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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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微博:文禧君 喲喲喲,來瞧一瞧!

“唉你覺不覺得谷口好像少了點什麽?”

“少了什麽?哦,我知道了,你是說少了一只守山的英招獸吧?”

“嗯是啊是啊,怎麽只剩一只啦?”

“這你都沒聽說嗎,只因普陀山落伽洞慈航上神的坐騎青翼犼前一段時日剛和谷口的兩只英招獸打了一架。那青翼犼千不該萬不該,用赤焰灼傷了其中一只英招獸的翅膀使它墜下懸崖失了性命。直害得咱們天界浣花谷好生生的一對鎮谷神獸,如今將將僅剩一只了!”

“青翼犼怎地這般猖狂!即便是慈航上神的坐騎,害了谷中靈獸也須償命才是。難道天帝沒有治它的罪嗎?”

“怎麽沒有!只是慈航上神太護短,非不讓天帝斬了她坐騎的翅膀,還私自將天牢裏的青翼犼縱離。天帝大怒之下,將慈航上神打下了凡塵,待三世劫滿才許她重歸仙班。”

“奧!也需如此才能服眾了!”

“還有件怪事呢。”

“什麽事?”

“芹溪夫子你知道吧?”

“怎麽不知道,幾萬年前我剛飛仙入天庭時,正是他給我傳授的仙學義理呢!夫子怎麽啦?”

“在慈航上神私縱了青翼犼之後,芹溪夫子居然在天帝面前死諫,要求天帝網開一面。天帝本欲命慈航上神歷九世劫,看在夫子亦曾指點過太子殿下的面上,硬生生將刑罰減為歷三世劫。就這樣,芹溪夫子還不依不饒,指責天帝用典過重,於治世不利。天帝氣他不過,把他也貶黜了。聽說明日便是他入輪回之期呢!”

“什麽?芹溪夫子也被貶下凡了?!為了慈航上神?他……他和慈航上神……該不會……原來夫子也……”

“休得胡言!咱們夫子總認為上天有好生之德,常存悲天憫人之心。他總是以出世之心對待朝堂之事。他可不是那種為美色所迷的庸俗之人。”

“你怎麽對夫子的心思了解得這般清楚?莫非你……噢……”

“我叫你口無遮攔,鎮日裏胡說八道!看我不撕了你這張壞嘴……”

這兩位采藥的小仙娥八成不知道我在這裏,聽她們笑個不住的情形這會兒肯定正扭作一堆打鬧個沒完,若知道有旁人在側肯定鬧一個尷尬。沒想到首次來這浣花谷,本只為了采點草藥煉幾顆仙丹給冠卿治傷,這麽一小會子的功夫便聽了個大新聞。難怪最近總不見芹溪夫子,原來他是忙著追隨慈航姐姐去了。慈航姐姐養的那頭總喜歡打架鬥毆的坐騎青翼犼,我早領教過了。上次它噴的火差點將我燎成了無眉老道,若不是看在慈航姐姐面上,我早將它揍過百八十回了。這頭頑劣的異獸,到底還是給慈航姐姐捅出了天大的簍子,居然把芹溪夫子都逼出山了。嘖嘖。想到這,我忍不住用袖子按了按嘴角,掩住按捺不下的笑意。只是可憐了谷裏這頭英招獸,它以後都將形影相吊、煢煢孑立,獨自面對餘下的漫長歲月了。懷著滿腹的嘆息,我擡頭看了看山巔之上那只威風凜凜的英招獸,心裏又難過起來。

我對著山頂英招獸的方向撮口發出一聲長嘯,它幾乎是立刻就循著長嘯聲飛到了我身邊。只見它兩翼低垂在體側,通體純白的毛發已失去了往日的油亮色澤,一貫溫潤如玉的眸光裏此刻居然蓄滿淚水。我忍不住輕輕撫上它的鼻梁,它靜靜偎在我肩頭,我感受到它止不住的顫抖,真是不知該怎麽安慰它才好。

好半晌,等它漸漸恢覆平靜以後,我蹲下身子在溪邊的采藥籃裏翻撿了半天,尋出了那株好不容易采到的療愁草,把草放在了它嘴邊。英招獸嗅了嗅療愁草,看著我期待的眼神,它到底還是三口兩口地將那株草嚼了下去。在它吞咽那株仙草的時候,它眼中的淚紛紛砸落下來,如同大滴大滴的雨點。青翼犼這次犯了這麽大的過錯,天庭律法如何能輕饒!慈航姐姐此番下界,只怕要吃許多苦頭,歷許多周折了!

英招獸食了療愁草,又飛回山巔鎮守。我看了看籃裏的草藥,已經有大概二十多種,只是獨獨還缺一味返魂草。上次從浮提業海救得冠卿,我總覺得他好像有些失魂落魄,用一味返魂草幫他定定心神總是好的。我記得上次聽南極仙翁說這浣花谷多得是靈花仙草,本以為在這裏定能集齊所需的藥材,誰知還是差了一味,偏偏卻還是最重要的那一味。這可怎麽辦才好?

我早知這返魂草頗不尋常,關於這種救命仙草還有一個久遠的傳說。

返魂草的傳說,我還是很久很久之前聽芹溪夫子跟我胡說八道來的。據說,這返魂草是一位貌美絕倫的女仙,為了救她的心上人,用她自己的魂魄化成的。只要她的心上人食上一株返魂草,失去的內力便會頃刻間恢覆,散去的魂魄也會重新凝聚,連遺失的記憶也會回來。只是可惜,這位女仙的心上人沒有來得及食下她化成的返魂草,還是先她一步死去了。她的心上人死了以後,這位女仙一直在開滿返魂草的河岸邊,等著她的心上人回來。可惜,她的心上人到底最終還是沒有回來……

芹溪夫子最擅講煽情的燃情的故事,誰知他講的這段傳說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興許他是純誆我的也說不定。

無論傳說是真是假,返魂草可以療傷救命卻是天界人盡皆知的事。但如果在這英招獸專門把守、天界最大的藥草谷都沒有這種草的蹤跡,那它會在哪裏?

眼看著日暮降臨,浣花谷馬上要被結界封起來了。英招獸在我頭頂盤旋,示意我在結界封閉之前趕緊離開,我只好跨上采藥籃依依不舍地準備離開這個寧謐幽深的山谷。英招獸馱起我,將我一路送至谷外。

臨告別之際,我問英招獸:“靈獸,你可知返魂草在哪裏?”英招獸用蹄子踩了踩腳下的雲。我道:“在下面?”英招獸點點頭。我問:“下面哪裏呢?難道是在凡間?”英招獸搖頭。“不是凡間?那是在哪裏?”

說話間,一道銀光從天際閃過,英招用額頭輕輕蹭了蹭我的手背,還沒來得及給我任何答覆,就飛回了正在逐漸閉合的浣花谷結界中。我只得攜了藥籃惆悵地離開。

在園子裏給影樹除了半日的草,我突然想起來:明日就是芹溪夫子下界的日子啊!芹溪夫子既要墮入輪回,那他必會經過三途川。不如我去那裏候著他,正好給他送行?但我真的只是單為了給芹溪夫子送行嗎?三途川那裏,如今正囚著誰?可是我連藥草都沒集齊,幫他治傷的丸藥也沒有煉好,這麽巴心巴腸、心急火燎地趕過去看他,被他瞧出什麽端倪老臉上掛不大住吧?可是夫子此番歷劫,還不知多久才能回來,不去送他豈不是太不仗義了?唉管不了這許多了,明日無論如何定要去酆都冥府走一趟。

第二日我起了個絕早,一邊籠著鬢發一邊漫不經心將目光掃過窗楞,曦光未起、天尚未明,一陣風吹過,草木瑟瑟作響。待我梳妝完畢剛從鏡臺前立起身,就聽見屋子角落裏有東西被拖動的聲音。我循著聲音望過去,那只冠卿托我照料的雪狼小心心正用嘴叼著它平日裏的“臥榻”,使著很大的勁兒往我這廂拖。因為小心心只有巴掌大的個頭,那個布制的“臥榻”顯然十分龐大。它行走時歪歪斜斜,好幾次都被那團“臥榻”帶偏了路徑。我整個寢殿它只喜歡在書案旁邊那塊陽光最暖的地方臥著,所以當初我才把它的“臥榻”安置在了那裏。瞧它這個情形,難道是要搬家?它這是想搬到哪去?

我道:“小心心!你要去哪裏?”小心心聽見我喚它,甩掉口中的“臥榻”,一路小跑到我身邊,用嘴叼起我的裙角把我往它“臥榻”的方向拉。我隨著小心心一路走到它的“臥榻”跟前,只見那個被用作它臥榻的軟墊上沾了好些油汙,而且一側破了一個大洞。咦?這是怎麽回事?好端端的軟墊怎麽就破了?我道:“小心心,是怎麽回事?是不是你咬爛的?你又不乖了對不對?”小心心委屈地哼了一聲,兩只小爪子捧起軟墊破洞處露出來的布塊給我看,淚眼婆娑地對我哼哼,好像在說:“小心心的‘臥榻’壞了,求求好仙子,給我補一補行嗎?這個破洞好難看,小心心好難過……”它那可憐巴巴的小勁頭,令我忍不住心想,它生得這般憨態可掬、又這般聰明伶俐,修為尚淺還是狼形就已經這般會撒嬌,若是哪天化了人形,又該是怎生一番模樣……它這撒得一手好嬌,該不是跟它那個魔頭主人有樣學樣的吧……我雖心裏疼惜它得緊,嘴上偏道:“你成天闖禍,和你家主子一個德行,我就不給你補。”說完這句,我大踏步往寢殿外面走。小心心在我身後哀哀地哭,我只好又折回去好言哄它。哄了半天,它也絲毫沒有止住哭聲的意思,我尋思著今日還要趕去冥府,可不能再耽擱了,遂離了小心心推開了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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