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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吃的撒嬌口吻，故意賣個可憐給她聽。
“真勤快啊，不愧是我們頭牌！”葉雨舟彩虹屁放的相當六，就算只是連麥，誇的時候她還是眉開眼笑的，情不自禁豎起大拇指，像是當著他的面一般。
“……”
兩人皆是沈默，麥上的嘈雜電流還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地在耳畔，撩動。
隔著網線雖說陌生感不可去除，但說話用詞的語氣語調甚至是語序都精雕細琢過，而這樣直接地、沒有時間和空間的延誤地、就這樣連吞咽聲咋舌聲都聽得很清楚地、在聊天，卻叫她把話題，或是語言能力都忘記。
沈默了足足有一分鐘，葉雨舟看著手機屏幕，顯示著她仍在麥上，可是根本想不起來該說什麽，她打著哈哈：“有點尷尬啊，第一次有這麽久的時間可以跟你聊天，但一下子想不起來說什麽了，感覺以前在微博上聊得還挺多的，結果現在聽到你的聲音就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啊哈哈。”
“沒事，隨便聊唄，沒得說我給你唱歌聽。”
“哈哈這個好，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還是唱歌吧。”葉雨舟跟他開玩笑，說完自己又覺得好像有點過了。
濟眠卻沒在意，腔調有些委屈，控訴她：“你都沒話和我說了嗎？”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葉雨舟求生欲極強，“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想說什麽，我現在最富裕的就是聽你說話的時間了，慢慢說~”他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頭牌特有的蘇感，像踩在夏日海灘裏，被溫涼的海水沖刷過，有著陽光的炙熱，也有著海水的清涼。
葉雨舟被蘇的腦袋空白了一下，竟想起了去年的一件事，求證起來：“我以前看過一個up主整理得你以前的微博，然後說到你的理想型，說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喜歡會嚶嚶嚶的萌妹子，是真的嗎？”
“……”濟眠默了一秒後，笑了，“是，又怎麽樣呢？”
葉雨舟心道：還能怎麽樣。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葉雨舟給自己心理建設了一下，然後捏了捏嗓子。
“嚶。”
“……”
“……”
她感覺她現在的臉比手機還燙，拿手背在臉上反覆貼著降溫。
牛批……她竟然撩了頭牌！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
“差不多？”
“是這樣嚶嚶嚶，只不過……”濟眠笑道，他賣了個關子，接著又道，“我的理想型是只對我嚶嚶嚶地——”
“叫老公。”
後半句伴隨著葉雨舟倒地鼻血不止。
撩人不成反被撩。
……
洗手間偶爾有人進來，當聽到門板聲沖水聲，葉雨舟才會驚覺因為聊得開心而不自覺揚起的音調，縮了縮脖子捂著嘴巴，眼睛彎成月牙小聲地竊笑，聽著耳機裏頭牌的聲音，等到外面聲音停下來，她再繼續和他說。這很像是和好朋友咬耳朵的感覺，偷偷地，很隱秘，只有你和我，別人就算在一旁，也不知道我們在笑什麽。
一墻之隔，你是濟眠，我是同舟。
真開心能遇上你，讓我可以這麽快樂。
手機燙得厲害，謝俐風看了眼時間，已經聊了快一個小時了，後桌找不到他給他發了消息問，他簡單地回覆了之後，壓著嗓子用濟眠的嗓音說：“額我有點事要忙，下次再聊。”
“嗯好。”葉雨舟樂得眼睛已經瞇成一條縫了，她滿足地和頭牌說了再見。
“晚上微博見。”
濟眠下麥說的最後一句話在葉雨舟的腦袋裏環繞立體聲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縈繞，她出洗手間的時候人都是暈暈乎乎的。
頭，頭牌太，太會了。
葉雨舟再回到包間時，上場電影正在放片尾曲，沙發上癱著幾個同學正在石頭剪刀布決定誰起身拿遙控器。
“我來吧。”葉雨舟看他們懶的那樣，搖搖頭主動說道，她四處看了眼，找到遙控器切換著影片，“看哪個？”
“就這個吧。”
人挺懶倒是好說話，葉雨舟把遙控器放到他們手邊的位置，“放這了啊。”
她說著坐到了這邊的空位置，假裝專心看起了電影。
自她進來就感受到高勝陽熾熱的目光，如影隨形，她最不擅長的就是拒絕了，只好做一只“小聾瞎”不聞不問，好好躲起來避免尷尬。
誰的青春不中二，她以前也真是，居然會偷偷送人糖果。
高勝陽失落地靠回沙發背，端起桌上的啤酒啜了一口，他不愛好酒精，但不得不承認，落寞是最好的下酒菜。
他的初戀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從她被謝俐風叫到時眼睛裏盛放的光芒，宛如大赦的表情，那一刻開始。
她那麽單純不經人事，連心裏的一點小心思都藏不好，說起話來做起事來都透露著一股純真，像一只白團團毛茸茸的小兔子，甩著兩只粉色的長耳朵蹦蹦跳跳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蹦到了他心裏。
在送糖果之前就註意到她了，一直利用班長的身份找她說話，一方面竊喜，一方面也羞愧，矛盾地歡喜著。
收到她的糖果的時候，仿佛第一次看懂了她的害羞和心意，他多想告訴她，告訴全世界他對她也懷著這樣的心意，只是想到在即的高考，他覺得應該學業為重。感情若是長久時，豈在這朝朝暮暮。
就是這該死的考慮把她推開了。
既痛恨自己優柔寡斷錯失了機會，又困惑女人怎麽可以變得這麽快，糖果礦泉水到她變心只短短幾個月。退一步來說，高勝陽一直覺得就算當時他真的有勇氣去坦誠，但葉雨舟也不會和他在一起的，這些考慮並不只是他自己的，她也會有。
但是謝俐風這個變量就說不好了，作為情敵來說，他很優秀，但他按個人對葉雨舟的了解，私以為不會她喜歡這一掛的，太招搖太肆意。可也見過他收起滿身棘刺，對她笑得溫柔真誠，眼裏盡是喜歡你的小星星。
為什麽他的初戀就要夭折至此，高勝陽嗅著啤酒的香氣，有些醉意。
他愛她純真無欺，卻也討厭她最基本的偽裝都沒有。因為他讀懂了她的不願意不喜歡，所以連猶豫好久準備好久的告白都沒能說出口，只能潦草收場。
就此
。
。
個屁。
☆、第 42 章
一口飲盡，高勝陽把啤酒罐重重地拍到了桌上，在沈悶的包間裏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引得幾個側目過來。
高勝陽左手邊睡著的兄弟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揉眼睛的動作在見到他面色不霽時頓了下，出於高三前後桌的情意問道：“喝著假酒了？”
高勝陽餘光瞥了眼他，沒說話，作勢要再開一罐啤酒。
“有啥好事，我們清心寡欲第一帥大班長要喝酒？”那哥們不明事理，跟著也拿起了一罐啤，手指一摳拉起了環，找著和高勝陽一碰，繼續調侃道，“這讓你那群小迷妹知道了不得激動得睡不著覺，捧著臉說，啊班長居然喝酒，那麽禁欲的人喝酒居然這麽誘惑，天啊我的心都化了……”
“我失戀了。”高勝陽說。
“……”哥們臉上的迷妹表情僵住，抹了把臉，換上沈重的神情，嘆氣道，“自古情字最傷人啊，看開點，曾經擁有便是永久，懷著你們的美好回憶奔向下一個軟軟甜甜的妹子吧！”
“……”
高勝陽瞥了眼狀況外的前桌，眼神又不受控制地轉向坐在盡頭的葉雨舟，正巧對上。他絲毫不閃躲，手上微微晃著啤酒罐，眼神緊盯著她，直到她先扭頭躲避，他才收回視線，意有所指地說了句：“沒擁有過。”
“……”
哥們可能沒想到超級有女生緣的堪稱年級女生殺手的高勝陽居然還有搞不定的妹子，他啞然半晌，拍了拍高勝陽的肩，“你這不行啊，要是你這張臉安在我身上，別說全年級，就是全學校的妹子我都有興趣和她們聊一聊共創祖國美好事業。”
高勝陽笑了，手背輕輕拍了下他的臉：“所以你還是這張臉好好做你的單身狗。”
“……”哥們嘖了一聲，又好奇地湊到他耳邊，和他咬耳朵，“不過是什麽樣的妹子讓你連魂都掉了？”
見高勝陽眼神迷離卻不語，他猜測道：“咱們班的？”
“女班長？楊銘羽？湯蕓？”他一連猜了好幾個高勝陽座位附近、和他互動比較多的女生，但他的神情變都沒變，看來猜錯了，於是擴大範圍繼續試探，“學委，還是陳妍，齊歡歡？”
還是不對，他自言自語道：“不對啊，你經常說話的女生就這幾個啊，該不會……”
他的表情突然一言難盡，試探地說出了讓高勝陽青筋暴起的三個字——
“謝俐風？”
“……”
見高勝陽的表情終於松動一絲，雖然最後結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仔細一想，確實只有他自己一直在說妹子，高勝陽沒承認過，哥們很快就接受了，並且也不怎麽介意，一張嘴機關炮一樣嘟嘟嘟地：“哎呀喜歡……嗯也沒事啊，現在大家的態度也都挺開朗的，你別自己給自己設障礙，可以先暗地裏發展，等以後有條件了去國外結個婚就行，孩子也可以通過代孕解決，啊呀現在科技發展得可真好啊，說的我覺得也挺好的，沒準以後我也能來一段……”
“不是他。”高勝陽打斷。
“哎呀我把你當兄弟才跟你說這些的，你這就把我當外人了啊，喜歡就是喜歡，和性別年齡有什麽關系，有句話說得好啊，我先是喜歡上的你，然後才發現我們同一性別。沒事你盡管和我說，我絕對站在你這邊！”
“真不是。”高勝陽煩躁地捏了捏眉心，他前桌人是很熱情很善良，就是腦子有點……一言難盡。
高勝陽否定的煩躁樣子落在了前桌的眼裏，這哥們終於明白過來了，恍然大悟地張大了嘴巴，“你還沒追上他是不是？”
“……”
高勝陽的無語又被誤認為戳中了心中痛楚，前桌的哥們安慰地攬了攬他的肩，呷了口啤酒，說道：“別灰心啊，就算我能接受也不代表所有都能接受，你這種還是屬於小流，要慢慢磨。”
他又湊近了一些，氣息間麥芽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叫高勝陽不禁往後仰了仰，拉開了距離。
前桌嘖了一聲，朝他招招手，瞄了眼旁邊的人，壓低了聲音，在他咫尺距離之間悄聲說道：“就我個人感覺來說，他對你應該也是有點感覺的，我見到過幾回他盯著你後背移不開眼的樣子，之前還覺得有些奇怪，這麽一想倒是明白了。你也別太早放棄，感情的事誰說的準呢？”
高勝陽os：沒想到謝俐風的這份感情還是被發現了。
知道歸知道了，但原諒他還是不能有所回應。
高勝陽忽然扯了扯嘴角，眼神飄在葉雨舟身上，問前桌：“你把我周圍的女生都猜遍了？”
前桌不明所以，懵懵地點頭說道：“對啊，女班、楊銘羽、學委、陳妍，就連不怎麽說話的湯蕓我也算上了，還有大傻歡也算進去了，沒落下人了啊。”
“葉雨舟呢？”
前桌拉長音調“啊”了一聲，仿佛才想起來似的，但下一秒他又理所當然道：“葉雨舟肯定不可能了，長眼睛的都知道她和謝俐風不簡單啊。”
“感情的事誰說的準呢？”高勝陽用前桌剛才勸慰的話懟了回去，說完自己笑了，啜了一口啤酒。
默默在心裏把三個人的關系理了理，前桌震驚了淩亂了，這啤酒是假的吧，他幻聽了吧。
……
這也太勁爆了！
下午六點眾人從轟趴館裏意猶未盡地走出來，幾個愛來事的一合計，本來說各回各家的風向莫名就倒向了去路邊大排檔吃小龍蝦，有人提前有了別的安排，暫時不好推，所以最後只留下了一小撥人續攤了。
葉雨舟還很享受同學們這麽肆無忌憚地玩耍的時光，很盡興，和讀書的時候不太一樣，但也還是他們，沒什麽不一樣。
齊歡歡下午唱歌唱嗨了，在包間裏瘋的不行，這會兒勁還很足，拉著陳妍耍，不讓人家走。最後陳妍真的抵不過她的無賴，跟著人群一起去了大排檔。
他們是步行過去的，隔了半條街都能聽到大排檔的喧囂，稍稍走近便能看到一片紅紅火火，看不到頭。
“這家做小龍蝦做的可有名了，你看到那個大旗子沒，從這走有大半條商業街那麽長的距離都是他們家的，有人婚禮還在這吃。”陳妍和她們介紹。
齊歡歡了然地點頭，她指著高高掛起的旌旗問道：“這個旗子是什麽？”
“看過武俠小說嗎？”陳妍問，也不等兩人回應，她繼續道，“類似於客棧的招牌，旗子不倒生意不敗。”
“哦——”齊歡歡應了一聲，“看來老板還是江湖中人呢。”
謝俐風和他後桌正說著昨天的足球賽，聽到她這話時哼了一聲，手指在她肩上輕扣兩下，指著不遠處巨大的牌匾，語氣略帶些嘲諷：“江湖人士開的店就是不一樣，喏，肥肥蝦莊。”
“噗。”陳妍和謝俐風後桌都直接噴了。
葉雨舟雖然沒有笑出聲，但是表情明顯是在憋笑，對上歡歡的控訴的委屈的小眼神，她努力再憋了憋，強裝一本正經地說：“挺有江湖氣息的，一看就是仗義俠客。”
“幾位吃點啥？”圓滾滾的老板在白圍裙上擦了擦手，拿著點單本走了過來笑瞇瞇地問道。
他個頭不高，身材圓潤，眼睛笑起來瞇成一道線，看起來有點喜感，也很親近，頗像是浸染煙火氣息的竈神爺。
和遠離高堂行俠仗義白衣翩翩的豪俠劍客相差甚遠。
“咱別逗了。”謝俐風後桌笑得彎了腰，手也搭在了葉雨舟的肩上說著話，然後在謝俐風的目光之中訕訕地收回了手，笑容也斂起。
謝俐風看到後桌往後退了小半步，滿意地笑了笑，他自己倒是極其親昵地湊近了些，身體微微前傾，壓著身高在她耳邊輕笑道：“我家豆豆可真善良。”
全場帶耳朵的：“……”
別說是葉雨舟了，但凡聽見這句的無不起雞皮疙瘩。
這話的效果就相當於你的暴力老爹有一天附在你耳邊溫柔地和你說：別當我兒子了，當我爹吧，一個效果。
平時就愛逗你生氣的人突然對你說起了情話，堪比宇宙大爆.炸。
其實……也不是突然，自從說開了之後，謝俐風的臉皮一天比一天厚，套路天比一天深，對此葉雨舟也不是沒有抗議過。
比如這樣：
前幾次被情話告白的時候，葉雨舟臉皮薄，每次都是薄面紅三分，聲音羞又惱，嗔怪地橫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老說這些情話？太不正經了！”
謝俐風嬉皮笑臉，絲毫沒有愧疚，信手拈來一句：“我不會講情話，我只是三句話離不開你。”
再比如這樣：
葉雨舟寫作業寫的好好的，謝俐風的爪子不老實地上來撥弄她的頭發，不理他又很心煩，理他也很心煩。
理他的話，好好的學習局就會變成醬紫——葉雨舟埋頭寫作業，謝俐風化身勞特林。
“你作業怎麽還沒寫完，是不是因為我在旁邊擾亂軍心？”
“你瞪我都不眨眼的啊，我可以堅持更長時間不眨眼的，不過咱倆玩木頭人的話一定是我先輸，因為我會心動。”
“怎麽又寫作業了，我知道你寫不進去的，別裝了，你怪累的，歇一會我給你捏肩吧，我的手勁可好了。”
葉雨舟忍無可忍，一眼刀飛過去，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道：“你閉會嘴吧，我不累，累也是替你嘴累！”
“怎麽會呢？你在我心裏走了一天，肯定累壞了。”
“……”
葉雨舟自知嘴炮臉皮都比不過他，於是求救齊歡歡。
葉雨舟：【緊急求助！有什麽辦法能讓謝俐風不說那些土味情話嗎，我快要受不了了，感覺自己活到了一個五塊錢的瑪麗蘇自制劇本裏！】
齊歡歡笑而不語，她沒說話，只回覆了一個表情包。
【今夜沒有情話，只想把你壓在身下.jpg】
葉雨舟：“……”
救救孩子吧！
☆、第 43 章
來第二攤的同學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十幾個人的樣子，一桌坐不下。老板倒很貼心地幫他們把兩張桌子拼在了一起，小龍蝦上的也很快，辣氣竄鼻，也顧不上小打小鬧，各個都化身饞鬼，爭先恐後地伸出手去拿，眨眼空了三大盤。
葉雨舟好辣卻不耐辣，邊剝著蝦殼，小口吮肉，邊吐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一副辣的不行的樣子，偏偏又嗜好這一口，強撐著在吃。齊歡歡和陳妍則是真正的愛吃能吃辣人士，兩人你一只我一只，啃得歡快無比。
她們三個挨著坐，葉雨舟吃得慢，她好不容易吃幹凈一只再去拿的時候，盤子裏的蝦已經被另兩個人狂風落葉般的吃速掃了一半。
謝俐風和男生們坐在一堆，正胡扯著，他眼神在葉雨舟這邊停留了片刻，繼而起身到陳妍身邊低語了兩句，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之中他們換了座位，謝俐風坐到了葉雨舟旁邊。
“吃都比不過，你幹嘛行？”謝俐風嘲諷著，手上卻極其言行不一地剝著蝦殼，他手法漂亮，三下五除二蝦殼就被褪下，留下完整的蝦肉，晶瑩的，流著紅色的辣油，放到葉雨舟的碗裏，和她自己剝的七零五散的形成鮮明對比。
葉雨舟原本想很有骨氣地拒絕的，但看到這麽輕而易舉就能吃到蝦，而且還是形狀好看的蝦，她默默抿了抿唇，沒說話低著頭吃。
謝俐風自己不愛吃辣，他淺笑著專心剝蝦，手速快得很，很快葉雨舟的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這讓齊歡歡感到很不滿，她要自己剝自己吃，哪像這邊一個剝一個吃配合的天衣無縫，啃完兩個，看到謝俐風都已經剝到第五個還是第六個，這也太快了。
齊歡歡滿手的辣油，伸出去攔住謝俐風，抗議道：“這不公平！”
“有本事你也找個人給你剝。”謝俐風不以為意，拍開她的爪子把手上的剛剝好的一只放進葉雨舟碗中。
齊歡歡被他一噎，葉雨舟卻心生愧疚，她把碗往他那邊推了推，咽下嘴裏的，說道：“我吃不了這麽多，你剝了自己也吃啊。”
謝俐風笑得春風得意，豆豆還知道關心他，真是好孩子。“我不愛吃。”
“靠！”齊歡歡皺著眉頭又抗議，“不愛吃怎麽剝這麽快？給我們留一點啊，寵妻也要有個下限啊！”
葉雨舟被她說的紅了臉，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小聲地嘟囔：“你瞎說什麽呀。”而謝俐風則沒收到分毫影響，甚至剝蝦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盤子裏的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剝好放到了她的，旁邊的，葉雨舟的，碗裏。
齊歡歡：“……”
突然想要談戀愛。
旁邊的男生們已經開始吹啤酒了，腳踩在凳子上，仰著脖子咕咚咕咚的，一瓶啤酒見了底，氣氛炒的特別熱，他們三個在這邊小打小鬧地也不足以引來別人註意力。除了一直關註著這邊的高勝陽，臉都要氣綠了。
他攥著啤酒瓶的手用力到極致，青筋暴起，指節突出。
高勝陽前桌那哥們原本也想要去參加吹啤酒的，耳邊的叫好聲吵得他心癢癢的，很想沖上去和他們一較高低，但看高勝陽眼前這架勢，他又不敢離開。
哥們溫柔地卸了高勝陽的手勁，把啤酒瓶解放出來，見他眼睛一直死死盯著謝俐風，而後者正笑得蕩漾地再剝蝦，哥們腦仁一陣抽痛。
世間最難，難不過一個情字啊。
“乖，哥哥給你剝，別看了。”他把高勝陽的碗端到面前，這半桌都去鬧吹啤了，他索性把盤子拉到面前，手速極快地剝了幾個，然後哄著高勝陽吃。
“我不吃辣。”高勝陽咬牙切齒地說著。下一秒看到謝俐風拿紙巾幫葉雨舟擦嘴邊的油時，他眼裏的火都快要冒出來了，奪過前桌正要收回去的碗，直接塞了兩只蝦到嘴裏。
辣椒的味道刺激著味蕾，他扛不住，咳了兩聲。
“慢點慢點，不夠再給你剝，別急。”前桌的哥們也摸不準他的心思，反正失戀的人是老大，他就這麽哄著吧。
這一頓吃到快七點半，天邊晚霞漸消，黑夜的暗色慢慢爬上，街道上的路燈一盞一盞點亮，暖黃色的暧昧不清的光線籠罩到笑臉之上。
一群人鬧得還不消停，就著啤酒上頭的勁，左拉又拽地要一起去唱歌，一會又累的坐在了椅子上，又過了一會一起顫巍巍地跳起了廣場舞。
老板笑呵呵地看著他們，沒說什麽，眼神很懂的樣子，反倒讓女班有些不好意思，她結好了賬之後，兩巴掌一左一右，響亮地呼到喝懵了帶頭鬧事的兩人背上。
“別鬧了，都回去吧，喝蒙了的，有誰順路送一下或者叫人來接。”女班率先收拾好自己的包，拿著手機說道，“今天花的錢一會我列賬單到群裏，多退少補。都散了吧。”
一陣鬧哄中，齊歡歡和陳妍抱抱不舍地告了別，轉頭笑得跟朵花似的，小聲和葉雨舟說：“你和謝俐風一會先回家吧，我去找大榮哥，他帶我打游戲。”
葉雨舟問：“你去哪找他，我倆送你去吧，天黑了女孩子走不安全。”
齊歡歡拿著遮陽傘，檢查了遍包裏，確認沒落下東西，她搖搖頭：“不用，我坐962兩站就到了，大榮哥在公交站接我，你倆又不順路，不用送。”
謝俐風耳朵尖，聽到了後半句，問道：“大榮哥接你幹嘛去？”
“你怎麽管這麽寬吶？”齊歡歡不耐煩地說。
“他們打游戲去。”葉雨舟與此同時說了大實話。
“打游戲怎麽不叫我？”謝俐風皺著眉頭問道。
眼見著962快要開過來了，齊歡歡低頭在包裏翻出了公交卡，對著謝俐風皺了皺鼻子，“因為你又醜又菜還不聽指揮唄。”她說完不等他反擊，對著葉雨舟笑笑，和她揮揮手，就朝緩緩停下的公交車跑去。“我先走啦，你回去註意安全，少跟他說話，別被傳染成智障。”
謝俐風：“……”
算了，不和小學雞計較，她走了正好，就剩下他和豆豆兩個人了。
華燈初上，街頭尚未有夜生活的奢靡熱鬧，回家的車輛飛馳，歸家的疲態盡顯，有些冷清，他望了望遠處：“我們走回去吧，也不是太遠，當遛遛食好了。”
葉雨舟還未答應，身後傳來高勝陽的聲音：“雨舟。”
謝俐風os：送走一個來了一個，好煩！
“班長？”葉雨舟心裏隱隱有了猜測。
“我有些話想和你說。”高勝陽說完，靜靜地看著站在旁邊很是礙眼的謝俐風，等著他有點眼力見自己走開。
顯然謝俐風沒有眼力見這個東西，他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甚至還靠到了站牌桿上，雙手抱胸，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論臉皮，高勝陽也絕不是對手，他深吸氣一口，維持著最後的禮貌：“謝俐風同學，可以回避一下嗎？我有點話想要單獨和雨舟說。”
“不行。”謝俐風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謝俐風os：雨舟，叫誰雨舟呢？嘴殘說不全話啊。
葉雨舟有些尷尬，她明知道高勝陽要說什麽，卻無力阻止。她私心是想讓謝俐風不走的，這樣很可能班長礙於面子就不說了，可是兩個人這樣杠上，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僵了一會，高勝陽在心裏建設了一下，直接把謝俐風當做空氣，他深情地看著葉雨舟，一連串地把早已擬過修過千萬次的腹稿說出：“雨舟我喜歡你，這份感情不是我心血來潮，也不是突如其來，高三一整年，不，甚至更早，我一直都在默默關註你，因為上學的時候顧慮了很多，所以現在才能把心意說出來告訴你。”
他目光真誠地直視她，頓了一下，語氣聽得出緊張，還有點乞求：“我鼓足勇氣說出來，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呵，癡人說夢。”謝俐風不等葉雨舟說話便冷冷地嘲諷道。
“謝俐風！”葉雨舟不悅地嗔道，他這樣說話太讓人難堪了。
“我說的……”謝俐風看到葉雨舟的臉色，後半句消了音，但還是小聲嘀咕出來，“是實話。”罷了還幼稚地朝高勝陽呲了呲牙，兇的不行。
葉雨舟揉了揉作疼的太陽穴，扯出一抹抱歉的笑容，正色道：“對不起班長，我還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我就……”謝俐風頗為得意地揚著下巴，像一只戰勝的公雞，雄赳赳地挺著胸炫耀。不出所料地被葉雨舟瞪了一眼，他立馬乖乖地閉上嘴，還諂媚地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然後在背對葉雨舟的角度，用口型對著高勝陽說完剩下的一個字，“說。”
高勝陽：“……”
話已至此，再刨根問底只會讓彼此失了顏面，各自難堪，他識相地點點頭，低聲說道：“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謝俐風高興地恨不得吼幾嗓子，走路顛顛的，眼睛利索點的都能看得出來他內心難以抑制的快樂，而一旁的葉雨舟就失落一些。
高勝陽好歹也是她曾經喜歡過的人，說得矯情點，那就是她的青春啊。
“豆豆，我申了微博號。”謝俐風說。
“？”葉雨舟迷茫地看著他，弱弱地問，“你不是說微博特別無聊嗎，一般的傻子都不會玩，只有頂級最最傻的傻子才會玩嗎，你怎麽也玩了呢？”
“……”他語塞，撇開眼蠻橫地說，“我不管，我關註你了，你晚上回去回關我。”
謝俐風os：老子不要面子的啊。
“好啊，你叫什麽名字？”葉雨舟問。
“你直接關註最新的粉絲不就行了。”
葉雨舟哼了一聲，小下巴高高揚起，得意洋洋地和他炫耀：“我可是濟眠超話的小主持，每天都有很多人關註我的好嗎，你的號有十個僵屍粉嗎？”
“……”
謝俐風os：傻孩子，我五十萬粉絲鬧著玩？
他淡淡一笑，沒和她爭這個：“你回去記得回關，你肯定認得出我的名字的。”
“？”這麽篤定。
///
葉雨舟晚上洗完澡臨睡前才想起來回關的事，她在最近粉絲的列表裏往下滑，邊找邊埋怨，直接告訴她叫什麽一搜不就好了，搞得這麽麻煩。
很快她手指停住，楞住。
神他媽……
謝俐風微博名居然叫：今天追上傻豆豆了嗎
她點進他的主頁，顯然是個新號，只有一條微博——
“沒有。”
☆、第 44 章
九月開學季，夏天最後的氣息飄遠，秋來臨。清爽的天氣之中，葉雨舟收拾好行囊，奔赴大學。
因為班上的陳妍和她同一所大學，所以兩個小姑娘決定獨立一回，不要家裏人送了，這麽大，而且還有伴，感覺不會有問題。
南方的城市夏天還未過去，烈日當頭，路上行人撐著傘行色匆匆，都是受不了這高溫。
置身於車水馬龍之中，等紅燈變綠，兩人過了馬路，站在樹蔭下等著叫的出租車。
葉雨舟和陳妍都出了一身汗，外套早就脫下來，長袖的上衣袖子被擼到胳膊肘處，拿手在曬得通紅的臉邊扇風。
因為出發的時候，T市正下著連綿小雨，葉雨舟穿的長袖長褲仍覺得冷，外面還套了件風衣，沒料到到站一出來就像呆在一個火爐裏，隨便瞄一眼，別人都是穿的夏天輕薄的衣物，只有她們倆，滿頭大汗還穿的超級多，兩邊溫度差的也太多了。
司機終於到了，他下來幫忙把兩個女生的行李箱放到後備箱去。車內開了空調，兩人可算是緩了一口氣。
按照迎新群裏給的地址，葉雨舟和司機報了地名後，便後仰著靠在座位背上，陳妍也又累又熱，和她一樣癱在後面，手指都沒力氣擡起來，更別說說話了，兩個人透著窗戶看這座新城市的模樣，安靜無聲。
“到了。”就在葉雨舟快要睡著的時候，司機說道。
兩人驚坐起，探頭往外面看，只看到一個高高的坡道，兩排種了很多的綠色的樹，並未看到學校名字的招牌，葉雨舟疑惑地問：“已經到了？”
司機見多不怪地伸手一指，“校牌在那呢。”
“……”
細細破破的小校牌對稱著豎在門兩邊，秀氣的小楷書寫校名，被兩棵高大的樹虛掩。
陳妍os：豎我直言，就我這5.3的視力也看不到，能一眼找到校牌的怕是長了通天眼吧。
幫兩人把行李箱拿下來後，司機一溜煙地開著車走了，為興隆的生意而奔波忙碌，徒留下兩個站在校門口懷疑人生的女大學生。
陳妍閉了閉眼，再一睜，還是這麽小這麽破的校門口，仔細看，校牌上的漆都掉了些，她顫著聲音問道：“你多少分？”
“六百二，你呢？”葉雨舟對上她的眼神，兩人眼裏都是不可思議。
“我也。”
怕不是報到了什麽野雞大學？
“先進去吧。”葉雨舟自己說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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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勤快啊，不愧是我們頭牌！”葉雨舟彩虹屁放的相當六，就算只是連麥，誇的時候她還是眉開眼笑的，情不自禁豎起大拇指，像是當著他的面一般。
“……”
兩人皆是沈默，麥上的嘈雜電流還有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地在耳畔，撩動。
隔著網線雖說陌生感不可去除，但說話用詞的語氣語調甚至是語序都精雕細琢過，而這樣直接地、沒有時間和空間的延誤地、就這樣連吞咽聲咋舌聲都聽得很清楚地、在聊天，卻叫她把話題，或是語言能力都忘記。
沈默了足足有一分鐘，葉雨舟看著手機屏幕，顯示著她仍在麥上，可是根本想不起來該說什麽，她打著哈哈：“有點尷尬啊，第一次有這麽久的時間可以跟你聊天，但一下子想不起來說什麽了，感覺以前在微博上聊得還挺多的，結果現在聽到你的聲音就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啊哈哈。”
“沒事，隨便聊唄，沒得說我給你唱歌聽。”
“哈哈這個好，我們之間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還是唱歌吧。”葉雨舟跟他開玩笑，說完自己又覺得好像有點過了。
濟眠卻沒在意，腔調有些委屈，控訴她：“你都沒話和我說了嗎？”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葉雨舟求生欲極強，“我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想說什麽，我現在最富裕的就是聽你說話的時間了，慢慢說~”他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頭牌特有的蘇感，像踩在夏日海灘裏，被溫涼的海水沖刷過，有著陽光的炙熱，也有著海水的清涼。
葉雨舟被蘇的腦袋空白了一下，竟想起了去年的一件事，求證起來：“我以前看過一個up主整理得你以前的微博，然後說到你的理想型，說是你自己親口說的喜歡會嚶嚶嚶的萌妹子，是真的嗎？”
“……”濟眠默了一秒後，笑了，“是，又怎麽樣呢？”
葉雨舟心道：還能怎麽樣。
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臺上一分鐘，臺下十年功。
葉雨舟給自己心理建設了一下，然後捏了捏嗓子。
“嚶。”
“……”
“……”
她感覺她現在的臉比手機還燙，拿手背在臉上反覆貼著降溫。
牛批……她竟然撩了頭牌！
“差不多就是這樣的。”
“差不多？”
“是這樣嚶嚶嚶，只不過……”濟眠笑道，他賣了個關子，接著又道，“我的理想型是只對我嚶嚶嚶地——”
“叫老公。”
後半句伴隨著葉雨舟倒地鼻血不止。
撩人不成反被撩。
……
洗手間偶爾有人進來，當聽到門板聲沖水聲，葉雨舟才會驚覺因為聊得開心而不自覺揚起的音調，縮了縮脖子捂著嘴巴，眼睛彎成月牙小聲地竊笑，聽著耳機裏頭牌的聲音，等到外面聲音停下來，她再繼續和他說。這很像是和好朋友咬耳朵的感覺，偷偷地，很隱秘，只有你和我，別人就算在一旁，也不知道我們在笑什麽。
一墻之隔，你是濟眠，我是同舟。
真開心能遇上你，讓我可以這麽快樂。
手機燙得厲害，謝俐風看了眼時間，已經聊了快一個小時了，後桌找不到他給他發了消息問，他簡單地回覆了之後，壓著嗓子用濟眠的嗓音說：“額我有點事要忙，下次再聊。”
“嗯好。”葉雨舟樂得眼睛已經瞇成一條縫了，她滿足地和頭牌說了再見。
“晚上微博見。”
濟眠下麥說的最後一句話在葉雨舟的腦袋裏環繞立體聲地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縈繞，她出洗手間的時候人都是暈暈乎乎的。
頭，頭牌太，太會了。
葉雨舟再回到包間時，上場電影正在放片尾曲，沙發上癱著幾個同學正在石頭剪刀布決定誰起身拿遙控器。
“我來吧。”葉雨舟看他們懶的那樣，搖搖頭主動說道，她四處看了眼，找到遙控器切換著影片，“看哪個？”
“就這個吧。”
人挺懶倒是好說話，葉雨舟把遙控器放到他們手邊的位置，“放這了啊。”
她說著坐到了這邊的空位置，假裝專心看起了電影。
自她進來就感受到高勝陽熾熱的目光，如影隨形，她最不擅長的就是拒絕了，只好做一只“小聾瞎”不聞不問，好好躲起來避免尷尬。
誰的青春不中二，她以前也真是，居然會偷偷送人糖果。
高勝陽失落地靠回沙發背，端起桌上的啤酒啜了一口，他不愛好酒精，但不得不承認，落寞是最好的下酒菜。
他的初戀還沒開始就結束了，從她被謝俐風叫到時眼睛裏盛放的光芒，宛如大赦的表情，那一刻開始。
她那麽單純不經人事，連心裏的一點小心思都藏不好，說起話來做起事來都透露著一股純真，像一只白團團毛茸茸的小兔子，甩著兩只粉色的長耳朵蹦蹦跳跳地，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蹦到了他心裏。
在送糖果之前就註意到她了，一直利用班長的身份找她說話，一方面竊喜，一方面也羞愧，矛盾地歡喜著。
收到她的糖果的時候，仿佛第一次看懂了她的害羞和心意，他多想告訴她，告訴全世界他對她也懷著這樣的心意，只是想到在即的高考，他覺得應該學業為重。感情若是長久時，豈在這朝朝暮暮。
就是這該死的考慮把她推開了。
既痛恨自己優柔寡斷錯失了機會，又困惑女人怎麽可以變得這麽快，糖果礦泉水到她變心只短短幾個月。退一步來說，高勝陽一直覺得就算當時他真的有勇氣去坦誠，但葉雨舟也不會和他在一起的，這些考慮並不只是他自己的，她也會有。
但是謝俐風這個變量就說不好了，作為情敵來說，他很優秀，但他按個人對葉雨舟的了解，私以為不會她喜歡這一掛的，太招搖太肆意。可也見過他收起滿身棘刺，對她笑得溫柔真誠，眼裏盡是喜歡你的小星星。
為什麽他的初戀就要夭折至此，高勝陽嗅著啤酒的香氣，有些醉意。
他愛她純真無欺，卻也討厭她最基本的偽裝都沒有。因為他讀懂了她的不願意不喜歡，所以連猶豫好久準備好久的告白都沒能說出口，只能潦草收場。
就此
。
。
個屁。
☆、第 42 章
一口飲盡，高勝陽把啤酒罐重重地拍到了桌上，在沈悶的包間裏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引得幾個側目過來。
高勝陽左手邊睡著的兄弟迷迷瞪瞪地睜開眼，揉眼睛的動作在見到他面色不霽時頓了下，出於高三前後桌的情意問道：“喝著假酒了？”
高勝陽餘光瞥了眼他，沒說話，作勢要再開一罐啤酒。
“有啥好事，我們清心寡欲第一帥大班長要喝酒？”那哥們不明事理，跟著也拿起了一罐啤，手指一摳拉起了環，找著和高勝陽一碰，繼續調侃道，“這讓你那群小迷妹知道了不得激動得睡不著覺，捧著臉說，啊班長居然喝酒，那麽禁欲的人喝酒居然這麽誘惑，天啊我的心都化了……”
“我失戀了。”高勝陽說。
“……”哥們臉上的迷妹表情僵住，抹了把臉，換上沈重的神情，嘆氣道，“自古情字最傷人啊，看開點，曾經擁有便是永久，懷著你們的美好回憶奔向下一個軟軟甜甜的妹子吧！”
“……”
高勝陽瞥了眼狀況外的前桌，眼神又不受控制地轉向坐在盡頭的葉雨舟，正巧對上。他絲毫不閃躲，手上微微晃著啤酒罐，眼神緊盯著她，直到她先扭頭躲避，他才收回視線，意有所指地說了句：“沒擁有過。”
“……”
哥們可能沒想到超級有女生緣的堪稱年級女生殺手的高勝陽居然還有搞不定的妹子，他啞然半晌，拍了拍高勝陽的肩，“你這不行啊，要是你這張臉安在我身上，別說全年級，就是全學校的妹子我都有興趣和她們聊一聊共創祖國美好事業。”
高勝陽笑了，手背輕輕拍了下他的臉：“所以你還是這張臉好好做你的單身狗。”
“……”哥們嘖了一聲，又好奇地湊到他耳邊，和他咬耳朵，“不過是什麽樣的妹子讓你連魂都掉了？”
見高勝陽眼神迷離卻不語，他猜測道：“咱們班的？”
“女班長？楊銘羽？湯蕓？”他一連猜了好幾個高勝陽座位附近、和他互動比較多的女生，但他的神情變都沒變，看來猜錯了，於是擴大範圍繼續試探，“學委，還是陳妍，齊歡歡？”
還是不對，他自言自語道：“不對啊，你經常說話的女生就這幾個啊，該不會……”
他的表情突然一言難盡，試探地說出了讓高勝陽青筋暴起的三個字——
“謝俐風？”
“……”
見高勝陽的表情終於松動一絲，雖然最後結果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但是仔細一想，確實只有他自己一直在說妹子，高勝陽沒承認過，哥們很快就接受了，並且也不怎麽介意，一張嘴機關炮一樣嘟嘟嘟地：“哎呀喜歡……嗯也沒事啊，現在大家的態度也都挺開朗的，你別自己給自己設障礙，可以先暗地裏發展，等以後有條件了去國外結個婚就行，孩子也可以通過代孕解決，啊呀現在科技發展得可真好啊，說的我覺得也挺好的，沒準以後我也能來一段……”
“不是他。”高勝陽打斷。
“哎呀我把你當兄弟才跟你說這些的，你這就把我當外人了啊，喜歡就是喜歡，和性別年齡有什麽關系，有句話說得好啊，我先是喜歡上的你，然後才發現我們同一性別。沒事你盡管和我說，我絕對站在你這邊！”
“真不是。”高勝陽煩躁地捏了捏眉心，他前桌人是很熱情很善良，就是腦子有點……一言難盡。
高勝陽否定的煩躁樣子落在了前桌的眼裏，這哥們終於明白過來了，恍然大悟地張大了嘴巴，“你還沒追上他是不是？”
“……”
高勝陽的無語又被誤認為戳中了心中痛楚，前桌的哥們安慰地攬了攬他的肩，呷了口啤酒，說道：“別灰心啊，就算我能接受也不代表所有都能接受，你這種還是屬於小流，要慢慢磨。”
他又湊近了一些，氣息間麥芽和酒精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叫高勝陽不禁往後仰了仰，拉開了距離。
前桌嘖了一聲，朝他招招手，瞄了眼旁邊的人，壓低了聲音，在他咫尺距離之間悄聲說道：“就我個人感覺來說，他對你應該也是有點感覺的，我見到過幾回他盯著你後背移不開眼的樣子，之前還覺得有些奇怪，這麽一想倒是明白了。你也別太早放棄，感情的事誰說的準呢？”
高勝陽os：沒想到謝俐風的這份感情還是被發現了。
知道歸知道了，但原諒他還是不能有所回應。
高勝陽忽然扯了扯嘴角，眼神飄在葉雨舟身上，問前桌：“你把我周圍的女生都猜遍了？”
前桌不明所以，懵懵地點頭說道：“對啊，女班、楊銘羽、學委、陳妍，就連不怎麽說話的湯蕓我也算上了，還有大傻歡也算進去了，沒落下人了啊。”
“葉雨舟呢？”
前桌拉長音調“啊”了一聲，仿佛才想起來似的，但下一秒他又理所當然道：“葉雨舟肯定不可能了，長眼睛的都知道她和謝俐風不簡單啊。”
“感情的事誰說的準呢？”高勝陽用前桌剛才勸慰的話懟了回去，說完自己笑了，啜了一口啤酒。
默默在心裏把三個人的關系理了理，前桌震驚了淩亂了，這啤酒是假的吧，他幻聽了吧。
……
這也太勁爆了！
下午六點眾人從轟趴館裏意猶未盡地走出來，幾個愛來事的一合計，本來說各回各家的風向莫名就倒向了去路邊大排檔吃小龍蝦，有人提前有了別的安排，暫時不好推，所以最後只留下了一小撥人續攤了。
葉雨舟還很享受同學們這麽肆無忌憚地玩耍的時光，很盡興，和讀書的時候不太一樣，但也還是他們，沒什麽不一樣。
齊歡歡下午唱歌唱嗨了，在包間裏瘋的不行，這會兒勁還很足，拉著陳妍耍，不讓人家走。最後陳妍真的抵不過她的無賴，跟著人群一起去了大排檔。
他們是步行過去的，隔了半條街都能聽到大排檔的喧囂，稍稍走近便能看到一片紅紅火火，看不到頭。
“這家做小龍蝦做的可有名了，你看到那個大旗子沒，從這走有大半條商業街那麽長的距離都是他們家的，有人婚禮還在這吃。”陳妍和她們介紹。
齊歡歡了然地點頭，她指著高高掛起的旌旗問道：“這個旗子是什麽？”
“看過武俠小說嗎？”陳妍問，也不等兩人回應，她繼續道，“類似於客棧的招牌，旗子不倒生意不敗。”
“哦——”齊歡歡應了一聲，“看來老板還是江湖中人呢。”
謝俐風和他後桌正說著昨天的足球賽，聽到她這話時哼了一聲，手指在她肩上輕扣兩下，指著不遠處巨大的牌匾，語氣略帶些嘲諷：“江湖人士開的店就是不一樣，喏，肥肥蝦莊。”
“噗。”陳妍和謝俐風後桌都直接噴了。
葉雨舟雖然沒有笑出聲，但是表情明顯是在憋笑，對上歡歡的控訴的委屈的小眼神，她努力再憋了憋，強裝一本正經地說：“挺有江湖氣息的，一看就是仗義俠客。”
“幾位吃點啥？”圓滾滾的老板在白圍裙上擦了擦手，拿著點單本走了過來笑瞇瞇地問道。
他個頭不高，身材圓潤，眼睛笑起來瞇成一道線，看起來有點喜感，也很親近，頗像是浸染煙火氣息的竈神爺。
和遠離高堂行俠仗義白衣翩翩的豪俠劍客相差甚遠。
“咱別逗了。”謝俐風後桌笑得彎了腰，手也搭在了葉雨舟的肩上說著話，然後在謝俐風的目光之中訕訕地收回了手，笑容也斂起。
謝俐風看到後桌往後退了小半步，滿意地笑了笑，他自己倒是極其親昵地湊近了些，身體微微前傾，壓著身高在她耳邊輕笑道：“我家豆豆可真善良。”
全場帶耳朵的：“……”
別說是葉雨舟了，但凡聽見這句的無不起雞皮疙瘩。
這話的效果就相當於你的暴力老爹有一天附在你耳邊溫柔地和你說：別當我兒子了，當我爹吧，一個效果。
平時就愛逗你生氣的人突然對你說起了情話，堪比宇宙大爆.炸。
其實……也不是突然，自從說開了之後，謝俐風的臉皮一天比一天厚，套路天比一天深，對此葉雨舟也不是沒有抗議過。
比如這樣：
前幾次被情話告白的時候，葉雨舟臉皮薄，每次都是薄面紅三分，聲音羞又惱，嗔怪地橫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老說這些情話？太不正經了！”
謝俐風嬉皮笑臉，絲毫沒有愧疚，信手拈來一句：“我不會講情話，我只是三句話離不開你。”
再比如這樣：
葉雨舟寫作業寫的好好的，謝俐風的爪子不老實地上來撥弄她的頭發，不理他又很心煩，理他也很心煩。
理他的話，好好的學習局就會變成醬紫——葉雨舟埋頭寫作業，謝俐風化身勞特林。
“你作業怎麽還沒寫完，是不是因為我在旁邊擾亂軍心？”
“你瞪我都不眨眼的啊，我可以堅持更長時間不眨眼的，不過咱倆玩木頭人的話一定是我先輸，因為我會心動。”
“怎麽又寫作業了，我知道你寫不進去的，別裝了，你怪累的，歇一會我給你捏肩吧，我的手勁可好了。”
葉雨舟忍無可忍，一眼刀飛過去，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道：“你閉會嘴吧，我不累，累也是替你嘴累！”
“怎麽會呢？你在我心裏走了一天，肯定累壞了。”
“……”
葉雨舟自知嘴炮臉皮都比不過他，於是求救齊歡歡。
葉雨舟：【緊急求助！有什麽辦法能讓謝俐風不說那些土味情話嗎，我快要受不了了，感覺自己活到了一個五塊錢的瑪麗蘇自制劇本裏！】
齊歡歡笑而不語，她沒說話，只回覆了一個表情包。
【今夜沒有情話，只想把你壓在身下.jpg】
葉雨舟：“……”
救救孩子吧！
☆、第 43 章
來第二攤的同學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十幾個人的樣子，一桌坐不下。老板倒很貼心地幫他們把兩張桌子拼在了一起，小龍蝦上的也很快，辣氣竄鼻，也顧不上小打小鬧，各個都化身饞鬼，爭先恐後地伸出手去拿，眨眼空了三大盤。
葉雨舟好辣卻不耐辣，邊剝著蝦殼，小口吮肉，邊吐舌頭，發出嘶嘶的聲音，一副辣的不行的樣子，偏偏又嗜好這一口，強撐著在吃。齊歡歡和陳妍則是真正的愛吃能吃辣人士，兩人你一只我一只，啃得歡快無比。
她們三個挨著坐，葉雨舟吃得慢，她好不容易吃幹凈一只再去拿的時候，盤子裏的蝦已經被另兩個人狂風落葉般的吃速掃了一半。
謝俐風和男生們坐在一堆，正胡扯著，他眼神在葉雨舟這邊停留了片刻，繼而起身到陳妍身邊低語了兩句，然後在眾人的目光之中他們換了座位，謝俐風坐到了葉雨舟旁邊。
“吃都比不過，你幹嘛行？”謝俐風嘲諷著，手上卻極其言行不一地剝著蝦殼，他手法漂亮，三下五除二蝦殼就被褪下，留下完整的蝦肉，晶瑩的，流著紅色的辣油，放到葉雨舟的碗裏，和她自己剝的七零五散的形成鮮明對比。
葉雨舟原本想很有骨氣地拒絕的，但看到這麽輕而易舉就能吃到蝦，而且還是形狀好看的蝦，她默默抿了抿唇，沒說話低著頭吃。
謝俐風自己不愛吃辣，他淺笑著專心剝蝦，手速快得很，很快葉雨舟的碗就堆成了一座小山，這讓齊歡歡感到很不滿，她要自己剝自己吃，哪像這邊一個剝一個吃配合的天衣無縫，啃完兩個，看到謝俐風都已經剝到第五個還是第六個，這也太快了。
齊歡歡滿手的辣油，伸出去攔住謝俐風，抗議道：“這不公平！”
“有本事你也找個人給你剝。”謝俐風不以為意，拍開她的爪子把手上的剛剝好的一只放進葉雨舟碗中。
齊歡歡被他一噎，葉雨舟卻心生愧疚，她把碗往他那邊推了推，咽下嘴裏的，說道：“我吃不了這麽多，你剝了自己也吃啊。”
謝俐風笑得春風得意，豆豆還知道關心他，真是好孩子。“我不愛吃。”
“靠！”齊歡歡皺著眉頭又抗議，“不愛吃怎麽剝這麽快？給我們留一點啊，寵妻也要有個下限啊！”
葉雨舟被她說的紅了臉，埋怨地看了她一眼，小聲地嘟囔：“你瞎說什麽呀。”而謝俐風則沒收到分毫影響，甚至剝蝦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盤子裏的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剝好放到了她的，旁邊的，葉雨舟的，碗裏。
齊歡歡：“……”
突然想要談戀愛。
旁邊的男生們已經開始吹啤酒了，腳踩在凳子上，仰著脖子咕咚咕咚的，一瓶啤酒見了底，氣氛炒的特別熱，他們三個在這邊小打小鬧地也不足以引來別人註意力。除了一直關註著這邊的高勝陽，臉都要氣綠了。
他攥著啤酒瓶的手用力到極致，青筋暴起，指節突出。
高勝陽前桌那哥們原本也想要去參加吹啤酒的，耳邊的叫好聲吵得他心癢癢的，很想沖上去和他們一較高低，但看高勝陽眼前這架勢，他又不敢離開。
哥們溫柔地卸了高勝陽的手勁，把啤酒瓶解放出來，見他眼睛一直死死盯著謝俐風，而後者正笑得蕩漾地再剝蝦，哥們腦仁一陣抽痛。
世間最難，難不過一個情字啊。
“乖，哥哥給你剝，別看了。”他把高勝陽的碗端到面前，這半桌都去鬧吹啤了，他索性把盤子拉到面前，手速極快地剝了幾個，然後哄著高勝陽吃。
“我不吃辣。”高勝陽咬牙切齒地說著。下一秒看到謝俐風拿紙巾幫葉雨舟擦嘴邊的油時，他眼裏的火都快要冒出來了，奪過前桌正要收回去的碗，直接塞了兩只蝦到嘴裏。
辣椒的味道刺激著味蕾，他扛不住，咳了兩聲。
“慢點慢點，不夠再給你剝，別急。”前桌的哥們也摸不準他的心思，反正失戀的人是老大，他就這麽哄著吧。
這一頓吃到快七點半，天邊晚霞漸消，黑夜的暗色慢慢爬上，街道上的路燈一盞一盞點亮，暖黃色的暧昧不清的光線籠罩到笑臉之上。
一群人鬧得還不消停，就著啤酒上頭的勁，左拉又拽地要一起去唱歌，一會又累的坐在了椅子上，又過了一會一起顫巍巍地跳起了廣場舞。
老板笑呵呵地看著他們，沒說什麽，眼神很懂的樣子，反倒讓女班有些不好意思，她結好了賬之後，兩巴掌一左一右，響亮地呼到喝懵了帶頭鬧事的兩人背上。
“別鬧了，都回去吧，喝蒙了的，有誰順路送一下或者叫人來接。”女班率先收拾好自己的包，拿著手機說道，“今天花的錢一會我列賬單到群裏，多退少補。都散了吧。”
一陣鬧哄中，齊歡歡和陳妍抱抱不舍地告了別，轉頭笑得跟朵花似的，小聲和葉雨舟說：“你和謝俐風一會先回家吧，我去找大榮哥，他帶我打游戲。”
葉雨舟問：“你去哪找他，我倆送你去吧，天黑了女孩子走不安全。”
齊歡歡拿著遮陽傘，檢查了遍包裏，確認沒落下東西，她搖搖頭：“不用，我坐962兩站就到了，大榮哥在公交站接我，你倆又不順路，不用送。”
謝俐風耳朵尖，聽到了後半句，問道：“大榮哥接你幹嘛去？”
“你怎麽管這麽寬吶？”齊歡歡不耐煩地說。
“他們打游戲去。”葉雨舟與此同時說了大實話。
“打游戲怎麽不叫我？”謝俐風皺著眉頭問道。
眼見著962快要開過來了，齊歡歡低頭在包裏翻出了公交卡，對著謝俐風皺了皺鼻子，“因為你又醜又菜還不聽指揮唄。”她說完不等他反擊，對著葉雨舟笑笑，和她揮揮手，就朝緩緩停下的公交車跑去。“我先走啦，你回去註意安全，少跟他說話，別被傳染成智障。”
謝俐風：“……”
算了，不和小學雞計較，她走了正好，就剩下他和豆豆兩個人了。
華燈初上，街頭尚未有夜生活的奢靡熱鬧，回家的車輛飛馳，歸家的疲態盡顯，有些冷清，他望了望遠處：“我們走回去吧，也不是太遠，當遛遛食好了。”
葉雨舟還未答應，身後傳來高勝陽的聲音：“雨舟。”
謝俐風os：送走一個來了一個，好煩！
“班長？”葉雨舟心裏隱隱有了猜測。
“我有些話想和你說。”高勝陽說完，靜靜地看著站在旁邊很是礙眼的謝俐風，等著他有點眼力見自己走開。
顯然謝俐風沒有眼力見這個東西，他就站在那裏一動不動，甚至還靠到了站牌桿上，雙手抱胸，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論臉皮，高勝陽也絕不是對手，他深吸氣一口，維持著最後的禮貌：“謝俐風同學，可以回避一下嗎？我有點話想要單獨和雨舟說。”
“不行。”謝俐風直截了當地拒絕了。
謝俐風os：雨舟，叫誰雨舟呢？嘴殘說不全話啊。
葉雨舟有些尷尬，她明知道高勝陽要說什麽，卻無力阻止。她私心是想讓謝俐風不走的，這樣很可能班長礙於面子就不說了，可是兩個人這樣杠上，也不是她想看到的局面。
僵了一會，高勝陽在心裏建設了一下，直接把謝俐風當做空氣，他深情地看著葉雨舟，一連串地把早已擬過修過千萬次的腹稿說出：“雨舟我喜歡你，這份感情不是我心血來潮，也不是突如其來，高三一整年，不，甚至更早，我一直都在默默關註你，因為上學的時候顧慮了很多，所以現在才能把心意說出來告訴你。”
他目光真誠地直視她，頓了一下，語氣聽得出緊張，還有點乞求：“我鼓足勇氣說出來，能給我一個機會嗎？”
“呵，癡人說夢。”謝俐風不等葉雨舟說話便冷冷地嘲諷道。
“謝俐風！”葉雨舟不悅地嗔道，他這樣說話太讓人難堪了。
“我說的……”謝俐風看到葉雨舟的臉色，後半句消了音，但還是小聲嘀咕出來，“是實話。”罷了還幼稚地朝高勝陽呲了呲牙，兇的不行。
葉雨舟揉了揉作疼的太陽穴，扯出一抹抱歉的笑容，正色道：“對不起班長，我還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我就……”謝俐風頗為得意地揚著下巴，像一只戰勝的公雞，雄赳赳地挺著胸炫耀。不出所料地被葉雨舟瞪了一眼，他立馬乖乖地閉上嘴，還諂媚地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然後在背對葉雨舟的角度，用口型對著高勝陽說完剩下的一個字，“說。”
高勝陽：“……”
話已至此，再刨根問底只會讓彼此失了顏面，各自難堪，他識相地點點頭，低聲說道：“我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謝俐風高興地恨不得吼幾嗓子，走路顛顛的，眼睛利索點的都能看得出來他內心難以抑制的快樂，而一旁的葉雨舟就失落一些。
高勝陽好歹也是她曾經喜歡過的人，說得矯情點，那就是她的青春啊。
“豆豆，我申了微博號。”謝俐風說。
“？”葉雨舟迷茫地看著他，弱弱地問，“你不是說微博特別無聊嗎，一般的傻子都不會玩，只有頂級最最傻的傻子才會玩嗎，你怎麽也玩了呢？”
“……”他語塞，撇開眼蠻橫地說，“我不管，我關註你了，你晚上回去回關我。”
謝俐風os：老子不要面子的啊。
“好啊，你叫什麽名字？”葉雨舟問。
“你直接關註最新的粉絲不就行了。”
葉雨舟哼了一聲，小下巴高高揚起，得意洋洋地和他炫耀：“我可是濟眠超話的小主持，每天都有很多人關註我的好嗎，你的號有十個僵屍粉嗎？”
“……”
謝俐風os：傻孩子，我五十萬粉絲鬧著玩？
他淡淡一笑，沒和她爭這個：“你回去記得回關，你肯定認得出我的名字的。”
“？”這麽篤定。
///
葉雨舟晚上洗完澡臨睡前才想起來回關的事，她在最近粉絲的列表裏往下滑，邊找邊埋怨，直接告訴她叫什麽一搜不就好了，搞得這麽麻煩。
很快她手指停住，楞住。
神他媽……
謝俐風微博名居然叫：今天追上傻豆豆了嗎
她點進他的主頁，顯然是個新號，只有一條微博——
“沒有。”
☆、第 44 章
九月開學季，夏天最後的氣息飄遠，秋來臨。清爽的天氣之中，葉雨舟收拾好行囊，奔赴大學。
因為班上的陳妍和她同一所大學，所以兩個小姑娘決定獨立一回，不要家裏人送了，這麽大，而且還有伴，感覺不會有問題。
南方的城市夏天還未過去，烈日當頭，路上行人撐著傘行色匆匆，都是受不了這高溫。
置身於車水馬龍之中，等紅燈變綠，兩人過了馬路，站在樹蔭下等著叫的出租車。
葉雨舟和陳妍都出了一身汗，外套早就脫下來，長袖的上衣袖子被擼到胳膊肘處，拿手在曬得通紅的臉邊扇風。
因為出發的時候，T市正下著連綿小雨，葉雨舟穿的長袖長褲仍覺得冷，外面還套了件風衣，沒料到到站一出來就像呆在一個火爐裏，隨便瞄一眼，別人都是穿的夏天輕薄的衣物，只有她們倆，滿頭大汗還穿的超級多，兩邊溫度差的也太多了。
司機終於到了，他下來幫忙把兩個女生的行李箱放到後備箱去。車內開了空調，兩人可算是緩了一口氣。
按照迎新群裏給的地址，葉雨舟和司機報了地名後，便後仰著靠在座位背上，陳妍也又累又熱，和她一樣癱在後面，手指都沒力氣擡起來，更別說說話了，兩個人透著窗戶看這座新城市的模樣，安靜無聲。
“到了。”就在葉雨舟快要睡著的時候，司機說道。
兩人驚坐起，探頭往外面看，只看到一個高高的坡道，兩排種了很多的綠色的樹，並未看到學校名字的招牌，葉雨舟疑惑地問：“已經到了？”
司機見多不怪地伸手一指，“校牌在那呢。”
“……”
細細破破的小校牌對稱著豎在門兩邊，秀氣的小楷書寫校名，被兩棵高大的樹虛掩。
陳妍os：豎我直言，就我這5.3的視力也看不到，能一眼找到校牌的怕是長了通天眼吧。
幫兩人把行李箱拿下來後，司機一溜煙地開著車走了，為興隆的生意而奔波忙碌，徒留下兩個站在校門口懷疑人生的女大學生。
陳妍閉了閉眼，再一睜，還是這麽小這麽破的校門口，仔細看，校牌上的漆都掉了些，她顫著聲音問道：“你多少分？”
“六百二，你呢？”葉雨舟對上她的眼神，兩人眼裏都是不可思議。
“我也。”
怕不是報到了什麽野雞大學？
“先進去吧。”葉雨舟自己說的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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