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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走出去。
主街道的雪已經被清掃至兩邊，新落上的只有薄薄一層。葉雨舟繞到樓的背面，那邊的路偏僻，很少有人走。到那一看，果然雪已經鋪的厚厚一層，一腳踩進去，可以淹沒到腳踝上一點，將將在雪地靴鞋筒的下面一點點，小心一點走鞋子就不會進雪。
“就在這裏堆吧。”葉雨舟在雪層上來回走了兩腳，指著這片最靠防護欄的地方說道，“人也少，很靠邊，堆好了放在這裏也不會礙到人。”
“嗯。”謝俐風悶聲應道。
雪還在下，兩人杵在雪地裏。
葉雨舟幹站在原地，與他對視良久後，腦子也不知道怎麽一抽風，兩手打板：“action！”
“……”
“雪人怎麽堆？”謝俐風問。
“我也不會。”葉雨舟答。
“……”
葉雨舟努力轉動大腦，回憶在電視裏看過的堆雪人的場景，“好像要用到鏟子、桶、胡蘿蔔、木枝還有紐扣這些工具。”
“你有嗎？”
“沒有。”
“……”
謝俐風嘆口氣，彎腰捧了滿懷的雪，跋涉到葉雨舟指定的地點，把雪全都堆在上面，然後蹲下身用手把雪捏的緊實一些，讓它們凝聚在一起。
葉雨舟也學著他，只是她人小手小，滿滿當當的一懷站起來時就掉了一半，她磕磕絆絆地朝他走過去。
雪地松軟，她的腳幾乎每一步都是深陷在裏面，努力拔出然後踩進去，再努力拔出，每一步都走的很困難。
“啊——”葉雨舟摔倒在雪地裏。臉朝下的那種。
謝俐風聽到聲音，擡頭一看，她人已經埋在了雪地裏，立即什麽也不管地大步跑過來，扶著她的肩膀把人從雪裏面挖出來。還好雪特別厚，她穿的也特別厚，除了臉埋在雪裏被冰的發紅，其他看起來毫發無傷，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腿後知後覺地沒了力氣，軟下來支撐不住身體，謝俐風也一屁股摔到了雪地裏，只是比她摔的好看些。“這麽大了走路都能摔，你怎麽這麽笨啊？”
“雪太軟了，我的腳陷進去就拔不出來。”葉雨舟解釋，她撲棱撲棱把臉上的雪都抹掉，然後抓著羽絨服的高領，“好像領子裏進雪了。”
謝俐風看了眼她，動了動自己的膝蓋，腿還是使不上勁，他招招手：“過來。”
“哦。”葉雨舟原本跪在雪地裏，聽他話站起來一點，然後往前面一撲，正好到跟前。她扯著領子後仰著脖子，“好像都化在裏面了。”
謝俐風湊近，把拉鏈往下拉了一點，細心地把裏邊的碎雪都拍掉，“轉身。”把後面也檢查了一遍，確認雪不在衣服裏面了，他輕輕拍了下她的背，“好了。”
葉雨舟轉回身，眼神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著雪地靴，特別小聲：“鞋子裏好像也進了。”
“……真是祖宗。”
謝俐風輕罵了一句，按著自己的膝蓋慢慢站了起來，而後朝她伸出手，“起來，到護欄那裏坐著弄鞋子。”
借著謝俐風的力氣，葉雨舟站起來了，但是沒站穩，在原地晃悠了兩下，抓著謝俐風的胳膊後才定住身形。
“走吧。”謝俐風看她走的實在費勁，又礙於兩人還沒和好，於是他伸出自己的胳膊，橫生橫氣地說，“框著，笨死了。”
葉雨舟皺了皺鼻子，小小地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地框著他，抓緊了他。
謝俐風幫她脫了鞋，在空中倒著向下甩了甩，果然進了不少雪，鞋口毛茸茸的一圈都濕了。
“腳伸過來，穿上，躲什麽呀？”他把手探進去，確認鞋子濕的不太多，幫葉雨舟把松垮的襪子提好，把鞋子穿好。
“謝謝。”葉雨舟不好意思地咬著下唇，輕聲道謝。另一只腳的鞋子也被拽下來，她伸手去拿，“我自己穿就行了。”
謝俐風胳膊往後一晃，躲開了她的手，“別亂動，坐好。”像左腳一樣，他把右腳的鞋子也倒扣著甩了兩下，耐心地幫她穿上。
葉雨舟坐在防護欄前窄窄的水泥邊上，謝俐風半蹲著幫她穿鞋。極少的時候她能比他高一截，能看到他的發旋。雪還在飄，他的頭發上落了雪花，葉雨舟伸手輕輕幫他摘掉。
正對上他的眼睛。
“你頭發上有雪。”她眨眨眼，把手套伸給他看，手指尖的那裏還有碾碎的雪花，尚未融化。
“嗯。”謝俐風點頭，“那個，上次在摩天輪上的事，我道歉，對不起。”
葉雨舟有些猝不及防，楞了下：“啊？”
“沒有顧慮你，我太沖動了，態度也不好，對不起。”謝俐風維持著半蹲的姿勢，仰著頭，一雙漆黑的眸子盯著她，認真誠懇還有難以察覺的溫柔。
鞋子已經都穿好了，冬天的棉襪很厚實，鞋筒裏的濕度幾乎感受不到。在外面晾了一會的腳重新回到棉靴裏，被緊實的溫暖包圍，從腳趾頭到腳後跟，她心裏忽然一顫，聲音有些抖：“沒事，我也不是很氣了，以後別這樣就行。”
謝俐風盯著她了一會，咧開嘴笑了，“為什麽不能這樣，我喜歡你啊，不過我下次想親你會先問你的。”
“……”
葉雨舟被他看得有些羞惱，笑也不是氣也不是，直接兩只手蓋到了他的臉上，擋住了他的眼睛，“閉嘴，別說了。”
“OK。”謝俐風還是笑，拿下她的手，露出笑得彎彎的眼睛。
他一只手拉著葉雨舟，另一只手撐在地上，一個用力從地上站起來，坐到了她旁邊。
兩人並肩坐著，雪還在下，風還在刮。
雪景很美，天地間這一隅很安靜。謝俐風望著遠處的白色出神，很誠實地問出了內心最炙熱地騷亂地鼓動。
“我能親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若逢新雪初霽，滿月當空
下面平鋪著皓影
上面流轉著亮銀
而你帶笑地向我步來
月色和雪色之間
你是第三種絕色
——餘光中
寫雪景的時候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句，很美！
☆、第 39 章
雪下到中午終於停下了。
今年的初雪可真是殘暴，大年初六就把出門訪親串門的都堵在高速路上不能動彈。
葉雨舟和謝俐風兩個人忙活了一個上午，這麽大冷天為了堆雪人楞是出了一背汗，她手套口罩都摘了，大口大口喘著氣，呼出的哈氣也是白色的。鼻尖手指都是紅彤彤的，起初還覺得有點冰涼，後來就越來越熱。
勞動的結晶——雪人，終於完成了！
只是……歪歪扭扭，還非常醜。
上下兩個圓球幾乎一般大，而且根本沒有對齊，上面的那顆歪的仿佛風再一吹就要掉下來了。眼睛的位置象征性地挖了兩個凹槽，連塊小石子都沒有敷衍地填上去，帽子也沒有，倒是葉雨舟覺得熱了，把圍脖卸下來給它戴上了。
“就這樣吧，拍個照給我媽看。”葉雨舟看了會雪人，覺得實在沒得救了，自暴自棄地說。
“好。”謝俐風特別聽話地拿手機拍照，還換了不同的角度照了好幾張，爭取把它照的好看點。
葉雨舟站在一邊指手畫腳地：“你從右邊照看看，我感覺從右邊看上面比下面小，看起來像個正常的雪人。”
“好。”謝俐風應道，然後走到右邊拍了好幾張。拍完他把手機拿過來給她驗收，“看一下。”
“哈哈哈這張也太醜了，你從哪裏找的角度，我以為正面已經夠醜的了，結果你照了個更醜的。啊這張好看一點，是從右邊照的吧，聽我的果然沒錯，這裏面最好看的應該就是這張了，對吧？”葉雨舟看著照片，笑得特別歡快，最後很得意地指著一張，覺得就是她說的這個角度好才能拍得好看。
“好看。”謝俐風點評的是照片，但是眼睛卻盯著葉雨舟。而且距離越來越近。
早上謝俐風道歉後誠實地說出了內心的想法，並沒有如想象中因為坦誠而得到一個獎勵的吻，但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他得到了一個大巴掌。
……最關鍵的是葉雨舟後來沒有和他生氣。
葉雨舟頭上粉色的毛線帽上沾滿了雪花，變成了粉白.粉白的，口罩早已經摘下。膚色賽雪，胭脂唇紅。
彼此的距離越來越近，呼吸交纏在一起，她能看到他漆黑的瞳仁裏無措的自己，於是她……閉上了眼睛，只有睫毛不停顫動，預示著她心裏的緊張。
她嘴巴緊張得發幹，但是不敢伸舌頭舔，偷偷地抿了一下。
想象中溫熱的氣息並沒有落下，相反鼻尖被輕輕刮了一下。
誒？
她睜開眼對上謝俐風戲謔的眼神。
“你鼻子上結了一塊冰。”謝俐風說道，他指尖躺著一小塊冰，正在慢慢融化，顏色越發透明。盡管化了一點，但還是能看得出形狀是……鼻梁。
“……”
“真神奇，冰應該在零度或零下才能形成，你鼻子上居然能凝冰，人可是恒溫動物啊。”謝俐風望著快要化沒了的冰說，他目光一轉，眉頭輕薄一挑，“你剛才閉眼幹什麽？”
“……”
“該不會……”他目光盯著她，拉長聲音猜測。
葉雨舟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她為什麽會閉眼啊！她惡狠狠地怒視回去，“不是，不對，沒有！”
否定三連讓謝俐風更是樂不可支：“我還沒說話呢，不是什麽？”
“……我回家吃飯了，別來找我！”
葉雨舟惱羞成怒了。
///
倒計時的頁數不停歇地打卡翻動，很快厚厚的一整本翻到了底，高考了。
一月到六月，冬天到夏天，零下十幾度到高溫三十幾，羽絨服厚棉褲到短袖短褲連衣裙，雪地靴到涼鞋……
學校在最後一個星期就放了假，讓大家自由調整時間覆習，可以到學校自習，也有老師在辦公室裏答疑，但不強求每個人都來。
教室裏的倒計時也有同學負責人地每天改著，特意用找到的紅色粉筆寫的大大的01，其中的緊張不言而喻，現在滿天下都是高考加油的標語。
葉雨舟前幾天都是和歡歡一起到教室上自習，和平日裏上學的作息一樣，最後一天卻被父母拉去看了場電影，在商場裏逛了逛，讓她好好放松心情。
等到了家吃完飯再坐到書桌前已是晚八點，她把書都拾起來，按照卷頭記的要求把準考證、黑色水筆、替換筆芯、橡皮、套尺還有條形碼都裝進透明的資料袋裏，又到衣櫃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鞋襪都準備好，水杯放到書包前面，提醒自己明天不要忘。
她叉著腰站在床邊，環視房內的一切，又跑到桌前拿過考前要點仔細讀了一遍，一項一項地對，確認沒有遺落之後長舒一口氣。
接下來就是好好睡一覺，明天用最好的精神去面對啦。
在床上躺了會，翻了好幾個身，卻始終睡不著，她靠著抱枕坐起來，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可以看清房間內的擺設，她的目光不由定在了電腦上。
——為了備戰高考，她已經斷網了一個月。
葉雨舟想到昨天歡歡和她說，她喜歡的一個明星在微博上發了高考加油，當然歡歡興奮的重點是九宮格的美顏自拍，只是……
按道理來說，頭牌應該也會發微博祝福考生吧。
她有一點點想看。
猶豫了半秒，或許半秒都沒到，葉雨舟光著腳蹦跶下去，然後蹲在老板椅上等著電腦開機。迅速地登錄上微博後，她私信也沒有看，直接點進了濟眠的微博主頁。果然在下午的時候更博了——
濟眠V：別看我微博了，快去看看書吧（狗頭），保持平常心，你叫不緊張，大家都加油哦。
難得配圖不是天空大海的風景圖，而是過年的時候熱議的仙人掌“畫舟”的新照片。
葉雨舟呆呆地靜坐了一會，然後退出來去看了置頂私信。
濟眠：【明天加油，盡力就好。不管結局如何，永遠歡迎你回家，我的紅豆。】
果然，頭牌是治愈系的。葉雨舟難以自拔地感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停了許久，但還是沒有回覆，起了話頭她沒信心能很快結束，還是保持著這份感動去冷靜地睡覺吧。等考試結束後再裝作剛看到去聊天。
嘻嘻…想想好激動。不行，她要睡覺了。
早上六點鬧鐘準時地鬧醒了葉雨舟，她昨天晚上迷迷糊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記憶最後停留在她幻想的考後和頭牌聊天的畫面。
來不及多想，動作迅速地穿戴洗漱，然後坐到桌前翻開書，靜下心來最後背一遍課文，看一遍易錯的字，過了一遍後開始看數學的押題，這種大題看到就是賺到，希望今天能打個開頭彩。
等到七點十分，拿著早就收拾好的書包出了房門，早飯葉母早就準備好了，給她煮的長壽面，雖然不針對高考，但是也是一種美好的祝福。她坐下快速吃完，把碗一放筷子一撂就要走。
“叫你爸送你去吧。”葉母陪在她旁邊看著她吃，見她吃完把碗一收拾，幫她把卷著的衣領整理好提議道。
葉雨舟看了眼手表，七點二十，她走去時間剛好，遂拒絕道：“不用，我和謝俐風歡歡一塊走就行，讓我爸睡覺吧，他昨天喝酒了好像。”
“行，註意安全啊，晚上給你做好吃的！”葉母看著她換好鞋，已經遠去的背影大聲說道。
葉雨舟頭也不回，背對著她揮了揮手，大聲地回道：“知道啦！”
齊歡歡謝俐風都在樓下了，她出了電梯遠遠就看到他倆的身影了，小跑著朝他們奔去：“我出來晚了，不好意思！”
“沒事。”齊歡歡說。
謝俐風則是拋給了她一個塑料袋，她接住定睛一看，是一個煮雞蛋。
“我媽讓我給你倆帶的，說是吃了煮雞蛋門門考滿分。”謝俐風扯出一個笑，淡淡地解釋。
前一陣子謝俐風就天天早上給她一個煮雞蛋，說是阿姨給他煮的，但是他不想吃就讓她吃掉。幫忙吃了半個月，葉母也開始每天早上給她煮一個雞蛋，說是從謝俐風媽媽那裏討教來的——高三學習負擔太大，身體吃不消，要吃高蛋白來補充。
神奇的是，她家每天一個雞蛋的時候，謝俐風家就不吃了。她隨口問過，謝俐風只說他不愛吃，抗議成功了。
“今天早上阿姨又給煮了雞蛋啊。”她邊走邊剝殼，好在今天早上吃的面條，媽媽就做的荷包蛋，這會兒再吃一個煮雞蛋就覺得還好。
“嗯，非說取個好兆頭，讓我跟你倆說吃了她煮的蛋一定會考好的。”謝俐風聳了下肩無奈地說道。
齊歡歡在他背上打了一下：“阿姨這是好意，你幹嘛說的這麽不情願？”
“沒有啊。”謝俐風搖搖頭，瞄了眼她又說道，“我只是覺得給豆豆就行了，給你煮有什麽用？”
“哇，你找打是不是？”齊歡歡舉起她的巴掌威脅道，仿佛他不改口下一秒就要呼到他身上。
“是。”謝俐風回答的時候已經一大步跨到前面，然後扭頭對她嘲笑道，“但是你打不到，誒嘿嘿。”
“你等著！”齊歡歡叫著就追了上去。
葉雨舟默默旁觀了兩個人鬧起來的過程，邊吃著雞蛋邊朝著兩人的背影追了上去。
一起上學這麽久，她的體力也好了很多呢。（手動微笑臉）
第一天的考試還不錯，葉雨舟精神飽滿地回來吃了一頓大餐，轉天繼續奔赴戰場。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卷子被收了之後，她遲遲沒有整理文具，坐在座位上緩緩地看了遍教室裏的布局，黑板講臺還有桌椅，她沒在自家班裏考，也不敢回去看，就這樣收拾好回家去了。
出了教學樓，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很多人都仰著頭駐足不前，她也跟著擡頭望。天空像被火燒似的，火勢蔓延開來，映在眼中皆是紅。
“拂拂生殘暉，層層如裂緋。天風剪成片，疑作仙人衣。”葉雨舟喃喃，說完自嘲一笑，背古詩的習慣從小到大都沒變。
左肩被拍了一下，她回頭就見到齊歡歡的滿面笑容，還有後面平靜無瀾的謝俐風。
“去我家吃飯嗎？”齊歡歡興高采烈地邀請她，“我媽今天早上買了龍蝦還有大閘蟹，讓我叫你們去我家吃飯。”
葉雨舟點頭：“好呀。”
齊歡歡挽著她的胳膊，歡天喜地地和她說：“終於考完了！我們一會回家洗個澡出去唱歌吧，我最近壓力可大了，唱兩個小時回家吃晚飯正好，把你爸媽還有謝俐風爸媽叫來，哦再加上大榮哥的媽媽，他們正好可以湊桌子上打麻將……”
謝俐風含著淺淺的笑容跟在她們後面。
滿天雲霞皆在身後，回家的路歡顏笑語，明早迎接新的太陽。
☆、第 40 章
畢業後沒幾天到學校裏拿答案填志願加上補拍畢業照，只有幾個外地的同學著急回了家，班上大多數同學還是照舊天天見面，只是學校不再管理，成天不穿校服拿著手機在教導主任面前晃也沒事。
志願表填好之後，後面就沒有機會這樣全班一起回學校了，初次離別大家都還是生手，眼淚控制不住地盈在眼眶裏。
離別的氣氛連烈陽也擋不住心裏的不舍，大家都站在學校門口互相擁抱，低聲說著話沒人先離開。女班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她安撫似的在旁邊的女生背上輕拍了兩下，然後大聲地說：“都別擱這堵著了，咱們商量一下班聚的時間，趕緊定好都抓緊回家吧，時間也不早了。”
也顧不上感傷，大家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最後定的這周五班聚，具體時間班群裏再說。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走過這一段咱們都是兄弟，以後闖南走北再遇到都是緣分，就別在這婆婆媽媽的了，搞得我眼淚都快憋不住了。”女班豪爽地說著。
“五湖四海皆代購，坑的全是親兄弟！”
“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就他小子能嗶嗶！”
鬧鬧哄哄的，最後走了一個歡快的散場，笑著各自離開了。
畢業了。
///
班聚的時間在周四的時候定的還是早上十點，結果周五早上群裏集體哀嚎改成了下午兩點。
一群人午覺睡得也特香，臨近兩點，群裏又有聲音說改成周六算了。這次女班很強勢地說高勝陽已經訂好了轟趴館，錢都付完了，人可以不來但是錢都已經付了，隨便大家。
金錢的力量是偉大的。齊歡歡也不例外，葉雨舟的連環call沒能打動她，反倒是看到女班的最後通牒，想到昨天上交的聚會費，心在滴血淚在流，她一個激靈從床上滾下來。
而準時的葉雨舟在樓下等著齊歡歡，等了十幾分鐘還沒見人影，不由再次給她打電話問：“你還沒好嗎？”
“馬上馬上，別催，這就換鞋下來了。”
“好，你快點。”
不到五分鐘，她聽到電梯門打開的聲音，以為歡歡已經下來了，探頭一看，目測一米八多的身影朝外走，臉逐漸清晰——謝俐風。
葉雨舟低頭捂臉，往墻根邊挪了點。
清脆的響指聲在她耳邊響起。“嘿豆豆，等我呢？”
福兮禍兮，是禍躲不過啊。
葉雨舟放下雙手，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和他打招呼說道：“嗯等歡歡呢。”
“哦。你們也是去班聚吧。”
葉雨舟點點頭，一個班的，這時候可不是一塊唄。
“一起走唄。”謝俐風熱情地說。
葉雨舟還是點點頭，嘴角掛的笑都要僵住了，歡歡卻還沒見人影。
自從謝俐風和她告白，他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臉皮厚的她都不知道拿什麽來形容好，萬裏長城的長度都不及他臉皮厚度的萬分之一，成天喜歡你愛你能親親抱抱你嗎這些話掛在嘴邊，他有臉說她都沒臉聽。經常謝俐風一個人兀自說的開心，各種找機會花式撩妹，但葉雨舟卻被鬧得面紅耳赤，這人死不正經。
她心裏只盼著歡歡快點下來，兩人這麽呆著，她真不知道謝俐風嘴裏會蹦出什麽話來。
“你知道我剛才和你打招呼為什麽要打響指嗎？”謝俐風忽然問。
果然。葉雨舟汗，這摸不著頭腦的問題應該又是土味撩妹的話。學什麽不好偏要學些這，每次他說完，除了尬笑瀑布汗她真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好。她默默偏過頭去，不想理他。
謝俐風對她的冷漠早就有了抵抗力，絲毫不會影響到他的積極性，他湊到她的正臉前，又打了一個響指，笑嘻嘻地說：“因為打完響指就變成了和你比心。”
“哦。”葉雨舟冷漠。
“對不起舟舟我來晚啦！”齊歡歡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樓道裏她響亮的聲音帶著回響，轉了幾圈後消失。
謝俐風被齊歡歡的聲音震著了，他揉揉耳朵吐槽道：“這死丫頭嗓門怎麽這麽大，怪不得沒人要，哪像我們豆豆，人軟聲甜惹人愛，哎喲，我怎麽會這麽喜歡豆豆呀？太可愛了！”
這世間的河流都終將匯入大海，正如謝俐風所有的話都終將變為對葉雨舟的告白。
齊歡歡一來就聽到這句，她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不敢恭維地繞著謝俐風走，“你太油膩了。”
葉雨舟點頭，評價太中肯了，說出了她的心聲。
本以為歡歡來了謝俐風就會收斂一些，沒想到出了門更加厚顏無恥了。
下午兩點多的太陽光毒辣，出門皮膚便被烤灼著，腳底下像是踩著烤火爐，來往過路的無不撐著遮陽傘，腳步匆匆地趕往室內，外面已經熱的不能呆了。
“豆豆，我沒有傘，太陽好大我好熱。”謝俐風站在樓門口，可憐巴巴地望著葉雨舟手裏的遮陽傘說。
雖然還沒有走到太陽底下，但是出了樓就能感受到一波熱浪撲來，高溫像是要把人融化。葉雨舟為難地看了眼他和明晃晃的外頭，“你撐我的吧，我和歡歡撐一把。”
謝俐風沒接她遞過來的，“我一個大男生撐這粉色的遮陽傘多娘啊。”
“怕娘你就曬著吧。”葉雨舟說。
“噗。”齊歡歡笑出聲來。惡人自有惡人磨，雖然不太貼切吧，但也就這麽回事，沒想到謝俐風平時拽的二五八萬的，在舟舟面前這麽……奶（？），舟舟也是會變得厲害一些，她對別人基本是有求必應的性格啊，這麽一看兩個人還有點般配。
被謝俐風的眼刀威脅著，做人還是給自己留條後路，她和大榮哥沒準以後還要求他呢，齊歡歡斂起看熱鬧的笑容，晃了晃舟舟的胳膊，幫著謝俐風說話：“舟舟你就和他一起吧，男孩子也怕太陽曬呀。都快兩點半了，我們快點吧要遲到了。”
“就是二歡都這麽說了，你就從了我吧。”謝俐風給根桿子就順著往上爬。
葉雨舟本來都已經快撐開傘了，聽他這麽說又收了，板著臉看著他。謝俐風立馬投降，“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求求您用寶貴的遮陽傘捎我一程吧，愛你。”
算了，她腦子有水才和謝俐風計較。葉雨舟無奈地搖搖頭撐開傘，站在傘下一 邊等著謝俐風，然後就看著他像一只大型犬歡天喜地搖著腦袋傻裏傻氣二了吧唧地進了傘下。
“我來撐傘，別累著我們豆豆。”謝俐風說著從她手裏拿過傘把。傘下一片陰影，她像是在他懷抱之中。
齊歡歡看著兩人一來一往的，笑得肚子都疼。
班聚的地點定在離學校很近的一家轟趴館裏，班裏商量之後決定包四間房，唱歌打牌看電影玩桌游各不耽誤。葉雨舟找了間人少的進，只有班長和幾個同學在，人很少，氣氛也冷清。播的是港臺老電影，大家基本都是半窩在沙發裏慵懶地瞥著熒幕，偶爾小聲地說笑兩句。她笑了笑當做是打了招呼，拉著歡歡找了個靠裏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謝俐風則被他的後桌拉到隔壁去唱k，雖然葉雨舟不是很欣賞，但是謝俐風的rap在學校確實很有名，一幫男生群魔亂舞地跟著他叨叨叨，跟著節奏搖擺身體，唱得很自我陶醉，而且還有小迷妹為他尖叫打call。
就沖小迷妹們只叫謝俐風一個人的名字，她就斷定這事跟歌沒關系，跟臉有關。
“雨舟，我坐這行嗎？”班長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了。房裏黑乎乎的，只有大熒幕的光影影綽綽，她看不太清，只能盡可能地把自己的腿往裏面收，身體貼著沙發背。
她的小腿被蹭到，窸窸窣窣之間沙發向下凹陷。
“太無聊了，我去看他們玩桌游啦。”齊歡歡很識趣地起身，讓開了葉雨舟旁邊的位置。
沙發再次凹陷進去，高勝陽坐了過來。他躊躇了很久，磨磨蹭蹭地開了口，壓低了聲音說道：“雨舟，那個，我知道糖果還有礦泉水，額都是你送給我的。”
再過幾個月，葉雨舟就滿十八周歲了，那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東西已經可以光明正大地觀看的年齡了，她又不是傻白甜小朋友，歡歡還經常開玩笑似的暗示，她心裏對班長的情愫是有譜的。只是她以為班長是因為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就收到之後故作不知道，那現在說出來是要鬧哪樣。
葉雨舟沒吭聲，安靜地等著班長的後續。
“高三學習挺忙的，我暫時就沒有考慮感情方面，但現在畢業了，我對你……”高勝陽緩緩地說，他的音色依舊清冽，像溪水碰撞到石頭。靜默了一小會，下好了決心似的，他鼓足勇氣：“其實我對你……”
“豆豆有急事找你，快出來！”包間的門突然被打開，謝俐風火急火燎地站在門口喊。
葉雨舟早對班長沒想法了，她正愁著怎麽委婉不傷人地脫身，謝俐風這下可謂是及時雨，她立馬揚起一個透露著高興卻又十分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啊班長，我們回來再說吧，我先走了。”
齊歡歡出了門後，透過暗色的玻璃往裏面看了看，班長坐的離舟舟好近，她想了想還是很良心地給謝俐風發了消息提示他，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站謝俐風。
再說謝俐風唱的正嗨，喝水的時候瞄到了齊歡歡發的消息，水灑到衣服上也顧不得，拔腿就跑出去了。
只是人叫出來了，急事是什麽呢。
在線等，急！
☆、第 41 章
轟趴館裏放著抒情音樂，樓道裏的燈光特意調成柔和的藍光，給人鍍上一層溫柔的面紗。
謝俐風背光而立，於較小的葉雨舟而言，身形頎長，面容看不清楚，只是半天不說話，又說有急事把人叫出來，讓她有點奇怪。
“什麽事啊？”葉雨舟等了會兒見謝俐風不說話不由開口問，剛才把她叫出來的時候急的像是火燒屁股。
謝俐風扯出個笑容，腦子裏瞬間閃了無數個詞語，急事急事挑一件急事。“急事就是——我剛才刷到濟眠的微博了，說要跟粉絲交流……”
“真的嗎？微博嗎？”葉雨舟被他說話的語速急死了，聽了一半就打斷了。畢業當天葉父就帶她去電子商城裏買了手機，有手機有事找她都更方便一些。她回來立馬下了微博和YY，追星也更方便一些。
“他已經刪了。”看她已經登了微博，謝俐風趕緊阻止，他嘖了一聲，強行解釋：“他說要低調一點，在YY上老喵的房間，隨緣交流，好像幾分鐘後就鎖了，你趕緊的！”
“好。”
“我回去了，你快點的。”
“嗯。”葉雨舟應著，她邊登著YY邊進了前面的女洗手間。
原本要回去的謝俐風在她轉過去的時候，立馬閃進了旁邊的男洗手間，手速爆發地進了老喵的房間，裏面有幾個老喵的鐵粉，等葉雨舟進了之後，他便把房間給鎖了。
“hello，我是濟眠，占了老喵的房間來聊個天。”
有幾個老喵的粉絲走了，就留了三個人在，包括葉雨舟。這裏面濟眠的死忠粉只有葉雨舟，其他的死忠粉還傻傻守在頭牌的房間裏。出去的老喵粉很善良地給頭牌粉說了這個事，只可惜房間鎖了，她們只能看看，然後在超話裏聲淚俱下地控訴頭牌怎麽這麽皮。
“就三個人那我就都開了麥啦，大家隨便聊一聊，不要拘束，我看到我的小主持同舟妹子了，好巧~考試怎麽樣？”
葉雨舟此時正窩在洗手間的隔間裏，坐在馬桶上戴著耳機，被頭牌點到有些驚喜，也有點緊張，她壓低聲音：“考得還好，和平時發揮的差不多。”
另外兩個妹子可能就是路人粉，沒怎麽說話，聽了會兒就退出去了。
房間裏只剩下濟眠和同舟。
“放假玩的開心嗎？”濟眠笑著問道，“高中畢業的假期有三個月呢，這麽長的時間可要好好玩一玩。”
“剛放了幾天，就在家裏宅著，然後班聚這樣出來一下，外面太熱了，還是在家裏吹空調舒服。”葉雨舟說的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嘿嘿傻笑了下，“你在放假嗎？”
“嗯。”
“那你最近也挺閑的唄？”
“不算很閑，要努力工作出新歌給你聽啊。”像是小孩子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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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街道的雪已經被清掃至兩邊，新落上的只有薄薄一層。葉雨舟繞到樓的背面，那邊的路偏僻，很少有人走。到那一看，果然雪已經鋪的厚厚一層，一腳踩進去，可以淹沒到腳踝上一點，將將在雪地靴鞋筒的下面一點點，小心一點走鞋子就不會進雪。
“就在這裏堆吧。”葉雨舟在雪層上來回走了兩腳，指著這片最靠防護欄的地方說道，“人也少，很靠邊，堆好了放在這裏也不會礙到人。”
“嗯。”謝俐風悶聲應道。
雪還在下，兩人杵在雪地裏。
葉雨舟幹站在原地，與他對視良久後，腦子也不知道怎麽一抽風，兩手打板：“action！”
“……”
“雪人怎麽堆？”謝俐風問。
“我也不會。”葉雨舟答。
“……”
葉雨舟努力轉動大腦，回憶在電視裏看過的堆雪人的場景，“好像要用到鏟子、桶、胡蘿蔔、木枝還有紐扣這些工具。”
“你有嗎？”
“沒有。”
“……”
謝俐風嘆口氣，彎腰捧了滿懷的雪，跋涉到葉雨舟指定的地點，把雪全都堆在上面，然後蹲下身用手把雪捏的緊實一些，讓它們凝聚在一起。
葉雨舟也學著他，只是她人小手小，滿滿當當的一懷站起來時就掉了一半，她磕磕絆絆地朝他走過去。
雪地松軟，她的腳幾乎每一步都是深陷在裏面，努力拔出然後踩進去，再努力拔出，每一步都走的很困難。
“啊——”葉雨舟摔倒在雪地裏。臉朝下的那種。
謝俐風聽到聲音，擡頭一看，她人已經埋在了雪地裏，立即什麽也不管地大步跑過來，扶著她的肩膀把人從雪裏面挖出來。還好雪特別厚，她穿的也特別厚，除了臉埋在雪裏被冰的發紅，其他看起來毫發無傷，他這才松了一口氣。
腿後知後覺地沒了力氣，軟下來支撐不住身體，謝俐風也一屁股摔到了雪地裏，只是比她摔的好看些。“這麽大了走路都能摔，你怎麽這麽笨啊？”
“雪太軟了，我的腳陷進去就拔不出來。”葉雨舟解釋，她撲棱撲棱把臉上的雪都抹掉，然後抓著羽絨服的高領，“好像領子裏進雪了。”
謝俐風看了眼她，動了動自己的膝蓋，腿還是使不上勁，他招招手：“過來。”
“哦。”葉雨舟原本跪在雪地裏，聽他話站起來一點，然後往前面一撲，正好到跟前。她扯著領子後仰著脖子，“好像都化在裏面了。”
謝俐風湊近，把拉鏈往下拉了一點，細心地把裏邊的碎雪都拍掉，“轉身。”把後面也檢查了一遍，確認雪不在衣服裏面了，他輕輕拍了下她的背，“好了。”
葉雨舟轉回身，眼神可憐兮兮地望著他，伸出一根手指朝著雪地靴，特別小聲：“鞋子裏好像也進了。”
“……真是祖宗。”
謝俐風輕罵了一句，按著自己的膝蓋慢慢站了起來，而後朝她伸出手，“起來，到護欄那裏坐著弄鞋子。”
借著謝俐風的力氣，葉雨舟站起來了，但是沒站穩，在原地晃悠了兩下，抓著謝俐風的胳膊後才定住身形。
“走吧。”謝俐風看她走的實在費勁，又礙於兩人還沒和好，於是他伸出自己的胳膊，橫生橫氣地說，“框著，笨死了。”
葉雨舟皺了皺鼻子，小小地哼了一聲，但還是乖乖地框著他，抓緊了他。
謝俐風幫她脫了鞋，在空中倒著向下甩了甩，果然進了不少雪，鞋口毛茸茸的一圈都濕了。
“腳伸過來，穿上，躲什麽呀？”他把手探進去，確認鞋子濕的不太多，幫葉雨舟把松垮的襪子提好，把鞋子穿好。
“謝謝。”葉雨舟不好意思地咬著下唇，輕聲道謝。另一只腳的鞋子也被拽下來，她伸手去拿，“我自己穿就行了。”
謝俐風胳膊往後一晃，躲開了她的手，“別亂動，坐好。”像左腳一樣，他把右腳的鞋子也倒扣著甩了兩下，耐心地幫她穿上。
葉雨舟坐在防護欄前窄窄的水泥邊上，謝俐風半蹲著幫她穿鞋。極少的時候她能比他高一截，能看到他的發旋。雪還在飄，他的頭發上落了雪花，葉雨舟伸手輕輕幫他摘掉。
正對上他的眼睛。
“你頭發上有雪。”她眨眨眼，把手套伸給他看，手指尖的那裏還有碾碎的雪花，尚未融化。
“嗯。”謝俐風點頭，“那個，上次在摩天輪上的事，我道歉，對不起。”
葉雨舟有些猝不及防，楞了下：“啊？”
“沒有顧慮你，我太沖動了，態度也不好，對不起。”謝俐風維持著半蹲的姿勢，仰著頭，一雙漆黑的眸子盯著她，認真誠懇還有難以察覺的溫柔。
鞋子已經都穿好了，冬天的棉襪很厚實，鞋筒裏的濕度幾乎感受不到。在外面晾了一會的腳重新回到棉靴裏，被緊實的溫暖包圍，從腳趾頭到腳後跟，她心裏忽然一顫，聲音有些抖：“沒事，我也不是很氣了，以後別這樣就行。”
謝俐風盯著她了一會，咧開嘴笑了，“為什麽不能這樣，我喜歡你啊，不過我下次想親你會先問你的。”
“……”
葉雨舟被他看得有些羞惱，笑也不是氣也不是，直接兩只手蓋到了他的臉上，擋住了他的眼睛，“閉嘴，別說了。”
“OK。”謝俐風還是笑，拿下她的手，露出笑得彎彎的眼睛。
他一只手拉著葉雨舟，另一只手撐在地上，一個用力從地上站起來，坐到了她旁邊。
兩人並肩坐著，雪還在下，風還在刮。
雪景很美，天地間這一隅很安靜。謝俐風望著遠處的白色出神，很誠實地問出了內心最炙熱地騷亂地鼓動。
“我能親你嗎？”
作者有話要說： 若逢新雪初霽，滿月當空
下面平鋪著皓影
上面流轉著亮銀
而你帶笑地向我步來
月色和雪色之間
你是第三種絕色
——餘光中
寫雪景的時候一下子就想到了這句，很美！
☆、第 39 章
雪下到中午終於停下了。
今年的初雪可真是殘暴，大年初六就把出門訪親串門的都堵在高速路上不能動彈。
葉雨舟和謝俐風兩個人忙活了一個上午，這麽大冷天為了堆雪人楞是出了一背汗，她手套口罩都摘了，大口大口喘著氣，呼出的哈氣也是白色的。鼻尖手指都是紅彤彤的，起初還覺得有點冰涼，後來就越來越熱。
勞動的結晶——雪人，終於完成了！
只是……歪歪扭扭，還非常醜。
上下兩個圓球幾乎一般大，而且根本沒有對齊，上面的那顆歪的仿佛風再一吹就要掉下來了。眼睛的位置象征性地挖了兩個凹槽，連塊小石子都沒有敷衍地填上去，帽子也沒有，倒是葉雨舟覺得熱了，把圍脖卸下來給它戴上了。
“就這樣吧，拍個照給我媽看。”葉雨舟看了會雪人，覺得實在沒得救了，自暴自棄地說。
“好。”謝俐風特別聽話地拿手機拍照，還換了不同的角度照了好幾張，爭取把它照的好看點。
葉雨舟站在一邊指手畫腳地：“你從右邊照看看，我感覺從右邊看上面比下面小，看起來像個正常的雪人。”
“好。”謝俐風應道，然後走到右邊拍了好幾張。拍完他把手機拿過來給她驗收，“看一下。”
“哈哈哈這張也太醜了，你從哪裏找的角度，我以為正面已經夠醜的了，結果你照了個更醜的。啊這張好看一點，是從右邊照的吧，聽我的果然沒錯，這裏面最好看的應該就是這張了，對吧？”葉雨舟看著照片，笑得特別歡快，最後很得意地指著一張，覺得就是她說的這個角度好才能拍得好看。
“好看。”謝俐風點評的是照片，但是眼睛卻盯著葉雨舟。而且距離越來越近。
早上謝俐風道歉後誠實地說出了內心的想法，並沒有如想象中因為坦誠而得到一個獎勵的吻，但也不是一無所獲，至少他得到了一個大巴掌。
……最關鍵的是葉雨舟後來沒有和他生氣。
葉雨舟頭上粉色的毛線帽上沾滿了雪花，變成了粉白.粉白的，口罩早已經摘下。膚色賽雪，胭脂唇紅。
彼此的距離越來越近，呼吸交纏在一起，她能看到他漆黑的瞳仁裏無措的自己，於是她……閉上了眼睛，只有睫毛不停顫動，預示著她心裏的緊張。
她嘴巴緊張得發幹，但是不敢伸舌頭舔，偷偷地抿了一下。
想象中溫熱的氣息並沒有落下，相反鼻尖被輕輕刮了一下。
誒？
她睜開眼對上謝俐風戲謔的眼神。
“你鼻子上結了一塊冰。”謝俐風說道，他指尖躺著一小塊冰，正在慢慢融化，顏色越發透明。盡管化了一點，但還是能看得出形狀是……鼻梁。
“……”
“真神奇，冰應該在零度或零下才能形成，你鼻子上居然能凝冰，人可是恒溫動物啊。”謝俐風望著快要化沒了的冰說，他目光一轉，眉頭輕薄一挑，“你剛才閉眼幹什麽？”
“……”
“該不會……”他目光盯著她，拉長聲音猜測。
葉雨舟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她為什麽會閉眼啊！她惡狠狠地怒視回去，“不是，不對，沒有！”
否定三連讓謝俐風更是樂不可支：“我還沒說話呢，不是什麽？”
“……我回家吃飯了，別來找我！”
葉雨舟惱羞成怒了。
///
倒計時的頁數不停歇地打卡翻動，很快厚厚的一整本翻到了底，高考了。
一月到六月，冬天到夏天，零下十幾度到高溫三十幾，羽絨服厚棉褲到短袖短褲連衣裙，雪地靴到涼鞋……
學校在最後一個星期就放了假，讓大家自由調整時間覆習，可以到學校自習，也有老師在辦公室裏答疑，但不強求每個人都來。
教室裏的倒計時也有同學負責人地每天改著，特意用找到的紅色粉筆寫的大大的01，其中的緊張不言而喻，現在滿天下都是高考加油的標語。
葉雨舟前幾天都是和歡歡一起到教室上自習，和平日裏上學的作息一樣，最後一天卻被父母拉去看了場電影，在商場裏逛了逛，讓她好好放松心情。
等到了家吃完飯再坐到書桌前已是晚八點，她把書都拾起來，按照卷頭記的要求把準考證、黑色水筆、替換筆芯、橡皮、套尺還有條形碼都裝進透明的資料袋裏，又到衣櫃前把明天要穿的衣服鞋襪都準備好，水杯放到書包前面，提醒自己明天不要忘。
她叉著腰站在床邊，環視房內的一切，又跑到桌前拿過考前要點仔細讀了一遍，一項一項地對，確認沒有遺落之後長舒一口氣。
接下來就是好好睡一覺，明天用最好的精神去面對啦。
在床上躺了會，翻了好幾個身，卻始終睡不著，她靠著抱枕坐起來，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可以看清房間內的擺設，她的目光不由定在了電腦上。
——為了備戰高考，她已經斷網了一個月。
葉雨舟想到昨天歡歡和她說，她喜歡的一個明星在微博上發了高考加油，當然歡歡興奮的重點是九宮格的美顏自拍，只是……
按道理來說，頭牌應該也會發微博祝福考生吧。
她有一點點想看。
猶豫了半秒，或許半秒都沒到，葉雨舟光著腳蹦跶下去，然後蹲在老板椅上等著電腦開機。迅速地登錄上微博後，她私信也沒有看，直接點進了濟眠的微博主頁。果然在下午的時候更博了——
濟眠V：別看我微博了，快去看看書吧（狗頭），保持平常心，你叫不緊張，大家都加油哦。
難得配圖不是天空大海的風景圖，而是過年的時候熱議的仙人掌“畫舟”的新照片。
葉雨舟呆呆地靜坐了一會，然後退出來去看了置頂私信。
濟眠：【明天加油，盡力就好。不管結局如何，永遠歡迎你回家，我的紅豆。】
果然，頭牌是治愈系的。葉雨舟難以自拔地感嘆一聲。手指在鍵盤上停了許久，但還是沒有回覆，起了話頭她沒信心能很快結束，還是保持著這份感動去冷靜地睡覺吧。等考試結束後再裝作剛看到去聊天。
嘻嘻…想想好激動。不行，她要睡覺了。
早上六點鬧鐘準時地鬧醒了葉雨舟，她昨天晚上迷迷糊糊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記憶最後停留在她幻想的考後和頭牌聊天的畫面。
來不及多想，動作迅速地穿戴洗漱，然後坐到桌前翻開書，靜下心來最後背一遍課文，看一遍易錯的字，過了一遍後開始看數學的押題，這種大題看到就是賺到，希望今天能打個開頭彩。
等到七點十分，拿著早就收拾好的書包出了房門，早飯葉母早就準備好了，給她煮的長壽面，雖然不針對高考，但是也是一種美好的祝福。她坐下快速吃完，把碗一放筷子一撂就要走。
“叫你爸送你去吧。”葉母陪在她旁邊看著她吃，見她吃完把碗一收拾，幫她把卷著的衣領整理好提議道。
葉雨舟看了眼手表，七點二十，她走去時間剛好，遂拒絕道：“不用，我和謝俐風歡歡一塊走就行，讓我爸睡覺吧，他昨天喝酒了好像。”
“行，註意安全啊，晚上給你做好吃的！”葉母看著她換好鞋，已經遠去的背影大聲說道。
葉雨舟頭也不回，背對著她揮了揮手，大聲地回道：“知道啦！”
齊歡歡謝俐風都在樓下了，她出了電梯遠遠就看到他倆的身影了，小跑著朝他們奔去：“我出來晚了，不好意思！”
“沒事。”齊歡歡說。
謝俐風則是拋給了她一個塑料袋，她接住定睛一看，是一個煮雞蛋。
“我媽讓我給你倆帶的，說是吃了煮雞蛋門門考滿分。”謝俐風扯出一個笑，淡淡地解釋。
前一陣子謝俐風就天天早上給她一個煮雞蛋，說是阿姨給他煮的，但是他不想吃就讓她吃掉。幫忙吃了半個月，葉母也開始每天早上給她煮一個雞蛋，說是從謝俐風媽媽那裏討教來的——高三學習負擔太大，身體吃不消，要吃高蛋白來補充。
神奇的是，她家每天一個雞蛋的時候，謝俐風家就不吃了。她隨口問過，謝俐風只說他不愛吃，抗議成功了。
“今天早上阿姨又給煮了雞蛋啊。”她邊走邊剝殼，好在今天早上吃的面條，媽媽就做的荷包蛋，這會兒再吃一個煮雞蛋就覺得還好。
“嗯，非說取個好兆頭，讓我跟你倆說吃了她煮的蛋一定會考好的。”謝俐風聳了下肩無奈地說道。
齊歡歡在他背上打了一下：“阿姨這是好意，你幹嘛說的這麽不情願？”
“沒有啊。”謝俐風搖搖頭，瞄了眼她又說道，“我只是覺得給豆豆就行了，給你煮有什麽用？”
“哇，你找打是不是？”齊歡歡舉起她的巴掌威脅道，仿佛他不改口下一秒就要呼到他身上。
“是。”謝俐風回答的時候已經一大步跨到前面，然後扭頭對她嘲笑道，“但是你打不到，誒嘿嘿。”
“你等著！”齊歡歡叫著就追了上去。
葉雨舟默默旁觀了兩個人鬧起來的過程，邊吃著雞蛋邊朝著兩人的背影追了上去。
一起上學這麽久，她的體力也好了很多呢。（手動微笑臉）
第一天的考試還不錯，葉雨舟精神飽滿地回來吃了一頓大餐，轉天繼續奔赴戰場。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卷子被收了之後，她遲遲沒有整理文具，坐在座位上緩緩地看了遍教室裏的布局，黑板講臺還有桌椅，她沒在自家班裏考，也不敢回去看，就這樣收拾好回家去了。
出了教學樓，門口堵得水洩不通，很多人都仰著頭駐足不前，她也跟著擡頭望。天空像被火燒似的，火勢蔓延開來，映在眼中皆是紅。
“拂拂生殘暉，層層如裂緋。天風剪成片，疑作仙人衣。”葉雨舟喃喃，說完自嘲一笑，背古詩的習慣從小到大都沒變。
左肩被拍了一下，她回頭就見到齊歡歡的滿面笑容，還有後面平靜無瀾的謝俐風。
“去我家吃飯嗎？”齊歡歡興高采烈地邀請她，“我媽今天早上買了龍蝦還有大閘蟹，讓我叫你們去我家吃飯。”
葉雨舟點頭：“好呀。”
齊歡歡挽著她的胳膊，歡天喜地地和她說：“終於考完了！我們一會回家洗個澡出去唱歌吧，我最近壓力可大了，唱兩個小時回家吃晚飯正好，把你爸媽還有謝俐風爸媽叫來，哦再加上大榮哥的媽媽，他們正好可以湊桌子上打麻將……”
謝俐風含著淺淺的笑容跟在她們後面。
滿天雲霞皆在身後，回家的路歡顏笑語，明早迎接新的太陽。
☆、第 40 章
畢業後沒幾天到學校裏拿答案填志願加上補拍畢業照，只有幾個外地的同學著急回了家，班上大多數同學還是照舊天天見面，只是學校不再管理，成天不穿校服拿著手機在教導主任面前晃也沒事。
志願表填好之後，後面就沒有機會這樣全班一起回學校了，初次離別大家都還是生手，眼淚控制不住地盈在眼眶裏。
離別的氣氛連烈陽也擋不住心裏的不舍，大家都站在學校門口互相擁抱，低聲說著話沒人先離開。女班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她安撫似的在旁邊的女生背上輕拍了兩下，然後大聲地說：“都別擱這堵著了，咱們商量一下班聚的時間，趕緊定好都抓緊回家吧，時間也不早了。”
也顧不上感傷，大家嘰嘰喳喳地討論起來，最後定的這周五班聚，具體時間班群裏再說。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走過這一段咱們都是兄弟，以後闖南走北再遇到都是緣分，就別在這婆婆媽媽的了，搞得我眼淚都快憋不住了。”女班豪爽地說著。
“五湖四海皆代購，坑的全是親兄弟！”
“瞎說什麽大實話呢？”
“就他小子能嗶嗶！”
鬧鬧哄哄的，最後走了一個歡快的散場，笑著各自離開了。
畢業了。
///
班聚的時間在周四的時候定的還是早上十點，結果周五早上群裏集體哀嚎改成了下午兩點。
一群人午覺睡得也特香，臨近兩點，群裏又有聲音說改成周六算了。這次女班很強勢地說高勝陽已經訂好了轟趴館，錢都付完了，人可以不來但是錢都已經付了，隨便大家。
金錢的力量是偉大的。齊歡歡也不例外，葉雨舟的連環call沒能打動她，反倒是看到女班的最後通牒，想到昨天上交的聚會費，心在滴血淚在流，她一個激靈從床上滾下來。
而準時的葉雨舟在樓下等著齊歡歡，等了十幾分鐘還沒見人影，不由再次給她打電話問：“你還沒好嗎？”
“馬上馬上，別催，這就換鞋下來了。”
“好，你快點。”
不到五分鐘，她聽到電梯門打開的聲音，以為歡歡已經下來了，探頭一看，目測一米八多的身影朝外走，臉逐漸清晰——謝俐風。
葉雨舟低頭捂臉，往墻根邊挪了點。
清脆的響指聲在她耳邊響起。“嘿豆豆，等我呢？”
福兮禍兮，是禍躲不過啊。
葉雨舟放下雙手，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和他打招呼說道：“嗯等歡歡呢。”
“哦。你們也是去班聚吧。”
葉雨舟點點頭，一個班的，這時候可不是一塊唄。
“一起走唄。”謝俐風熱情地說。
葉雨舟還是點點頭，嘴角掛的笑都要僵住了，歡歡卻還沒見人影。
自從謝俐風和她告白，他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臉皮厚的她都不知道拿什麽來形容好，萬裏長城的長度都不及他臉皮厚度的萬分之一，成天喜歡你愛你能親親抱抱你嗎這些話掛在嘴邊，他有臉說她都沒臉聽。經常謝俐風一個人兀自說的開心，各種找機會花式撩妹，但葉雨舟卻被鬧得面紅耳赤，這人死不正經。
她心裏只盼著歡歡快點下來，兩人這麽呆著，她真不知道謝俐風嘴裏會蹦出什麽話來。
“你知道我剛才和你打招呼為什麽要打響指嗎？”謝俐風忽然問。
果然。葉雨舟汗，這摸不著頭腦的問題應該又是土味撩妹的話。學什麽不好偏要學些這，每次他說完，除了尬笑瀑布汗她真不知道做什麽反應好。她默默偏過頭去，不想理他。
謝俐風對她的冷漠早就有了抵抗力，絲毫不會影響到他的積極性，他湊到她的正臉前，又打了一個響指，笑嘻嘻地說：“因為打完響指就變成了和你比心。”
“哦。”葉雨舟冷漠。
“對不起舟舟我來晚啦！”齊歡歡未見其人先聞其聲，樓道裏她響亮的聲音帶著回響，轉了幾圈後消失。
謝俐風被齊歡歡的聲音震著了，他揉揉耳朵吐槽道：“這死丫頭嗓門怎麽這麽大，怪不得沒人要，哪像我們豆豆，人軟聲甜惹人愛，哎喲，我怎麽會這麽喜歡豆豆呀？太可愛了！”
這世間的河流都終將匯入大海，正如謝俐風所有的話都終將變為對葉雨舟的告白。
齊歡歡一來就聽到這句，她搓了搓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不敢恭維地繞著謝俐風走，“你太油膩了。”
葉雨舟點頭，評價太中肯了，說出了她的心聲。
本以為歡歡來了謝俐風就會收斂一些，沒想到出了門更加厚顏無恥了。
下午兩點多的太陽光毒辣，出門皮膚便被烤灼著，腳底下像是踩著烤火爐，來往過路的無不撐著遮陽傘，腳步匆匆地趕往室內，外面已經熱的不能呆了。
“豆豆，我沒有傘，太陽好大我好熱。”謝俐風站在樓門口，可憐巴巴地望著葉雨舟手裏的遮陽傘說。
雖然還沒有走到太陽底下，但是出了樓就能感受到一波熱浪撲來，高溫像是要把人融化。葉雨舟為難地看了眼他和明晃晃的外頭，“你撐我的吧，我和歡歡撐一把。”
謝俐風沒接她遞過來的，“我一個大男生撐這粉色的遮陽傘多娘啊。”
“怕娘你就曬著吧。”葉雨舟說。
“噗。”齊歡歡笑出聲來。惡人自有惡人磨，雖然不太貼切吧，但也就這麽回事，沒想到謝俐風平時拽的二五八萬的，在舟舟面前這麽……奶（？），舟舟也是會變得厲害一些，她對別人基本是有求必應的性格啊，這麽一看兩個人還有點般配。
被謝俐風的眼刀威脅著，做人還是給自己留條後路，她和大榮哥沒準以後還要求他呢，齊歡歡斂起看熱鬧的笑容，晃了晃舟舟的胳膊，幫著謝俐風說話：“舟舟你就和他一起吧，男孩子也怕太陽曬呀。都快兩點半了，我們快點吧要遲到了。”
“就是二歡都這麽說了，你就從了我吧。”謝俐風給根桿子就順著往上爬。
葉雨舟本來都已經快撐開傘了，聽他這麽說又收了，板著臉看著他。謝俐風立馬投降，“我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吧，求求您用寶貴的遮陽傘捎我一程吧，愛你。”
算了，她腦子有水才和謝俐風計較。葉雨舟無奈地搖搖頭撐開傘，站在傘下一 邊等著謝俐風，然後就看著他像一只大型犬歡天喜地搖著腦袋傻裏傻氣二了吧唧地進了傘下。
“我來撐傘，別累著我們豆豆。”謝俐風說著從她手裏拿過傘把。傘下一片陰影，她像是在他懷抱之中。
齊歡歡看著兩人一來一往的，笑得肚子都疼。
班聚的地點定在離學校很近的一家轟趴館裏，班裏商量之後決定包四間房，唱歌打牌看電影玩桌游各不耽誤。葉雨舟找了間人少的進，只有班長和幾個同學在，人很少，氣氛也冷清。播的是港臺老電影，大家基本都是半窩在沙發裏慵懶地瞥著熒幕，偶爾小聲地說笑兩句。她笑了笑當做是打了招呼，拉著歡歡找了個靠裏面的位置坐了下來。
謝俐風則被他的後桌拉到隔壁去唱k，雖然葉雨舟不是很欣賞，但是謝俐風的rap在學校確實很有名，一幫男生群魔亂舞地跟著他叨叨叨，跟著節奏搖擺身體，唱得很自我陶醉，而且還有小迷妹為他尖叫打call。
就沖小迷妹們只叫謝俐風一個人的名字，她就斷定這事跟歌沒關系，跟臉有關。
“雨舟，我坐這行嗎？”班長不知什麽時候走過來了。房裏黑乎乎的，只有大熒幕的光影影綽綽，她看不太清，只能盡可能地把自己的腿往裏面收，身體貼著沙發背。
她的小腿被蹭到，窸窸窣窣之間沙發向下凹陷。
“太無聊了，我去看他們玩桌游啦。”齊歡歡很識趣地起身，讓開了葉雨舟旁邊的位置。
沙發再次凹陷進去，高勝陽坐了過來。他躊躇了很久，磨磨蹭蹭地開了口，壓低了聲音說道：“雨舟，那個，我知道糖果還有礦泉水，額都是你送給我的。”
再過幾個月，葉雨舟就滿十八周歲了，那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東西已經可以光明正大地觀看的年齡了，她又不是傻白甜小朋友，歡歡還經常開玩笑似的暗示，她心裏對班長的情愫是有譜的。只是她以為班長是因為對她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就收到之後故作不知道，那現在說出來是要鬧哪樣。
葉雨舟沒吭聲，安靜地等著班長的後續。
“高三學習挺忙的，我暫時就沒有考慮感情方面，但現在畢業了，我對你……”高勝陽緩緩地說，他的音色依舊清冽，像溪水碰撞到石頭。靜默了一小會，下好了決心似的，他鼓足勇氣：“其實我對你……”
“豆豆有急事找你，快出來！”包間的門突然被打開，謝俐風火急火燎地站在門口喊。
葉雨舟早對班長沒想法了，她正愁著怎麽委婉不傷人地脫身，謝俐風這下可謂是及時雨，她立馬揚起一個透露著高興卻又十分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啊班長，我們回來再說吧，我先走了。”
齊歡歡出了門後，透過暗色的玻璃往裏面看了看，班長坐的離舟舟好近，她想了想還是很良心地給謝俐風發了消息提示他，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她站謝俐風。
再說謝俐風唱的正嗨，喝水的時候瞄到了齊歡歡發的消息，水灑到衣服上也顧不得，拔腿就跑出去了。
只是人叫出來了，急事是什麽呢。
在線等，急！
☆、第 41 章
轟趴館裏放著抒情音樂，樓道裏的燈光特意調成柔和的藍光，給人鍍上一層溫柔的面紗。
謝俐風背光而立，於較小的葉雨舟而言，身形頎長，面容看不清楚，只是半天不說話，又說有急事把人叫出來，讓她有點奇怪。
“什麽事啊？”葉雨舟等了會兒見謝俐風不說話不由開口問，剛才把她叫出來的時候急的像是火燒屁股。
謝俐風扯出個笑容，腦子裏瞬間閃了無數個詞語，急事急事挑一件急事。“急事就是——我剛才刷到濟眠的微博了，說要跟粉絲交流……”
“真的嗎？微博嗎？”葉雨舟被他說話的語速急死了，聽了一半就打斷了。畢業當天葉父就帶她去電子商城裏買了手機，有手機有事找她都更方便一些。她回來立馬下了微博和YY，追星也更方便一些。
“他已經刪了。”看她已經登了微博，謝俐風趕緊阻止，他嘖了一聲，強行解釋：“他說要低調一點，在YY上老喵的房間，隨緣交流，好像幾分鐘後就鎖了，你趕緊的！”
“好。”
“我回去了，你快點的。”
“嗯。”葉雨舟應著，她邊登著YY邊進了前面的女洗手間。
原本要回去的謝俐風在她轉過去的時候，立馬閃進了旁邊的男洗手間，手速爆發地進了老喵的房間，裏面有幾個老喵的鐵粉，等葉雨舟進了之後，他便把房間給鎖了。
“hello，我是濟眠，占了老喵的房間來聊個天。”
有幾個老喵的粉絲走了，就留了三個人在，包括葉雨舟。這裏面濟眠的死忠粉只有葉雨舟，其他的死忠粉還傻傻守在頭牌的房間裏。出去的老喵粉很善良地給頭牌粉說了這個事，只可惜房間鎖了，她們只能看看，然後在超話裏聲淚俱下地控訴頭牌怎麽這麽皮。
“就三個人那我就都開了麥啦，大家隨便聊一聊，不要拘束，我看到我的小主持同舟妹子了，好巧~考試怎麽樣？”
葉雨舟此時正窩在洗手間的隔間裏，坐在馬桶上戴著耳機，被頭牌點到有些驚喜，也有點緊張，她壓低聲音：“考得還好，和平時發揮的差不多。”
另外兩個妹子可能就是路人粉，沒怎麽說話，聽了會兒就退出去了。
房間裏只剩下濟眠和同舟。
“放假玩的開心嗎？”濟眠笑著問道，“高中畢業的假期有三個月呢，這麽長的時間可要好好玩一玩。”
“剛放了幾天，就在家裏宅著，然後班聚這樣出來一下，外面太熱了，還是在家裏吹空調舒服。”葉雨舟說的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頭嘿嘿傻笑了下，“你在放假嗎？”
“嗯。”
“那你最近也挺閑的唄？”
“不算很閑，要努力工作出新歌給你聽啊。”像是小孩子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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