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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霽 找到曹雪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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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霽 找到曹雪琳

兩天後, 逃往國外的肖康義在曼谷被當地警方逮捕,移交手續下來的第一時間,就被押上了飛往瀾城的航班。

大家夥一聽這消息, 個個卯足了勁,都覺得案情終於有了實質性的進展,打算從他嘴裏撬出點什麽。

誰成想, 人剛送進審訊室, 他就什麽都交代了。

肖康義坐在椅子上,腕間鐐銬磕在桌沿, 發出一聲悶響:“我認, 翟婷是我弄死的。”

審訊室安靜了一瞬, 靳樾坐在他對面,目光沈靜地落在他臉上, 不打斷, 也不接話。

肖康義垂下眼,語速緩慢, “我是在熹麟府遇上她的,她在那當服務員, 人長得好看,身材也好,我喝多了,就把她拽進了包廂, 她不從,我也不想鬧大,當天就放過了他。後來我去了一次,想找她,但她的同事告訴我她當天休假, 之後我又去了兩三回,她還是那副什麽也不願的樣子。我不想就這麽放過她,於是派人在她下班的途中守著,將人綁去了雲月灣的別墅,過程中,她很不情願,一點也不配合,鬧得厲害,我沒法子,只能給她下了點藥。”

說到這,他深吸了一口氣,十指攥在一起,指節泛白,“藥勁上來之後,她就不怎麽掙紮了,後面的事...”

肖康義沒再說下去,靳樾也心知肚明。

“我沒想到她會死,真的沒想到,發現人沒氣時,我嚇壞了。我知道強/奸致死可是重罪,所以趁著天沒亮,找了輛車將屍體偷偷運出去。”

肖康義擡起頭,眼中扶著一層惶恐的水光:“警官,我知道錯了,我是鬼迷心竅,我認罪,能不能看在我供認不諱的份上,從輕量刑。”

話落,審訊室內陷入了無聲的沈默。

羅睿攥著筆的手慢慢收緊,他側頭看了靳樾一眼,兩人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認罪的過程太順暢了,看似什麽都交代了,實則還有很多細節經不起推敲。

靳樾坐在肖林的對面,身體貼著椅背,手指敲了敲面前的桌案,並未被他的話帶偏,而是嚴肅地問,“既然你承認死者是被自己害死的,那就說說看,你給她下的藥是從哪弄來的,知道作用和危害是什麽嗎?翟婷體內的□□的確是你的,可她指甲裏的血跡又是另一個人的,這個你怎麽解釋,還是說你在包庇誰?另外別墅的主人叫亓海,你跟他什麽關系,為什麽把人帶去哪,屍體轉移的過程需要交通工具和人手,這些全程都是你一個人完成的,還是說有幫手?”

這一大段問話甩出來,肖林的臉色變了變,十根手指用力地絞在一起,他幹涸的嘴唇翕動一下,眼神躲閃,“我...警官,我都說了人是我弄死的,你們把我抓了還不行嗎?”

羅睿臉色鐵青地看著他,厲聲:“你把警局當什麽?我們是靠證據辦案的,不是靠你一張嘴,說什麽我們就信什麽,老實交代以上的問題。”

肖康義的肩膀猛地縮了下去,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似的往下塌,他張了張嘴,好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想起自己在機場上廁所時,遇到一個戴著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對方從手機中調出一張照片,上面是他妻子和兒子因為害怕而抱在一起的畫面,瞧見那一幕,肖康義渾身血液涼透,當即猜到了什麽,來人不疾不徐開口,交代他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審訊結實,肖康義被帶回了臨時羈押室。

夜色慢慢罩下來,刑偵大隊的辦公室卻依舊燈火通明,會議室內,幾人齊聚在一塊商討案情的最新進展。

周揚皺了皺眉,說:“你說他這麽爽快地承認自己罪行,當初還費什麽心思逃到國外去,直接投案自首還顯得態度好些。”

羅睿抱著胳膊,搖搖頭,“他現在什麽都不肯多說,只一個勁咬死翟婷是他害死的。”

張青福臉色也欠佳:“雖說翟婷的死跟他脫不了幹系,但他現在這種做法,更像是欲蓋彌彰,替什麽人遮擋罪行。”

靳樾當然知道這事沒那麽簡單,他低頭看著桌面上物證照片,眉頭緊鎖:“肖林這人心理防線薄弱,先耗他兩天,別動他,等他快熬不住了再繼續審,一定要讓他把知道的都吐出來。”

——

這段時間,靳樾一直忙著案子的事,早出晚歸。參厘也沒閑著,被夢姐安排參加了兩期綜藝的錄制。

結束後,參厘接到一通來自宜城電話,說參戎工作時忽然暈倒,聽到這消息,她心跳猛地滯了下,臉色霎白,火急火燎地趕回宜城。

參厘到時,人已經醒來,參戎穿著病號服靠在病床上,身上沒了往日的精神氣,雙眸半瞇半闔,眼窩略微凹下去些,病房內圍著一圈的人,全是聽聞他住院後趕來探訪的,果籃和營養品堆滿了整個病房,見參厘進來,幾人紛紛起身。

有年長的知曉參厘和參戎的關系,笑著開口,“厘厘回來了。”

參厘沖眾人微微點頭,嘴唇動了動,勉強擠出一句“嗯”聲,她的目光越過人群直直地落在參戎身上,眼圈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圈淡紅。

知道父女倆有體己話要說,大家都沒多待,和參戎說了幾句註意身體,好好休養便起身離開。

病房裏安靜下來,只有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參戎側過頭,把目光落向參厘身上,見她深思凝重,唇線繃成一條緊繃的線,眼眶裏的水光在燈光下一閃一閃,卻遲遲沒有落下來,他沒忍住笑了笑,眼角的皺紋堆疊在一起,和藹地寬慰她:“就是血壓高了點,小毛病,沒什麽大礙,醫生非要把我扣下來觀察兩天,害你大老遠跑回來。”

參厘沒接這話,一屁股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睫毛顫了兩下,她咬著下唇強忍著淚意,可開口時聲音還是帶了哽咽:“你總是這樣,身體有個好歹從來不註意。”

“這不是沒事嗎。”參戎朝她攤手:“都是虛驚一場。”

參厘低下頭,吸了吸鼻子,眼淚啪嗒一聲落下來,“這次是小毛病,那下次呢,我多怕你有個萬一。”

看著女兒在自己面前這樣隱忍的哭,參戎心裏也頗不是滋味,他咽了咽嗓子,伸出手摸了摸參厘的腦袋,語氣溫和:“好了好了,是爸爸錯了,往後我一定註意身體,不讓你擔心。”

趁著這次住院,參厘說什麽也要給他安排個全面體檢。但好在,除了一些上了年紀後有的基礎病,別的倒沒什麽大問題。

這次暈倒也是血壓波動後引起的短暫性腦供血不足,及時調整作息和飲食就好。

在醫院住了三天,參戎便念叨著好全了,想回家。

和主治醫生確認過參戎的身體情況符合出院的指證後,參厘才給他辦了出院手續。

嚴韜導演的那部戲已經確認她為女主角,進組時間另行通知,她這段時間除了照夢姐的安排接一些零碎的活,倒也沒別的工作,有大把時間可以留在宜城照顧參戎。

倒是參戎,被參厘照顧了幾天,便嚷嚷著要她回瀾城,“我這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你犯不著每天守著我,該忙什麽忙什麽去。”

參厘拿著水果刀給他切蘋果,聞言頭也沒擡,“我好不容易有休息時間可以在家陪陪你,等下半年進了組,估計半年都沒時間回來看你了。”

自從上了大學後,父女倆待在一起的時間掰著手指頭都數得清,參戎又怎麽會不想她在身邊,只是年輕人都有工作傍身,他不想參厘為了照顧自己耽誤太多,可一聽參厘這麽說,他又禁不住動容,低聲道:“也好,那就多在家裏待些時日。”

參厘將削好的蘋果放在淺綠色的果盤裏,放到參戎的手邊,她低頭緩了緩情緒,把這幾日心中的盤算說出來:“爸,我和靳樾工作忙,又都不在宜城,平日你有個頭疼腦熱的,我們都不知曉,為了防止這次的事情再發生,我給你找個阿姨吧。”

參戎一聽這話,當場就拒絕了:“找什麽阿姨,我手腳俱全,能自己活動。”

參厘早料到他會這麽說,也不跟他犟,順著他的話往下說:“行啊,你要實在不願意,我就去局裏幫你申請提前退休,然後你跟著我回瀾城。”

參戎醉心工作了一輩子,真讓他退休,他哪能答應,拗不過參厘,只好答應:“行行行,都聽你的,聽你安排。”

參厘彎了彎嘴角,卻沒真正松口氣,她擡頭,視線繞著家裏的老房子轉了一圈,這是參戎參加工作後分配的,如今也快有二十多年了,房子內部倒還能住,就是沒電梯,外墻都生了青苔,上了年紀的人住起來挺不方便的。

參厘想了想:“還有一件事,我想趁著這段時間有空,去市區看看房子,咱們搬家換個電梯房吧,也方便許多。”

找阿姨的事參戎能答應她,但換房子不行,參戎坐在躺椅上,沈默了好一陣,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別的我都能答應你,就是搬家,我還真不願意,我在那住了快二十幾年,也算是過了半輩子,裏面的一桌一凳都有感情,我舍不得。”

“我沒說要把這房子賣掉,你要是舍不得,隨時都可以回去看,但那房子的確是舊了,況且那屋也小,換個大點的住起來也方便。”

參戎沈默不語,沒接這話。

參厘瞧出他的不舍,便開玩笑地說道,“你要實在舍不得,可以一三五七住老房子,二四六住新房子。”

參戎擺擺手,淡笑出聲:“那多折騰。”

參厘不願惹他傷心,也清楚他們這個年紀的人,對老物件都有種特殊的情感,更別提住了快二十年的屋子,她握住參戎粗糙掌心,後退一步:“房子的事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定下來的,我就這麽一說,你要真舍不得,以後再商量。”

參戎點了點頭,心情這才好了些。

房子可以不換,但參戎的身體需要細心照料,疏忽不得,參厘拿出手機點開購物軟件,“爸,醫生說了你這血壓需要天天監測,我給你買個量血壓的機器放家裏,你每天早晚各量一次,數據同步到我這,有什麽波動我也隨時能知道。”

參戎一聽,若有所思,“先不急,我記得你姑姑去年來家裏看我,說是藥店弄活動,買這種血壓血糖類的醫療器械,當天買一送一,她給自己買了一個,另一個拿來送給我,只是這些年我也沒太在意,就把它放在儲物間去了,你去找找,應該還在。”

“好。”

儲物間是從陽臺劈出來,面積不大,也就兩三個平方,東西很好找,只是眼下一拉開門,入目便是好幾個大紙箱,碼得整整齊齊,上面積了一層灰,再是其他零零碎碎的東西,找起來還得廢些功夫。

參厘把放在最上面的一個紙箱從儲物間搬出來,看向坐在客廳看電視的參戎,不解地問:“爸,這箱子裏裝的什麽?”

參戎戴著眼鏡掃了眼,“這不是你當年出國前,從學校寄出來的東西嗎,我都給你留著,從來就沒碰過。”

參厘微楞,像是還沒想起來,“是嗎?”

“放好幾年了,我一直沒問你,裏面的東西還要不要,沒你的話我也不敢隨便扔棄。”

一個個紙箱占據了儲物間三分之二的空間,的確有些礙事,參厘將它們放在地上拿出剪刀剪開膠帶封口,掀開紙箱蓋,映入眼簾的都是一些書本,再往下一翻,出現一個掛式耳機,水杯,等雜七雜八的東西。

箱子的最底部則躺著一個巴掌大的收納盒子,米白色的外殼,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劃痕。參厘記得自己上學時喜歡把所有重要的、零碎的物件收在裏面,例如鑰匙、銀行卡,證件照、U盤這些東西。

時過境遷,她已經不記得裏面還放著有什麽東西,帶著好奇心和未知,她掀開蓋子,最上方放著的是一張白底的2寸照,照片中少女留著柔順的長發,沖鏡頭微微一笑,嘴角掛著淡淡的弧度。

她拿起照片,露出其他被遮擋住的物件,有一把銀色的小鑰匙,一個蝴蝶發夾,還有兩個U盤。

等等...

參厘瞳孔微縮,目光帶著一絲疑惑和怔凝,怎麽會有兩個u盤?

她記得自己明明只買過一個,那另外一個是哪來的。

參厘同時拿起兩個放在手心,U盤的大小形態相同,唯一不同的只有顏色,一個是白色,另一個則是金色。

白色的是她的,而這個金色又是誰的。

不對,能接觸到她這個收納箱的只可能是她宿舍裏的人,而知道她生活習性的卻只有曹雪琳一個人。

想到這,參厘腦中忽地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她蹭地一下起身,動作太大,參戎扭頭望過來,見她神色恍惚,不由一楞,“怎麽了?臉色忽然這麽差。”

參厘置若罔聞,拿起U盤便往房間走,找到隨身攜帶的筆記本,插入接口的瞬間,她指尖都在發顫。

下一刻,文件彈出來,參厘指尖覆上觸摸板,點進裏面一看,居然是二三十張照片,還有好幾個時長為兩三分鐘的視頻。

看見這些,參厘心跳忽地加快,她隱隱意識到了什麽,深吸了口氣,點開第一個視頻。

昏暗的包間內,一個女人正被兩個身材魁梧的花臂男強行餵酒,女孩穿著白色連衣裙,長發散亂,劇烈掙紮,卻還是被掰開嘴餵了好多,琥珀色液體順著下頜淌到領口,她嗆地咳起來,嘴裏還在發出微弱的抗拒,“不要—”

畫面戛然而止,參厘面色蒼白,抖著手指點開下一個。

第二個視頻,場景換成一間更逼仄的房間。

背景音裏女孩一直在哭,反覆說著‘不要過來’,‘求求你們’,聲音越來越細,越來越啞,最後變成低低的嗚咽。

參厘瞳孔一陣,聽出這是曹雪琳的聲音。

她接著往下看,其中好幾段拍得模糊,像是偷拍,隱約能看出一個穿深色大衣的男人背影,正側著臉和包廂裏的人交談,男人下頜線條淩厲,五官端正。

她操作著畫面,放大照片,看清人臉的那一刻,參厘說不出自己是激動多些,還是震忿多些。

她捂著嘴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屏幕上淡紫色的光映在她臉上,襯得她嘴唇慘白。

參厘連忙掏出手機給靳樾打電話,對面接得很快,聲音裏帶著連日加班的疲憊:“厘厘。”

參厘咬著唇,聲線輕顫:“..我可能找到抓捕梁硯的證據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兩秒,靳樾捏了捏眉心,呼吸沈下來:“確定?”

“我手裏有個U盤,是雪琳留下來的,我不確定她是什麽時候放在我的,直到現在才被我找到,裏面有很多視頻和照片,還有梁硯本人出現的畫面。”參厘說著快速合上了電腦,撥出U盤,“這樣,我訂今晚的機票連夜趕回來,把東西交到你手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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