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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霽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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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霽 探病

回瀾城的飛機還剩最後一個航班, 參厘估算著從片場到機場的距離,在時間有餘量的前提下,她想也沒想, 當即訂了一張飛往瀾城的機票。

晚十點半,參厘出現在人醫的住院部,她穿著一件黑色棒球服, 頭戴著一頂黑色貝雷帽, 臉上嚴嚴實實捂著著口罩,整張臉只露出一雙清淩的眼睛。

夜晚的病房區沒有白天這麽吵鬧,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回蕩, 空氣裏彌漫著濃釅的消毒水味。

日光燈將走廊照得雪亮, 人踏上去,在地磚拖曳出一條灰長的影子。

歷經數個小時, 當參厘站在病房外時, 那顆本該安定的心反倒越發忐忑不安,她不敢想象靳樾躺在病床上的樣子, 就如同她不敢去細想他受傷的過程。

她擡起手,指尖懸在門把手上方, 還未落下,門從裏面被人拉開。

周揚和羅睿從裏頭出來,在看見門口站著的人時,整個人明顯滯了一下, 手機差點從手裏滑出來。

“參、參厘?”周揚囁嚅著唇瓣,一個人名從他口中冒出來,

他眼尖,即便參厘包裹地嚴實,但他還是一眼便認出了對方, 也因此,臉上的那股驚訝勁兒才怎麽都壓不住,他瞪大了雙眼:“你不應該在拍戲嗎,怎麽回來了?”

參厘沒回答,目光越過兩人肩膀間的縫隙徑直望向病房,“我、我想進去看看他,方便嗎?”

聽到這話,周揚和羅睿立刻懂事地側過身,同時點了點頭:“方便、方便,靳隊剛從手術室出來不久,這會兒還沒醒,我們正打算出去吃口飯,等會再回病房守著。”

危險期還沒渡過,晚上得有人陪著,參厘雖然沒照顧過病人,但也知道這個常識,她看了眼兩人,都是風塵仆仆的模樣,眼周布滿疲憊,尤其是周揚,跟著救護車一路到了醫院,身上的衣服被雨水淋濕了,又被體溫烘幹,狼狽地貼在身上,褲腳還沾著幾滴未幹的泥巴。

參厘壓低了聲音,“我看你們也累得不輕,今晚我可以在這守著,你們回去休息吧。”

“你...”周揚還想說什麽,但被羅睿眼疾手快地截了話,“行,那辛苦你了,我們這就走。”

照顧病人算是個苦差,周揚本意是想說不用,他們兩個大老爺們,累點就累點,等病房門一關,兩人走在長廊上,周揚皺著眉:“你幹嘛讓人姑娘留在病房過夜。”

羅睿搖搖頭,用一臉‘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看著他,“你要想去當電燈泡我不攔著你,但你這好心辦壞事的行為要讓靳隊醒來知道了,我也不攔著他把苦差交給你,而且啊—”

他賣著關子,拉長語調:“我猜靳隊醒來,想看見的人也不會是咱倆。”

說著,他擡手拍了拍周揚的胸口,一副過來人的模樣:“不是你的活不要貿然去領,懂了麽你。”

兩人一走,病房內只剩下靳樾和參厘兩人。

室內靜得只剩下儀器的嗡鳴聲和輸液管裏液體下墜的滴答聲。

參厘站在床尾,靜靜地望著靳樾。

病房燈影昏沈,只有床頭那盞小夜燈亮起一隅黯淡的弧線,參厘擡步,慢慢朝著病床走過去。

算不清了,到底有多久沒這樣認真、仔細地端詳過這張臉。

自重逢以來,不是匆忙的一瞥,就是隔著人群遙遙相望,難得獲得這樣的機會,竟然是在這種前提下。

參厘取下戴在臉上的口罩,悠綿的目光順著他的額頭,沿著眉骨的弧度下滑,經過他緊閉的雙眼,高挺的鼻梁,再到有些發白的唇瓣,最後落在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上。

輸液架上,液體從瓶口一滴一滴地墜入透明的塑料管,沿著管壁蜿蜒而下。

參厘坐在病房旁的椅子上,手不由自主地撫上他指尖,眼眶一陣一陣地發酸。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聽到“失血較多”這四個字時的感受,好像也有一把刀硬生生戳進了她胸口,撕開了一道口子,呼呼往裏灌著冷風。

這是第一次,她看見靳樾受傷的模樣,他躺著病床上,安靜地閉著眼,罕見地展現出脆弱的那一面。

參厘閉上眼,眼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大顆大顆地滴在白色的床單上,洇出一片濕痕,慢慢發出微弱的哽咽聲。

淩晨4點,窗外還是一片漆黑,靳樾從昏迷中短暫醒來,視線先是一片模糊,像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他眨了眨眼,映入瞳底的,是灰白的天花板,床側的輸液架,他目光緩慢地在病房四周移動,朦朧視線裏,他似乎瞧見床沿趴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瘦薄的一道輪廓,影影綽綽地拉出一抹虛影。

靳樾費力地動了動手指,幹燥的掌心一點點挪過去,用盡所有的力氣擡起,觸上她微涼的指尖。

然而這份觸感只停留了短短幾秒,意識便再次被拽入黑暗。

直到七點,天邊那抹灰白的光線順著窗戶大剌剌地投進了病房,靳樾才再次醒來,這次他的意識比淩晨清明了許多,身上的疼痛感也更清晰了。

他偏過頭,第一時間去探查那道人影,參厘還趴在那兒,連姿勢都沒有變化,頭枕著手臂,臉對著他,腦後的長發遮住她半張臉,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垂斂的睫毛。

也不知夢見了什麽,連熟睡時也蹙起眉頭。

他忍不住伸出長指,撫過她眉宇間擰起的紋路,指尖觸上她的皮膚,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心底化了。

靳樾不想去細究她此時此刻的愁容從何而來,只想知道,本該在祈縣好好拍戲的人是怎麽在一夜之間出現在醫院的。

窗外的日光越來越亮了,光線落在她眉眼上,參厘抖了抖眼皮,睫毛顫了顫。

此時,門外傳來幾道沈穩有力的腳步聲,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領口敞著,身後跟著一泱泱的人。

一夥人停在病房外,緩緩推開門,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景象。

女人趴在床沿,腦袋面向床頭,本該陷入昏迷的人不知何時蘇醒了過來,靠在床頭,含情脈脈地望著女人的臉,眼角四周全是未曾見過的柔情。

瞧見這一幕,前來探望的人眼都傻了,一時也不知道是該進還是退出。

相較之下,身後跟著站一塊的羅睿、張青福倒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

或許是察覺到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參厘眼皮動了動,迷迷糊糊睜開眼,目光往左移動了幾寸,猝然對上一雙正在註視她的眼睛,她頓時一楞,驚喜道:“你醒了!”

靳樾抿了抿發幹的唇瓣,輕“嗯”一聲。

參厘見他這樣,當即就問:“你什麽時候醒的,怎麽也不叫我,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算了,我還是先叫醫生過來檢查吧。”

說完,她就要去按床頭鈴,就在她有這動作的下一秒,病房門口傳來兩道清晰的咳嗽聲,像是在提醒什麽。

參厘這才慢悠悠地回過頭,只是沒想到,會對上七八雙飽含探究的眼睛,被人這樣不知看了許久,參厘一時忘了該如何反應,她下意識地看向靳樾,眼睛眨了眨。

眾人的目光還落在兩人的相牽的手,一時間也沒有說話。

裏頭有好幾個人參厘都認識,她很快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警局的同事組織前來探望,而這樣的場合,她杵在這,顯然有些維和。

“你同事來了。”參厘尷尬的目光落在靳樾臉上,然後又飛快地掃了一眼門口站著的那群人,“那我先走了,你們先聊。”

說完,她也不顧靳樾的反應,轉過身,匆匆朝門口走過去。

靳樾本想開口讓她留在這,可無奈參厘跑地太快。

她走之後,病房裏安靜了大概兩秒鐘,然後所有人的目光又齊刷刷地落回到了靳樾的身上。

靳樾躺在病床上,臉色還沒恢覆好,對面眾人一束束帶著八卦之意的目光,他表現地格外坦然、從容,仿佛被圍觀的不是他。

“謔,好家夥,什麽時候談戀愛了,我怎麽一點風聲也沒聽到,瞞得這麽嚴。”開口的是林局,他三兩步地走到病房前,態度溫和道。

這話很明顯是對著靳樾手底下一眾人說的,張青福走到床尾,適時接話:“這話你得問靳樾,有沒有在一起,我們也不清楚。”

“這麽說,是八字還差一撇。”脫離工作場合,林局身上的威嚴減半,倒還有心開起了玩笑,“看來是我們來得不合時宜,打擾你們了。”

這話一出,幾人都跟著笑。

靳樾:“林局說笑了。”

出於職業習慣,林局下一句便問起了:“那姑娘多大了,做什麽工作的。”

靳樾躺在病床上,嗓音泛輕,面上掛著淺笑:“林局就別問了,是她。”

林正德一時還沒反應過來,滿頭霧水地反問:“誰?”

靳樾:“參厘。”

知道這個名字的,多半驚訝於她明星的身份,但林正德不一樣,他對靳樾的履歷最為清楚,也知曉那年發生的事,“你們什麽時候碰面的?”

“前不久。”靳樾:“一個月前。”

年輕人的事情,他也不多幹涉,只點點頭,聲音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概:“回來了就好,回來就好。”

說完,他又換了一個話題:“傷怎麽樣了?”

靳樾:“沒多大問題,出院後修養幾日就行。”

談及傷勢,林正德的面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馮建生這個案子,剩下的提審和結案報告就交給羅睿他們去做,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養好身體,工作的事情先一邊。”

靳樾神色溫和:“謝林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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