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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霽 參厘,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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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霽 參厘,我已

一整天都沒收到參厘發來的消息, 靳樾坐在案桌前的辦公椅上,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記不清自己重覆了這個動作多少次,只知道窗外的日頭從東挪到西,最後一抹餘光也沈進了天際線。

馮建生的事情比想象中的棘手, 一時半會也解決不了, 待到十點,靳樾從警局趕回家。

原以為推開門會看見屋內一片暖融, 參厘穿著睡衣出現在屋內的畫面, 可等他站在玄關, 瞧見的卻是一片寂清的黑。

沒有光影,也沒有人影。

僅一瞬間, 靳樾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便如死水一般靜息了下來。

“啪—”客廳的燈亮了起來, 光從天花板清冷地落下照在靳樾寬闊的背脊,顯得他的身影無比的落寞, 他臉色沈郁地推開參厘所住的主臥。

房間的被褥被仔細地鋪平了,屋內的擺設一件也沒少, 還是和當初她住進來前的一樣,也沒有什麽增項,一切都恢覆成了原樣,什麽也沒留下, 屬於她的東西全都被打包帶走了。

走進浴室,燈光亮起來,瓷磚反射出冷白色的圓光,靳樾冷峭的目光在這片狹小的空間繞了一圈,昨晚的記憶鋪天蓋地地湧來, 他在氤氳的水霧下輕吻她的嘴角,沐浴露的泡沫順著她的鎖骨往下淌,他用手掌抹開,一寸一寸地劃過她滑膩的肌膚,水流淅淅瀝瀝地淌下來,她站不住腳,只能被他攏在懷裏,整個人軟得像一灘碧色春水。

而如今,什麽也沒了,只剩下空白的一片。

靳樾垂下眼,視線定在角落的臟衣籃子厘,那還放著她昨天穿過的衣服,火紅的裙擺,艷麗的色彩下又藏著一點點白,薄到輕易就能撕開的布料,邊上綴著蕾絲,是祚完後,他從客廳的沙發上收拾出來的。

整個家裏,什麽都帶走了,就剩下這麽一點東西留給他。

靳樾氣地發出一聲悶笑。

快變天了,陽臺上升起一陣風,靳樾雙手撐在陽臺的欄桿上,腰背微微弓著,手裏握著剛從抽屜拿出來的煙和打火機,夜風迎面撲來,吹得他身上的襯衣緊緊貼在腰腹上,將他清瘦的身形勾勒得淋漓盡致,月光落在他的臉上,在他峻冷的臉龐上覆下一層柔軟的光,可那雙眼還是沈的像化不開的墨。

橘紅的火苗在夜色騰然升起,照亮他那雙幽沈的眼,他垂著眼點了煙,深吸一口。

晾衣架上,兩件輕薄的衣服高高掛起,在風中飄蕩,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那點明滅的星火被寒風吹得更紅,煙霧往他臉上一撲,又迅速散了,只留下一雙亮沈沈的眼從迷霧裏走了出來,臉上的神色也像是剛從拘押室走出來,冰冷到讓人不敢靠近。

——

飛機落地時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司機將兩人送到劇組在祁縣安排的酒店,等一切忙完,差不多就將近十一點。

奔波了一晚上,到這個節點,總算徹底安定下來。

祈縣環境不比瀾城,酒店房間小了好幾圈,放眼望去,所有的家具盡收眼底,窗邊擺著一張孔雀藍沙發,參厘慢吞吞地走過去。

房間窗簾未拉嚴實,中間散出一指寬的距離,城市的微光從縫隙裏漏進來,房間安靜得能聽見中央空調運轉時發出的低微嗡鳴。

參厘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很晚了,也不知靳樾忙沒忙完,指尖跟著意識不自覺地就點開了兩人的對話框,上面還留著他離家前的信息。

叮囑的醒來就聯系到現在也沒給出回音,靳樾也沒發來一句質問。

參厘半抿著唇,視線長久地落在屏幕上,好半天,才終於撥下通話。

嘟號音在耳邊響起的瞬間,參厘原本平靜的心跳也跟著這聲音一同邁入了同一個頻率,每響起一聲,她的心臟就重重了一下。

電話被接的很快,似乎就是為了等她,聽筒裏流淌著細微的電流聲,幾秒過去,兩人都沒有說話,就這樣聽著對方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還是參厘先開口,“靳樾。”

隔了兩秒,對面傳來很低的一句,“嗯。”

他的嗓音帶著一點沙啞,聲音輕得像是柳絮,柔柔地拂過她的耳廓,參厘覺得自己的耳朵像是被他粗糲的指腹摩挲了一下,酥酥麻麻的。

她抿了下發幹的唇,素白的一張臉浸在燈光下,輕聲問:“你、下班了嗎?”

“嗯。”

又是一個字,簡直是和方才一模一樣的語調。

從這,參厘已經敏銳地感受到靳樾低落的心情,她眨了眨眼,睫毛撲閃兩下,解釋著:“警局的戲份已經拍完了,劇組要去祈縣,這是我早就和你說過的,而且今晚的飛機也是早就定好的。”

聽到對面依舊沒什麽反應,參厘便急了,聲音也不自覺拔高了一點:“你、怎麽不說話?”

電話那頭,靳樾站在陽臺上,額頭的碎發被風吹得微微晃動,他眉眼低垂著,整個人籠在一層薄淡的陰影裏,“什麽時候到祈縣的?”

參厘:“就給你打電話之前。”

靳樾估算著時間,問:“折騰這麽久,身體吃的消嗎?”

他的聲音從聽筒那頭傳過來,依舊是低沈的,但態度卻和方才截然不同,沒有敷衍,而是真實的關切。

聽見這話,參厘先是楞了下,自然而然地想起昨晚,耳尖在看不見的地方悄然紅了起來,身體的舯杖到現在也沒有褪去,時時刻刻提醒她昨晚的瘋狂,她咬唇,秾密的長睫一眨一眨,“吃不消,硬撐著過來的,感覺自己要死了,你自己做過什麽你不記得了啊。”

前面那麽兇,要吞了她似的。

這話說得極為自然,真情流露中又帶著一點撒嬌的意味。

靳樾也知道是自己過分了,聽著她哭啼啼地求饒,指甲陷進他的肌肉,受不住地說著慢一點,傾一點,聲音斷斷續續的,被撞得支離破碎,他置若罔聞,只顧著沖撞,鑿進最深處,看她纖瘦的身體像被雨打濕的海棠花一樣,抖個不停。

臉上的緋霞映在腮邊,如同打了腮紅的芍藥,艷麗得讓人移不開眼。

有那麽一瞬間,真想把她關在這房間裏,哪也不準去,就待在他身邊。

到後來,身體的火已經退的一幹二凈,理智也回籠了一點,可房間的異響始終沒有停,粗重的喘/息聲,還有她壓抑不住的,細細碎碎的哽咽聲,床單濕得像是能擰出水,後背濕噠噠的,他已經分不清到底是藥物驅使,還是這些年真的太想她。

就這樣,一直到她睡著了,聽著她綿長均勻的呼吸聲,他卻沒有睡,或者說,不敢睡,就那麽看著她,看了一整夜,他伸手撥開她額前的碎發,指腹輕輕摩挲過她的眉骨。

想到這,他的聲音變得好柔和:“抱歉。”

參厘也不是要聽他說這個,“我好像也沒有怪你的意思。”

真要說起來,也是她先招惹他的啊。

一陣風悄然吹過,雲層慢悠悠地遮住月光,夜色又暗了幾許,靳樾薄薄地壓下來,終於問起:“我不是讓你醒來聯系我嗎,怎麽不給我發信息?”

不知道這通電話要打多久,坐了一個半小時的車,參厘的腰已經快斷了,她脫掉鞋子,放松地躺在身下的沙發墊,說:“你那會不是在忙嗎,我跟你說什麽,等你忙完了,我不就來找你了。”

靳樾聽著她這番解釋,磁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你怎麽知道我什麽忙完呢?”

“猜的啊。”

“猜地還挺準。”

一股細微的電流聲在兩人的耳膜間流淌,他的聲音比剛接電話的那一刻更溫柔,好半天,兩人都沒說話。

這一次是靳樾先開口,他聲音放得很輕:“你就沒有什麽話跟我說嗎?”

參厘蜷了蜷指尖,舌頭盯著上顎,聲音小下去:“應..應該是有的。”

“什麽?”

“就..”才冒出一個字,參厘就有點欲言難止了,她捉摸著,昨晚的事多虧了靳樾幫忙,她是不是該說聲謝謝,她在心裏把這句話翻來覆去地過了好幾遍,怎麽想都覺得太怪異。

但除此之外,她還有什麽要說呢,思來想去,倒真憋了一肚子的話,可都覺得不合時宜,充其量不過是因為身份不對,事後的黏糊撒嬌話得放在情侶間才說得出口,而他們之間又算什麽呢,一個已經分手四年的前任,在經過了昨晚之後,又添上了藕斷絲連四個字。

真要和他只做前任,參厘又覺得不太甘心,不舍得把他交給任何人。

但要重新粘起這份破碎的鏡子重修舊好,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至少當年的事情得有個交代,不管靳樾是恨她也好,還是怨她也罷,她都接受。

想到這,參厘抿了下唇,後背陷在柔軟的沙發墊裏,整個人的姿態從剛才的隨性懶散變得認真了一些,她握著手機,聲音不大,卻將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我有很多話要說,但我想要當著你的面才能講得出,你等我從祈縣回來,好嗎?”

靳樾沒想到她會這麽講,有什麽好不好呢,他等在這,不就是為了她回來嗎,不管是從國外回來,還是從哪回來,他都在這,緘默過後,他沒有猶豫地回:“好。”

參厘不想只把自己的心裏話剖析給他,她想知道他的。

“你呢?”參厘的聲音柔軟地像飄飛的柳絮,就電話的這頭飄到那頭,輕輕柔柔地問:“你有沒有話想和我說。”

陽臺上的風涼颼颼得迎上來,天色隨著雲層的飄逸時而清時而暗。

靳樾安靜了一瞬,“原本是沒有的,現在有了。”

“嗯?”參厘的呼吸微微一頓,心跳不知怎麽地就加快了:“你說,我聽著。”

“今晚的月亮很圓。”靳樾仰著頭,月光將他的側臉輪廓勾勒得很清晰,眉骨高而鋒利,鼻梁挺直,他盯著墨藍天空上高高懸著的那輪圓月,一字一頓地說:“參厘,我已經開始想你了。”

“膨—”

這話一出,參厘心裏緊繃的那根弦猝不及防地斷了,在胸腔散發出一陣微末的餘震,好似泛起層層漣漪的水面,變得很不平靜。

她撩起眼簾,眸光恰好穿過窗簾間的縫隙,看見那皎白的月光影影綽綽地晃進她眼睛裏,像一層薄薄的水光。

參厘想說,其實我也有些想你,在這時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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