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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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請關註作者微博:文禧君

近幾日天庭熱鬧得很,眾小仙紛紛為自己的師父準備行囊,看起來似乎各路神尊一時之間都要遠行。

小仙:“師兄師兄,聽說師父這次要去東海,你去嗎?”師兄道:“我哪裏能夠去,這次師父是去普陀山論道,只能帶首座大弟子,我才堪堪排到第一十二名呢。”師弟:“論道啊?!論道好無聊的,都是些枯燥精深的佛理,虧那些上神還辯得頭頭是道、爭得面紅耳赤!幸好不用去,不然我又要偷摸打瞌睡,被師父發現了還要挨打!”小仙說完,想起以前挨打的情形,不由打了一個寒噤。被他喚作師兄的小仙“叩”一聲鑿在他頭上,道:“你知道什麽!那普陀山向來是眾神向往之地,若不是因這千年一度的佛道論辯大會,眾神也是不得機會前去的呢!慈航道人法力無邊,普陀山匯聚天地之靈氣,哪怕只在那島上呆一天,也是受益無窮呢!”師兄說罷嘆一口氣,不無遺憾。師弟訥訥地摸摸腦袋,“我才入天庭不過上百年,哪裏曉得這許多緣故!師兄你也別氣餒,等咱們修為夠了,總有一天也能去那普陀山的!”師弟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表決心似的,他的話更是引來師兄一陣長嘆,“唉——!要是我也能去普陀山該有多好!那樣我就能一睹鴻鵠仙子的風采了!”師弟一聽眼睛瞪得大大的,問道:“鴻鵠仙子是誰?長得很美嗎?”師兄一聽就來了勁頭:“師弟你有所不知,鴻鵠仙子是天上地下、古往今來、震古爍今、無與倫比的天庭第一位美人!據說她的美,令花月失色、鳥獸羞走、百仙自慚,我也是多年前跟師父一起參加蟠桃宴的時候遠遠見過她一回,她彼時正坐在天帝和帝後旁邊。雖然沒看真切,但她迎風翩躚的裙裾和長發,早已刻在我的腦海裏!”

師弟:“鴻鵠仙子輩份很高嗎?怎能坐在天帝帝後旁邊?”師兄:“你這瓜子!連這都不知道!若論起鴻鵠仙子之身世,當稱之為天庭的一大傳奇!”師兄說到這裏,卻頓住不言,只拿眼覷那師弟。師弟舉手作揖道:“師兄,請你快些道來,再莫打啞謎了。”師兄道:“要我道來也不難,下午你須得上後山替我砍十捆柴,以交了師父布置的功課……”師弟不等師兄言罷便打斷道:“區區十捆青薪,又何足掛齒!下午我定去後山砍足十捆柴來。師兄你快些繼續講鴻鵠仙子的事吧。”師兄一看計謀得成,滿臉笑意道:“說起鴻鵠仙子,少不得要說起那無住聖尊。無住聖尊你知是天庭的哪一位神仙嗎?”師弟連連搖頭:“不知不知。”師兄得意道:“無住聖尊是窮天地間的第一位聖祖天神,連昊華天帝尚且須喚他一聲聖惪祖師,其地位是何等樣尊崇、何等樣至高無上!”師弟一聽便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師兄繼續道:“無住聖尊雖是三界聲名最盛、地位最尊的天字第一號聖祖天神,據傳說他的性格卻……”師兄說到這裏不由得壓低了聲音,師弟懵懂地眨巴著眼睛,師兄悄悄對他講:“據說他的性格十分怪癖,長到九十九萬歲也未曾收過一個弟子。當年天界諸神皆道這位無住聖尊通身的術法定要失傳於世,孰料某一日卻出了一件罕事。”師弟連聲道:“什麽罕事什麽罕事?!”師兄慢悠悠道:“九天之上掛了好多萬年的無往星,在一個晴明之夜瞬間隕落,正好落在無住聖尊院中的一口大缸裏。那口大缸盛滿清冽的雨水,無往星掉入缸中,將整個大鐵缸都照得透亮了。無住聖尊早前在青女峰尋到一株雁行木,已在缸裏養了三千年都沒有開花。那顆無往星掉入缸裏第二天,那株雁行木上卻開出了潔白晶瑩的花朵,芳香悠遠彌散整個天庭。雁行木上之花直開了三年方謝,花謝之後便結了一只金光燦爛的果子。無住聖尊覺得甚是稀罕,便日夜用玄明之氣養著那顆稀罕的果子。又過了一百年,那顆雁行果在一個雪夜幻化作一個粉粉嫩嫩的小娃娃,見到無住聖尊倒頭便即下拜,開口便將這位老神仙尊稱為師父。無住聖尊雖則此前從未收過徒弟,但這麽個胖乎乎、肉嘟嘟、一派天真的小娃娃如何能叫人不歡喜。他著實喜歡這個小娃娃得緊,便立即認了這個粉雕玉琢的弟子。待他坐化之時,那女弟子才剛升列仙階。隨著無住聖尊坐化,那女弟子與昊華天帝享一般尊位,在天界諸仙之上,便成了仙靈雖幼、地位卻最尊的唯一一位稚齡仙子。她仙靈雖幼,據傳卻生而有兩世的記憶,又得無住山上仙澤之氣的滋養,反倒像個老神仙一般作派。後來人亦喚她作無往奶奶。因她記得她前世是鴻鵠仙子,所以亦得別號鴻鵠上神,小字冰玉是也。”師弟道:“無往奶奶?不知她如今仙齡幾何?”師兄道:“有說是五萬歲,有說是十萬歲,亦有說是十六萬歲,更有甚者說她已有幾十萬歲。她的仙齡至今仍然是個未解之謎呢!”師弟道:“按師兄你方才講的,若論起尊位來,她還是咱們的祖師婆婆呢!師兄你居然……”師兄道:“她通共才那麽些年紀,尊號也不過是機緣巧合撿來的,婆婆這個名號也著實把人喚得忒老氣橫秋了。”師弟道:“可是尊卑有序啊!褻瀆祖師婆婆那可是大不敬之罪……”師兄道:“你懂什麽!‘褻瀆’這個字敢這般渾用麼?鴻鵠仙子自成仙以來便是天庭裏所有男仙心中的第一美人,只要她一天不嫁,我就會在心裏愛慕她一天!她是我在這天庭裏唯一傾慕、思慕、渴慕、企慕的對象!”

兩人正聊得熱火朝天時,突然一個身影從他們身後出現,雙手拍在他倆肩上,道:“又在說什麽哪?!”他倆大驚失色,回頭一看,正是雲中子道長的首徒,也就是他們的大師兄清雲。清雲道:“你們成天不修習仙術,凈在這裏瞎扯。小心我告訴師父,讓他老人家好好罰你們一罰!”那兩人趕緊拉住清雲,道:“清雲師兄你可千萬別!饒過我們這一回吧!”其中那個被喚作師兄的小仙大著膽子對清雲說:“清雲大師兄,我的好師兄,這次只有你能跟師父去普陀山,能不能求你幫我一個忙?”清雲一聽一臉警惕:“凈慧師弟,你又要讓我幫你幹什麽壞事?!上次你讓我取師父的塵拂給你。你倒好,借著師父施在塵拂上的法力,居然用那塵拂去捉後山的錦雞,楞生生把師父最喜愛的塵拂上沾染了好些泥水!害得我被師父罰著挑了一個月的水。我可不能再上你的當了!”凈慧扯著清雲的袖子左搖右晃,道:“清雲大師兄,我知道你對我最好!我從小沒爹沒娘,多虧你們收留我……”說著就要擠出淚來。“好、好,你說、你說,又要我幫你幹什麽?”清雲似是怕了凈慧哭鼻子,凈慧一看大師兄願意幫他,頓時興高采烈,道:“大師兄,你去了普陀山,要是看到鴻鵠仙子,能不能幫我捎封信……”話沒說完,凈慧就害羞地低下頭。清雲:“凈慧師弟,不是我說你,鴻鵠仙子豈是咱們這些後生小輩能妄想的!我只是師父座下的弟子,連師父尚且不能靠近鴻鵠仙子一二,我又怎可能幫你實現這等宏大志向!你呀,我勸你,就打消此念吧!”

凈慧:“大師兄,難道你不喜歡鴻鵠仙子?!”清雲一聽凈慧這話,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他幹咳一聲,道:“鴻鵠仙子確實是人人景仰的上神,但是……”清雲欲言又止,凈慧搖他:“但是什麽?!但是什麽啊?”清雲道:“我們都是修仙之人,怎能每日被那兒女情長所困。”凈慧打斷他:“大師兄少來,說吧,你難道不喜歡鴻鵠仙子?!……大師兄你倒是說呀……”清雲:“上次我也是偶然聽師父和其他道長閑談時說起,說這位鴻鵠仙子並不在三生姻緣譜中。只怕和眾神都無緣分!所以,即便你有所想,也只是空想而已,哪裏能夠實現!”凈慧一聽,大驚道:“真的嗎?我最仰慕的鴻鵠仙子要孤獨終老嗎?不要哇……”清雲道:“那無往星好端端掛了幾十萬年一朝隕滅,不可謂不奇。古已有傳聞,無往星因情而生,因情而滅。鴻鵠仙子想必有她的夙緣。”凈慧一聽更奇道:“真的嗎?!可是大師兄你剛不是說她不在三生姻緣譜中嗎?”清雲:“師弟也不必太大驚小怪,如我們師父一般的神仙,也有許多是不在三生姻緣譜中的。不過陵谷變遷、時移世易,姻緣譜也隨著上神的修行而變化著。說不定哪一日,鴻鵠仙子得遇真神,譜成一段良緣,也是有的!”凈慧道:“唉,也不知像鴻鵠仙子那樣的上神,三界之內有哪一位男仙能配得上她……只怕任是哪一位男仙,與她站在一起,都是褻瀆了她……”清雲道:“這位鴻鵠上神生來便多病多災、靈力低微,雖有兩世記憶,卻僅記得前世些零星片段,除了姓甚名誰曾住何地,並不能記起更多。若非托生在無住聖尊的無住山,只怕早就被災病……”凈慧道:“難怪鴻鵠仙子多年來未曾增過一分形容,原來竟有生而不足之癥。無住聖尊業已仙去,徒留她一人如此孤孤清清,真是可憐!”

正說話間,雲中子道長要召見清雲,清雲就急急地走了,剩下凈慧和師弟二人尚沈浸在剛才的對話裏,慨嘆不已。

雲中子道長喚了幾位大弟子,仔細吩咐了一番,就帶著清雲離開終南山,一路騰雲飛向東海。

途中遇到各路神仙,雲中子道長均是頷首見禮,互相寒暄問候。他正向前行時,遠遠看見昊華天帝攜寶輪金母來了,立刻停下腳步伏在雲頭行跪拜大禮,他身邊也齊刷刷跪倒了大片神仙。天帝和帝後翩翩行至跟前,待昊華天帝示意免禮之後,眾仙方敢起身,遙遙跟在昊華天帝和寶輪金母身後。

因天帝和帝後這次把九個兒子都帶上了,四眾的神仙少不得將他們細細一一打量比較了去,在後頭悄悄說著閑話。

有曰:“你瞧,天帝九個兒子,哪一個最出眾?”答曰:“都是豐神俊逸、仙姿卓然。若真要細較了去,當然要屬太子殿下冠卿最出類拔萃!”

有曰:“你家女兒今年已有三萬歲,可是正好從天帝這九個兒子裏挑一個乘龍快婿啊!”答曰:“姻緣乃前定,有那個緣份自然是好!”

有曰:“今日璨喜大帝也攜著女兒凝蘇來了,只怕這次論道大會又要‘熱鬧’一番了!”答曰:“當日太子殿下拒婚,凝蘇為他生受一掌、口吐鮮血幾近身亡,只怕二人再見又要勾起她諸般傷心往事了!”

閑談間,璨喜大帝之女凝蘇撥開眾人,拼命向太子冠卿的方向擠。她步伐不穩一路疾行,手上差點掀翻了幾位仙家,惹得許多人不快。

女仙們一直用眼角餘光偷偷關註著天帝的九個兒子,凝蘇此番動靜頗大,將眾女仙的目光都引到冠卿身上。

那太子冠卿如明珠在側、朗然照人;又如松柏臨風、逸群深致;亦如圭雕璧鏤、劍眉星眸。其衣袂翻飛,佩劍在手更顯得氣宇軒昂、英武不凡,端得是一個風華正茂的好少年!

太子見凝蘇擠開眾人撲到跟前,只默默向旁邊挪了幾步,並無言語。璨喜大帝緊走上前,把凝蘇拉到一邊。南海龍王見此情形,不由得在心中嘆息一聲。他猶記得多年前,朝罷時璨喜大帝曾低聲詢問過自己:“老龍王你可知今年太子冠卿幾歲了?”龍王曾道:“今年應該有五萬歲了。”未料冠卿與魔君一戰後沈睡五萬年,這場由昊華天帝和璨喜大帝共議而定延遲五萬年的婚事最終卻無比倉皇慘淡收場。璨喜大帝之女凝蘇對冠卿情根深種,這數萬年來卻飽受落花有意流水無情之苦。

不覺間,遠遠已能看到東海之上,那雲山霧罩、峰石聳秀的普陀仙山,慈航道人正與弟子們在島前恭候眾神。

昊華天帝和寶輪金母率先飛下雲頭,眾仙隨著慈航道人踏上島中小路,行至落伽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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