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霽 說不定還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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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霽 說不定還能
最早放出案發現場的視頻到截止到目前已經突破四十萬點讚, 盡管警方這邊已經聯系當事人下架，但後續影響還在，評論區沸反盈天。
“這都什麽年頭了, 還有人在江邊拋屍，電視劇也是照進現實了。”
“yue，雖然打了碼, 可還是感覺好惡心好嚇人。”
“死得好像是個姑娘, 還挺年輕的，不會又是什麽連環作案吧。”
“真是毛骨悚然, 我想我以後都不敢靠近那地了。”
“太恐怖了。”
張青福按照靳樾的指示, 在去熹麟會所前先摸了一圈它的底, 事實證明，確實有些古怪：“這家會所背後出現多股勢力, 它成立於2017年, 法人是港城人。到了19年，一家名為郡萊文化的公司對它進行了投資, 由此成為最大股東。之後這家會所就進行了三個月的停業整改，從頭到腳重新裝修了一遍, 裏面的環境設施都變得更加豪華，生意也越來越好。”
“郡萊文化。”靳樾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筆尖在桌上敲了兩下，“有查到背後的人嗎？”
“大股東是個泰國人, 二股東就是你之前讓我查過的梁硯。”
聽到這個名字，靳樾臉上沒什麽意外之情。
“這裏頭還有一點讓我感到奇怪的是。”張青福擰著眉，面色凝重地說：“每次我們警方組織掃黃、掃毒的行動前，它都像是收到了通知一般。我翻了近兩年的記錄，一共六次針對娛樂場所的突擊檢查, 熹麟府每一次都“恰好”在行動前兩天停業整頓，或者在行動當天，生意蕭條，只有四五個客人。”
說完這些，張青福看了靳樾一眼，神色嚴肅：“而且我們都清楚，像這種高端會所，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貓膩，不是聚眾吸.毒，就是□□賣.淫，但熹麟府三者都不沾，正經地像家合法合規的納稅公司。”
靳樾當然清楚，以梁硯的背景，多得是給他通風報信的人。清掃活動開始的日期一般不會提前公布，為了就是一個措手不及，除了內部高層人員知曉外，這麽看來，範圍一下就縮小了許多。
他沈默了一會，看著張青福，聲音輕啞：“辛苦了，馬上就要八點了，回家休息吧。”
張青福站起來，看了看靳樾的臉色，同樣關切道：“你也早點下班，熬了兩個通宵，該休息的還是得休息。”
—
隔天上午，靳樾帶著人趕到熹麟府。
這個時間點，會所尚未進入營業階段，裏面基本沒有客人，只有少數幾位穿著統一制服的員工。
一進門便是通鋪的羊毛印花地毯，意大利純手工編制，踩上去所有腳步聲都被淹沒地一幹二凈，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香水味，高級又清雅。
趕來接待的是會所的經理，姓鐘，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腳踩皮鞋，約莫四十歲出頭，一頭黑發梳得整整齊齊。
靳樾他們前腳剛到，他後腳就從會所二樓急急忙忙地趕下來，看見圍在前臺的一眾警察，面上露出一個圓滑的笑：“各位警官好，請問你們今日到 訪我這，是、有什麽指示？”
靳樾站在最前方，從口袋摸出證件，翻開舉到他眼前，“我們接到報案，江邊發現一名年輕女性死亡，通過調查發現，她是你這兒的員工，我們今天過來也就是想了解她的詳細情況。”
“你是說...我們這有員工死了？”鐘經理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領班，語氣驚訝：“有這事？”
領班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黑色西裝裙，頭發盤成低髻，她雙手交疊垂在腹前，眼裏露著幾分故作迷茫：“不知警官說的是我們這的誰？”
“翟婷。”
話落，領班瞳孔微震，像是不可思議，她忙說：“婷婷這幾天確實沒來上班，我們給她發過信息，可是她一直沒回，打電話也始終沒人接，真沒想到她竟然...竟然出了這事。”
鐘經理文聞言也迅速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警官你看，我這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員工意外身故這事我也是才知曉，實在痛心啊！不過你們既然來了，我們肯定會全力配合，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
靳樾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漫無目的地繞會所轉了一圈，穹頂的水晶燈亮著，將整個空間籠成一片昏黃色的光影，四周的墻壁貼著幾副抽象油畫，他緩緩開口：“翟婷平時性格怎麽樣？有男朋友嗎？”
領班說：“她人挺好的，說話也溫柔，長得還漂亮，我們這的服務員都很喜歡她。”說到男朋友這幾個字時，她語氣停了幾秒，作出思考狀：“這個我們倒是不清楚，她從來沒跟我們提過。”
靳樾又問：“她在這工作的最後一天，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嗎？”
“沒有。”領班搖搖頭，“她性格極好，平日裏和大家相處的都很不錯，工作也認真，從來沒和客人發生過爭執。”
靳樾面無表情地盯著她，語氣淡淡，眼神卻充滿了審視的意味：“是嗎？”
領班被他這樣盯著了看了半分鐘，脖頸開始不自覺的僵硬，她視線也從原本的對視，慢慢垂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心虛的表情，但很快就消失，硬著頭皮說：“是。”
張青福皺了皺眉，適時插話：“你們這有沒有和她關系處地最好的員工，能不能叫來我們聊幾句。”
“有是有。”領班面露難色，“不過她這兩天正好輪休，不在這，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打電話讓她來一趟。”
她正要掏出手機，靳樾擡手打斷她：“算了，今天就到這。”
這話一出，領班下意識看了一眼經理，經理神色怔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他笑著開口：“行，那各位警官慢走，有事您隨時聯系我。”
一行人轉身往門口走，腳步聲落在地毯上悄無聲息，走到一半時，靳樾忽地停下，冷不丁地問，“不好意思，我想去趟洗手間，請問該往哪邊走？”
鐘經理楞了楞，立刻朝他指了個方向，“那，對著那條走廊一直往前走，再左轉就是了。”
“謝謝。”說著，靳樾朝張青福給了個眼神，“你們在這等我一會兒。”
張青福頓時會意，“好。”
靳樾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他的步子不緊不慢，一邊往裏走，一邊四處查看，走廊的兩側墻壁貼著金黃色的壁紙，每隔兩米從天花板垂下一盞射燈，光線暖融融的，兩側的包廂門緊緊閉著，暫時看不出什麽蹊蹺。
這邊，張青福也沒閑著，狀似不經意地和人聊了起來：“你這生意挺好啊，裝修這麽豪華。”
鐘經理給他遞了支煙，“舍不找孩子套不著狼嘛，不弄好一點怎麽提升顧客的體驗感。”
張青福點著煙，隨口一問，“這平時都是你在管？你們老板不過來？”
鐘經理吐了口煙霧，“也來，但不會天天來，老板嘛，事都多。”
這廂兩人若無其事地聊著，那邊，靳樾放慢了腳步往裏走，走到盡頭繞過一個拐角。男洗手間的位置在最裏面，這會正值上午，一個客人也沒有，往來的員工也極少，因此顯色十分安靜。經過女洗手間時，他隱隱聽到一陣小小的啜泣聲，混著一句輕聲細語的安慰，“別哭了，要是讓琳姐知道就不好了。”
哭著的女生哽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我害怕...是不是我害死了婷婷。”
“你別這麽想，這都是..”那人嘆了口氣，“誰也不知道那人，就非得要婷婷陪他啊。”
聽到這，靳樾眼神微變，他站在原地聽了好一會，直到另一個女生說：“好了，別哭了，洗把臉趕緊出去吧，不然琳姐該找我們了。”
過了一兩分鐘，女洗手間的門從裏面推開，兩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女孩挽著胳膊從裏面走出來，走在左側的那個女生眼睛鼻子紅紅的，手裏攥著一團紙巾。
靳樾從墻後緩緩出來，眼神銳利地落在兩人身上。
從會所出來後，幾人坐上車。
周揚往後背一靠，垂頭喪氣地吐了口氣：“什麽都沒查到，感覺她們像是提前知道我們會過來，瞧瞧那話說得，滴水不露。”
張青福不搭他的話，而是轉頭看向坐在副駕的靳樾：“你剛去了這麽久，有什麽發現。”
靳樾一手支著窗，把剛才的發現和幾人原原本本地覆述了一遍，“領班沒說實話。”
張青福也盤算著方才的問話：“算算時間，翟婷已經死了快一周了，這段時間她一直沒來上班，按理說她們應該第一時間聯系員工的緊急聯系人，或者報失蹤，但你看那他們的反應，好像一點也不在乎，換句話來說，或許他們早就知道人出了事。”
周揚身體往前一傾，“那要按你這麽說，我們要不要找到那兩個女生作為切入點，她們肯定是知道什麽。”
話出，靳樾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屏幕，是羅睿打來的電話，他在電話那頭聲稱：“我們查到那輛車的行駛蹤跡，監控顯示，它是從雲月灣一棟別墅出來的，別墅的主人叫亓海，瀾城本地人，要不要傳喚？”
靳樾“嗯”了聲，說：“繼續往下查。”
就在這時，林局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說是國外警方根據其中一個嫌疑人的消費記錄找到了他的蹤跡，人在曼谷，如果抓到人，很快就能遣返。
“好，知道了。”
掛斷甫一電話，手機緊接著便彈出一條信息，屏幕由暗轉亮，靳樾點進去看一眼，參厘甩來一張航班信息截圖。
雙指在屏幕上放大，看清上面的時間，靳樾回了句好，順道約定明天去機場接人。
參厘在燕城這邊的工作忙完，第一時間便訂了回瀾城的機票。
下了飛機，她和方藝取完托運的行李，往接機口走。
越往外走人潮越密集，耳邊全是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軲轆聲，接機點有人舉著牌子，墊著腳抻長了脖子往裏四處看。
參厘一眼便在人群中瞧見靳樾，他一身深色外套，身形修長筆直，鶴立在人群中，望見他的那一眼，周圍那些晃動的身影都模糊成了背景。他正在接電話，手機貼在耳側，可那雙眼睛卻越過熙攘的人海直直地落向從大廳走向出口的那段路，目光精準地落在參厘身上，看見她的身影，他在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很快便掛斷。
參厘迎著他的目光朝她走過去，看了眼他手裏的花，眼裏閃過一絲意外，但唇角卻下意識地往上提了提：“你怎麽還帶了花。”
靳樾擡眸看她，一把將人擁入懷中，簡單地抱了一下，眼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空手來接人總感覺差了點意思。”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再將手裏的花遞過去。
參厘伸手接過，指尖蹭向包裝紙的邊緣，低頭嗅了一下，花香清淡素雅，她將花束攏在臂彎裏，擡眼看他：“等很久了？”
“沒，一個小時前到的。”
靳樾不喜歡掐點做事，人生多的是無常，算得再準也抵不過突發意外，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只要和參厘見面，他都會提前到，他寧願是自己等她，也不想參厘面對遲到的自己而生氣。
參厘也習慣了他這樣的做事方式，並未多說什麽。
寒暄完，靳樾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一旁站著的方藝，禮貌地點了下頭。
方藝雙目在兩人身上打轉終於有空插話，“參厘姐，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叫了車，先走了。”
參厘朝她點點頭，“行。”
方藝一走，兩人也接著往停車場走。
車駛出機場匝道，天色也差不多暗了下來，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暖黃的燈光在擋風玻璃上連成流動的光帶。
靳樾單手握著方向盤，扭過頭看她，“餓了嗎？要不要先去吃個飯再回家。”
時候不早了，兩人都不是做飯的高手，與其回去點外賣，還不如先在外解決，參厘當即應下，等綠燈的間隙，靳樾調出導航，選了就近的一家私房菜館。
一踏進院子，參厘就感覺有些熟悉，她牽著靳樾的手，“我是不是來過這。”
靳樾輕笑：“當初送你去鄭侈那看病，回家前我們也是在這吃的。”
他這麽一說，參厘當即想了起來，“怪不得，我說那盞橘子燈好眼熟。”
進去後，靳樾選了個二樓的包廂。
天氣尚未升溫，這個時節還是喝熱茶舒暢，服務員趁著兩人看菜單的間隙，沏上兩杯熱乎乎的茉莉茶。
參厘抿了一口，對著菜單喊了一連串的菜品。
落座不到五分鐘，靳樾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他瞥了眼參厘，隨後起身走到窗前。
電話打了沒多久，前前後後不到十分鐘。回來後，參厘托腮看他，問：“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很忙。”
從見面到現在，她就已經看他接了兩次電話了。
“是。”靳樾擡眼望向她：“案子進展緩慢，大家都在忙。”
說話時，菜陸續上齊，熱氣騰騰擺了一桌，參厘夾了塊炸排骨，剛咬了一口。
靳樾繼續方才的話題，“這次的死者..或許和梁硯有關。”
聽到這個名字，參厘咀嚼的動作霎時停了下來，腦子一嗡，大腦瞬間就白了，“你說什麽？”
靳樾將這樁案子簡單地和她概述了一遍，“目前來說還沒有直接的證據，只是懷疑而已。暫時不能和他扯上關系，要看後期的查到什麽，如果到最後，他落網了，說不定還能推翻之前曹雪琳的那樁案子。”
參厘嗓音一緊，握著筷子的手不由收緊，“那你需要我做什麽嗎？”
“不用。”靳樾說：“查案是我們警方要做的事情，如果梁硯真的是幕後操縱者，我一定能找到證據給他定罪，你放心。”
聽到這，參厘朝他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作者有話說：
最近因為忙著搬家，現生有點忙，更新也不穩定，到了下周應該會好一點，（ps：月底應該就能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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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ue，雖然打了碼, 可還是感覺好惡心好嚇人。”
“死得好像是個姑娘, 還挺年輕的，不會又是什麽連環作案吧。”
“真是毛骨悚然, 我想我以後都不敢靠近那地了。”
“太恐怖了。”
張青福按照靳樾的指示, 在去熹麟會所前先摸了一圈它的底, 事實證明，確實有些古怪：“這家會所背後出現多股勢力, 它成立於2017年, 法人是港城人。到了19年，一家名為郡萊文化的公司對它進行了投資, 由此成為最大股東。之後這家會所就進行了三個月的停業整改，從頭到腳重新裝修了一遍, 裏面的環境設施都變得更加豪華，生意也越來越好。”
“郡萊文化。”靳樾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筆尖在桌上敲了兩下，“有查到背後的人嗎？”
“大股東是個泰國人, 二股東就是你之前讓我查過的梁硯。”
聽到這個名字，靳樾臉上沒什麽意外之情。
“這裏頭還有一點讓我感到奇怪的是。”張青福擰著眉，面色凝重地說：“每次我們警方組織掃黃、掃毒的行動前，它都像是收到了通知一般。我翻了近兩年的記錄，一共六次針對娛樂場所的突擊檢查, 熹麟府每一次都“恰好”在行動前兩天停業整頓，或者在行動當天，生意蕭條，只有四五個客人。”
說完這些，張青福看了靳樾一眼，神色嚴肅：“而且我們都清楚，像這種高端會所，多多少少都會有些貓膩，不是聚眾吸.毒，就是□□賣.淫，但熹麟府三者都不沾，正經地像家合法合規的納稅公司。”
靳樾當然清楚，以梁硯的背景，多得是給他通風報信的人。清掃活動開始的日期一般不會提前公布，為了就是一個措手不及，除了內部高層人員知曉外，這麽看來，範圍一下就縮小了許多。
他沈默了一會，看著張青福，聲音輕啞：“辛苦了，馬上就要八點了，回家休息吧。”
張青福站起來，看了看靳樾的臉色，同樣關切道：“你也早點下班，熬了兩個通宵，該休息的還是得休息。”
—
隔天上午，靳樾帶著人趕到熹麟府。
這個時間點，會所尚未進入營業階段，裏面基本沒有客人，只有少數幾位穿著統一制服的員工。
一進門便是通鋪的羊毛印花地毯，意大利純手工編制，踩上去所有腳步聲都被淹沒地一幹二凈，空氣中浮動著淡淡的香水味，高級又清雅。
趕來接待的是會所的經理，姓鐘，他穿著深灰色西裝，腳踩皮鞋，約莫四十歲出頭，一頭黑發梳得整整齊齊。
靳樾他們前腳剛到，他後腳就從會所二樓急急忙忙地趕下來，看見圍在前臺的一眾警察，面上露出一個圓滑的笑：“各位警官好，請問你們今日到 訪我這，是、有什麽指示？”
靳樾站在最前方，從口袋摸出證件，翻開舉到他眼前，“我們接到報案，江邊發現一名年輕女性死亡，通過調查發現，她是你這兒的員工，我們今天過來也就是想了解她的詳細情況。”
“你是說...我們這有員工死了？”鐘經理立刻轉頭看向身側的領班，語氣驚訝：“有這事？”
領班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黑色西裝裙，頭發盤成低髻，她雙手交疊垂在腹前，眼裏露著幾分故作迷茫：“不知警官說的是我們這的誰？”
“翟婷。”
話落，領班瞳孔微震，像是不可思議，她忙說：“婷婷這幾天確實沒來上班，我們給她發過信息，可是她一直沒回，打電話也始終沒人接，真沒想到她竟然...竟然出了這事。”
鐘經理文聞言也迅速做出一副惋惜的表情，“警官你看，我這每天忙的腳不沾地，員工意外身故這事我也是才知曉，實在痛心啊！不過你們既然來了，我們肯定會全力配合，你想知道什麽，盡管問。”
靳樾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漫無目的地繞會所轉了一圈，穹頂的水晶燈亮著，將整個空間籠成一片昏黃色的光影，四周的墻壁貼著幾副抽象油畫，他緩緩開口：“翟婷平時性格怎麽樣？有男朋友嗎？”
領班說：“她人挺好的，說話也溫柔，長得還漂亮，我們這的服務員都很喜歡她。”說到男朋友這幾個字時，她語氣停了幾秒，作出思考狀：“這個我們倒是不清楚，她從來沒跟我們提過。”
靳樾又問：“她在這工作的最後一天，有發生什麽特別的事嗎？”
“沒有。”領班搖搖頭，“她性格極好，平日裏和大家相處的都很不錯，工作也認真，從來沒和客人發生過爭執。”
靳樾面無表情地盯著她，語氣淡淡，眼神卻充滿了審視的意味：“是嗎？”
領班被他這樣盯著了看了半分鐘，脖頸開始不自覺的僵硬，她視線也從原本的對視，慢慢垂下去，眼中閃過一絲心虛的表情，但很快就消失，硬著頭皮說：“是。”
張青福皺了皺眉，適時插話：“你們這有沒有和她關系處地最好的員工，能不能叫來我們聊幾句。”
“有是有。”領班面露難色，“不過她這兩天正好輪休，不在這，如果你們需要的話，我可以打電話讓她來一趟。”
她正要掏出手機，靳樾擡手打斷她：“算了，今天就到這。”
這話一出，領班下意識看了一眼經理，經理神色怔了一瞬，但很快反應過來，他笑著開口：“行，那各位警官慢走，有事您隨時聯系我。”
一行人轉身往門口走，腳步聲落在地毯上悄無聲息，走到一半時，靳樾忽地停下，冷不丁地問，“不好意思，我想去趟洗手間，請問該往哪邊走？”
鐘經理楞了楞，立刻朝他指了個方向，“那，對著那條走廊一直往前走，再左轉就是了。”
“謝謝。”說著，靳樾朝張青福給了個眼神，“你們在這等我一會兒。”
張青福頓時會意，“好。”
靳樾轉身往走廊深處走去，他的步子不緊不慢，一邊往裏走，一邊四處查看，走廊的兩側墻壁貼著金黃色的壁紙，每隔兩米從天花板垂下一盞射燈，光線暖融融的，兩側的包廂門緊緊閉著，暫時看不出什麽蹊蹺。
這邊，張青福也沒閑著，狀似不經意地和人聊了起來：“你這生意挺好啊，裝修這麽豪華。”
鐘經理給他遞了支煙，“舍不找孩子套不著狼嘛，不弄好一點怎麽提升顧客的體驗感。”
張青福點著煙，隨口一問，“這平時都是你在管？你們老板不過來？”
鐘經理吐了口煙霧，“也來，但不會天天來，老板嘛，事都多。”
這廂兩人若無其事地聊著，那邊，靳樾放慢了腳步往裏走，走到盡頭繞過一個拐角。男洗手間的位置在最裏面，這會正值上午，一個客人也沒有，往來的員工也極少，因此顯色十分安靜。經過女洗手間時，他隱隱聽到一陣小小的啜泣聲，混著一句輕聲細語的安慰，“別哭了，要是讓琳姐知道就不好了。”
哭著的女生哽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來，“我害怕...是不是我害死了婷婷。”
“你別這麽想，這都是..”那人嘆了口氣，“誰也不知道那人，就非得要婷婷陪他啊。”
聽到這，靳樾眼神微變，他站在原地聽了好一會，直到另一個女生說：“好了，別哭了，洗把臉趕緊出去吧，不然琳姐該找我們了。”
過了一兩分鐘，女洗手間的門從裏面推開，兩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女孩挽著胳膊從裏面走出來，走在左側的那個女生眼睛鼻子紅紅的，手裏攥著一團紙巾。
靳樾從墻後緩緩出來，眼神銳利地落在兩人身上。
從會所出來後，幾人坐上車。
周揚往後背一靠，垂頭喪氣地吐了口氣：“什麽都沒查到，感覺她們像是提前知道我們會過來，瞧瞧那話說得，滴水不露。”
張青福不搭他的話，而是轉頭看向坐在副駕的靳樾：“你剛去了這麽久，有什麽發現。”
靳樾一手支著窗，把剛才的發現和幾人原原本本地覆述了一遍，“領班沒說實話。”
張青福也盤算著方才的問話：“算算時間，翟婷已經死了快一周了，這段時間她一直沒來上班，按理說她們應該第一時間聯系員工的緊急聯系人，或者報失蹤，但你看那他們的反應，好像一點也不在乎，換句話來說，或許他們早就知道人出了事。”
周揚身體往前一傾，“那要按你這麽說，我們要不要找到那兩個女生作為切入點，她們肯定是知道什麽。”
話出，靳樾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眼屏幕，是羅睿打來的電話，他在電話那頭聲稱：“我們查到那輛車的行駛蹤跡，監控顯示，它是從雲月灣一棟別墅出來的，別墅的主人叫亓海，瀾城本地人，要不要傳喚？”
靳樾“嗯”了聲，說：“繼續往下查。”
就在這時，林局那邊也傳來了消息，說是國外警方根據其中一個嫌疑人的消費記錄找到了他的蹤跡，人在曼谷，如果抓到人，很快就能遣返。
“好，知道了。”
掛斷甫一電話，手機緊接著便彈出一條信息，屏幕由暗轉亮，靳樾點進去看一眼，參厘甩來一張航班信息截圖。
雙指在屏幕上放大，看清上面的時間，靳樾回了句好，順道約定明天去機場接人。
參厘在燕城這邊的工作忙完，第一時間便訂了回瀾城的機票。
下了飛機，她和方藝取完托運的行李，往接機口走。
越往外走人潮越密集，耳邊全是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軲轆聲，接機點有人舉著牌子，墊著腳抻長了脖子往裏四處看。
參厘一眼便在人群中瞧見靳樾，他一身深色外套，身形修長筆直，鶴立在人群中，望見他的那一眼，周圍那些晃動的身影都模糊成了背景。他正在接電話，手機貼在耳側，可那雙眼睛卻越過熙攘的人海直直地落向從大廳走向出口的那段路，目光精準地落在參厘身上，看見她的身影，他在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很快便掛斷。
參厘迎著他的目光朝她走過去，看了眼他手裏的花，眼裏閃過一絲意外，但唇角卻下意識地往上提了提：“你怎麽還帶了花。”
靳樾擡眸看她，一把將人擁入懷中，簡單地抱了一下，眼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空手來接人總感覺差了點意思。”
他一邊說，一邊自然地接過她的行李箱，再將手裏的花遞過去。
參厘伸手接過，指尖蹭向包裝紙的邊緣，低頭嗅了一下，花香清淡素雅，她將花束攏在臂彎裏，擡眼看他：“等很久了？”
“沒，一個小時前到的。”
靳樾不喜歡掐點做事，人生多的是無常，算得再準也抵不過突發意外，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只要和參厘見面，他都會提前到，他寧願是自己等她，也不想參厘面對遲到的自己而生氣。
參厘也習慣了他這樣的做事方式，並未多說什麽。
寒暄完，靳樾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看向一旁站著的方藝，禮貌地點了下頭。
方藝雙目在兩人身上打轉終於有空插話，“參厘姐，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叫了車，先走了。”
參厘朝她點點頭，“行。”
方藝一走，兩人也接著往停車場走。
車駛出機場匝道，天色也差不多暗了下來，路燈一盞接著一盞亮起來，暖黃的燈光在擋風玻璃上連成流動的光帶。
靳樾單手握著方向盤，扭過頭看她，“餓了嗎？要不要先去吃個飯再回家。”
時候不早了，兩人都不是做飯的高手，與其回去點外賣，還不如先在外解決，參厘當即應下，等綠燈的間隙，靳樾調出導航，選了就近的一家私房菜館。
一踏進院子，參厘就感覺有些熟悉，她牽著靳樾的手，“我是不是來過這。”
靳樾輕笑：“當初送你去鄭侈那看病，回家前我們也是在這吃的。”
他這麽一說，參厘當即想了起來，“怪不得，我說那盞橘子燈好眼熟。”
進去後，靳樾選了個二樓的包廂。
天氣尚未升溫，這個時節還是喝熱茶舒暢，服務員趁著兩人看菜單的間隙，沏上兩杯熱乎乎的茉莉茶。
參厘抿了一口，對著菜單喊了一連串的菜品。
落座不到五分鐘，靳樾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他瞥了眼參厘，隨後起身走到窗前。
電話打了沒多久，前前後後不到十分鐘。回來後，參厘托腮看他，問：“你這段時間是不是很忙。”
從見面到現在，她就已經看他接了兩次電話了。
“是。”靳樾擡眼望向她：“案子進展緩慢，大家都在忙。”
說話時，菜陸續上齊，熱氣騰騰擺了一桌，參厘夾了塊炸排骨，剛咬了一口。
靳樾繼續方才的話題，“這次的死者..或許和梁硯有關。”
聽到這個名字，參厘咀嚼的動作霎時停了下來，腦子一嗡，大腦瞬間就白了，“你說什麽？”
靳樾將這樁案子簡單地和她概述了一遍，“目前來說還沒有直接的證據，只是懷疑而已。暫時不能和他扯上關系，要看後期的查到什麽，如果到最後，他落網了，說不定還能推翻之前曹雪琳的那樁案子。”
參厘嗓音一緊，握著筷子的手不由收緊，“那你需要我做什麽嗎？”
“不用。”靳樾說：“查案是我們警方要做的事情，如果梁硯真的是幕後操縱者，我一定能找到證據給他定罪，你放心。”
聽到這，參厘朝他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作者有話說：
最近因為忙著搬家，現生有點忙，更新也不穩定，到了下周應該會好一點，（ps：月底應該就能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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