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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霽 當初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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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霽 當初為什麽

經過一天一夜的提審, 馮建生最終交代,化工廠的那具男屍是他傷害的,據他所述, 他是因為妻子頻繁與那人出軌,且在他給出過警告後,仍舊死性不改, 一時憤恨, 才將其殘忍傷害,事後又用電鋸進行了分屍, 頭顱被他埋在了廢棄的工廠, 剩下的肢體, 全被他當成了養料,用來培育當年需要栽種的松木。

警局的人根據他描述的位置, 調了搜救隊和警犬, 經過兩天一夜的搜尋,終於找到了全部的屍塊組織, 拼湊出了一具全屍。

至於他藏在木屋地下室的那個女子,是他的妻子, 事情發生後,他將人困禁在地下室,限制出行,每日就給她送些吃食, 經過幾年的折磨,她的身體出現了嚴重的營養不良,且精神恍惚,已經不認得人了。

兩天後,馮建生的處理結果也下來了, 經最高檢決議,判處死刑,立刻執行。

消息傳到隊裏時,眾人的臉上都沒有太大的表情,面對他這樣的人,大家早已預料到了結局。

又一個大案完成,一隊每個人都輕松不少,周揚起身伸了個懶腰,興致盎然地表示:“得,總算結案了,今晚怎麽著也得搓上一頓好的。”

“那必須的。”羅睿把文件夾往桌上一放,“加了這麽多天的班,我這胃都快被泡面腌入味了。”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恰好小趙拖著他那只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走進來,周揚這才想起:“老大是不是也出院了。”

“嗯,昨兒下午辦的出院手續。”

“那剛好,叫上他,我們一塊去老地方吃燒烤。”羅睿轉過頭看向周揚,“你現在給老大發消息。”

周揚:“行嘞。”

收到周揚打來的電話時,靳 樾剛從浴室出來,頭發還沒來得及吹幹,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他用毛巾隨意擦了兩下,鈴聲就響了。

“老大,晚上出來吃燒烤啊,還是老地方。”電話那頭,周揚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化工廠的那個案子總算有了結果,今晚大家都不用加班,順便慶祝你和小趙兩人出院,噢,對了,考慮到您目前的情況,我們一致決議,可以帶家屬出席。”

他這話的意思太明顯,靳樾不用想都知道他心裏打什麽主意,他將毛巾掛在脖子上,走到凈飲機前,拿起杯子接了杯溫水,回:“知道了。”

電話掛斷,他下意識地點進了參厘的頭像,這些天,她幾乎每天都往醫院跑,周揚他們知道參厘回來後,也都默契地不往病房湊,給兩人騰出相處的空間。

他想了想,打下一行字,發出邀請【周揚他們說晚上去乾安路那邊吃燒烤,要不要一起過來?去的話我來接你。】

消息發出去,參厘很快就給出了回覆【你們同事聚會,我就不去湊熱鬧了。】

料想參厘會這麽說,靳樾低頭認真打字【周揚他們特意打來電話,叫我一定帶上你,大家都想見你。】

參厘【見我?】

【嗯,你後天不是要回去拍戲了,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所以要不要出來聚聚。】

他這樣說,參厘倒不好再拒絕,索性她晚上一個人待在家也沒什麽事,便應了下來【好。】

靳樾盯著那個‘好’字看了兩秒,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意,隨後放下手機去換衣服。

乾安路這邊,整條街都是做餐飲的,小吃夜宵一應俱全,白天和黑夜是兩種截然不同的氣氛,路燈一亮,便是另一番光景。

周揚他們在這有固定的據點,是一家中年夫妻經營的老店,店面不大,甚至可以說有點簡陋,但架不住手藝好,生意火爆,店門口擺滿了折疊桌和塑料椅,往那一站,空氣裏都是炭火和孜然混合的香氣,熏得人直咽口水。

靳樾和參厘到的時候,遠遠就聽見周揚抻著胳膊沖他們招呼:“這、這邊!”

參厘走過去,看了眼他們坐的位置,幾人圍著一張黑色的小方桌,桌子不大,是那種露天大排檔常見的折疊桌,桌上擺著幾盤花生米、拍黃瓜、毛豆這些下酒的涼菜。

周揚見了參厘,眼睛都瞇成一條縫,拉開邊上的椅子往身旁放,“坐這。”

“謝謝。”

參厘坐下,棒球帽遮住半張臉,她今天穿著隨意,簡單的牛仔褲,配一件黑色的麂皮外套,腳上是一雙簡潔的帆布鞋,一整個鄰家小妹妹的模樣,看著比熒幕上少了許多距離感。

這一整條接全是大排檔,一家挨著一家,對面七八米的位置是條寬闊的江河。

這家店的老板娘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長發盤成圓潤的低髻,系著深色的圍裙,端著兩盤烤好的串走過來,臉上掛著笑,熟撚地走上前和眾人打招呼,“好一陣子沒見你們過來了,最近挺忙的吧。”

“是啊。”羅睿搶著回答:“泡面都吃完一箱了,這不過來改改口味。”

老板娘笑著將放著烤串的鐵盤放下,目光落在參厘身上,眼裏閃過一絲意外,“喲,還是第一次見你們帶著姑娘過來,交女朋友了?”

羅睿笑笑,瞥一眼靳樾和參厘在的方向,模棱兩可地說:“是不是的我們也不清楚啊,對吧,靳隊。”

這話說得暧昧,眾人不約而同地將目光投射過來。

參厘被盯著不自然,搭在膝蓋上的指尖微蜷了一下,靳樾的目光在幾人臉上繞過,也知道他們一個兩個好奇他跟參厘的關系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看了眼身側的人,目光沈沈,眼裏也帶著一些晦暗不明的情愫。

參厘迎上他炙熱的眸光,藏在夜色下的耳廓倏然變紅,心跳猛地震了一下,“幹嘛一直盯著我?”

靳樾淺笑著勾起嘴角,視線瞥見老板搬著一箱啤酒從店內走過來,直朝他們這桌走來,他溫柔地問起:“要喝點什麽,橙汁還是汽水?”

羅睿聽見他這話,拍了下大腿,“嗐,怪我,平時大家過來都是啤酒,忘了參厘在。”

參厘倒是不介意這個,她笑笑:“沒事,啤酒我也能喝。”

這話一出,靳樾一個眼風掃過去,眼神裏卻帶了一絲看管的意味,“確定要喝?”

參厘抿唇,湊過去說:“我酒量還行,啤酒還沒醉過。”

靳樾卻因為她這話莫名想起了上次,“那上次..”

這話還沒說完,參厘當即就反應過來他想說什麽,連忙辯解:“上次是因為酒水不幹凈,而且—”她挑了挑下巴,指向靳樾桌前那瓶擰了蓋的啤酒,小聲說:“靳隊是不是忘了自己大病初愈,你這是只準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

晚風撩撥著她的發絲,有幾縷擦過靳樾的側臉,癢癢的,他一偏頭,就對上參厘那雙不滿的眼睛,距離近得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他溫聲辯解:“我沒打算喝。”

他回過頭,側臉在暖黃的光線下輪廓分明,下頜線蹦出一道利落的弧度。

參厘註視著他,被他眼裏的坦蕩盯地站不住腳,她收回目光,撇了撇嘴:“我就只喝一點點。”

靳樾沒說話,只是忽然起身,走進店內,從收銀臺拿了瓶常溫的橙汁放在她跟前,“想喝什麽都行,這有的選。”

面對他這樣的行跡,參厘眨了眨眼,密長的羽睫在眼下拓出刷子似的陰影,她握起那瓶橙汁,輕聲道了句謝謝,旋即要問:“你要不要喝,我倒一點給你。”

靳樾:“不用,給你拿的,自己喝吧。”

“行。”參厘點著頭,收回目光。

他們這邊自顧自地說著,周揚幾人也沒把目光放在他倆身上,兩口酒下肚,他們就開始暢所欲言地聊起來了,聊警局門口那家早餐店的張大媽前幾天摔了腿,一臉幾天都沒現身,他老伴現在一個人又要忙著照顧她,還要兼顧店裏的生意,又說二隊的林警官下周就要結婚了。

參厘閑閑地靠著椅背,對他們說的話也插不進嘴,索性就當個安靜的聽眾。

熱鬧是他們的,但她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好。

恍然中,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或許在他們分開的那幾年,靳樾就是這麽過來的,忙的時候腳不沾地,吃住都在局裏,閑下來了,就像現在這般,和這幫弟兄一起,找家老店,喝酒擼串。

說到結婚,羅睿端著一次性杯子,一口氣灌了滿杯的酒,扭頭看向小趙:“你上個月不是還說你媽讓你去相親了嗎,怎麽樣了,有結果沒?”

“別說了。”說到這,小趙擺擺手,一臉唏噓:“對方是醫生,覺得自己那職業就夠忙了,再加上我這,要是真在一起了,跟異地戀有什麽區別,再說,我覺得我現在才剛進局裏工作,應該先以事業為重,戀愛嘛,不著急。”

羅睿一聽這話,搖搖頭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還是太年輕了,你要知道,幹我們這行的,就算有女朋友了,也不一定能走到最後,忙起來兩三天都見不著面也是常事,就更別說約會了,戀愛還是得趁年輕談,不然過了25,就更不吃香了。”

周揚薅了把串握在手機,也跟著附和:“你看咱們坐著的這群人,除了老張有個家室外,不都是光棍一條。”

小趙頓時‘啊’了一聲,目光下意識就看向靳樾,脫口而出一句:“隊長也是光棍?”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朝靳樾看過去,張了張嘴,一時還真都不知道接什麽話好。

氣氛忽地就這樣尬住了,安靜地只有隔壁桌碰杯的聲音,羅睿趕忙撿起話,圓著場子:“老大肯定除外啊,他又不缺女朋友,這些年想給他介紹對象的人都快從辦公室排到警局門口了。”

也不知這話是有意還是無意,說完,他拿起一根肉串,用力咬了一口。

張青福單手撐著膝蓋,適時說了一句:“話說這樣說,可咱們靳隊什麽時候搭理過啊,不都拒絕了嗎。”

幾人一唱一和的,參厘低著頭,棒球棒遮住她大半張臉,只露出半截挺直鼻梁和粉潤的嘴唇,沒人瞅得見她的眼睛。

乾安街這塊地煙火氣十足,入了夜,就是生意最好的時候,燈光照得整條街都亮堂了起來,遠處有人立著音響在唱歌。

歌聲順著江風和香氣瞟過來,唱得是周興哲的《你,好不好》

‘我只需要你在我身邊陪我吵陪我鬧。

...

別用離開教會我失去的人最重要。’

唱歌的人雖不是專業歌手,但情感拿捏地很到位,大約是剛喝了酒,嗓音聽起來有種沙啞的質感,很輕易就將人勾進他的歌聲裏。

參厘安靜地聽完一整段,或許是歌詞實在太戳人心,掩於帽檐之下的眼睛竟毫無預兆地滾出一顆淚。

她低頭,吸了吸鼻子,飛快地擡手抹掉,隨後撇過臉,去看身後的江面。

江面很寬,在夜裏下像一片流動的綢緞,被風吹出細碎的褶皺,岸邊的燈光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光斑,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靳樾坐在她身側,敏銳地察覺到她的不對勁。

“參厘。”他輕聲喚她,提議:“要不要去江邊走走。”

參厘回過頭,輕弱的嗓音混在風裏:“好。”

晚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涼意,撩動她耳邊的碎發,觸碰到臉頰,有些癢,她卻沒心思去管,只是把手揣進口袋,一步一步往前走。

兩人沿著江岸慢慢走,身後周揚羅睿幾人說話的聲音也被一點點削弱了,遠處的江面駛過一條渡輪,四周繞著彩色的熒光,遠遠地立在水面上。

從起身到現在,兩人都沒說話,氣氛像是凝住了,參厘盯著腳下的石板路,腦子亂得像是燈下盤旋的飛蛾。

靳樾側了側身,盯著她潮濕的眼眶,喉結輕咽,率先開口:“你那時說,等你回了瀾城,有話要跟我說,現在能講了嗎?”

參厘沒想到他一開口就是這個,她輕擡下巴,目光定在他臉上,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勾勒出他眉骨的輪廓,那雙望向她無論何時都顯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凝望著她。

撞進那雙黝深的眼睛,參厘只覺內心的苦澀一波一波地湧了上來,將她灌溉,掩埋。

晚風撩過她的黑發,她靜靜地望著他,隔著一段不近不遠的距離,聲線顫抖地問出這句:“靳樾,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這是她第一次,正視他們之前缺失的那幾年。

話落,靳樾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塊巨石猛地撞擊了一下,他眸光微閃,眼裏漸漸多了些平時不可能展現出來的情緒,有那麽一絲絲悵然,又摻雜著一抹難以察覺的委屈。

他鼻尖一酸,過了一會,竟然從眼眶直直地淌出兩行清淚。

眼淚出來的瞬間,參厘頓時就慌了神,她張了張唇,大腦一片空白,此時此刻,竟是連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

她哪裏見過他哭,靳樾在她面前,從來都是沈冽的,穩重的、不動聲色的,可是現在,她居然僅只用一句話把他弄哭了。

“靳樾...我..”參厘的聲音哽在喉嚨裏,眼裏罕然流露出無措和慌亂,她手忙腳亂地看著他,想上前抱抱他,又覺得唐突,很想說什麽,奈何言語實在匱乏。

靳樾望著她,眼眶濕紅,淚痕還掛在臉上,他的聲音啞了下來:“你終於問出這句話了。”

參厘釘在原地,心像是被一灘酸水浸泡著,最後一點點碎開,她垂著頭,眼淚啪嗒一聲掉在地面,哽咽道:“對不起。”

靳樾看著她,沈默了好一會。

這麽多年沒有人見他哭過,但並不代表他的心就比旁人硬些,獨處時,思念像是瘋長的野草,而他坐在草堆裏,被植被遮住了視線,什麽也看不見,他倏地冒出一聲輕笑:“我以為你很了解我。”

“什麽?”參厘擡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從始至終。”靳樾聲音低啞,字字句句說的鏗鏘有力:“我要的都不是你的對不起。”

他頓了頓,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臉上:“我想要的只是你愛我。”

話出,參厘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的雙肩在寒風中瑟瑟顫動,唇瓣不住地翕動。

遠處的江水無聲流動,泛起一輪輪粼粼清波。

靳樾幽亮的眸子牢牢攫取在她臉上,他深吸了口氣,緩慢開口:“你覺得我這幾年過得好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你心裏有沒有答案,沒有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

他的聲音停了停,像是含著一聲哀嘆:“怎麽可能會好。”

說到最後一個字時,參厘已經聽出了他輕顫的尾音: “四年前,你一句只言片語都沒留下,提完分手就去了國外。我找了你那麽久,誰也不說你去了哪,你知道我是怎麽過來的嗎?我不是無情無義的人,你知道我的心也會痛吧。”

說完這句話,他又自顧自地回答:“你不知道,可就算這樣,我也不恨你什麽,我明白你做出這樣的選擇,總會有自己的緣由,不管它是正確的,還是任性的,但只要是你選擇的,我就尊重。”

“做我們這行的,就這個環境,但凡有點責任心,有些能力的,哪個沒被領導介紹過相親,就像剛剛羅睿說得那樣,我也不例外。

林局他們都勸我要往前走,可哪是前啊,和你走反方向,背道而馳,放下你重新開始,就是前嗎,那我寧願一輩子停在原地。

感情這塊,或許我有很多選擇,可我只非你不可,不是你,一切都沒意義了。

參厘,我想你只要睜開眼睛,就該看得出,從始至終,我都是捧著一顆真心放在你這的,不管你做出怎樣的行徑,我都受著。可我不想你受苦,在酒店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看出來了,這幾年,你也不好過。

大學時,警校有門課叫犯罪心理,而我們要做的就是分析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每個人行事都有自己想要達到的目的,為錢為財為報覆為不甘為忿恨。這些年,我不斷地推演分析,你離開的原因又是因為什麽。”

說到這,靳樾的聲音哽了一下,他呼吸倏地加重,眼角帶著瑩瑩的淚花,“我想過你可能面臨了困難,想過你也許遭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想過各種各種的前因,我一遍一遍說服自己,要站在你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參厘,我想了許許多多,但唯一不敢想的是,你是因為不愛我所以選擇了出國,讓我怎麽找也找不到你。”

說到這,靳樾的眼睛已經看不清她了,只剩一層薄薄的水光遮住他清朗的視線。

“今天我說這些,就是覺得,參厘,不管怎樣,我至少、至少..”說到這,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連唇瓣都是抖的,“應該知道一句真相,知道分手的原因,究竟是我做錯了,還是你當初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他話還沒說完,參厘就已經淚流滿面,她搖著頭,心臟一陣一陣鈍痛,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攥住了,死死地擰著、攪著,叫她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無與倫比的痛,她伸手捂住臉,痛苦地回應:“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不愛你,我沒有......”

聽到這句,靳樾才終於笑了,只是那笑也夾著淚,他點了點頭,釋然道:“這就夠了。”

說完,他款步走上前,一把將參厘擁入懷裏,緊緊摟住她。

夜風從江面上吹過來,帶著涼意,翻飛了參厘的頭發和衣角。

她將臉埋在他的胸口,不顧形象地靠在他身上嚎啕大哭,哭聲悶在他的衣服裏,發成斷斷續續的抽噎,肩膀在他牢靠的臂彎裏一聳一聳的,像個受盡了委屈的孩子。

風是涼的,可他的體溫又是滾燙的。

她啞著嗓子質問:“你恨我嗎?”

靳樾垂著頸,下巴抵在她的肩窩,聲音繾綣又輕柔:“不恨,在我這,恨跟愛,是不能同時出現的。”

也正是因為我足夠愛你,所以一點恨也提不起來。

參厘仰起頭,迎上他坦蕩的目光,幾乎要站不住腳,她後退兩步,擡手抹了把淚,崩潰道:“可是我恨我自己,我恨我傷害了你,你明明什麽也沒做,你不該承受這些的,靳樾...你應該要過得好的,你該..你應該要放下我們這段感情的。”

“怎麽放,你告訴我。不愛你,難道去死嗎?”他眼瞳幽深,眉心微微擰起,下頜用力繃著:“這些年,我就靠著那些愛意一天天等著你回來。”

他不恨她,只是自顧自地向她剖析著那些愛意,可就是這樣,才讓參厘覺得心像是被淩遲一樣疼,她雙手顫抖,眼淚嘩啦啦地流,止也止不住。

靳樾上前,雙手扶住參厘發顫的身體,他的眼眶被江邊吹來的風刺紅了眼,氤出濃釅薄弱的濕氣,他低下頭,視線落在她臉上,極具耐心地引導她:“不要哭,受了委屈就和我講,我就站在這,不要怕,有我在。”

參厘咬著唇,一點點仰起腦袋,那張素凈的臉上全是斑駁的淚痕,她內心猶豫了許多,可對上靳樾的目光,忽然就有了勇氣,她問:“你認識梁硯嗎?”

聽見這個人名,靳樾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他皺了皺眉:“沒印象。”

“那你總該聽過他父親的名字。”參厘慢慢調整著呼吸,唇齒間擠出一個人名。

那是一個鮮少露面,只會出現在新聞報道裏的人物。

作者有話說:

從下一章開始會進入回憶階段,講他們高中和大學時期的事情,篇幅不會太長,十五章左右(不會超過二十章)

大家如果不喜歡看過去,可以選擇性的訂閱 (插句題外話,個人認為他們剛在一起的那幾章應該算是全文最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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