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關燈
的先問:“葉雨舟為什麽遲到?”

“對不起老師,我去上廁所了,出來之後就……”

上課睡覺當然不能說,葉雨舟低著頭聲如蚊吶般地說著,撒這點謊讓她的臉皮滾燙,不敢直視嚴厲又慈愛的老師。

葉雨舟向來是優等生,是每個老師都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呂老師也沒太為難,走個過場似的問了她後,目光定在小動作不斷的齊歡歡身上,“齊歡歡呢?”

齊歡歡就表現得像個老油條,她眉頭緊蹙,佝僂著身體,捂著肚子,神色有些痛苦,聲音也顯得有些虛弱:“老師我鬧肚子,擱廁所裏面出不來,又怕影響到班級榮譽,堅持到了現在。”

呂老師手指在她的腦門上一戳,罵道:“真當我瞎呀?”

齊歡歡仰起無辜的小臉,戲很多地嘆口氣,“我怎麽敢騙老師呢,要是一分力氣我都會堅持的,實在是身體不給力啊,說實話,我一直都非常想……忍到了現在呢。”

她這欲語還休的,可惡心壞了呂老師,不忍直視地擺了擺手,“快去快去!”

“謝謝老師。”齊歡歡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就剩下謝俐風了,接收到老師眼神的訊息後,他主動向前跨了一步,腰桿筆挺,宛若打報告:“報告老師,我也鬧肚子了!”

呂老師哭笑不得:“你們都鬧肚子了,這麽巧?”

謝俐風臉不紅眼不眨地回答:“我們仨是鄰居,緣分妙不可言!”

☆、第 7 章

“鈴鈴鈴”

下課鈴聲一響,教室裏多米諾骨牌似的倒下一片。

下午的課讓人昏昏欲睡,葉雨舟卻坐姿端正,註意集中的堅持了整節課,隨著教室氛圍放松下來,她卸下了挺直坐姿的力道,露出疲態,微微弓著背趴在桌子上寫筆記。

葉雨舟的前桌去接水了,左邊位置的高勝陽拿著練習冊坐過來,謙遜地問:“葉雨舟,有時間給我講一下這道題嗎?”

她停下手中的筆,唇角微微上揚,點頭:“好的。”

這道題她剛好才做完,思路都還很清晰,拿起草稿紙直接就講起來了。

她講完對上高勝陽的目光,手上不自主地轉了轉筆,有些拘謹地垂眸,閃開了對視,聲音又軟又甜:“是不是講的太快了,要不我重新講一遍?”

“不用了。”

高勝陽笑起來,露出整齊的一口白牙,眼睛裏的溫柔像是星星在發光。

和大家一樣穿著普通的校服,但只要聽到他的聲音,仿佛就見到了春暖花開,冰雪消融。

充滿生機,讓人心生希望。

葉雨舟盯著他的下頜,心臟狠狠地撲通了兩下。

“你昨天睡的不好嗎?我看你上午好像很困,呂老師大課間還找你了。”

高勝陽關心的話語問的很自然,好像是出於班長的責任對同學的關心,但他放在腿上的手卻是用力地抓緊,指節突出。

葉雨舟沒註意到那麽多,乖巧地說:“昨天睡的是有一點晚,上課沒忍住睡著了,大課間做操的時候就遲到了,被呂老師逮個正著。”

她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高勝陽頗有些懊惱,“我一下課就被呂老師叫走了,早知道走之前叫你一下就好了。”

“沒事的,呂老師也沒說什麽。”

他們這邊聊的很融洽,畫面落在後座的謝俐風眼裏就很紮了,他不滿地踢踢葉雨舟的椅子。

“幹嘛?”葉雨舟被踢了好幾下才舍得回頭看他一眼問。

謝俐風口氣有點橫:“你接水去嗎?幫我帶一杯。”

當然是看不慣你們在這眉來眼去了,影響班風!

葉雨舟的水杯是玻璃的,就放在桌子的右上角,裏面的水還有一大半。

她莫名其妙地看了眼謝俐風,“你午覺還沒睡醒?”

“……”

謝俐風看她轉過去就換成嬌滴滴的聲音和高勝陽說話,心裏來氣。

沒忍住又踢了她的椅子腿,對上她的眼神時,拿著自己還有半杯的水杯,厚著臉皮問:“我去接水,要我順便幫你接嗎?”

“不用,我還有。”

謝俐風再次盯著她的背影,心裏來火。

順手拿起桌子上的英語報紙,把它想成高勝陽的臉,極其幽怨地撕成一條一條的。

謝俐風os:不是你早上求著我幫忙收作業的時候了,過河拆橋,忘恩負義,提上褲子就不認人!

高勝陽在他幽怨的註視中,終於回了他自己的座位上。

他氣不過,又踢了她的椅子一腳。

“又幹嘛,你不是去接水了嗎?”

還記得我說去接水呢?

謝俐風別扭地偏過臉去,“沒有,我又不渴了。”

“哦。”葉雨舟不知道他哪來的脾氣,目光不經意間掃到他桌子上的碎紙條,仔細看發現是上午做的英語報紙,她驚訝地問:“你撕的?”

“嗯。”

現在知道關心我了?

葉雨舟的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像是怕傷到他的自尊,語氣放的又輕柔又溫和:“你不會是阿爾茨海默癥吧?焦慮,記憶障礙,智力低下。”

“……”

你才老年癡呆呢!

偏偏葉雨舟的口吻又不像是嘲諷他,而是發自內心的擔憂,讓他心裏無比的憋屈,“我困了,睡了!”

他剛說完,上課鈴聲應景地響起來。

鈴聲響後,教室裏安靜下來,葉雨舟後知後覺地對著他:“哦。”

“……”

謝俐風os:連上課鈴也不給他面子,還要不要一起建設和諧社會啊?!

這節課是自習,齊歡歡和葉雨舟的前座換了位置。

上課幾分鐘後,葉雨舟正在寫專心寫作業,一個小紙條從前面扔過來。

“戀愛大作戰之攻克暖男班長,第一步——溫柔攻勢。”

葉雨舟提筆就回:“???”

齊歡歡:“我想過了,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隔層紗,以你這比紙還薄的臉皮主動告白是不可能的了,我們只能走小清新暗戀的路線,每天早上偷偷給他塞一塊奶糖,幫他收發作業這樣的,我覺得非常適合你。——來自看了無數戀愛攻略的軍師托尼·一擊必中·歡”

葉雨舟:“不用了吧……”

齊歡歡:“放心,為了抗起我的大鍋,奶糖我給你出!(捂胸口)”

葉雨舟:“好吧。”

齊歡歡說幹就幹,當天放學就拉著葉雨舟去超市買糖去了。

超市的貨架上擺的整整齊齊,零食琳瑯滿目,光看糖就看到了水果糖、奶糖、花生糖、酥糖還有酒心糖,這還沒算上不同的牌子。

齊歡歡犯了難,她哪個都想吃。

“牛軋花生糖,我的最愛!這個花生酥也好吃,啊悠哈糖,抹茶味超級讚!哦哦哦這個水果糖,巨無敵陀螺爆炸升天喜歡蜜桃味的!”齊歡歡手上的動作絲毫不比嘴上的慢,毫不含糊地看上眼的糖都往購物車裏扔,走到並排的貨架的另一面,她又不停止地給葉雨舟安利,“咪咪!沒想到現在還有咪咪,我小時候超級喜歡吃這個,有點想吃蝦片,浪味仙也想吃,要不晚上我們開個零食趴吧!”

購物車很快被零食堆滿,但齊歡歡的購買欲卻沒停止。

葉雨舟嘆了口氣,拿走她手上的一板旺仔,一本正經地問:“還記得我們來超市是為了什麽嗎?”

“買糖追男人!”齊歡歡立刻舉手作答。

“回答正確,那你現在看看購物車裏放的都是什麽呀?”

齊歡歡低頭看著購物車,“薯片,娃哈哈,酸奶,牛肉幹,棒棒糖,果凍……”

她數完擡起頭,頗為認真地問:“我們還沒有買瓜子,你想吃嗎?”

“……”

葉雨舟從購物車裏拿出一袋大白兔,“我只要這個,剩下的都歸你。”

“你這是和我胖虎過不去!”

齊歡歡拉住她,對著葉雨舟一本正經的小臉,理不直氣也不壯了,撇了撇嘴,從購物車裏挑了一袋糖果,想了想又拿了一袋,再想想把薯片大禮包也拿出來,弱弱地問:“要不我們再買個這?”

“……好。”

見葉雨舟退讓了一步,齊歡歡得寸進尺,又拿了一袋果凍,“這個也算上吧。”

“……聽你的吧。”

齊歡歡最後還是沒能把購物車的零食都買了,“我覺得不能再吃了,雙下巴都要出來了!”

齊歡歡os:我本可以很快樂,但是沒錢限制了我。

她倆一人一個大袋子拎回了家,在樓下撞見了孔國榮和謝俐風,兩人湊在一起不知道說什麽,走近就聽見他們心照不宣的笑聲。

謝俐風聽見了她們的腳步聲,轉過身來,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視線停在了她們手上的大袋子,“買好吃的了?”

話落,一個箭步上前搶走了葉雨舟手上的袋子,舉在空中仔細看了看,嘴角一揚,露出壞壞的笑:“謝謝啦!”

“這是歡歡的。”

“你求我啊,求我我就還給她!”

謝俐風最喜歡閑著沒事逗葉雨舟,逗到小綿羊發火,他還高興得不行,而齊歡歡卻沒在意她的零食被搶了,很積極地向孔國榮發出邀請:“大榮哥,我買了好多零食,一起吃吧。”

孔國榮猶豫,“我還有作業……”

齊歡歡拽著他的胳膊,仰著下巴眼睛閃閃地盯著他,撒嬌道:“啊呀大榮哥你就來嘛,舟舟謝俐風也都來的,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看電影吃零食了,而且你在我家也能寫作業啊,來嘛來嘛!”

“好吧。”

孔國榮最受不住撒嬌,心一軟,什麽作業不作業的,從她手裏接過滿當當的大袋子,掐了掐她白嫩的臉頰,寵溺地問:“看什麽電影?”

孔國榮和齊歡歡都走到樓道門口,謝俐風還高高舉著個袋子在空中,看著葉雨舟一蹦一蹦地夠不著,逗她上了癮。

“小風舟舟,走了!”孔國榮吼。

謝俐風朝他瞥了一眼,而後笑著拍拍葉雨舟的腦袋瓜:“小矮個兒,走了。”

葉雨舟拍掉他的手,“快點還給我!”

“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了,想要的話……你來追上我啊!”謝俐風說完,長腿邁起來就跑離了好幾米。

葉雨舟小短腿在後面追的費勁,到齊歡歡家門口,等著歡歡拿鑰匙開門的工夫,氣喘籲籲地踮著腳拽住他的衣領,“快給我!”

謝俐風撇撇嘴,“給你給你,這麽暴力幹什麽?”

他話這麽說著,卻是沒有掙開,而是微微弓腰,和她齊高。

搶回了零食,葉雨舟得意地一刮鼻頭,“哼,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謝俐風笑意越發寵溺,朝她拱手:“大哥,霍冰闊樂!”

齊歡歡的父母還沒有下班,他們把零食袋子放在茶幾上,隨便落座了。

齊歡歡到廚房冰箱裏給他們找飲料,讓他們自己先挑片子看。

謝俐風熟門熟路地找到遙控器,“看什麽類型的電影?”

葉雨舟問:“上次看的那個喜劇片還沒看完吧?”

謝俐風邊預覽著,聞言睨她一眼,切了一聲:“你也好意思問,看了一半就睡得和頭豬似的,口水都留到我外套上了。”

“閉嘴!”

“《山村老屍》,看這個怎麽樣?”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第 8 章

《山村老屍》,不用看簡介,葉雨舟用腳趾頭都能推斷出這是個鬼片。

她沒看過,但聽班裏女生說過鬼片都很嚇人,是反人類反社會的存在。

齊歡歡抱著大瓶裝的冰鎮可樂過來,看到電視屏上的封面,激動地說:“我聽說這個好看啊,但是我不敢自己看,正好咱們四個就能看!”

孔國榮沒有意見。

謝俐風註意到她的猶豫,踢了她的小腿一下,“不敢看?”

葉雨舟搖搖頭,“沒看過不知道。”

齊歡歡給她倒了杯可樂,大剌剌地拍了下她的肩,“哎沒事,這不是還有我們三個在嘛,你要是害怕就抱緊我!”

她嘿嘿笑了兩聲,“而且看恐怖片可以減肥。”

謝俐風瞥了一眼她,從袋子拿出一包薯片打開,“豆豆又不用減,二歡你可少吃點吧,你體重都快追上我了。”

齊歡歡翻了個白眼,“放下我的零食!不給你吃!!”

“略略略,我已經吃了。”謝俐風說著,遙控器按下了開始,電視上放起了廣告。

為了營造看鬼片的氛圍,他們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燈關了之後,一室漆黑,只有電視的一點熒光。

在三個人期許的和葉雨舟懵懂的目光之下,電影開始了。

開頭陰郁的氛圍讓葉雨舟往齊歡歡那邊靠了靠,但眼睛還是好奇地盯著電視。

看到小孩子們玩“招魂游戲”時,她心裏升起不詳的預感,攥著齊歡歡胳膊的手更緊了,眼睛害怕地閉上後,掀開一道縫隙瞄著電視。

電影裏第一個死亡者出現了,小孩子死於心臟病,接二連三地,所有參與游戲的小孩子都無緣無故地死於非命。

主角小明隱隱覺得事有蹊蹺,他生來陰陽眼,對鬼魂惡靈之事敏感,決定要求助他人。

電影以他的角度在繼續。

“歡歡,能給我拿點紙嗎?”

因為電影變得緊張的氛圍中,孔國榮忽地開口說話,原本就害怕的葉雨舟嚇得一個瑟縮。

收到三個人的註目禮,孔國榮尷尬地笑笑解釋:“手抖,可樂撒褲子上。”

他又拿起茶幾上的抽紙,“沒有紙了,所以……”

齊歡歡站起來,“等我一下,我去拿。”

她安撫地拍拍葉雨舟的胳膊,“我馬上回來,你要是害怕先抓著謝俐風吧。”

齊歡歡站起來之後,葉雨舟的左邊就變得空蕩蕩的,她只好朝謝俐風那邊坐,不問一聲地就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對上他的眼神,可憐兮兮地眨了眨眼,伸出一只食指,“就抱一下。”

“隨你。”

謝俐風無所謂地拋下一句話後,視線又回到了電視上。

“大榮哥給你。”齊歡歡把抽紙包裝打開,遞給他。

孔國榮接過紙後,“謝謝歡歡,你坐這邊吧,坐那自己看多害怕呀。”

葉雨舟正抱著謝俐風的胳膊,臉藏在他身後,露出半只眼睛在看電影。

齊歡歡樂得坐在孔國榮旁邊。

電影已經進行到調查黃山村的離奇慘案,背後的真相漸漸浮出水面。

衣冠禽獸的老師,富家千金,粵劇名伶,被屠殺的無辜村民……

設局殺人,拋屍荒嶺,冤魂不散……

隨著調查的進行,名伶的殺手手段也被揭曉,看似緩解了緊張的劇情,但主角小明卻誤喝了水潭中的水,面臨即將被名伶害死的下場,小明決定直面女鬼,然而功虧一簣。

小明下潭打撈名伶屍骨時,葉雨舟已經害怕地不敢看了,當小明死於潭下之時,她沒壓抑住叫出了聲。

這一處算是劇情的小高潮,大家都蠻驚恐,因此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叫完後又聚精會神地看。

只有謝俐風清晰地感覺到挨著坐的葉雨舟害怕得發抖。

在僅存的發毛也喝下潭水之後,準備下潭坦然面對名伶制造的恐怖幻覺時,葉雨舟直接把腦袋藏到謝俐風的背後,瞄都不瞄電視了。

即使不看,光是聽陰森森的背景樂,聯想到看過的電影前半段,葉雨舟還是害怕,又往謝俐風身邊擠了擠。

擁擠感使她感到安全。

“我們先走了。”

謝俐風握住她的手腕站起來,對看的津津有味的剩餘兩人打了招呼。

孔國榮看了眼他,“不看了?”

“沒什麽意思,你倆看吧。”謝俐風看了眼電影,沒什麽意思地聳聳肩膀。

“哦,舟舟也不看了嗎?”齊歡歡問。

謝俐風搶答道:“她跟我一塊。”

“你是不是又要讓舟舟幫你寫作業?”齊歡歡義憤填膺。

謝俐風沒答,直接拉著葉雨舟就走了。

出了門口,葉雨舟長呼一口氣,小聲和他抱怨:“鬼片有什麽好看的,嚇死我了。”

“膽子和個子一樣小。”

謝俐風鄙視地說,長腿一邁,率先上樓了,“走吧。”

葉雨舟家就在樓上,她拿鑰匙開門,門開後不解地看向還站在原地不走的謝俐風,想了想說:“謝謝你陪我一起出來,我到家了。”

他沒有動,她轉了轉眼仁,朝他揮了揮手,“拜拜。”

“拜什麽拜?”謝俐風不請自來,連拖鞋在哪裏都一清二楚,邊換鞋邊說:“等看完了片,你又沒時間給我刷鞋了,別想賴啊!早上說好的給我刷幹凈的,看著這黑腳印,我都難受一天了。”

“……”

就說他怎麽這麽好心,原來就是為了雙鞋啊!

她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嗎?

葉雨舟氣呼呼地拎著他的鞋到洗手間裏去了,擠了一大坨洗衣液在上面,使了吃奶的力氣拿著鞋刷重重地刷上去。

“別偷偷罵我啊,我可聽得見!”謝俐風自來熟地坐在沙發上看綜藝。

葉雨舟實在受不了,翻了個白眼,吼道:“我偏要罵你,我還要當著你的面罵你,你要怎麽樣?”

惹惱了她,謝俐風唇角上揚的弧度更明顯了。

葉雨舟生氣,可比綜藝好笑多了。

他站起來,走到洗手間門口,半個身子倚在門框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刷鞋的葉雨舟,“你不是說要罵我嗎?”

“就罵你,怎麽樣?”

想象著手下的鞋子就是謝俐風的臉,她體內仿佛生出一股洪荒之力,手上的勁更大了,恨不得把鞋刷爛才好。

“不怎麽樣,我哪敢惹您啊,這不是來找您,讓您當面罵個痛快嘛。”

話說的很謙卑,但是表情就是那麽一回事了,嘴角的笑容看起來壞壞的,一看就是拿她尋開心。

“混蛋臭蛋王八蛋,你還是臭居居,又臭又蠢沒人愛……”

“還有呢?換點新鮮的詞吧,這幾句你都念了多少年了,我耳朵都要聽出繭子了。”

葉雨舟平時斯斯文文的,說話溫聲軟語,沒和別人起過沖突,要論嘴皮子自然是比不過謝俐風的,她氣結,想了一會擲地有聲地罵出口:“你就是個臭小豬!”

這可愛的有點犯規啊。

謝俐風低頭摸了摸鼻尖,清了清喉嚨,認輸道:“好好好,我是臭小豬。”

葉雨舟的刷鞋技術確實不錯,刷好的鞋子在陽光下白的反光,用衛生紙包嚴實。

“滿意了吧?”葉雨舟兩手拿鞋,正對著他,讓他看了之後,拎著鞋子到陽臺上,“等幹了之後我再還給你。”

謝俐風始終維持著靠在門框上的姿勢,在她出洗手間時,跟著她一起到陽臺上去了,“嗯。”

葉雨舟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六點了,爸媽還沒回來,估計是加班了。

她打開冰箱看了看,西紅柿和雞蛋都有,能做。

葉雨舟唯一會做的熱菜——西紅柿炒雞蛋。

她淘米的時候,看到謝俐風還站在陽臺邊,調侃道:“放心吧,你的鞋子丟不了,你還不回家不會打算蹭我家的飯吧?”

“謝謝款待!”謝俐風在餐桌前坐下了,托腮看著她在廚房的方寸空間裏忙碌。

“……”

語言的藝術還是因人而異啊。

電飯煲開始工作,葉雨舟從刀架上拿下菜刀,三兩下切好了西紅柿,再從碗櫃裏拿碗。

碗櫃有點高,她踮著腳尖去夠。

“謝俐風,過來幫忙!”

怎麽能讓他坐在那裏吃白飯?

“小矮個。”

謝俐風拍了拍她的腦袋,輕而易舉地拿了兩只碗下來。

葉雨舟不服氣地打了他兩下,扒拉著頭發說:“別拍我腦袋了,不長個都是你拍的!”

“孟德爾定律告訴我們,長不高是因為你表現的是矮個基因。”謝俐風又拍了拍她腦袋,“生物課白上了,你是小學生嗎?”

“……”

葉雨舟放下手上的雞蛋,“你厲害,你來做飯,我小學生,不會做!”

謝俐風笑笑,取代了她原本的位置,手拿著雞蛋在碗邊輕輕一敲,破殼流出蛋清和蛋黃,動作流暢又好看。

這要是換個人來做,葉雨舟一定要鼓掌叫好的。

他在竈臺前的動作自然嫻熟,葉雨舟好奇地問:“你會做菜?”

“嗯,五年級的時候就會了。”謝俐風說話的同時,把流質的雞蛋倒進油鍋裏,發出茲拉的聲音,他打開油煙機的同時,囑咐呆站在旁邊的葉雨舟,“去餐桌那邊等著。”

“哦。”葉雨舟坐到餐桌那邊,又問,“五年級就會做菜了,暑假實踐的時候學的嗎?”

謝俐風嗯了一聲,而後嘲笑她:“不像某些人,學了一道西紅柿炒雞蛋,過了五六年還就會這一道。”

“……”

她還沒想好如何反擊,客廳的座機響了。

“餵豆豆,爸爸媽媽今天不回家吃飯了,你去小風家吃吧,我和小風媽媽打好招呼了。”

“那你們幾點回來啊?”葉雨舟問。

葉母滿懷歉意:“這邊的飯局脫不開身,我們盡量晚上十點之前回去,自己在家不害怕吧?”

“還行。你們要是喝了酒記得叫代駕,別自己開車,早點回來啊。”葉雨舟囑咐道。

“嗯記住了,媽媽先掛了,拜拜豆豆。”

“拜拜。”

掛了電話後,葉雨舟拿著座機小跑到廚房門口問:“我爸媽不回來,說是去你家吃,怎麽辦?”

謝俐風讓開半個身子,給她看了眼鍋,“菜都做好了,你給我媽打個電話說一聲就行。”

“好吧。”

其實葉雨舟是比較想去他家吃飯的,畢竟阿姨肯定不止做一道西紅柿炒雞蛋。

等她給阿姨打好電話後,謝俐風已經炒好了菜,米飯也好了。

偌大的餐桌上只擺了一道菜,實在是寒酸,葉雨舟猶豫再三,小聲地問:“要不再做一道?”

鑒於她是吃白食的,她說完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來做?”

“再做一道西紅柿炒雞蛋嗎?”

“……”

“冰箱裏還有什麽菜?”

葉雨舟聞聲屁顛地跑去開冰箱,一一細數:“有韭菜、菠菜、西紅柿、豆芽……”

“你想吃什麽?”謝俐風打斷她的話。

“你都會做嗎?”

“應該吧,一般家常菜都可以。”

“哦。”葉雨舟腦袋都要探進冰箱裏了,看到下面放了一個紅色的塑料袋,打開一看,她驚喜地說,“有雞翅,家裏還有可樂!”

“想吃可樂雞翅?”

“嗯!”葉雨舟狂點頭,想吃肉。

“在這等著。”

☆、第 9 章

葉雨舟撐著臉看他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瘦削又挺拔,倒菜進鍋,揮動鍋鏟,一舉一動流暢自如,充滿美感。

鍋裏的油四濺,雞翅炒熟後的香味飄過,還有抽煙機工作的聲音。

很美好。

“傻兒子,嘗嘗爸爸的手藝。”謝俐風端著盤子走過來。

很美好。

如果他沒開口的話。

撇開人不說,這可樂雞翅燒的是真不錯,色香俱佳,她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味道也一級棒,就是……好燙!

在嘴裏的一塊雞肉吐也不是,咽也不是,葉雨舟被燙的眼淚汪汪,手指指著嘴巴,含糊不清地喊著:“燙燙燙!”

謝俐風趕忙抽了兩張抽紙,手放在她的嘴邊,“快吐出來。”

“不好吧。”

她的舌頭快要被燙出一個洞了!

謝俐風懶得和她拖沓,直接上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吐出來了。

扔到垃圾桶之後,倒了一杯水給她,“吐舌頭,我看看燙傷沒?”

“不用了吧,我感覺沒什麽事了。”

把舌頭伸出來多難看啊!

“有什麽難看的,要是燙傷了有你疼的。”謝俐風仿佛聽見了她的心聲,吐槽的非常精準。

她還在猶豫,謝俐風又是不耐煩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張開嘴,動作雖然有些粗魯,在她喊了聲疼之後,變得溫柔了許多。

平心而論,謝俐風對她挺好的,她又瘦又弱,小時候被同齡人欺負都是他給出頭。

在不懂事的年紀裏,她還是非常喜歡謝俐風的,整天追在他屁股後面,小區裏的小孩子都管她叫謝俐風的小尾巴。

“還行只是燙紅了,這你要是給燙死了,別人怎麽說我,虎毒不食子啊,我還是不是人了?”

“……”

怎麽會無緣無故地鬧別扭呢,還不是因為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葉雨舟哼了一聲,這次夾起一塊雞翅來沒敢直接吃,而是小心地吹了吹,用嘴唇碰了一下,感覺不燙了,才要吃到嘴裏,筷子一滑。

雞翅軲轆軲轆在桌子上滾了幾圈。

“……”

“……”

空氣安靜了兩秒,謝俐風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你老實吃西紅柿雞蛋吧,別妄想不屬於你的肉了哈哈哈!”

“我去盛飯。”

“幫我也盛一碗!”謝俐風立馬接道。

葉雨舟氣鼓鼓地盛飯,幫他盛的時候,不斷用飯勺往下壓,把蓬松的米飯壓的非常板實,一碗下來,盛了快兩碗的米飯量。

撐死他!

撐不死也要讓他變胖變醜,變成一只臭小豬!

她刻意地把盛多了的一碗放在右手,這只手離謝俐風近,直接給他比較自然。

葉雨舟裝作若無其事地夾菜吃,眼睛卻時不時往他那邊瞄。

“我臉上有飯粒?”

葉雨舟心虛,撓了撓下巴,沒看他,“沒有啊。”

謝俐風撩了下前額的碎發,吹了一口氣,“果然我的玉樹臨風風流倜儻英俊瀟灑還是吸引了你。”

“……吃飯吧。”

再說下去,她過年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葉雨舟最討厭的家務事,洗碗排第二的話,就沒別的能排第一了。

飯後,她把餐桌收拾好,碗筷泡好,擠上洗潔精,抹布也放進去,大聲招呼坐著的謝俐風:“快來洗碗!”

謝俐風挑眉。

巧了,他也最討厭洗碗。

葉雨舟理直氣壯:“我煮飯你做菜,我收拾桌子你洗碗洗鍋,分工平衡,有理有據,無可反駁!”

謝俐風卻往椅子後面一揚,對著天花板打了個飽腹之嗝:“我吃撐了,動不了。”

“怪我嘍?”

謝俐風睨她一眼,“你說呢?”

“我、我說什麽?”

被發現了?

一緊張就臉紅的小結巴啊,能唬得了誰?謝俐風心裏暗嘆,嘴上輕飄飄地說:“我以為你故意盛這麽多好讓我吃飽休息呢。”

“……”

果然被發現了qwq

謝俐風竊笑,而後幹咳了兩聲無辜地問:“我猜錯了嗎?那你盛這麽多飯是為什麽啊?”

葉雨舟os:能為什麽?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但她只能心裏媽賣批,臉上笑嘻嘻,“沒猜錯,就是這個意思,我去洗碗,你休息吧。”

等她洗完碗已經快八點了,謝俐風坐在客廳裏看電視,穩如泰山,絲毫沒看出要走的意思。

“這麽晚還不回家,你要在我家過夜嗎?”葉雨舟說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身後的書包遞給她。

“你還有作業沒寫完?”謝俐風問。

“我覆習一下今天講課的內容,明天生物要講下一節的知識了,也要預習。”

“fine,ok,厲害,牛批!”謝俐風四連誇獎後聳聳肩膀,視線轉回到電視上,“我給我媽打過電話了,等你爸媽回來我再回家。”

“不用了吧,怪麻煩的。”葉雨舟推辭。

謝俐風坐直,一臉嚴肅地叨叨:“你知道獨居女性在家裏遇害的幾率有多大嗎?那些壞人躲在角落裏偷偷地觀察你,等到家裏只有你一個人偽裝成外賣小哥快遞小哥或者是物業人員,敲你家門,你只要開了門就完了。”

“我不開門不就好了,我把門窗都鎖死,誰叫也不理。”葉雨舟撅嘴,她又不是傻子,明知道家裏沒人還要給陌生人開門。

謝俐風表情更為嚴肅,語氣咄咄逼人:“你在開門前就知道他們是壞人?誰會在腦門上貼著自己是壞人?你以為那些被騙的女性都是傻子嗎?你知道壞人會用什麽方式來降低你的戒心?再退一萬步來說,就算你死活不給開門,你確定他們就不能配到你家的鑰匙或者從其他的通道進你家,他們一旦進了你家,你又有什麽能力來抵禦反抗呢?”

葉雨舟被他一連串的問題嚇到,思考了一下,迅速改口道:“那就麻煩你啦,我回房間裏學習,你是在這看電視還是?”

“我在這看電視吧,你有事叫我,要是發生什麽危險叫不出聲音的話,你就摔身邊的東西到地上,我聽到異響就會第一時間進去救你。”

“……”

這麽煞有其事的表情會讓她真的以為自己要出意外了啊!

遵從謝俐風的叮嚀,每隔半個小時葉雨舟都會大聲報時,以此表示她還安全。

預習了明天要學的課本後,葉雨舟看了眼時間,已經九點了。

她伸展坐久了有些僵硬的身體,站在臥室門口大聲地喊:“我去洗澡啦!”

喊完自己覺得也挺好笑,嘴角揚著,拿了睡衣毛巾進了浴室。

她洗好之後順便把牙也刷了,而後出了浴室,在門口又是使盡洪荒之力地喊:“我洗好澡要睡覺去啦!”

沒想到這次話音剛落,謝俐風便出現在她視線之中。

家裏開著地暖,葉雨舟的睡衣很單薄,頭發濕漉漉地披散在肩上,發梢還在滴水,洇濕了衣服。

臉頰被熱氣蒸的紅彤彤的,眼睛也濕漉漉的,像塊黑色的晶石,又似一灣泓泉,蘊著無限柔情。

謝俐風揉了揉鼻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