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雨 留著命回來

關燈
第41章 雨 留著命回來

大三這年, 靳樾開始在學校外面自己租房住,他挑的是兩居室,房子隱在陳舊的老小區, 雖然看上去很老,但內裏卻保養地極好。

房主是個年過七旬的老太太,上了年紀後被子女接著一塊住了, 才空出這套房, 由於原先都是自己住,所以裏裏外外都保持地很潔凈, 屋內家具電器一應俱全, 直接拎包就能住。

房屋協議簽訂後的一個月, 參厘去那住了三天,兩人從天明從廝混到黑夜, 像雙生的藤曼, 互相絞著纏連在一起。

也不止這三天,嚴格意義上來講, 是他們在一起的這一年,有些事一旦撕開了道口子, 就再也控制不住。

偶爾,靳樾忙起來,參厘在和他通打電話時,也會禁不住感慨:“早知道我當初就和你報同一個城市了, 這樣異地太折磨人了。靳樾,我每天都很想你。”

靳樾能察覺道,參厘在這段感情裏很變得越來越黏人,他握著手機,從兜裏掏出一根煙, 咬在嘴裏,但是沒點火,打火機的聲音會隔著屏幕被她聽見,到時候她肯定會一直問下來,煙被他銜在右手指尖把玩。

黑夜下的訓練場沒多少人,靳樾剛運動過,訓練服汗涔涔地貼在身上,額頭碎發微濕。

她好像總有說不完的話,打電話時,大多時候都是她在說,他在聽,靳樾坐在看臺上,微微仰起頭,電話那頭的人絮絮叨叨,靳樾感覺參厘的臉好像一點點浮現在黑幕上 ,即使隔著空間的距離,他都能猜出參厘現在的神情。

她說好煩的時候,一定是撒嬌的語氣配上皺眉撇嘴的動作。

她笑起來時,眼睛又像月牙一樣,瞳仁熠熠生輝,嘴角上揚。

她說什麽他已經沒太聽清,直到參厘在電話那頭喊了他一句,“靳樾。”

靳樾回神:“嗯。”

參厘語氣不滿道:“我說這麽多,你怎麽一句話都不說。”

靳樾微楞,他方才走神了一小會,錯過了她的話。

參厘有點生氣,在電話那頭哼了聲:“你在想什麽,都不聽我說話。”

靳樾喉結滑動,聲音凜冽,如實說道:“抱歉,剛剛在想你。”

“......”參厘嗓子一噎,實在不知說什麽好。

到了大四,靳樾基本已經脫離學校開始實習,這樣一來,日子就更不似從前那般輕松,連休息時間都是擠出來的。

寒假伊始,參厘早早就放了假,而靳樾還跟著師傅在抓捕罪犯,連過年會不會回宜城都不確定,是以,參厘打算收拾行李去他那住一段時間,等到小年前後再回家。

離校的前三天,參厘和曹可琳去校外的麻辣燙店吃晚飯,回校的路上,參厘問起對方的假期安排,有沒有買好回家的車票。

曹可琳先是搖搖頭,隨後開心地說,自己在校外找了一份工作,在一家會所做兼職,工資很高,活兒也不累,她很滿意,說話時整個人都是神采飛揚的。

這一年半的時間相處下來,參厘也能看得出這姑娘是真的有使不完的勁,氣血足到像是不知道累似的,平時上完一整天的課大家都很累了,她還能跑去咖啡店、面包店兼職,基本沒有休息的時間。

參厘曾經委婉地問過,她是不是有什麽難以言說的困難。

但曹可琳只是笑著說,“沒有,是我對賺錢感興趣,想賺很多很多的錢。”

參厘:“為什麽?”

曹可琳挽著她的胳膊,嫣然一笑:“這樣我爸媽就不用這麽辛苦了,我媽有嚴重的腰椎病,幹不了活,家裏全靠爸爸一個人賺錢,我還有個想學舞蹈的妹妹,可好的舞蹈機構一年就要五位數,家裏拿不出來這麽多錢,她就懂事的說自己不學了。”

說著,她轉過身,倒著步子走,眼底都是對這個世界的期許,手舞足蹈地說:“你看我現在到了大城市,我隨便去一家甜品店咖啡廳兼職,都有十七八塊錢一小時,我多幹一點,多賺一點,我們家每個人就都好過一點。”

參厘站在原地,看著她眼裏淬出的星光,那是在見識過生活的底色後,依舊保持著熱愛,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她一點也沒覺得累,她甚至感謝這個社會給了她這麽多工作的機會,參厘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又咽下了回去。

在聽到曹可琳的這番話後,她第一反應是自己應該幫一幫這個善良的姑娘,可轉念又一想,她又能給什麽呢,她的生活費也是參戎給的,她能給他人之手渡誰的難呢。

參厘沖她莞爾一笑,真心誇獎:“你好辛苦,不過我覺得你好棒,你才十九歲,就扛起了這麽多。”

“辛苦嗎,我不覺得。”曹可琳彎了彎眼睛,眉飛色舞地說:“我一想到我妹妹以後能去舞蹈實現她熱愛的,我爸爸也不用再那麽累死累活找活幹,我就渾身輕松,一點兒也不覺得累。”

她貼切地形容:“你看,生活就是一根杠桿,我重他們就輕,是不是這個理兒。”

參厘看她這般笑著形容自己的處境,只覺得心頭微澀,她拉住可琳的手,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是倒是,不過你還是要有一點自己的空閑,不要把自己折騰得太累了,需要幫助的話也一定要說出來,千萬別一個人硬抗。”

聽見她這番推心置腹的話,曹可琳楞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樣,是那種被人放在心上 、被在乎的,感動的笑。

“謝謝你。”曹可琳拉著參厘一邊走一邊說:“如果有機會,我帶你去我的家鄉看海吧,可漂亮了,等到八九月份,還有吃不完的海鮮,說實話我廚藝還不錯,到時候你想吃什麽我都給你做。”

參厘看著她眼睛裏倒映出的那片憧憬,想也沒想就應下:“好呀。”

那時參厘還不知道她隨口應下的一句話,會花掉她半條命去實現。

......

最後一門課考完,參厘拖著行李坐上去燕城的飛機。

這幾天燕城的天氣不太好,像是進入了一場雨季,失去了所有的色彩,只剩下白茫、灰燼、沈黑三種顏色。

雨淋淋地落下,柏油路面亮鋥鋥地,像是刷了層油,綠化帶周沿全是斑駁的枯葉,風也有了刺骨的寒意,城市進入蕭索期。

和過去每個相擁的夜晚一樣,親吻、剝離,嵌連,吮住每一寸肌理,從頭至尾,填進最深處,用喟然的喘息來表達滿足,溢出去的又以另一種方式澆滿,看她腔壁顫翕,啃噬他的每一根神經。

他用溫柔的言語換得她眼角流不盡的淚花,用珧苻的力量催動她登上愉悅的那一剎,用唇舌吮住她眉角眼梢。

第二天醒來,靳樾不在,但餐桌上有他買好的早餐,都是她喜歡的口味。

其實也用不著,她在這的日子幾乎就沒有過早上,只有午後至淩晨。

還記得姜筱在知道她和靳樾在一起後,開玩笑地說道,這個年紀再配上他被專業訓練出來的體能,床上功夫一定很了得。

迄今為止,參厘說不出反駁她的話來。

在靳樾這住著的日子,參厘再次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他不在家時,會細心地給她點好外賣,在家時,他會帶著參厘去附近的超市買菜做飯。

二十二歲的靳樾廚藝有了質一樣的飛躍,終於不會再把餃子煎焦了,他照著菜譜學會了各種參厘愛吃的家常菜,還學會了煲湯。

他做飯時,參厘要麽就穿著家居服跟在他屁股後頭打下手,要麽就沒個正形似的站在一旁跟他嬉笑打鬧。

就如同現在,她雙臂環起,靠著門框,嘴裏叼著一個棒棒糖,流氓似地沖靳樾吹了個口哨,瞇著眼問:“別說,你這樣樣子還真有幾分賢惠,靳警官考不考慮被人包養啊,說個數,妹妹努力賺錢養你。”

廚房姜黃似的燈光照下來,攏在靳樾寬闊的雙肩,為他周身罩上一層溫柔的色影。

淺色的家居服穿在他身上有種難得的少年氣,他慢悠悠地擡起下顎,露出一張幹凈清雋的正臉,他柔霭的目光深深沈沈地落在參厘身上,似笑非笑地說:“還是別了吧,萬一你想不通去幹些違法亂紀的事情,落我手裏,你說我是抓還是不抓。”

參厘“哇”地一下張開了嘴,“原來你還會徇私呢,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拷起來。”

“你要這樣想,”靳樾嘴角揚起一個淺淺地笑容,不緊不慢地說:“那我現在就可以把你抓起來,調戲人民警察是犯法的,知道嗎,參厘同學。”

參厘‘哦’了一聲,繞到他跟前,密長的眼睫眨了眨,清澈的瞳目裏盛著三分狡黠,“那警察哥哥現在要抓我嗎?”

靳樾的眼神凝滯在她身上,“行啊,別吃飯了,先給你普個法。”

說著,他一把扣住參厘的雙手。

意識到他接下來要做什麽,參厘縮了縮脖子,躲避他的氣息,嬌笑道:“別,我錯了,還是先吃飯吧好不好,我都餓了。”

“不急這一時。”靳樾的聲線繞到她耳後,吮上她耳垂上的軟肉。

身後的湯盅咕嚕嚕地冒著氣,水蒸氣將整個廚房都醺熱了。

這一頓晚餐不知道延後了多久,慌亂中,參厘不小心打碎一個碗,瓷片濺地滿地都是,水聲不止,沒人收拾。

這樣恬靜溫馨的日子一直延續到了臘月中旬。

參厘漸漸察覺到了靳樾在工作上的變化,最初是從他回家的時間越來越晚開始的,有時候是深夜十一二點,有時候甚至更晚,她淩晨一點迷迷糊糊醒來,發現身邊的位置整夜都是空的。

她由此升起一陣莫名的仿徨,也變得睡不好,總是時不時醒來,手機鈴聲也開得最大,生怕錯過什麽消息。

到後面靳樾渾身都變得嚴肅起來,不再像以往那般輕松自在,愈發的沈默寡言,每一根神經都被扯開了,繃地沒有一點松弦。

那天,燕城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參厘一個人窩在床上,裹著被子,覺得鼻子有些通不過氣,喉嚨也幹幹的,意識到連日的降溫讓她有了感冒的征兆,她在靳樾家裏四處翻找,終於找到一包沒有過期的感冒藥,她燒好水,給自己泡了一包,隨後回到房間睡了個大早。

到了晚上,窗外的雪下得更加大了,靳樾頂著滿頭的風雪從外頭趕回來,肩膀上落了一層霜白,到家後,他先把自己收拾幹凈,卸了滿身的霜寒,換上幹凈的睡衣才掀開被子躺在她身邊。

當初租房首選的是兩室,可參厘過來後,他們幾乎每晚都睡在一起。

身體挨上柔軟的床墊,靳樾側過身,從背後抱住她,下顎墊在她的頸窩,輕柔地蹭了蹭,他的雙臂擁上她的身體,抱得很緊,像是要將她摁進骨血裏。

參厘其實一直沒太睡著,她翻過身,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清光,看清他的五官,才短短幾天就瘦了些,下頜線更加分明,眼眶下浮著一層淡淡的青黑。

“你怎麽又這麽晚才回。”她聲音很輕,但語氣裏有藏不住的擔心。

靳樾沈默了一瞬 ,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裏,拇指慢慢摩挲著她的手背,他的手掌很大,骨節分明,掌心有薄薄的繭:“對不起,這段時間有些忙。”

參厘沒說話,把臉埋進他胸口,聽著他胸腔裏平穩有力的心跳聲。

過了許久,靳樾猶豫著開口,“厘厘,我...之後,我可能要離開一陣子。”

聽到這話,參厘瞬間睜開眼,所有的瞌睡都跑得一幹二凈,黑暗裏,她目光牢牢攫在他臉上,聲音發緊:“什、什麽意思?”

“上級安排我去執行一項任務,具體的我不能說。”靳樾沒有回避她的目光,一點一點地說:“這個房租的租金我一次□□了一年,鑰匙你那有,之後放假要是不想回宜城,就在這待著。”

參厘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涼了半截,她知道,從靳樾踏入這行起,他的時間、精力甚至說是生命,都不完全屬於自己,這是他的理想和抱負,她沒有立場去阻攔和抱怨,她應該要理解的。

只是當她真正面臨和靳樾的分別時,所有的大度和懂事全都碎了一地,心裏不由自主地湧上一股強烈的酸意,從胸腔一直沖到眼眶,她竭力壓制著,但眼眶還是濕了。

她的嗓音啞了,過了許久才問出一句:“要去很久嗎?”

靳樾看著她的眼睛,那雙望向她時總是帶著愛意與柔情的眼睛,此刻卻像是被什麽東西壓著,沈甸甸的,他低聲說:“抱歉,厘厘,我沒法保證。”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淋下來,沒法保證是什麽意思,是一個月,三個月,半年,還是一年,誰也不知道。

參厘咬著嘴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可尾音還是不可抑制地發顫:“那會有生命危險嗎?”

“不能排除。”

靳樾沒法跟她保證這是一個百分百安全的任務,他伸手摸摸她的腦袋,掌心覆在她頭頂,帶著薄繭的溫熱觸感從頭皮傳至全身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很低,“我會平安回來的。”

參厘吸了吸鼻子,眼淚湧出來,雙手揪著他的衣服,咬著牙開口:“要是不能,我就隨便找個人嫁了,你別後悔。”

她的語氣兇巴巴的,像是在放狠話,可眼眶紅紅的,鼻音也很重,一點威懾力都沒有。

靳樾雙手緊緊摟住她,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沈穩的嗓音像是承諾,又像是誓言,帶著胸腔的共振:“不會,我留著命回來娶你。等任務結束,我就和參叔叔坦白,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了,好不好。”

“嗯..”參厘把頭埋進他懷裏,重重點著頭,頭發蹭著他的下巴,聲音悶悶地說:“靳樾,你要平安...一定要平安回來。”

她雙手環住他的腰,用盡全身的力氣抱著他,仿佛只要她抱得夠緊,他就不會從她身邊帶走。

“會的。”靳樾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額頭,輕柔地吻著:“你在瀾城乖乖的等我回來,等任務結束,我第一時間就來找你。”

“嗯。”

靳樾的嗓音充滿著低迷,可在離別關頭,還是忍住滿腔的澀意,一句一句地叮囑她:“好好吃飯,生病了要及時去醫院,我不在,沒人盯著你,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參厘沒有回答,她把臉埋得更深了,眼淚無聲地淌下來,洇濕了他胸口的衣料。

窗外,燕城的第一場雪還在下,紛紛揚揚的,為整座城市覆上第一層蒼白。

空氣也變得沈悶起來。

靳樾見她半天也不說話,便使了點力把人從懷裏剝出來,他捧起她的雙頰,瞧見一張淚流滿面的臉,這一刻,他無端升起一股剜心刺骨的痛。

他伸手,用指腹一點點揩去她眼角的淚,溫柔的哄:“別哭了。”

這句話非但沒有起到安慰的作用,反倒像是打開了她的淚腺,她縮在靳樾懷裏,哭得不能自己。

靳樾無奈,只能不停地用唇舌吮去她眼角的淚花,他的吻輕輕淺淺,沒有絲毫力道,像是舔吻著世間最珍視的寶物。

他捧起她素清的臉,從她眼角一路往下吻,吮至她的唇角。

房間窗紗輕薄,從窗外湧進一絲微弱的光亮。

參厘哽咽著,從被窩探出兩條細長的雙臂,主動地環上他後頸,含住他的唇,在他淡紅的唇瓣上不得章法地一陣啃咬,她不說話,卻越貼越緊地纏住他。

外面大雪紛飛,雪花落在枝頭發出窸窣的響動。

靳樾擠進她的雙腿,漆黑的眸光落在她臉上,扣住她的下巴,他像是失了耐心一般,徑直撬開她的牙關,勾住她濕滑的舌頭肆意地添吮 ,粗厚的舌面刮過她口腔的每一寸,攪弄出大片的津液。

參厘被他吻地不停地後仰,舒服地抱緊了他的脖子,不停地往他身上蹭去,嘴裏一遍遍喊著他的名字:“靳樾...靳樾..”

“嗯...”他從喉嚨深處擠出嗓音回應她,單臂箍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都帶到自己身上來,掐著她的腰摁到底。

窗外的雪花漸漸變大,屋內的響動一直沒停。

女孩的嗚咽聲悶在枕頭裏,雙目哭得又紅又腫,靳樾捏著她的手腕,親她每一根手指頭,然後握著她的手掌,和她十指相扣地嵌連在一起。

“厘厘...”他不停地喊著她的名字。

......

參厘不知道是不是離別的情緒讓靳樾短暫地喪失了理智,她對於這一晚的記憶簡直不敢回想。

外面的雪似乎一整晚都沒都停,室內也沒歇止。

第二天參厘是在靳樾懷裏醒來的,屋內光線沈沈,她腦袋枕在他手臂上。

風雪停了後的景象,是天與地都好似連在了一起,白茫茫一片。

參厘仰起臉,和不知何時醒來始終盯著她的靳樾目光相銜,她眨眨眼,嗓音啞得像是患上了一場重感冒:“你今天不用出門嗎?”

“有一天的休息時間,我在家好好陪你。”

這是他答應那項任務換來的其中一個要求,他希望能在離開前,有一段時間是待在她身邊的。

房間開著暖氣,門窗未開,室內潮熱的氣息散不出去,空氣裏混著一股濃郁的檀腥味,地下散了一片塑料封膜,垃圾桶內更是汙濁一片,沒眼看。

昨晚的事他們都默契地沒再提起,只是兩人臉上都沒有笑。

冰箱還剩一點食材,靳樾洗漱過後,站在廚房,簡簡單單地煮了碗面。

下了一整晚的雪,室外冰天凍地,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是大霧,站在窗前往外看,遠處的建築都消失不見。只有孤零零的枝頭屹立在風雪中。

這樣的天氣最適合待在家,哪也不去。

吃完面,下午兩人找了一部電影窩在家裏看,看著看著,靳樾忽然沒了心思,隔著毛衣摟上她的腰,把人抱在他腿上坐著,唇落在她下頜,心事重重地親下來。

參厘還沒從昨晚激烈的狀況裏緩過來,扭著身子撒嬌道:“別,我還想看看電影呢。”

“可是我只想親你。”靳樾盯著她,一雙眼又黑又沈,好像所有不舍的情緒都化在裏面,他撫摸著她的發絲:“你看你的,我親我的,互不打擾。”

參厘不知道他是怎麽能說出這種話的,他這樣作亂,她哪來的心思看。

她也看出了靳樾低迷的情緒,說實話,好端端非要分開,她心裏也不太舒服,可又不敢表現出來,他怕靳樾會多想,更加影響他。

他溫熱的手掌探進她絨衫的下擺,攏住她,參厘抽了口氣,整個後脊都軟掉了,像是卸去了骨頭。

電影實在看不下去,她只能喘息著和他接吻,乖巧地說:“親吧,親一下午,親一天,親到你心滿意足,好不好。”

她這樣的縱容,更加勾起靳樾心底無盡的暗火,他抱起她,扶著人跨過他腿間,面對面地看著她。

參厘也看著他,他的面容映在一團水霧中,時而模糊時而清晰。

到某個節點,徹底消散了。

......

翻過新春,雪已經不再下了,路邊的枝椏漸漸冒出一點新綠,有的已經長出了花骨朵。

風雪散去,久違的陽光從厚重的雲層裏散出來。

參厘已經徹底聯系不上靳樾了。

從前沒發覺他在她的生活裏占據了多少時間,畢竟那時他們一個燕城,一個在瀾城,分隔兩地,連見面都要細細安排。

可直到這會,參厘才意識到,沒有靳樾,她的生活再豐富也像是一捧沒有香味的花,失去了它的內核。

日子還在過,她強撐著精神往前走,但人卻肉眼可見地消靡了,就連方靜和孔思文都在問,她是不是失戀了,狀態這麽差勁。

參厘只好無奈地回沒有,她們還想再問,但參厘已經不願意多說了。

這期間只有曹可琳默默地一句話也不說,但參厘偶爾會發現桌上的水杯裝滿了熱水,吃飯沒胃口時,可琳也會從食堂給她帶飯,再苦口婆心地勸她吃下去。

有時她從校外回來,會給宿舍的三人都帶上一份甜品,她說希望多巴胺的釋放能讓參厘開心起來。

校園裏的玉蘭開了又敗,班裏的女孩已經換上了夏季輕薄的短裙。

距離靳樾消失已經有大半年了,參厘每天捧著手機,就幻想什麽時候能收到他的訊息。

她感覺自己像是古代送丈夫上京趕考,而留守故鄉的小妻子。

不知他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傷,有沒有生病,那邊天氣如何,更不知他歸期幾何。

在這樣日覆一日的等待裏,參厘壓根沒註意到,曹可琳展開了她人生中第一段戀情。

初次知曉,還是對方問自己,在哪轉賣奢侈品包包更劃算。

聽到這話時,參厘正對著電腦在做小組作業,聞言小小地驚訝了一番,“你要賣包?”

“是。”曹可琳不太敢看她,低著頭神色慌張地說:“我不太喜歡這個款式,以後也不太可能會背,想著還是賣了比較劃算。”

參厘雖然沒買過奢侈品,但各個品牌還是認得清,她手裏兩個包,一個是D家經典的手提包,粉色的,很符合她這個年紀,另一個就更為貴重了,是奶白色的鱷魚皮,看起來都價值不菲,以她對可琳的了解,這決不是她自己主觀會去購買的,參厘疑惑道:“這是誰送給你的嗎?”

“對...”說到這,曹可琳眼底劃過一抹微不可察的羞澀,這是她第一次在大眾面前承認:“是我男朋友送的。”

“你談戀愛了?”參厘驚訝道。

“是。”曹可琳沒想瞞她,就說:“我們已經在一起一段時間了。”

如果是收獲真愛,那大家一定會真心祝福,參厘盯著那兩個包,嘴角的笑像是滯住了。

既然是男女朋友,為什麽要算對方不喜歡的包包。

參厘懷疑了一瞬,但終究沒問出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何況還是感情這種東西,充滿了隱私與禁忌,她沒好意思打破砂鍋問到底,但曹可琳自己卻開始交代了,她說她男朋友是個有錢的富二代,他們在會所認識,見過幾次面後,就對她展開了強烈的追求,隨後在一起。

參厘看著那兩個包包,如實說:“我對這方面也不是很了解,不過現在網上有很多二手服飾買手店和中古店,我可以幫你找找。”

“謝謝,你太好了。”曹可琳一下就笑起來。

......

大二課程結束,又是一年暑假來襲,從每間宿舍路過,基本都是收拾行李的響動,離校那天,方靜的父母開了車過來接她,孔思文和參厘兩人去機場,只有曹可琳,她笑著說自己要去男朋友那。

說來,自從知道她談戀愛以來,宿舍三人都沒見過她男朋友長什麽樣,只知道出手很闊綽,一整個學期下來,曹可琳身上多了一些沒有品牌卻質感精良的衣服,人也比脫離了從前的土氣,變得更加耀眼,聽說他還幫可琳的妹妹找了家水平極好的舞蹈機構,一次性付了兩年的學費。

聽起來是個極好的人。

從宿舍出去,參厘和孔思文因為順路,所以準備一同去校外打車去機場。

在等待司機前來接單的路上,孔思文突然拍了拍參厘的手臂,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樣,驚奇道:“那是不是可琳男朋友的車。”

參厘順著她指的方向看,校門口的樹蔭下,赫然停著一輛高調的邁巴赫,車牌號碼更是常人挑選不到的吉利數。

從駕駛座上下來一個司機,拎起她的行李放進後備箱,同一時間,可琳拉開後座的車門,鉆進車廂。

沒一會,車輛啟動,留下一串流散的尾氣。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