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當莫夕顏的劍刺進他胸口的時候，他終於有了幾分釋懷的微笑。

莫夕顏直覺便是心下一驚，然而使出去的力道太重，重到不給她有後悔的意思。

“嗤”

那是薄劍刺進肉身中的聲音，猶如撕裂的布帛般，陰霾，沈重。

接著，便是向莫天軟塌塌倒地的聲音。

只一瞬，莫夕顏便以為又回到了那個時候，那個他主動承擔她那費心一劍的時候。那時候，他曾真摯的問她：“莫姑娘，這樣可曾叫你舒坦些？”

正如此刻的他一般，帶著曾經她最熟悉的神情，輕輕的問：

“莫姑娘，你可曾解氣？”

握住薄劍的手不受控制的顫抖不已，莫夕顏有些不敢置信的瞧著向莫天，陡然間覺得有些惶恐。

不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他明明躲得掉，可他為什麽不躲？

他明明就知道自己的那招是玉石俱焚的招式，若是他強行躲閃，只會將兩個人即將受到的傷害都籠上自己的身。

他為什麽這麽做？

“玎珰”薄劍從莫夕顏手中跌了下去，她不自禁的退了兩步，仍然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向莫天，你...你為什麽...”

“莫姑娘，請讓我告訴你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吧”終於，久久端坐在那裏的諸葛出了聲，不知何時竟隔在了二人之間。

“姑娘不可...”向莫天伸手去攔，卻只見諸葛輕輕揮了一揮衣袖，向莫天頓時便昏倒在了那裏，不再言語。

“你對他做了什麽？”莫夕顏心下大急，忙要迎之而來

“我不過是封了向公子的穴道，叫他姑且先睡上一睡，再同你說說這麽些年來，隔閡在你們二人之間的那些錯綜覆雜的誤會”諸葛淡淡一笑，藍色的衣袖再次一揮，百夢齋便在一瞬間變成了另外一幅模樣：

那是個莊嚴且氣氛凝重的某個組織的內堂，堂中跪著一群人，似乎在哀求著什麽，也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端坐在最主位的某個中年人此刻似乎很是左右為難，他深皺著眉頭，手掌不安的撫著掌下的豹子頭裝飾，在認真的思襯著堂下的那些人的話。

“向伯父？”莫夕顏有些吃驚。

她知道這乃是人造出的一方幻境，她精練過某些神秘的術法，對於一些高深的術法也稍有了些研究，然而至今為止，她也不曾瞧見，有人可以將以前的東西以幻境的形式造出來，且叫人瞧得透徹。

這是往日之境，這種境象可令人瞧得清楚那些年所發生的所有事，包括身邊每個人的言語神情，甚至是身勢動作。

她精修術法之時，曾聽過，若想要造成往日之境，沒有九天之上的上神幫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的。

然而百夢齋的這個人，這個叫諸葛的女子，她竟然將這番境象造了出來，且真叫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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