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雨 想哭就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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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雨 想哭就哭吧
十一月末, 宜城的氣溫來了個過山車，到感恩節當天，溫度已經降到個位數, 隨之而來的，還有入冬後才會有的寒流。
天氣轉涼，再加上參厘自己心情不佳, 整日郁郁寡歡, 一場病耗到她生日當天也沒見好轉。
早上起來時，參戎特地給她煮了碗陽春面, 還貼心地加了兩個蛋。
參厘坐在餐桌前, 無精打采地說了句：“謝謝爸爸。”
就開始拿起筷子吃面, 參戎的手藝比不過林清韻，但也不算太難吃, 面湯煮的清淡, 混著煎蛋的焦香，幾片綠油油的上海青浮在碗面, 看起來就很有食欲，只是她這段時間實在沒什麽胃口, 吃了不到三分之二就剩下了。
到了學校，姜筱她們都知道今天是她生日，早早就把禮物放在了她的課桌上，她在班裏人緣好, 幾乎每個人見了她都會真誠地送上祝福。
以往這個時候，參厘都會擺出壽星的樣子，明媚地和他們說謝謝，但今天卻表現地極為平淡。
這樣的情緒一直從白天持續到放學。
到了夜裏，她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 就看見書桌上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草莓慕斯蛋糕，裝在透明的盒子裏，四周系著淺粉色的絲帶，看起來漂亮極了。
參厘楞了楞，趿著拖鞋走過去，怔怔地看著這塊憑空出現的蛋糕。
家裏只有三人，倘若是參戎買的，他一定會當著參厘的面送到她手上，而這樣悄悄地把蛋糕放到她房間裏，參厘稍一思索，就想到了靳樾。
她提著蛋糕來到靳樾的房間門口，門是虛掩的，裏面亮著燈，她輕輕推開，看見靳樾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他穿著黑色衛衣，露出一截冷白的頸骨，聽見推門的動靜，他握筆的動作微頓，回過頭，就看見參厘捧著蛋糕站在門口。
參厘輕抿著唇，問：“蛋糕是你買的嗎？”
“是。”靳樾坦然承認，順便和她說一句：“生日快樂。”
“謝謝。”
暖燈的光芒從頭頂灑下，將屋內的一切都照得很柔和，參厘提起手裏的蛋糕，說：“我一個人吃不完，分你一點吧。”
靳樾房間的書桌不大，上面擺滿了各種學科的書籍，參厘不是第一次坐在這兒，上個月，她還坐在這請靳樾教了她快兩個小時的數學題。
桌子小，兩人就勢必挨得近，那會天氣尚未轉涼，她就穿了件灰粉色的格子裙，領口系著蝴蝶結，頭發從後背滑到胸前，和她講題時，靳樾能清晰地嗅到她發間的晚橙香，漫過鼻尖，滲入肺腑，醺得他走了兩次神，連解題思路也在腦中散開了。
眼下，她就坐在同一個位置，身上裹著沐浴後的清香，甚至連鬢角發絲都還帶著水汽。
參厘掀開蛋糕包裝盒，用切刀將它一分為二，把其中一份遞給靳樾。
做這些的時候，她的臉上並沒有太大的表情，甚至讓人分不清她是開心還是難過，就連吃蛋糕時，也是機械地往裏送。
靳樾坐在她身側，看著她面色無神地一口一口吃下，甚至一口還沒咽下就又塞進了一塊，看著不像是在品味，倒像是發洩。
看見參厘這副模樣，靳樾深深皺眉，索性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紙盤，將蛋糕甩手放在一旁，厲聲道：“參厘，蛋糕不是用來被你糟踏的，你要是不想吃就把它扔了，不要這樣。”
吃得太急，她嘴角四周都抹上了奶油，看起來滑稽極了，但靳樾卻沒有一點想笑的心思。
他隨手從桌上抽出兩張紙巾朝她遞過去，參厘沒接，於是他只好自己動手替她擦拭，裹著紙巾的手碰上她柔軟的唇角。
這是他們之間第二次親密接觸。
第一次，她伏上他的後背，感受到他氳熱的體溫。
第二次，他的指腹從她嘴角四周輕柔地繞過。
參厘擡眼，望見他認真的表情，這一刻，她終於有些繃不住。
“靳樾...”她的聲音好細，夾著哭腔，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
“嗯。”他垂著眼睫，應一聲。
參厘鼻尖一酸，眼角的淚水就像開閘一般湧了出來，胸口被情緒帶動劇烈起伏，她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冒出來：“我好..難過，我以後...都不能天天..看見她了，我好想..她呀。”
靳樾指尖一頓，眼簾微掀，就瞧見她梨花帶雨的的樣子，哭得鼻子和眼睛都紅了，整張臉都是淚痕，睫毛全部淚水浸濕了，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隔得太近，他甚至還能在她那水洗般的瞳底瞧見一抹自己的輪廓。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沈默了片刻，才開口：“參厘，我四歲那年，沒了母親，十七歲這年，父親殉職。”
他說這話時，嗓音很是輕柔，沒有一點悲傷的氣氛，反倒像在訴說一件事實，一件無法改變的事實。
但參厘卻聽得心都揪起來，她並沒有要和靳樾比慘的意思，她輕輕眨了眨眼睫，淚水又滾下來兩顆：“對不起，我沒有要勾起你的傷心事。”
靳樾平靜地看著她，他的目光很沈，像幽靜的潭水：“我只是想告訴你，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無力去改變，和親人分離是我們究其一生也無法跨過的課題，所以我理解你此刻的傷心，可生活還要繼續，你才十六，要傷心多久呢？一個月，半年，還是一直這樣下去。”
參厘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眼淚無聲淌下來。
靳樾收回手，把紙巾放在她能夠得到的地方，不再靠她太近。
過了好一會，參厘才終於緩過神來，她吸了下鼻子，重新將眸光落在他身上，“我知道，可還是很難過。”
“難過是正常的，它並不是一件不被允許發生的事情。”靳樾耐心地開導她：“可你不能每天這樣游神似的過日子，飯不好好吃，學也不好好上，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參叔叔有多擔心你嗎？”
“我知道。”參厘點點頭，聲音還帶著哭腔，但神色已經比方才好了不少：“我會調整好我的情緒，慢慢好起來的。”
說完她又癟了癟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滿足我一個願意。”
“可以。”靳樾看著她，嗓音清潤：“你想要什麽？”
參厘擡高了下巴，月光從書桌前的窗戶照進來，照在她那張水光瀲灩的臉上，她望向靳樾，聲音輕飄飄地，“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聽見這話，靳樾眼底快速閃過一抹詫異，但很快又消失，他愕然了兩三秒，隨後做出動作，張開雙臂，將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裏。
靳樾的擁抱很熨帖，好像格外讓人安心。
參厘把臉埋進他胸口，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還有屬於他自己的氣息，那些滯留在心底的委屈仿佛都有了宣洩的地方。
靳樾擁著她，第一時間感受她的肩膀在顫抖，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嘆息，“參厘。”
“昂。”她的聲音悶在胸口，聽起來不太真切，軟綿綿的，還帶著鼻音。
靳樾收緊了手臂，聲音低淡：“想哭就哭吧，哭個痛快就好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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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時，參戎特地給她煮了碗陽春面, 還貼心地加了兩個蛋。
參厘坐在餐桌前, 無精打采地說了句：“謝謝爸爸。”
就開始拿起筷子吃面, 參戎的手藝比不過林清韻，但也不算太難吃, 面湯煮的清淡, 混著煎蛋的焦香，幾片綠油油的上海青浮在碗面, 看起來就很有食欲，只是她這段時間實在沒什麽胃口, 吃了不到三分之二就剩下了。
到了學校，姜筱她們都知道今天是她生日，早早就把禮物放在了她的課桌上，她在班裏人緣好, 幾乎每個人見了她都會真誠地送上祝福。
以往這個時候，參厘都會擺出壽星的樣子，明媚地和他們說謝謝，但今天卻表現地極為平淡。
這樣的情緒一直從白天持續到放學。
到了夜裏，她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 就看見書桌上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草莓慕斯蛋糕，裝在透明的盒子裏，四周系著淺粉色的絲帶，看起來漂亮極了。
參厘楞了楞，趿著拖鞋走過去，怔怔地看著這塊憑空出現的蛋糕。
家裏只有三人，倘若是參戎買的，他一定會當著參厘的面送到她手上，而這樣悄悄地把蛋糕放到她房間裏，參厘稍一思索，就想到了靳樾。
她提著蛋糕來到靳樾的房間門口，門是虛掩的，裏面亮著燈，她輕輕推開，看見靳樾正坐在書桌前看書。
他穿著黑色衛衣，露出一截冷白的頸骨，聽見推門的動靜，他握筆的動作微頓，回過頭，就看見參厘捧著蛋糕站在門口。
參厘輕抿著唇，問：“蛋糕是你買的嗎？”
“是。”靳樾坦然承認，順便和她說一句：“生日快樂。”
“謝謝。”
暖燈的光芒從頭頂灑下，將屋內的一切都照得很柔和，參厘提起手裏的蛋糕，說：“我一個人吃不完，分你一點吧。”
靳樾房間的書桌不大，上面擺滿了各種學科的書籍，參厘不是第一次坐在這兒，上個月，她還坐在這請靳樾教了她快兩個小時的數學題。
桌子小，兩人就勢必挨得近，那會天氣尚未轉涼，她就穿了件灰粉色的格子裙，領口系著蝴蝶結，頭發從後背滑到胸前，和她講題時，靳樾能清晰地嗅到她發間的晚橙香，漫過鼻尖，滲入肺腑，醺得他走了兩次神，連解題思路也在腦中散開了。
眼下，她就坐在同一個位置，身上裹著沐浴後的清香，甚至連鬢角發絲都還帶著水汽。
參厘掀開蛋糕包裝盒，用切刀將它一分為二，把其中一份遞給靳樾。
做這些的時候，她的臉上並沒有太大的表情，甚至讓人分不清她是開心還是難過，就連吃蛋糕時，也是機械地往裏送。
靳樾坐在她身側，看著她面色無神地一口一口吃下，甚至一口還沒咽下就又塞進了一塊，看著不像是在品味，倒像是發洩。
看見參厘這副模樣，靳樾深深皺眉，索性一把奪過她手裏的紙盤，將蛋糕甩手放在一旁，厲聲道：“參厘，蛋糕不是用來被你糟踏的，你要是不想吃就把它扔了，不要這樣。”
吃得太急，她嘴角四周都抹上了奶油，看起來滑稽極了，但靳樾卻沒有一點想笑的心思。
他隨手從桌上抽出兩張紙巾朝她遞過去，參厘沒接，於是他只好自己動手替她擦拭，裹著紙巾的手碰上她柔軟的唇角。
這是他們之間第二次親密接觸。
第一次，她伏上他的後背，感受到他氳熱的體溫。
第二次，他的指腹從她嘴角四周輕柔地繞過。
參厘擡眼，望見他認真的表情，這一刻，她終於有些繃不住。
“靳樾...”她的聲音好細，夾著哭腔，像是從嗓子眼擠出來的。
“嗯。”他垂著眼睫，應一聲。
參厘鼻尖一酸，眼角的淚水就像開閘一般湧了出來，胸口被情緒帶動劇烈起伏，她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冒出來：“我好..難過，我以後...都不能天天..看見她了，我好想..她呀。”
靳樾指尖一頓，眼簾微掀，就瞧見她梨花帶雨的的樣子，哭得鼻子和眼睛都紅了，整張臉都是淚痕，睫毛全部淚水浸濕了，一簇一簇地粘在一起，隔得太近，他甚至還能在她那水洗般的瞳底瞧見一抹自己的輪廓。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沈默了片刻，才開口：“參厘，我四歲那年，沒了母親，十七歲這年，父親殉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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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參厘卻聽得心都揪起來，她並沒有要和靳樾比慘的意思，她輕輕眨了眨眼睫，淚水又滾下來兩顆：“對不起，我沒有要勾起你的傷心事。”
靳樾平靜地看著她，他的目光很沈，像幽靜的潭水：“我只是想告訴你，已經發生的事情我們無力去改變，和親人分離是我們究其一生也無法跨過的課題，所以我理解你此刻的傷心，可生活還要繼續，你才十六，要傷心多久呢？一個月，半年，還是一直這樣下去。”
參厘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他，眼淚無聲淌下來。
靳樾收回手，把紙巾放在她能夠得到的地方，不再靠她太近。
過了好一會，參厘才終於緩過神來，她吸了下鼻子，重新將眸光落在他身上，“我知道，可還是很難過。”
“難過是正常的，它並不是一件不被允許發生的事情。”靳樾耐心地開導她：“可你不能每天這樣游神似的過日子，飯不好好吃，學也不好好上，你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參叔叔有多擔心你嗎？”
“我知道。”參厘點點頭，聲音還帶著哭腔，但神色已經比方才好了不少：“我會調整好我的情緒，慢慢好起來的。”
說完她又癟了癟嘴：“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不能滿足我一個願意。”
“可以。”靳樾看著她，嗓音清潤：“你想要什麽？”
參厘擡高了下巴，月光從書桌前的窗戶照進來，照在她那張水光瀲灩的臉上，她望向靳樾，聲音輕飄飄地，“你能不能抱我一下。”
聽見這話，靳樾眼底快速閃過一抹詫異，但很快又消失，他愕然了兩三秒，隨後做出動作，張開雙臂，將她整個人攏進了懷裏。
靳樾的擁抱很熨帖，好像格外讓人安心。
參厘把臉埋進他胸口，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還有屬於他自己的氣息，那些滯留在心底的委屈仿佛都有了宣洩的地方。
靳樾擁著她，第一時間感受她的肩膀在顫抖，他低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嘆息，“參厘。”
“昂。”她的聲音悶在胸口，聽起來不太真切，軟綿綿的，還帶著鼻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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