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霽 溫情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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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霽 溫情時刻
大約是昨晚在浴缸著了涼, 第二天，參厘一反常態地睡到午後還沒醒。外賣剛送過來，還是熱乎的, 靳樾從外頭走進臥室打算喊她先起來吃點東西，結果走近了，才發現她整個人蜷成了一團, 半顆腦袋都悶在被窩裏, 只露出幾縷散亂的發絲搭在枕頭上，靠近了, 能聽見明顯加重的呼吸。
靳樾眉梢微擰, 在床沿坐下, 伸手捏住被角往下拉了拉，露出她整張臉, 光線落在她面頰上, 他才看清她兩頰掛著一團不正常的淡粉，從顴骨蔓延到耳根, 神情也不對勁，眉心輕輕蹙著, 嘴唇幹燥得起了皮。
他立刻察覺出了參厘的不適，上前喊了她一聲，“厘厘。”
人沒應，但睫毛微不可察地動了下, 像陷在夢魘裏，醒不來，只剩微弱的意識。
靳樾擡手，幹燥溫熱的掌心覆上她額頭，用手探了探她的額溫, 比正常體溫要高，估計是發燒了。
他沒多猶豫，起身去客廳翻出醫藥箱的體溫槍，回到房間，對準她的額頭按下按鈕，測量她當下的體溫。
果不其然，已經到了38.5°。
就在這時，參厘眼皮動了動，緩慢地睜開雙眼，眼皮要闔不闔地瞇住一點縫，映入眼簾的是一道模糊的重影，她雙唇囁嚅，從嗓子眼裏艱難地擠出一道聲音：“...靳樾。”
靳樾見她蘇醒，忙捉住她的手，傾身上前：“你發燒了，我一會送你去醫院。”
參厘這時卻使了點小性子，抗拒地搖搖頭，“不想去。”
靳樾知道她不喜歡去醫院，害怕打針也不是小孩子才有的反應，很多成年人也同樣會感到畏懼，她討厭抽血和一系列繁雜的檢查，討厭醫院濃郁的消毒水和沈悶的空氣，讓人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悶窒感。
可即便這樣，靳樾還是理智地告訴她，“你病成這樣，我不可能放任你不去看醫生，聽話。”
參厘徹底閉上眼，用盡了力氣蜷著腰，側臉枕在他大腿上，企圖用撒嬌來求得他應下，“我不想動，沒力氣，頭也暈暈的。”
靳樾看著她這有氣無力的樣子，嘆了口氣，指腹刮過她滾燙的臉頰，“我幫你洗漱，再抱你下樓，不用你走路。”
大概是因為生病，參厘感覺自己變得格外脆弱，面對靳樾的好言相勸，她還是絲毫沒有動容，可她也明白，燒成這樣不無管是不可能的，是以，她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聲線嘶啞地開口：“讓鄭侈過來，行不行，你拿我手機給他發消息。”
鄭侈是中醫，對頭疼腦熱這種病再熟絡不過，且他和參厘相熟，是當下的不二人選。
靳樾思忖了數秒，覺得暫且也沒別的辦法，便依了參厘。
消息發出去，半小時後鄭侈便趕了過來。
四目相對，鄭侈先是一楞，隨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調侃道：“喲，兩個月不見，你都住到她家來了，我就說你倆有貓膩，還騙我說沒在一起。”
靳樾覺得眼下不是解釋的好時機，當務之急是先幫參厘看病，“先進來，她燒了一上午了。”
參厘過去雖深受失眠的困擾，可要算生病還是這幾年來的頭一遭。
鄭侈給她檢查過，沒別的大礙，就是抵抗力下降後又著了涼導致的發燒，鄭侈給拿了些消炎退燒藥，囑咐她按時服用，要是持續高燒不退就得去醫院掛水，千萬別耽擱。
有了鄭侈的這句醫囑，參厘就算再不情願也只能點頭應好。
送走鄭侈，靳樾重新回到房間。
中午的外賣是按照參厘喜歡的口味的點的，但這會因為生病，喉嚨腫脹難受，提不上一點胃口。
靳樾把外賣袋拎進廚房擱在一邊，重新倒了杯溫水端回臥室，他坐在她身側，摸了摸她滾燙的臉頰，聲音放得很輕：“要不要喝點水。”
嗓子太幹，參厘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眨眨眼，說：“好。”
靳樾往她身後又墊了一個枕頭，將她腦袋微微擡高了些，一手托著她後腦勺，一手把水杯沿送到她唇邊，一點一點地餵她喝了半杯。
溫潤的水流淌過喉嚨，參厘感覺原本幹燥的嗓子都舒服不少。
...
午後下了場淅瀝瀝的小雨，雨點落在窗戶上凝成一顆一顆晶瑩圓潤的小水珠。
房間溫度暖融，參厘吃過藥後，昏昏沈沈地睡了一覺。
窗外雨聲漸大，室內室外形成兩種截然不同的光景，一面悶躁，一面溫馨。
靳樾窩在房間，沒有離開半步，他視線輕落，深邃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打量著參厘，指尖輕輕撥開落在她臉頰上的發梢。
他喜歡這樣的時刻，哪怕什麽也不做，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睡覺，也是一種不為人知的幸福。
參厘這一覺睡地很安穩，再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暗了大半，雨還在下，只是小了許多，變成細細綿綿的雨絲。她翻了個身，發現自己身上出了一層薄汗，黏黏膩膩地貼在後背上，她嫌不舒服，便沖了個熱水澡換了身厚一點的睡衣從房間出來。
屋內不見靳樾的身影，她轉身去書房找了找，果然，推開門，靳樾就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的光落在他微垂的眉眼，照出他緊鎖的神情。
聽見開門的動靜，靳樾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不自覺地變溫柔，“醒了。”
參厘朝嘴角上揚，沖她笑了下，鬢邊的碎發落下來，貼著她流暢的側臉。
靳樾起身走過來，熟稔地擡手試探她額頭的溫度，“還是有點熱，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因為生病，參厘沒太大的食欲，可身體對饑餓有反應，胃裏適時發出一道空鳴，她點了點頭：“我想吃你煮的面。”
“好，你先去客廳坐著，我現在給你煮。”
廚房的小竈上放著一盅胖乎乎的小圓鍋，鍋底貼著一圈蔚藍色的小火牙，剛燒開的湯底咕嚕嚕地翻著小泡，靳樾依次往裏加著料，幾片切得薄薄的香菇，一把小青菜，幾粒蔥花。
香氣混在升騰起來的水汽裏，鋪天蓋地地湧出來，霸占了整個廚房。
參厘沒去客廳坐著，而是挽起頭發，懶洋洋地靠在廚房推拉門旁看著靳樾在裏面忙活，他穿了身輕便簡約的家居服，沒了幾分工作時的硬朗淩厲，被煙火浸潤地柔和不少。
她覺得此刻的畫面有種說不出的溫馨，雨後的下午，兩人一屋，醒來就能聞到廚房飄出來的香氣。
如果沒有梁硯的出現，或許他們早在多年前就已經過上了這樣的生活，再養一只小貓或者小狗，日子暢快愜意。
參厘默默地盯著靳樾的背影，腦子裏忽地蹦出很久以前的一樁事。
那是林清韻走後的第二天，她也生了一場病，彼時參戎才受傷出院，忙著收拾工作上留下來的爛攤子，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家，要不是靳樾發現她的反常，恐怕她人都要燒成幹屍了。
那天他也是像現在這樣，連餃子都會煎糊的人，破天荒地熬了一鍋粥，只是她嘴巴本就泛苦，吃了兩口就咽不下去了，靳樾便端著一杯溫水拿著退燒藥冷臉叮囑她記得吃。
後來她無數次的想，他們之前的關系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破冰的，或許就是那一天起。
她短暫地依賴了他一小會，從此兩人的人生正式有了交集。
面煮好，兩人對坐在餐廳，三盞由高低錯落的吊燈懸在餐桌上方，閃出明亮的燈火，把兩碗熱騰騰的面照得翻出一層油潤的光澤。
參厘低下頭，拿筷子挑了一綹面送進嘴裏，面條煮得恰到好處，軟而不爛，湯底清鮮，口感偏淡，她一口一口地吸進嘴巴裏，熱氣撲在臉上，鼻尖更紅了。
第二天，靳樾醒來時，參厘還在睡夢中。
窗外的樹葉被雨水洗得幹幹凈凈，在風裏輕輕搖曳。
靳樾重新給她量過體溫，萬幸，昨天吃了藥，今天體溫總算降了下來，他懸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手裏頭的案子還沒偵破，現在又冒出一個多年前的U盤，線索多而繁雜，警局那邊喊靳樾過去開會，一起商討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他沒法一直守在參厘身邊，只能在手機上給她留完言，便出門前往警局。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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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樾眉梢微擰, 在床沿坐下, 伸手捏住被角往下拉了拉，露出她整張臉, 光線落在她面頰上, 他才看清她兩頰掛著一團不正常的淡粉，從顴骨蔓延到耳根, 神情也不對勁，眉心輕輕蹙著, 嘴唇幹燥得起了皮。
他立刻察覺出了參厘的不適，上前喊了她一聲，“厘厘。”
人沒應，但睫毛微不可察地動了下, 像陷在夢魘裏，醒不來，只剩微弱的意識。
靳樾擡手，幹燥溫熱的掌心覆上她額頭，用手探了探她的額溫, 比正常體溫要高，估計是發燒了。
他沒多猶豫，起身去客廳翻出醫藥箱的體溫槍，回到房間，對準她的額頭按下按鈕，測量她當下的體溫。
果不其然，已經到了38.5°。
就在這時，參厘眼皮動了動，緩慢地睜開雙眼，眼皮要闔不闔地瞇住一點縫，映入眼簾的是一道模糊的重影，她雙唇囁嚅，從嗓子眼裏艱難地擠出一道聲音：“...靳樾。”
靳樾見她蘇醒，忙捉住她的手，傾身上前：“你發燒了，我一會送你去醫院。”
參厘這時卻使了點小性子，抗拒地搖搖頭，“不想去。”
靳樾知道她不喜歡去醫院，害怕打針也不是小孩子才有的反應，很多成年人也同樣會感到畏懼，她討厭抽血和一系列繁雜的檢查，討厭醫院濃郁的消毒水和沈悶的空氣，讓人有種呼吸不上來的悶窒感。
可即便這樣，靳樾還是理智地告訴她，“你病成這樣，我不可能放任你不去看醫生，聽話。”
參厘徹底閉上眼，用盡了力氣蜷著腰，側臉枕在他大腿上，企圖用撒嬌來求得他應下，“我不想動，沒力氣，頭也暈暈的。”
靳樾看著她這有氣無力的樣子，嘆了口氣，指腹刮過她滾燙的臉頰，“我幫你洗漱，再抱你下樓，不用你走路。”
大概是因為生病，參厘感覺自己變得格外脆弱，面對靳樾的好言相勸，她還是絲毫沒有動容，可她也明白，燒成這樣不無管是不可能的，是以，她想了個折中的辦法，聲線嘶啞地開口：“讓鄭侈過來，行不行，你拿我手機給他發消息。”
鄭侈是中醫，對頭疼腦熱這種病再熟絡不過，且他和參厘相熟，是當下的不二人選。
靳樾思忖了數秒，覺得暫且也沒別的辦法，便依了參厘。
消息發出去，半小時後鄭侈便趕了過來。
四目相對，鄭侈先是一楞，隨後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調侃道：“喲，兩個月不見，你都住到她家來了，我就說你倆有貓膩，還騙我說沒在一起。”
靳樾覺得眼下不是解釋的好時機，當務之急是先幫參厘看病，“先進來，她燒了一上午了。”
參厘過去雖深受失眠的困擾，可要算生病還是這幾年來的頭一遭。
鄭侈給她檢查過，沒別的大礙，就是抵抗力下降後又著了涼導致的發燒，鄭侈給拿了些消炎退燒藥，囑咐她按時服用，要是持續高燒不退就得去醫院掛水，千萬別耽擱。
有了鄭侈的這句醫囑，參厘就算再不情願也只能點頭應好。
送走鄭侈，靳樾重新回到房間。
中午的外賣是按照參厘喜歡的口味的點的，但這會因為生病，喉嚨腫脹難受，提不上一點胃口。
靳樾把外賣袋拎進廚房擱在一邊，重新倒了杯溫水端回臥室，他坐在她身側，摸了摸她滾燙的臉頰，聲音放得很輕：“要不要喝點水。”
嗓子太幹，參厘舔了舔幹燥的嘴唇，眨眨眼，說：“好。”
靳樾往她身後又墊了一個枕頭，將她腦袋微微擡高了些，一手托著她後腦勺，一手把水杯沿送到她唇邊，一點一點地餵她喝了半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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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樾窩在房間，沒有離開半步，他視線輕落，深邃的眼睛一寸一寸地打量著參厘，指尖輕輕撥開落在她臉頰上的發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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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厘這一覺睡地很安穩，再醒來時，窗外的天已經暗了大半，雨還在下，只是小了許多，變成細細綿綿的雨絲。她翻了個身，發現自己身上出了一層薄汗，黏黏膩膩地貼在後背上，她嫌不舒服，便沖了個熱水澡換了身厚一點的睡衣從房間出來。
屋內不見靳樾的身影，她轉身去書房找了找，果然，推開門，靳樾就坐在書桌前，電腦屏幕的光落在他微垂的眉眼，照出他緊鎖的神情。
聽見開門的動靜，靳樾擡起頭，目光落在她身上，眼神不自覺地變溫柔，“醒了。”
參厘朝嘴角上揚，沖她笑了下，鬢邊的碎發落下來，貼著她流暢的側臉。
靳樾起身走過來，熟稔地擡手試探她額頭的溫度，“還是有點熱，餓了嗎，要不要吃點東西。”
因為生病，參厘沒太大的食欲，可身體對饑餓有反應，胃裏適時發出一道空鳴，她點了點頭：“我想吃你煮的面。”
“好，你先去客廳坐著，我現在給你煮。”
廚房的小竈上放著一盅胖乎乎的小圓鍋，鍋底貼著一圈蔚藍色的小火牙，剛燒開的湯底咕嚕嚕地翻著小泡，靳樾依次往裏加著料，幾片切得薄薄的香菇，一把小青菜，幾粒蔥花。
香氣混在升騰起來的水汽裏，鋪天蓋地地湧出來，霸占了整個廚房。
參厘沒去客廳坐著，而是挽起頭發，懶洋洋地靠在廚房推拉門旁看著靳樾在裏面忙活，他穿了身輕便簡約的家居服，沒了幾分工作時的硬朗淩厲，被煙火浸潤地柔和不少。
她覺得此刻的畫面有種說不出的溫馨，雨後的下午，兩人一屋，醒來就能聞到廚房飄出來的香氣。
如果沒有梁硯的出現，或許他們早在多年前就已經過上了這樣的生活，再養一只小貓或者小狗，日子暢快愜意。
參厘默默地盯著靳樾的背影，腦子裏忽地蹦出很久以前的一樁事。
那是林清韻走後的第二天，她也生了一場病，彼時參戎才受傷出院，忙著收拾工作上留下來的爛攤子，家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在家，要不是靳樾發現她的反常，恐怕她人都要燒成幹屍了。
那天他也是像現在這樣，連餃子都會煎糊的人，破天荒地熬了一鍋粥，只是她嘴巴本就泛苦，吃了兩口就咽不下去了，靳樾便端著一杯溫水拿著退燒藥冷臉叮囑她記得吃。
後來她無數次的想，他們之前的關系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破冰的，或許就是那一天起。
她短暫地依賴了他一小會，從此兩人的人生正式有了交集。
面煮好，兩人對坐在餐廳，三盞由高低錯落的吊燈懸在餐桌上方，閃出明亮的燈火，把兩碗熱騰騰的面照得翻出一層油潤的光澤。
參厘低下頭，拿筷子挑了一綹面送進嘴裏，面條煮得恰到好處，軟而不爛，湯底清鮮，口感偏淡，她一口一口地吸進嘴巴裏，熱氣撲在臉上，鼻尖更紅了。
第二天，靳樾醒來時，參厘還在睡夢中。
窗外的樹葉被雨水洗得幹幹凈凈，在風裏輕輕搖曳。
靳樾重新給她量過體溫，萬幸，昨天吃了藥，今天體溫總算降了下來，他懸的心也終於落了地。
手裏頭的案子還沒偵破，現在又冒出一個多年前的U盤，線索多而繁雜，警局那邊喊靳樾過去開會，一起商討接下來的行動方向。
他沒法一直守在參厘身邊，只能在手機上給她留完言，便出門前往警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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