚,只得答應追封簌離為天妃,將太湖歸還水族,尋訪龍魚族遺民,助其回歸故裏,並封洞庭君養子鯉兒繼任笠澤水君,蛇仙彥佑暫代洞庭君,念在鯉兒年幼,太湖暫且由潤玉掌管。太微想的倒是很美,太湖在潤玉手裏就等於歸了天界了,追封他生母,必定對自己感恩戴德。

“夜神節哀。”臨秀跟著去了璇璣宮為他療傷,摸出來一個令符交給他“婉兒下凡前,給了我這個,她讓我幫你,看時間,正是她那天進來之前做的。雖然我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麽,但是,婉兒是我唯一的女兒,身為母親,我會堅定地支持她,做一些力所能及地事情,我唯一的要求,就是你要保護好她。”風神長嘆一聲“洛霖已經讓她很失望了,我不能再讓她失望了,你更不能。”臨秀只以為嬿婉之所以這樣多慮,是因為洛霖讓她沒有安全感,對洛霖心灰不已,更是對女兒歉疚。

潤玉再三叩謝風神,打開了令符,裏面聲稱她查到了潤玉的身世,渲染了潤玉悲劇童年,讓臨秀在她不在的時候,幫忙照顧他,臨秀看嬿婉的描述將太微寫的無辜,只覺得女兒天真,可剛才對著太微陳情,才知道這話必須這樣說。

潤玉看著那個令符,心裏有點不是滋味,嬿婉在下凡前就替他綢繆好了麽?如果不是嬿婉,他要救簌離恐怕沒那麽容易,依舊是要被荼姚剮一層鱗,可是嬿婉的準備,又給了荼姚狠狠一擊,雖然私放妖獸禍亂人間不是明智的選擇。

聽潤玉說到這裏嬿婉突然制止“等一下,我什麽時候讓人放妖獸了?”她都不知道翼緲洲有妖獸這種東西,她收買的都不是能接觸這些的,都是傳一些消息什麽的,要是早知道能來這麽一套,早就放了好麽?潤玉也疑惑“不是你啊?難道是鼠仙?翼緲洲布防圖是他弄到的。”

“我怎麽覺得是穗禾呢?因為愛錯人崩潰的女人更可怕。”嬿婉想起穗禾原本的怨婦臉,到最近的冰山臉,明顯是由愛生恨了啊。潤玉倒覺得穗禾還沒死心“她拿到滅靈箭都不忍心殺旭鳳,不過滅靈箭我拿到手了。”

“婉兒臨走留下三道令符,那第三道又是什麽呢?”潤玉對最後一道令符很是好奇,嬿婉溫情脈脈地看著他,好像回到了涼虢宮裏,她還是瞎子的時候,一雙無神的眼睛睜著,五官溫柔地舒展,只不過現在這雙眼睛有了聚焦,嬿婉搖搖頭“只是以防萬一的,不到萬不得已不會動用,如果你性命垂危,洛湘府會有人給我爹下藥,盜出水神令給你。”

瞎子做久了,睜著眼睛說瞎話沒什麽難的,最後一道令符是給洛湘府心腹的,她那個時候不知道錦覓也要下凡,她最後一道令符是,但凡錦覓和潤玉糾纏不清,就殺了錦覓嫁禍荼姚。嬿婉很顯然不想提這個“後來呢?後來如何了?”

“他們還在收覆妖獸,估計太微又會拿荼姚、旭鳳功過相抵來搪塞,還是動不了她,洛湘府你是一時半會別急著回去了,都被各路來討說法的水君擠滿了。”潤玉並不指望太微能這麽快放棄利用荼姚,更不想拿自己的勢力給太微當刀子,嬿婉的註意力都在後面一句上,登時大窘“你什麽意思!?那我也不能呆在你璇璣宮啊!雖然洞庭君好好的,可是你表面上要守孝啊!”

“我沒……”潤玉剛想辯解,就聽見隱隱約約的雷聲,剛想問不會是荼姚那老妖婦又折騰,想了想她又沒有理由折騰,鄺露敲門“嬿婉上仙,劫雲……在璇璣宮上面越擴越大了……”

“哦,我給忘了,你等我回來繼續講,我先去渡個劫。”嬿婉想起來自己找潤玉前,好像要渡劫了,只是吼了一聲讓劫雲等一會兒,現在該出去挨劈了。潤玉一楞“渡劫?可是飛升上神的劫雷?”他和旭鳳封神的時候,並不是渡劫飛升的,自己是太微封的,旭鳳是繼承荼姚當年的火神位,上一個雷劫封神的是風神臨秀,再上一個是水神洛霖。這一家人的實力確實值得太微算計,如果上一世他們真能生個女兒出來,自己這麽等著也的確不虧。

嬿婉一出璇璣宮,一道劫雷就劈下來了,她趕緊運起靈力來護體,潤玉差人請了臨秀和洛霖來看護,天界也被這邊的動靜驚動,許多人在遠處圍著看熱鬧。晉升上神的雷劫是九九八十一道,前三十道撐著還算輕松,其後二十道靈力罩開始破碎,再後三十一道是在重新猝練仙體,一道比一道難挨,嬿婉不自知地動用了埋在真身裏的逆鱗,潤玉陪她承受了最後猝練的三十一道劫雷,身上雖無雷電加身,卻吐血不止,最後一道雷落下,化作白龍真身,隨著嬿婉的雲霧真身直飛上清天。潤玉怎麽也沒想到,他居然能因此飛升,生出來神力醇厚的神格,再也不是依靠神職來維持上神之位的了。

“這是?”嬿婉這才發現潤玉似乎也熬了劫雷一樣,想起方才護在她身邊的龍身虛影,翻手用法訣從真身裏□□輪回盤上,潤玉打進她真身的東西,一片月牙形的鱗片“你的逆鱗?”她看了潤玉的記憶,知道他被拔過逆鱗,現在是第一次見到實物,潤玉以為她會還給自己,正想理由勸她留下,沒想到她喜滋滋地收了起來“給我了就不能收回!這可是多稀罕的物件兒!”

“好。”潤玉有些哭笑不得,他怎麽忘了眼前這位是多“無恥”的姑娘,好東西到手,哪怕是荼姚的寰諦鳳翎她也能拿的毫無壓力,不像他,嬿婉總是說他太矜持。一想到這次飛升,自己身上的陳年舊疾也隨之消失,甚至長出來了一片新的逆鱗,他就有點想化為原型,或許是生出了千萬年未有的炫耀之心,想讓嬿婉看看他的原型“婉兒可想看我的原型?”

“不,我討厭龍,白的也不行。”嬿婉的臉頓時垮了下來,她實在是對那些前世厭惡得不行,尤其是凡間她親手養大了長得和乾隆、白子畫一模一樣的白子畫,她對龍族沒有任何好感,要不是潤玉是盟友,她就剖了他嘗嘗龍肝好不好吃。潤玉開始懷念凡間那個狡黠卻卻溫柔的嬿婉,或者下凡歷劫前那個虛假的柔順賢淑,怎麽歷了個劫就變得這麽硬氣了呢?

“婉兒,我飛升一事,並不想讓旁人知道。”潤玉囑托道,此次嬿婉飛升,對太微來說,是打破平衡的事,他若也飛升了,對太微而言就是威脅了,只怕會做什麽打壓水族或者再扶持荼姚的事。嬿婉明白他的顧慮“那就是你陪我挨了幾道雷,擔心我,化作原型追了上來?”

“好,”潤玉替她整理一下儀容,他們該去九霄雲殿覆命去了,嬿婉晉升上神,總要領神職了,不知道太微會封她個什麽“我們該回去了。”

“哈哈哈,不愧是洛霖與臨秀之女啊,四千歲便可以雷劫飛升上神,天縱英才啊!”到了九霄雲殿,除了荼姚和旭鳳,一幹人等都在,錦覓站在洛霖身後,對著嬿婉開心地揮手,洛霖的表情非常痛心,整個神憔悴不少,太微打趣道“嬿婉啊,回到天界,不來覆命也不回府看看,就直奔璇璣宮去了,本座聽說璇璣宮外有人渡劫的時候可是嚇了一跳呢。”他是怕大兒子因為傷心過度,突然頓悟了太上忘情,得證混元就不回來了,到時候拿什麽制衡鳥族,怎麽賠給洛霖一個女婿?

“小仙是聽說了大殿下生母之事,一時痛心不已,才失了分寸,只想能快點見到他,還望陛下,父親母親恕罪。”嬿婉在眾人面前還是那副溫柔賢淑的模樣,這樣的姿態很容易讓人忘了她的實力,總是把她當做那些嬌嬌柔柔的仙子。太微被這句話一噎,瞥了一眼垂著頭的潤玉“本座……也是痛惜不已,簌離仙子已追封天妃,身後哀榮俱全,待潤玉孝期過後,你們二人就成婚吧,務必相互扶持,早日為天界開枝散葉,想必簌離在天之靈,也能安慰了。”

眾仙又說了些恭維的話,才繞到正題上,錦覓之前一直不肯接花神位,堅持等嬿婉回來一起封神,現在嬿婉以雷劫渡上神,正好名正言順。太微一早想好了,封嬿婉為雨神,掌管興雲布雨,這樣一來可以不至於讓潤玉的勢力進一步擴大,二來分走水神的勢力。之前的事,可見水神已經沒那麽重要了,不如再削弱一番。

正當太微打算敕封時,九霄雲殿中出現蓮臺盛開,從上清天傳來鬥姆元君法旨“洛霖、臨秀之女嬿婉,於凡間歷劫,以身殉道,撥正因果,以九九八十一道天雷得證上神,掌因果,司命理,望爾公正自持,心懷慈悲。”

這一變故驚呆了不少人,太上老君先凝神一算“天地間因果正常了!”緣機仙子也要測算,卻發現自己什麽都測不到,她雖然掌管機緣,卻不是神位,可以說是越俎代庖了數萬年,一時間慌張不已。司命星君測算後回稟“能測算因果,卻不能執掌命理了。”他倒是看得開“看來真正執掌因果命理的上神歸位,我等就該將千萬年暫代的職務歸還了。”

太微一時語塞,因果命理不是小事,下到凡塵眾生,上到神明仙家,交給一個沈悶寡言的文昌和一個慣會溜須拍馬的緣機他放心,雖然嬿婉性格隨了父母一樣軟弱可欺,還是個小女孩心性一樣愛哭,可是畢竟夜神已經有這樣的岳父岳母,再加上掌管因果命理的未婚妻,這平衡就打破了。可是這是天道的旨意,自己幹涉會遭到天道懲處,自己這麽多年做的事,一開始也是怕天道的,後來做的多了,也不見天道處置,就當作天道不會再幹涉天界,沒想到今日天道法旨將嬿婉封神。其實也不完全算壞事,她既執掌因果,自己必然能借她鉆天道空子,有潤玉在,也不怕她會翻出天去,太微想明白了便開口“嬿婉,既是天道法旨,那從今起,你便是命理之神了,只是你還年輕……”

“不行啊!她這不是搶了機機的位置嗎?!”太微還沒說完,丹朱先跳了起來,月下仙人和緣機仙子興趣相投,兩個人是至交好友,自然是向著她的。還要認為是嬿婉搶了別人的東西“小嬿婉,你又不需要這個位置,你馬上要嫁給龍娃了,還要什麽神職啊,不如你把神格給機機吧!”

“住口!胡鬧!”眼見著水神一家就要發怒,太微趕緊把丹朱喝止,一個神的神格,像是錦覓這種天帝封的,取出神格只是元氣大傷,靈力倒退,假以時日還能修煉回來;但如果是渡過雷劫天道封的,那內丹便和神格交融了,取出神格就等於殺了她,丹朱是瘋了才會提這種挑起矛盾的話。丹朱還不服氣,要繼續勸嬿婉,潤玉趕緊站出來解釋,丹朱才將信將疑地放棄“真的不行嗎?老夫怎麽沒聽說過?潤玉你不是騙老夫吧?”

“嬿婉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竟然讓月下仙人動了殺心,您在塞給錦覓的畫本裏明明寫過。若不是天道降旨,嬿婉也不敢忝居此位。”嬿婉半倚在潤玉身上,埋在潤玉身上的眼裏閃過一絲殺意,潤玉拍了拍她讓她鎮定。錦覓想了半天,月下仙人給的話本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過嬿婉說有,那就是有吧?錦覓狠狠點頭“對啊,狐貍仙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寫的。”丹朱一時百口莫辯,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知道這件事,反正剛才自己只是隨口提議的,嬿婉那麽善良,肯定不會計較。

錦覓在凡間遇到幾次刺殺,嬿婉歷劫期間又消失不見,水族又接連出事,洛霖對天帝一家的不滿已經到了極點“陛下,小女錦覓在凡間遇刺一事兇手可曾找到?水族領地被襲擊一事尚未解決,月下仙人居然又要害我女兒性命!這是逼迫我告到上清天嗎?”

“爹爹息怒,想必是嬿婉資歷淺,不能勝任,月下仙人才會這般要求。”嬿婉哽咽著安撫了洛霖,丹朱一聽嬿婉替他解釋,趕緊猛點頭“果然小嬿婉最乖了!”洛霖本就是不喜歡與人爭執的性格,也就順坡下了,嬿婉又對緣機仙子和文昌星君一禮,二仙趕忙回禮“二位執掌因果命理多年,嬿婉年幼,不堪重任,日後還需二位仙上提攜。”嬿婉的姿態放的很低,倒是讓眾仙心生好感,對比錦覓,果然是養在二位上神身邊,又有夜神大殿帶出來的好教養“簌離天妃罹難,嬿婉身為大殿下未過門的妻子,不曾盡孝,嬿婉自請同大殿下一同服喪,神職所在,雖不敢憊懶,但還請二位仙上,能再代職責。”

嬿婉抓住了太微的心思,這一步退,讓他很是滿意,守孝後就是婚期,這樣又能多拖一陣,不至於打破平衡。當即就同意了,還賞了潤玉不少靈寶,在璇璣宮偏殿供奉簌離靈位。想起方才天道所言,好奇地問了一句“方才天道說你在凡間撥正因果,以身殉道,這是怎麽回事?”

“嬿婉此番歷劫,在凡間渡過將近半百,得了個克六親的孤寡命格,眼盲身殘,唯有一心渡難,最後為止一場幹戈***,這才回到天界。”嬿婉說這話的時候,像是身上泛著聖光,不少人不知道腦補了什麽,看向嬿婉的眼神都是崇敬,連太微都一臉動容。潤玉表情上配合,心裏卻哭笑不得,知道嬿婉在人間過的慘是真的,可絕不是他們想象的那種苦行僧,錦覓聯想著自己的經歷,以為她像自己一樣,在凡間治病救人,還忍受著殘疾和眼盲,哇的一聲哭出來,跑上前來抱著她不撒手。

散了朝會,洛霖勉勵了嬿婉幾句,對女兒的道心很是滿意,挽著錦覓就走了。臨秀倒是摟著嬿婉泣不成聲,問她疼不疼,嬿婉只能紅著眼睛“娘,不疼,不疼的,火還沒燒到我,我就被煙霧嗆暈過去了,什麽感覺都沒有,就和做了個夢一樣,醒來就回家了。”臨秀才止了眼淚,告訴她自己搬出了洛湘府,住到了剛打掃出來的風神府。

“休止幹戈?”見嬿婉情緒有些低落,就想著想逗逗她,潤玉提起來剛才她說的,以這個女人唯恐天下不亂的性格,不挑起兵事就不錯了。嬿婉橫他一眼“怎麽了?以殺止殺,算不算休止幹戈?寶相莊嚴是佛,怒目金剛就不是佛了?”

潤玉失笑“你啊你,果真是你的風格,滿是歪理。”見識過嬿婉的嘴有多厲害,潤玉只得認輸,陪著她去文昌星君那裏看看情況。因為嬿婉封了司命之神,所以文昌星君的司命二字就撤了,他倒是對這個沒什麽反應,反正該做的工作沒有變,有什麽區別呢?

他們到的時候,發現文昌星君在默經超度,就問了一句,文昌星君拱手“夜神大殿、嬿婉上神。我是在為這次禍亂中喪生的凡人超度,此次鳥族的妖獸禍亂,不少凡人受害,無論私放妖獸的是誰,這份因果是免不了的,我只是不想有人因為一念之差,欠下這種業障。”

“星君慈悲。”嬿婉借了幾卷案宗就和潤玉回了璇璣宮,一路上偷笑不止,走進璇璣宮潤玉終於忍不住了“你笑什麽?”

“你說,關押妖獸的地方是被高階紅蓮業火給燒毀的?”嬿婉這下是確定動手的是穗禾,而且如此精純的鳥族火系術法,更是坐實了和荼姚有關,嬿婉笑得暢快“知道為情所傷的女人有多恐怖了嗎?”潤玉深以為然地點頭,嬿婉又笑個不停“你知道這種女人最需要什麽嗎?”潤玉以為她想說權勢,沒想到嬿婉笑著說“當然是老實人。”

潤玉無奈地點點她的腦門“你呀,你不是想管因果命理,你這是想搶月下仙人的神職啊。”一提起月下仙人,嬿婉又黑臉了“我這個人記仇,你到時候可別攔我。”潤玉知道嬿婉不會輕易放過月下仙人,卻也有曾經被薄待的委屈,並不打算在這種小事上與嬿婉爭執“你似乎很欣賞文昌,那緣機仙子你怎麽看?”潤玉是很看不慣緣機仙子的,前世她就是個勢利眼,慣會踩低捧高的。

“她?留不得了。”嬿婉沈思片刻,定了緣機仙子的安排,潤玉倒是不解緣機仙子怎麽會讓嬿婉如此厭惡“她不過是掌管凡人因果,在天界也不過是受人指使,多嘴罷了,你除去她,豈不是給自己添麻煩?”

“她掌管因果,便不能這麽容易被收買,無論威逼利誘,太容易妥協。”嬿婉搖搖頭,陪著潤玉下棋,她在人間日子無聊,眼睛又看不見,自己和自己下棋,摸著特制的棋盤上的溝壑縱橫,慢慢摸索著下,一盤棋可能下上好幾天,下到她都忘了,哪裏是黑子哪裏是白子。潤玉來看她的時候,總是嬿婉贏,因為無論怎麽下,嬿婉都會說潤玉欺她看不見而誆她。

“凡人又怎麽能威逼利誘了她去?”潤玉對這件事上嬿婉如此堅決感到好奇,嬿婉落子比之前更帶殺伐之氣,和潤玉的穩紮穩打截然不同“緣機仙子並非神,她若要成神成聖,便需要功德,這你是知道的,所以,如果有凡間有權有勢之人,許願為她立祠開祭,香火供奉,她會不會徇私枉法?”嬿婉嗤笑一聲補充道“更何況,天界對此並無法度,凡人命理是她想改就改。”

“你和之前不一樣了。”潤玉看著嬿婉落子果斷,眉眼間滿是肅殺的英氣,她以前什麽時候關心過這些東西?雖說在其位謀其政,但是嬿婉以前可是只要為她所用,就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那種。嬿婉又落下一字“紅塵間滾了一遭,再沒有變化,你以為我是錦覓那沒心沒肺的嗎?”

“是我沒有護好你。”潤玉本想說錦覓下凡歷劫一趟,可是裂了殞丹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後來又想到這分明是嬿婉給他挖的坑,他要是敢說和錦覓很熟,這位肯定是要生氣的。嬿婉一哂,這次歷劫,本來就是還自己的債,潤玉是救不了凡人魏嬿婉的“那是我必須經歷的,你自責什麽?更何況……地動和停雨,可是你做的?”

潤玉掏出當時的水族調令還給她“是,如今,完璧歸趙了。”嬿婉沒伸手接,淡淡掃他一眼“留著做個紀念吧,反正是一次性的。”她說不出“謝謝”可是心裏又著實別扭。

一盤棋結束的很快,嬿婉輸的毫無懸念,潤玉收回棋子“你太焦躁了,如今領了神職,便該改一改了。”嬿婉把玩著棋子“不是還有你麽?要不,我隨你去布星,也磨一磨我的急功近利?”她又一臉溫柔小意,明知她是裝的,還是無法戳破,噎得潤玉手握成拳,掩唇咳嗽。

棋子是紅藍二色,藍色棋子像是白玉上水紋瀲灩,紅色棋子除紅色外還有些許黃色,像火焰,嬿婉嫌棄道“這棋子醜得很,為什麽不換掉?”

“以前旭鳳常來,給他備的。”潤玉這麽一說,嬿婉想了想棲梧宮的裝飾,深以為然那惹人厭的鳥兒,似乎就喜歡這種的“下次給我換掉吧,要綠的。”雖然沒明白她為什麽和棋子較勁,潤玉還是應了下來。

正說著,聽見鄺露阻攔什麽人“殿下現在心情不好,您不能進去……需小仙通報一聲……”然後傳來旭鳳的聲音“我與兄長之間,從無這種虛禮,正是因為他難過,我更要看看。”錦覓也幫腔“是啊是啊,我們會讓他開心起來的!”

“讓他們進來。”眼見著人已經進來了,再攔也沒有意義,嬿婉出聲讓鄺露放他們進來。潤玉收了桌上的殘局,再擡頭,面上已經是一片冷肅哀慟“旭鳳,你來幹什麽?”嬿婉帶著錦覓站在不遠處,說是給璇璣宮種些花花草草。

“也罷,今日我們不下棋。”旭鳳還不知道下次再來,棋子已經換成了藍色和綠色,揮手變出一瓶酒和兩個杯子“我今天來找你喝一杯。”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理直氣壯的口吻,潤玉有時候想打開鳥類與身體不成比例的腦袋看一看,他怎麽可以在知道母親罪行後,還是那麽無動於衷“我重孝在身,不便飲酒。”說著,潤玉給自己倒了杯茶,旭鳳一楞“是我疏忽了,我今天來,是向你替我母神賠罪的,今日我們收押了逃走的妖獸,母神非但沒被嘉獎,反而禁足紫方雲宮,我知道她誤殺你生母一事是不妥,可是她已經知錯,能不能看在多年養育之恩,和她為天界勞苦功高的份上,幫我向父帝和水神仙上求個情?她不應該被禁足紫方雲宮。”

潤玉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實在是這段話裏有太多的事,讓他想揮劍砍旭鳳。嬿婉開口“二殿下還是請回吧,天後殺害洞庭君是否是誤殺,自有公道,鳥族妖獸莫名逃竄,還恰巧襲擊水族一事,尚在查證中,與其來勞煩心力交瘁的大殿下,您何不去親自找我爹爹談談?”嬿婉叫來仙侍“來人,送錦覓回洛湘府。只怕我爹爹,現在可不想聽見或看見二殿下和天後,大殿下重孝在身,我二人不便送你,請回吧。”

旭鳳走後,潤玉雙手捧著個杯子小口呷著茶,迷茫的模樣讓嬿婉心裏不痛快,她堆起笑臉撒嬌一樣拉扯他的袖子“殿下~待我們殺了荼姚,就給他送上一壇酒,可好?到時候告訴他不必找了。”

潤玉象征性地笑笑“我現在都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對我,還能那麽理直氣壯。”嬿婉坐在他身邊,和他額頭相抵“所以,我們以後會一起建立一個新的天界,甚至一統六界,萬世升平,告訴他們,他們錯了。可好?”

“好,我陪你。”

作者有話要說:

旭鳳:大殿為什麽不回答我?

潤玉:你槽點太多,我不知道從何吐起。

打算給穗禾一個好的結局,旭鳳看不上她還傷害她,簡直是瞎。

嬿婉封神後,和以前有變化,二人是互補的,正在相互欣賞,誠心結盟,愛情嘛……等急了的小夥伴,抱歉了,愛情現在還沒有,他們兩個的好感度都不好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