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霽 你對我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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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霽 你對我來說
林局帶著人慰問完, 沒待多久就離開了，一時間，病房內就只剩下周揚、羅睿和張青福三人。
靳樾終於有機會問出心中的疑惑：“我受傷的事情, 是你們跟參厘說的？”
羅睿搖頭：“不是啊。”
他也很意外參厘會出現在病房。
這事只有周揚最清楚，他迎上靳樾質問的目光，“不是我和她說的, 是你在手術期間, 她打來的電話，問我你是不是出事了, 那我肯定..”
說到這, 他聲音虛了下來：“如實說啊。”
“嗯。”聽到這靳樾總算明白了, “她昨晚幾點到的？”
這個羅睿也清楚，他當即就笑了起來：“那可太晚了, 你想想, 人家連夜坐飛機從外地趕回來，就為了來看你一眼, 來了之後也不說休息，直接就在病房守了你一夜, 這不，直到我們今兒過來她才走，我的天，這都不是喜歡能做到的吧。”
都到了這個份上, 傻子都能看出兩人關系非同一般，周揚忍不住問：“老大，你和參厘是不是過去就認識？”
靳樾垂著眼簾，聲音輕淡：“我十七歲就認識她了。”
“怪不得。”周揚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天聽到她來警局報案, 什麽也不顧地跑出去，僅看了眼她的背影就失態了。
就連參厘來警局拍戲，他也總是發現靳樾在偷偷看她。
他悶悶道，只覺得靳樾做事不地道：“怎麽之前也沒你提過，那可是參厘啊，大明星啊。”
這話一出，張青福在背後不動聲色地踢了一腳他的凳子，本意是想提醒他不該問的不要問，但架不住人嘴快，攔都攔不住，問完還一臉天真地仰起頭看著站在他身後的張青福：“你踹我凳子幹嘛。”
張青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真想掰開他腦袋看看怎麽長的。
這裏頭三人，知曉靳樾過去感情事跡的也有張青福一人，只是個中詳情他也不太了解，只清楚個大概。
活到這個歲數了，老婆孩子都有了，再加上他心思細膩，為人穩重，很多事情光有個苗頭就能順藤摸瓜地猜下去。
兩人在一起了，又分手過，這是張青福得來的結論。
事到如今，靳樾也並不避諱她和參厘之間的關系，索性挑破：“我們四年前分手了。”
這話說得就連羅睿都震驚了，他一直以為兩人是在暧昧期，合著人家已經談過一次了。
最吃驚的當屬周揚，他張大了嘴巴，“我沒聽錯吧。”
靳樾：“沒有。”
周揚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你們現在？是..要覆合的節奏？”
靳樾嗓音篤定：“不出問題的話，我們會重新在一起。”
從醫院出來後，參厘打車回了她名下的房產嘉語小區，昨晚在醫院待了一晚，到家後她第一時間就是去洗澡，換了身幹凈清爽的衣服，然後鉆進被窩開始補覺。
昨晚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她已經快忘了，但能肯定的是一定沒睡多長時間，被靳樾同事撞見的那一刻，她腦子都是懵的，直到現在頭腦都是昏昏沈沈的。
周揚一行人在病房待到中午才離開。
下午三點，醫院對靳樾的身體做了一個詳細的檢查，馮建生那一刀並未傷到要害，再加上他身體底子好，再過個兩三天就能出院。
回到病房，靳樾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傍晚降至，而參厘從早上離開到現在一直就沒出現，中途也沒有訊息傳來，他忍不住想見她，點進對話框，裏頭的聊天記錄真可謂寥寥無幾，最新一條的對話還停在四天前。
他想了想，敲下一行字【晚上過來嗎？】
收到靳樾發來的消息後，參厘才剛剛睡醒，正捧著手機刷社交軟件，望著這句話，她很輕易就想到早晨那種尷尬的情景，於是反問道【我來幹嘛？】
靳樾隨意找了個理由【我還沒吃晚飯。】
參厘才不信【不是有人在照顧你嗎，警局那麽多同事。】
靳樾【他們也有工作要完成，還能24小時在醫院陪著？】
參厘將信將疑【你一個人在病房？】
【嗯。】
發完這條，靳樾又問【要不要過來陪我。】
參厘抓著被子盤腿坐起來，猶豫了一會，還是沒能抵住他話裏的引誘【你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帶過來。】
看到這，靳樾眼角浮現一點笑意【都行，你看著來。】
【哦。】
確定好要出門，參厘很快就起床開始收拾，她在網上訂了一份雲吞面還有幾樣小吃，到醫院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參厘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靳樾正半靠在床上，床頭被搖起60°，他握著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冷，但門開的那一瞬，他的目光便從手機屏幕轉移到了門口，視線筆直地落在她身上。
她換了身衣服，灰色針織衫，黑色短裙，長發挽成一個丸子頭，顯得脖頸格外修長。
兩人對視了一秒，參厘提著東西走進來，往裏探了一圈：“你同事都走了？”
“嗯。”靳樾點點頭。
參厘將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拉開塑封袋，從裏面取出幾個密封嚴實的打包盒，靳樾偏過頭，看她垂著頭，後頸浸在雪白燈光裏。
“諾，給你買的雲吞面，還有香芋酥，鮮蝦煎餃，吃吧。”參厘一邊說，一邊將東西一一擺放在病床自帶的餐桌上。
盒蓋揭開，病房內全是食物的香氣，靳樾垂眸，看著那縷熱氣從面湯裏緩緩飄上來，金黃的湯汁，上面灑著翠綠的小蔥。
靳樾拿起勺子，舀了顆雲吞送進嘴裏。
參厘看著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吃東西的速度不快，也不會發出惹人厭煩的雜音，再配上他那張怎麽看都沒有缺點的臉，一時間竟也覺得很養眼。
大概是她註視的時間太久了，靳樾咽了口蝦餃，擡眼看了她一下，問：“你今天回去之後幹什麽了？”
參厘：“補覺。”
靳樾吃東西的手一頓，撩起眼皮看她，想到他今早醒來瞧見她趴在床沿的那個模樣，不用想也知道沒休息好，可照顧人的活本不該落在她頭上，是她忽然地出現，給了所有人一個驚喜。
他放下手裏的筷子，神色認真地喊了她一聲：“參厘。”
參厘仰起頭，撞上他平靜而沈穩的目光，下一秒，就聽見他問：“為什麽特意趕回來？”
他滾燙的視線凝滯在她臉上，仔細觀察著她每一次表情的變化，似乎是要從她臉上找到想要的答案。
參厘嘴角動了下，思緒跟著這個並不難回答的問題回到了昨晚，為什麽會不管不顧地回來，為什麽想盡早見到他，為什麽要看著他蘇醒過來才肯離開病房，她斂起視線，喉嚨像被什麽的東西堵住了一般，哽了一下才開口：“我怕你傷得太嚴重。”
靳樾微偏著頭，視線跟著她的臉龐走，目光落在她眼角湧出的淚花：“為什麽怕？”
他忽然而來的直白打得參厘措手不及，她咬著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組織措辭。
靳樾也不催她，就這樣無聲地望著她，目光邃遠幽靜，過了很久，他才扯著唇角，嗓音放輕：“很難回答嗎？”
“不、不難。”參厘擡了點下巴，露出一雙濕潤的眼眶，她定定地看著他，唇瓣顫抖著囁嚅，這沒什麽難回答的，反正答案也就擺在眼前，只差捅破這層窗戶紙了，她深吸了一口，終於說出那句話：“你對我來說很重要，重要到我聽見你受傷，思緒就亂了套，我集中不了精力去認真工作，我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告訴我，我應該回瀾城，哪怕只是看你一眼，我不想只是待在一個距離你‘十萬八千裏’的地方，守著簡訊等待別人來通知我一聲，你已經脫力危險了。”
說到最後，她再也控制不住，那些後怕和擔憂像潮水一樣湧來，淹沒了她，於是她的淚水滾滾而落，在她素凈的臉上映上一層薄薄的水光。
聽到她這樣說，靳樾喉頭輕滾，胸腔被這些字眼填的滿滿脹脹，似乎連傷口都在這一刻熨帖了。
“好了，不哭了。”他伸長手臂，指腹揩過她眼尾，聲音輕而柔：“這不是沒死嗎？”
“呸呸呸。”參厘現在聽不得那個死字，一聽就應激，她氣地瞪圓了眼：“別活啊死的掛在嘴角，說點吉利點的話。”
靳樾看著她樣子，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眼睛裏卻浮上一層淡淡的笑意，溫和地落在她的臉上，發出一聲輕笑。
參厘：“還笑得出來？你是嫌他那刀沒插進你胸口是吧。”
“沒。我是笑你現在說話居然也變得迷信起來。”
人因為有了愛，才有了弱點。
以前的參厘也是毫不忌諱的，可老人家總說要避讖，尤其還是他這個職業，跟生死打交道，她總怕哪天真收到他遇害的消息。
直到現在，她也不敢想，昨晚到達機場後，她全身都是冷的，十幾米的巨型玻璃隔著候機室和停機坪，窗外的夜色是靜謐的，燈光是琥珀色，一切都顯得這樣溫和，可她就像是處在白雪皚皚的冬日，照不到太陽，渾身都像凍僵了。
參厘抿著唇，低下頭，目光落在他的病號服上，伸手就去抓上面的扣子，“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靳樾見她湊過來，本想出手阻止，傷口有什麽好看的，但轉而又想，以她現在情緒，不給看又要哭出來，擔憂他傷得太重，索性也就隨她去了。
參厘坐在床側，細長的指尖揪住他上衣的紐扣，急切地解開，從上到下，最後扒開兩側的衣襟，看見他的胸膛完整的袒露在眼前，她的目光落在他腰腹間，那兒纏著好幾圈紗布，將傷口裹得嚴嚴實實，從外表來看，壓根看不出傷口到底有多深，有多大。
但光看著那幾圈紗布，參厘的心就開始難受起來，好像被烏雲包裹著，她的指尖懸在紗布上方，不敢碰，又縮了回去，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疼嗎？”
靳樾低頭看著她的發頂，看著她顫動的睫毛，“不疼。”
“騙子，總是口是心非。”參厘張了張唇，眼眶又有些濕潤感，“真不疼也就不用上止痛藥了。”
靳樾微微一笑，心情在這個病房得到罕見的放松，“那你希望我怎麽說呢？”
參厘聽得撇了撇嘴：“當然是如實說，二十六七了，還要我教你怎麽說話啊。”
“很疼，但能撐得住，見到你之後我居然覺得這傷來得很值，是不是很病態。”靳樾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提，目光真摯而虔誠。
參厘聽得心裏發酸，“為什麽？”
“我很高興，你回來看我。”靳樾說：“更高興，你和我說的那番話。”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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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樾終於有機會問出心中的疑惑：“我受傷的事情, 是你們跟參厘說的？”
羅睿搖頭：“不是啊。”
他也很意外參厘會出現在病房。
這事只有周揚最清楚，他迎上靳樾質問的目光，“不是我和她說的, 是你在手術期間, 她打來的電話，問我你是不是出事了, 那我肯定..”
說到這, 他聲音虛了下來：“如實說啊。”
“嗯。”聽到這靳樾總算明白了, “她昨晚幾點到的？”
這個羅睿也清楚，他當即就笑了起來：“那可太晚了, 你想想, 人家連夜坐飛機從外地趕回來，就為了來看你一眼, 來了之後也不說休息，直接就在病房守了你一夜, 這不，直到我們今兒過來她才走，我的天，這都不是喜歡能做到的吧。”
都到了這個份上, 傻子都能看出兩人關系非同一般，周揚忍不住問：“老大，你和參厘是不是過去就認識？”
靳樾垂著眼簾，聲音輕淡：“我十七歲就認識她了。”
“怪不得。”周揚拍了下大腿，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天聽到她來警局報案, 什麽也不顧地跑出去，僅看了眼她的背影就失態了。
就連參厘來警局拍戲，他也總是發現靳樾在偷偷看她。
他悶悶道，只覺得靳樾做事不地道：“怎麽之前也沒你提過，那可是參厘啊，大明星啊。”
這話一出，張青福在背後不動聲色地踢了一腳他的凳子，本意是想提醒他不該問的不要問，但架不住人嘴快，攔都攔不住，問完還一臉天真地仰起頭看著站在他身後的張青福：“你踹我凳子幹嘛。”
張青福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真想掰開他腦袋看看怎麽長的。
這裏頭三人，知曉靳樾過去感情事跡的也有張青福一人，只是個中詳情他也不太了解，只清楚個大概。
活到這個歲數了，老婆孩子都有了，再加上他心思細膩，為人穩重，很多事情光有個苗頭就能順藤摸瓜地猜下去。
兩人在一起了，又分手過，這是張青福得來的結論。
事到如今，靳樾也並不避諱她和參厘之間的關系，索性挑破：“我們四年前分手了。”
這話說得就連羅睿都震驚了，他一直以為兩人是在暧昧期，合著人家已經談過一次了。
最吃驚的當屬周揚，他張大了嘴巴，“我沒聽錯吧。”
靳樾：“沒有。”
周揚眨了眨眼，好奇道：“所以你們現在？是..要覆合的節奏？”
靳樾嗓音篤定：“不出問題的話，我們會重新在一起。”
從醫院出來後，參厘打車回了她名下的房產嘉語小區，昨晚在醫院待了一晚，到家後她第一時間就是去洗澡，換了身幹凈清爽的衣服，然後鉆進被窩開始補覺。
昨晚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她已經快忘了，但能肯定的是一定沒睡多長時間，被靳樾同事撞見的那一刻，她腦子都是懵的，直到現在頭腦都是昏昏沈沈的。
周揚一行人在病房待到中午才離開。
下午三點，醫院對靳樾的身體做了一個詳細的檢查，馮建生那一刀並未傷到要害，再加上他身體底子好，再過個兩三天就能出院。
回到病房，靳樾拿起手機看了眼屏幕上的時間，傍晚降至，而參厘從早上離開到現在一直就沒出現，中途也沒有訊息傳來，他忍不住想見她，點進對話框，裏頭的聊天記錄真可謂寥寥無幾，最新一條的對話還停在四天前。
他想了想，敲下一行字【晚上過來嗎？】
收到靳樾發來的消息後，參厘才剛剛睡醒，正捧著手機刷社交軟件，望著這句話，她很輕易就想到早晨那種尷尬的情景，於是反問道【我來幹嘛？】
靳樾隨意找了個理由【我還沒吃晚飯。】
參厘才不信【不是有人在照顧你嗎，警局那麽多同事。】
靳樾【他們也有工作要完成，還能24小時在醫院陪著？】
參厘將信將疑【你一個人在病房？】
【嗯。】
發完這條，靳樾又問【要不要過來陪我。】
參厘抓著被子盤腿坐起來，猶豫了一會，還是沒能抵住他話裏的引誘【你晚上想吃什麽？我給你帶過來。】
看到這，靳樾眼角浮現一點笑意【都行，你看著來。】
【哦。】
確定好要出門，參厘很快就起床開始收拾，她在網上訂了一份雲吞面還有幾樣小吃，到醫院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參厘推開病房門的時候，靳樾正半靠在床上，床頭被搖起60°，他握著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有些冷，但門開的那一瞬，他的目光便從手機屏幕轉移到了門口，視線筆直地落在她身上。
她換了身衣服，灰色針織衫，黑色短裙，長發挽成一個丸子頭，顯得脖頸格外修長。
兩人對視了一秒，參厘提著東西走進來，往裏探了一圈：“你同事都走了？”
“嗯。”靳樾點點頭。
參厘將保溫袋放在床頭櫃上，拉開塑封袋，從裏面取出幾個密封嚴實的打包盒，靳樾偏過頭，看她垂著頭，後頸浸在雪白燈光裏。
“諾，給你買的雲吞面，還有香芋酥，鮮蝦煎餃，吃吧。”參厘一邊說，一邊將東西一一擺放在病床自帶的餐桌上。
盒蓋揭開，病房內全是食物的香氣，靳樾垂眸，看著那縷熱氣從面湯裏緩緩飄上來，金黃的湯汁，上面灑著翠綠的小蔥。
靳樾拿起勺子，舀了顆雲吞送進嘴裏。
參厘看著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吃東西的速度不快，也不會發出惹人厭煩的雜音，再配上他那張怎麽看都沒有缺點的臉，一時間竟也覺得很養眼。
大概是她註視的時間太久了，靳樾咽了口蝦餃，擡眼看了她一下，問：“你今天回去之後幹什麽了？”
參厘：“補覺。”
靳樾吃東西的手一頓，撩起眼皮看她，想到他今早醒來瞧見她趴在床沿的那個模樣，不用想也知道沒休息好，可照顧人的活本不該落在她頭上，是她忽然地出現，給了所有人一個驚喜。
他放下手裏的筷子，神色認真地喊了她一聲：“參厘。”
參厘仰起頭，撞上他平靜而沈穩的目光，下一秒，就聽見他問：“為什麽特意趕回來？”
他滾燙的視線凝滯在她臉上，仔細觀察著她每一次表情的變化，似乎是要從她臉上找到想要的答案。
參厘嘴角動了下，思緒跟著這個並不難回答的問題回到了昨晚，為什麽會不管不顧地回來，為什麽想盡早見到他，為什麽要看著他蘇醒過來才肯離開病房，她斂起視線，喉嚨像被什麽的東西堵住了一般，哽了一下才開口：“我怕你傷得太嚴重。”
靳樾微偏著頭，視線跟著她的臉龐走，目光落在她眼角湧出的淚花：“為什麽怕？”
他忽然而來的直白打得參厘措手不及，她咬著唇，一時間不知該如何組織措辭。
靳樾也不催她，就這樣無聲地望著她，目光邃遠幽靜，過了很久，他才扯著唇角，嗓音放輕：“很難回答嗎？”
“不、不難。”參厘擡了點下巴，露出一雙濕潤的眼眶，她定定地看著他，唇瓣顫抖著囁嚅，這沒什麽難回答的，反正答案也就擺在眼前，只差捅破這層窗戶紙了，她深吸了一口，終於說出那句話：“你對我來說很重要，重要到我聽見你受傷，思緒就亂了套，我集中不了精力去認真工作，我全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在告訴我，我應該回瀾城，哪怕只是看你一眼，我不想只是待在一個距離你‘十萬八千裏’的地方，守著簡訊等待別人來通知我一聲，你已經脫力危險了。”
說到最後，她再也控制不住，那些後怕和擔憂像潮水一樣湧來，淹沒了她，於是她的淚水滾滾而落，在她素凈的臉上映上一層薄薄的水光。
聽到她這樣說，靳樾喉頭輕滾，胸腔被這些字眼填的滿滿脹脹，似乎連傷口都在這一刻熨帖了。
“好了，不哭了。”他伸長手臂，指腹揩過她眼尾，聲音輕而柔：“這不是沒死嗎？”
“呸呸呸。”參厘現在聽不得那個死字，一聽就應激，她氣地瞪圓了眼：“別活啊死的掛在嘴角，說點吉利點的話。”
靳樾看著她樣子，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眼睛裏卻浮上一層淡淡的笑意，溫和地落在她的臉上，發出一聲輕笑。
參厘：“還笑得出來？你是嫌他那刀沒插進你胸口是吧。”
“沒。我是笑你現在說話居然也變得迷信起來。”
人因為有了愛，才有了弱點。
以前的參厘也是毫不忌諱的，可老人家總說要避讖，尤其還是他這個職業，跟生死打交道，她總怕哪天真收到他遇害的消息。
直到現在，她也不敢想，昨晚到達機場後，她全身都是冷的，十幾米的巨型玻璃隔著候機室和停機坪，窗外的夜色是靜謐的，燈光是琥珀色，一切都顯得這樣溫和，可她就像是處在白雪皚皚的冬日，照不到太陽，渾身都像凍僵了。
參厘抿著唇，低下頭，目光落在他的病號服上，伸手就去抓上面的扣子，“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靳樾見她湊過來，本想出手阻止，傷口有什麽好看的，但轉而又想，以她現在情緒，不給看又要哭出來，擔憂他傷得太重，索性也就隨她去了。
參厘坐在床側，細長的指尖揪住他上衣的紐扣，急切地解開，從上到下，最後扒開兩側的衣襟，看見他的胸膛完整的袒露在眼前，她的目光落在他腰腹間，那兒纏著好幾圈紗布，將傷口裹得嚴嚴實實，從外表來看，壓根看不出傷口到底有多深，有多大。
但光看著那幾圈紗布，參厘的心就開始難受起來，好像被烏雲包裹著，她的指尖懸在紗布上方，不敢碰，又縮了回去，她的嘴唇動了動，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疼嗎？”
靳樾低頭看著她的發頂，看著她顫動的睫毛，“不疼。”
“騙子，總是口是心非。”參厘張了張唇，眼眶又有些濕潤感，“真不疼也就不用上止痛藥了。”
靳樾微微一笑，心情在這個病房得到罕見的放松，“那你希望我怎麽說呢？”
參厘聽得撇了撇嘴：“當然是如實說，二十六七了，還要我教你怎麽說話啊。”
“很疼，但能撐得住，見到你之後我居然覺得這傷來得很值，是不是很病態。”靳樾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提，目光真摯而虔誠。
參厘聽得心裏發酸，“為什麽？”
“我很高興，你回來看我。”靳樾說：“更高興，你和我說的那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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