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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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沒有流鼻血,不然臉就要丟到姥姥家了。

“你怎麽過來了?”葉雨舟臉紅,把頭發撥成兩撥,擋在胸前。

謝俐風的臉也紅了,“咳,我來確認一下你的安全。”

“哦。”

葉雨舟去臥室又拿了條毛巾,蓋在頭上使勁揉搓,不大一會頭發變得半幹。

謝俐風坐在一旁看著她,安靜了半晌,忽地開口問:“你怎麽不用吹風機?”

“太吵了。”葉雨舟甩甩頭發,差不多要幹了。

也不是第一次這樣獨處,葉雨舟沒覺出異樣,只有謝俐風自己知道,看到喜歡的女孩子出浴的一幕,他心裏有多癢。

“那……我睡覺了?”葉雨舟對著神游中的謝俐風說。

被人看著,她可能睡不著誒。

謝俐風回過神來,看著她面若桃紅的臉蛋,可能是來自內心深處的呼喊,他脫口而出:“要不我們泡腳吧?”

尷尬。

好在葉雨舟對他神經病似的一出早已習慣,她從床上下來,“我去拿盆。”

好啊,真的要一起泡jio了。

過一會,葉雨舟端著一個大桶過來,放到地上後解釋:“我沒找到新的盆子,你用我爸這個按摩桶行嗎?”

“……”

成。

葉雨舟的腳和她人一樣嬌小,放到大洗腳盆裏襯的更是像個小白饅頭,可愛極了。

古代的時候要是女子被男人看了腳就是要嫁給他的,謝俐風腦子裏剛閃過這個想法,他立馬呸了自己。

醒醒吧謝俐風,這都21世紀了,大清已經亡了啊!

“水燙不燙呀?”

“還行。”

“你的腳好大呀,你穿多大碼子的鞋啊?”

“43。”

……

泡好腳,葉雨舟的生物鐘警覺地響起,她打了幾個哈欠,但不好意思丟下他直接去睡。

謝俐風看她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揉揉她的頭發,柔聲道:“去睡吧,我到外面看會電視,等叔叔阿姨回來,我自己就回家了。”

葉雨舟實在是撐不住了,乖乖上床蓋好被子,“那我先睡了,晚安。”

“晚安。”

話落他把燈關了,一室安靜。

葉雨舟卻突然叫住他,壓低聲音:“我好像聽見玄關有聲音。”

不會吧,這麽烏鴉嘴。

兩人神經緊張起來,在黑暗中躡手躡腳地走到臥室門口,探了半個腦袋向外看,奈何這裏是裏臥,看不到玄關那邊,只能屏住呼吸凝神聽聲音。

腳步聲好像朝這邊來了。

葉雨舟緊張地拉著謝俐風躲在門背後,跟他咬耳朵:“好像有兩個人呢,看來是團夥作案。”

謝俐風隱隱覺得不對,但在狹小的空間裏,和喜歡的女孩子氣息相融,沒個男孩子能拒絕。

燈被打開了,這麽囂張?!

“豆豆人呢?”

葉雨舟的父母回來了。

尷尬。

葉雨舟從門口探出腦袋,小聲地說:“我在這。”

謝俐風也跟著走出來,“叔叔阿姨好。”

☆、第 10 章

為了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把糖果放到高勝陽的書箱裏,齊歡歡一早就叫葉雨舟起床了,兩人到學校時才六點四十。

葉雨舟還好,齊歡歡是年級裏出了名的遲到專業戶,她這一早來,驚得守門的保安大叔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配上他短方的臉型,活像牛蛙。

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清晨的學校泛著絲絲寒意,走廊裏空無一人,一眼望到頭。

齊歡歡的聲音在靜悄悄的空間裏響起,自帶回音效果:“快點,一會班上人就多了。”

“噓小點聲。”葉雨舟像是做賊似的心慌,在進班的時候看到有人在,差點叫出了聲。

還好齊歡歡及時捂住了她的嘴,附在她耳邊輕聲說:“沒事,學霸們學習不會註意到咱倆的。”

葉雨舟不太想去的,但在齊歡歡的慫恿之下,硬著頭皮上了。

她假裝碰到了高勝陽桌子上的書,撿起來的同時把糖果丟到了書箱裏。

這一套動作下來,她的臉頰浮現出羞澀的紅暈,眼神也閃躲起來,仿佛剛剛的舉止是在全班的註視下進行的。

“好樣的!”齊歡歡鼓勵地拍兩下她的肩膀,“要是再鎮定一點就好了,你現在臉紅得司機看見都要停車了。”

葉雨舟兩手貼上臉頰降溫,嗔道:“哪有,只是有一點點心跳加速而已。”

“萬事開頭難,送多了就好了。”齊歡歡大大咧咧地說。

高勝陽進班之後,葉雨舟的目光似有似無地始終跟著他。

緊張又期待。

許是她的目光太過炙熱,高勝陽察覺到,好幾次扭頭與她對視,嚇得她趕緊低頭看桌面,再然後用餘光偷偷地瞄他。

高勝陽和往常一樣,進了班放下書包,提醒課代表們收作業,叫值日生做衛生,忙忙碌碌,沒見他在座位上安生兩分鐘。

書箱裏的糖果還沒被發現。

隨著上課鈴聲的響起,喧鬧的教室歸於安靜,高勝陽也可算是在座位上坐下了。

葉雨舟聽課之餘,不時分心觀察他。

她的遮掩太過掩耳盜鈴,自以為的隱蔽早被高勝陽盡收眼底,自然她後座的謝俐風也發現了不對勁,一雙眼睛像雷達在他倆之間轉來轉去。

謝俐風os:大庭廣眾之下還眉來眼去,影響班風,一點也配不上共產主義接班人的榮譽!

謝俐風看著前面兩個人隱晦的互動,不耐煩地撇開眼睛,礙眼死了!

他這滿臉的不屑剛好落在授課老師眼裏,於是對老師在講什麽毫無所知的謝俐風被叫起來答題了。

葉雨舟也知道他的德行,站起來半天沒有說話,她拿胳膊擋著腦袋,回頭用口型表示:“四分之三,四——”

她這麽幫他,謝俐風別扭的心裏熨帖多了,回了她一個很懂的眼神,胸有成竹地作答:“我選D,4D。”

班上同學傳出哄笑聲,老師氣急敗壞地怒斥:“選什麽D,你聽課了嗎?”

謝俐風在年級裏也算是出名,還有一些小迷妹上趕著追,外形聲音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拽。

他的拽,像是誘人的信息素,招引著青春期女孩子蠢蠢欲動的心。

他十分直率地,在老師眼裏便是非常討厭地說:“沒有。”

他要是認個錯給個臺階就下了,偏偏這派作風,把老師氣個夠嗆,“你不聽課?你都會了嗎?”

他無視老師吹胡子瞪眼的樣子,略一思考口出狂言:“會了吧。”

數學老師是這學期新來的,對班上的學生只通過成績單了解了大約,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狂妄之徒,氣到指著他的手都顫巍巍地,“來,你上來,寫這道題的過程,我看看你會成什麽樣。”

葉雨舟嘆口氣,他的性子什麽時候能改一改啊。

她趁著謝俐風路過時,把自己的書往桌邊推一推,示意他拿她的書上去。

“不許用同學的書!”老師始終註視著謝俐風,便也眼尖地看到葉雨舟的動作,還不待謝俐風回應她,立馬出聲警告。

葉雨舟只能擔憂地看著他,謝俐風回了個“你放心”的眼神,無比瀟灑地站在講臺上,拿起粉筆後動作停了一秒。

老師以為他不會,正要出聲譏誚,就聽臺上的男生問:“老師,哪道題?”

“……”

老師把自己的書遞給他,“課後習題的第四題。”

謝俐風掃了眼題目,在黑板上寫上題目的式子,而後粉筆一揮,列了兩步驟就算出了結果。

3/4,答案對了。

再看步驟,雖然跳了幾步,但是思路也是對的。

老師也得承認這孩子很聰明,但他的態度還是讓人很憋氣,讓他回了座位後,拿起書要講課時又忍不住說:“你會了不聽課可以,但是不要影響其他人。”

謝俐風回答聲音洪亮:“知道了。”

老師嘆了口氣,嘖了一聲教育道:“我還是要多話一句,天才是百分之一的天賦和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構成的,我覺得你很聰明,但我建議你還是學會努力。”

謝俐風表情仍是漫不經心,沒什麽觸動,回答聲音依舊響亮:“明白了。”

教書育人,行已至此,自看造化。

老師嘆口氣沒再理他,繼續講之前的題目講。

葉雨舟也松了一口氣。

她再看高勝陽時,發現他的水杯旁赫然放著一塊糖果。

什麽時候被拿出來的?

自高勝陽發現了糖果之後,葉雨舟的視線更是頻頻向他轉去。

擔心被發現是她送的,葉雨舟強裝鎮定,可是心裏又直敲鼓。

惴惴不安。

謝俐風本因為她上課時的舉動心情大好,下來想找她說話,卻見她的目光狗皮膏藥似的黏在了高勝陽身上,鼻子哼了一聲,踢了踢她的椅子腿。

葉雨舟正擔心著糖果的事,沒有理謝俐風,主要是他平時閑著沒事就老踢她椅子,葉雨舟懶得回頭和他貧嘴。

謝俐風見人不理他更生氣了,他吸足一口氣,胸口高高鼓起,而後重重地哼了一聲,然而前面的人連一個目光都沒有施舍給他。

自覺無聊,他直接往桌子上一趴,閉上眼睛。

眼不見心不煩。

再說高勝陽,他感覺自己快要被右手邊的兩人盯出個洞了。

葉雨舟他能理解,從書箱裏翻出糖果時,他心裏便有了猜測。

明明沒有吃糖果,但看到右手邊的女生像個小兔子一樣閃躲的眼光,羞澀地低頭,發絲下露出的半個耳朵卻紅了個透,他的心裏竟生出了甜蜜的味道。

至於謝俐風看他……

聯想之前謝俐風的舉止,高勝陽驚恐地表示他是直男。

葉雨舟的不安的預想直到放學都沒有實現。

高勝陽這一天表現的都很尋常,可能是年級裏老有女生偷偷給他送禮物吧,不怎麽把這事放心上了。

她如此安慰著自己,心裏稍稍平靜些。

接連幾日,葉雨舟每天都早起給高勝陽送一顆糖果。

齊歡歡堅持了兩日,第三天賴在床上死活起不來,並把給孔國榮送糖果的重任一並委托給葉雨舟了。

葉雨舟送糖果本就是齊歡歡的單方面慫恿督促,積極分子都提不起勁來,她也不怎麽想繼續了。

齊歡歡一聽她也不去了,立馬從床上掙紮著起來,邊洗漱邊恨鐵不成鋼地吐槽:“我正式授予你為國家一級退堂鼓藝術家,沒了我你這鼓退的也太好了!”

“嘻…嘻嘻。”

為了葉雨舟的感情.事業,齊歡歡堅持早起兩個星期。

在過了個睡到自然醒的周末後,葉雨舟再來叫她上學時,她迷糊之間,腦子裏閃過一句話:人是鐵飯是鋼,床板就是吸鐵石。

什麽愛情不愛情的,我們都是小仙女,不需要!

她閉著眼睛耍賴:“舟舟,我感覺頭好疼,肚子也好疼,我覺得我需要再多睡一會來調養身體,不然我可能會咳血身亡,咳咳咳,胸口好悶,感覺要喘不上氣來了……”

葉雨舟os:建議她轉學到中央戲精學院。

科學研究表明養成一個習慣只需要21天,三周的時間。

雖說沒了齊歡歡的督促,但連續兩個星期的行為已經成了習慣,葉雨舟對這事心裏油然升起儀式感。

叫不起賴床的歡歡,她只能自己先上學去了。

出了單元門,她看到前面一個背書包走過去的身影,看身型有點像謝俐風。

她看了眼表,現在剛六點半,謝俐風都是踩鈴聲上學,應該只是背影比較像吧。

她到了教室裏,還是只有幾個學霸坐在自己位置上埋頭看書,沒看到謝俐風的人影。

應該是看錯了,葉雨舟心裏想著,熟能生巧地把糖果丟到書箱裏,然後動作流暢地坐到自己位置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她繞到齊歡歡的座位上拿了她的水杯,走之前瞄了一眼高勝陽的,又看了看學霸們,沒人註意到她,要不順便幫他也打了吧。

接完水回來,進教室的第一眼她就看到大字型靠在椅子背上的謝俐風,兩條胳膊無力地垂著,校服敞懷穿著,睡眼惺忪,腦瓜頂還翹了一根呆毛。

看起來有點萌。

看到她進來,謝俐風勉為其難地掀開眼皮瞄了她一眼,而後坐起來看著她把手裏的水杯放到齊歡歡那裏,又放到高勝陽……

高勝陽???

謝俐風看了眼自己桌角的水杯,絲毫沒有被動過的痕跡,不爽地踢了一腳葉雨舟的座位,“幫我接杯水。”

葉雨舟剛坐下,被踢了一腳,又聽到他無理取鬧的話,氣結。

她轉過身直截了當地拒絕:“自己去,我剛接完水回來。”

“你為什麽幫高勝陽接不幫我?”

“……”

班上人越來越多,葉雨舟怕他揪著這件事一直講,無奈地嘆氣,拿著他的水杯站起來了,“去了去了。”

她再回來時,把水杯重重地拍在謝俐風的桌子上,驚醒了趴在桌子上假寐的人,而後坐在自己座位上。

語文作業本有幾個胡亂扔過來的,桌子上有些亂,她把作業本整理成一摞,動作頓住。

桌面上多了一個糖果的包裝紙。

☆、第 11 章

糖果的包裝紙五彩繽紛,塑料的外皮在陽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煞是美麗。

葉雨舟收起糖紙,心情一落千丈。

她知道高勝陽收到糖果是不吃的,而且會好好地收起來,她曾經見到他拿一個玻璃小瓶子把糖果都好好地裝進去了。

糖紙不可能是高勝陽吃完扔回來的,她在心裏盤算一遍班裏早來的幾個人,心裏大致也有數了。

矛頭直指謝俐風。

葉雨舟知道謝俐風喜歡逗她玩,小打小鬧地也就算了,但是吃了糖果還把糖紙丟回來,真的有點過分了。

這涉及到女孩子的隱秘的少女心事和臉面。

葉雨舟在心裏猜個八成,但她還是拿著糖紙回頭找謝俐風求證:“你把糖果吃了?”

謝俐風也不閃躲她質問的眼神,大方地承認:“嗯。”

“為什麽?”

能為什麽?

和你送糖果的原因一樣啊。

謝俐風心想。

作為男人,心裏再多委屈不甘也要吞下,而謝俐風要做最酷最拽的男人,他長腿一伸,舌頭頂了頂腮幫子,神情十分的桀傲不羈:“沒有原因,想吃糖了。”

這個借口爛到家了。

葉雨舟咬著下唇,聲音低低的,但格外堅定:“我沒想到你是這樣的。”

謝俐風無所謂地一聳肩,“我一直這樣。”

他內心撲通一跪os:我錯了別生氣,原諒我!

然而葉雨舟壓根沒有感受到他內心的道歉三連,她說的那句話也成了這個月他們說的最後一句話。

他們冷戰了。

葉雨舟不會吵架,但是冷暴力稱得上是專家,打小只要謝俐風做的過分了,都會被她關進小冰箱裏凍一個月,等老實了再放出來。

謝俐風很煩躁,吃糖不過是一時沖動,把葉雨舟惹到動用冷暴力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每天盯著她的後腦勺抓耳撓腮,心裏焦急,兩個小人正在天人交戰,打的你死我活。

小人一號:道歉吧道歉吧,還要被她冷多久?

小人二號:不行不行,男人的尊嚴還要不要?怎麽能被一個女人拿捏在手掌心之間?

小人一號一腳踹開二號,插著腰理直氣壯地問:男人的尊嚴是什麽?媳婦兒重要還是尊嚴重要?

二號進氣多出氣少地擡起一只手:尊……尊……

一號及時地又補了一腳。

二號卒。

謝俐風下定決心,這個月必須結束這場冷戰!

他剛坐直想要拍葉雨舟的肩膀,便看見齊歡歡蹦蹦跳跳地過來了。

給男人留一點臉面吧,等二歡走了之後再說,他心裏暗自想著。

仿佛聽到了高勝陽的名字,他眼神往別處瞟,耳朵卻機靈地豎起來。

葉雨舟的前座趴著在睡覺,齊歡歡過來只能和她擠在一個座位上說話。

齊歡歡壓低了聲音問:“你今天來的有點晚啊,給他送糖果了嗎?”

葉雨舟張嘴話還沒說出來,先打了個哈欠,眼框裏含著淚花說:“沒,起晚了不想送了。”

齊歡歡這才註意到她眼下的烏青,好奇地問:“你昨晚幹什麽了,怎麽起晚了?”

“我昨天在超話裏看到一個截屏,順著找到b站上的一個up主,她剪了好多濟眠以前的視頻,好多好多我都沒見過,一個不小心就睡晚了。”葉雨舟困意還在,但說到濟眠眼睛亮了亮,閃著光。

“好吧。”齊歡歡知道但凡沾上濟眠兩個字,葉雨舟做出多不可思議的舉動都有可能。

她突然話鋒一轉,問:“你和謝俐風怎麽回事,他又惹你了?”

葉雨舟聽到問題無意識地向後瞥了一眼。

謝俐風聽不清她倆說話的具體內容,側著臉,把耳朵貼在桌子上。

固體傳聲更快,聽起來好像也更清晰一些。

他敏感地聽到自己的名字,下意識擡頭看了眼前座。

與葉雨舟的眼神撞個正著。

空氣凝固了一秒,他聽到那麽乖那麽萌的葉雨舟輕描淡寫地說:“他老年癡呆,怕傳染。”

“……”

謝俐風os:魚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誰知道?

俗話說逮一個是一個,逮兩個算一雙,謝俐風的毒舌攻擊向來是葉雨舟和齊歡歡雙管齊下,是以這會兒齊歡歡不僅不幫他說話,還樂不可支地鼓掌叫好:“我說呢,我一直覺得他不對勁,沒想到他……他竟然得了這個病,事到如今,我看他病入膏肓,我們也只能為他默哀了,你也小心點,離他遠一些。”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

謝俐風要不是被默哀的對象,可真是要給她的演技鼓鼓掌了。

眼看著又要上課,齊歡歡背負著謝俐風的仇恨值歡快地蹦噠回自己的座位上了。

謝俐風到嘴邊求和的話又咽下去了,她正在氣頭上,再等等吧。

這一等不要緊,可等出了個更氣人的。

開春的時候,天氣轉暖,學生們體內的活力蘇醒過來,學校應景地舉辦了一場跨年級的籃球賽。

又恰逢春季運動會,一時校園裏運動風頭正盛。

學生們紛紛躍躍欲試,尤其是運動健將們,一身腱子肉昭告著絕對的力量美感。

這本和謝俐風無關,運動會籃球賽,呵。

他謝俐風就是無聊死,

死外邊,

從這跳下去,

也不要參加四肢發達的大塊頭們的活動!

老話說,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老話又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老話還說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好像還有一句老話說……

算了,他謝俐風要參加籃球賽了。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的,在某個謝俐風晃悠在葉雨舟身邊,伺機想找個機會認錯的下午,他無意間聽到了齊歡歡和葉雨舟的對話。

在送糖果沒有取得明顯的成效之後,齊歡歡再生一計——籃球賽送水。

高勝陽籃球打得好是年紀裏眾所周知的,他曾經帶領校隊在省裏拿過獎,因此被冠以“籃球小王子”的名號,加之長相能力皆佳,被不少妹子當作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齊歡歡旁敲側擊了一下,確定了高勝陽會參加這次的比賽之後,立馬找上葉雨舟,制定了這次的戀愛作戰計劃。

這一像少女漫裏的情節不知怎地戳中了葉雨舟心裏的小紅心,竟點頭同意了。

謝俐風偷聽完也顧不上道歉求和了,趕緊回去苦思冥想琢磨對策,再不想傻媳婦真的要送到別人嘴邊了。

他自己想來想去,各種對策提出又被否決。

如何阻止葉雨舟給高勝陽送水,並能恰到好處地在她發火的邊緣試探?

千古難題。

他要是在擅作主張直接把水喝了,不說葉雨舟可以再去買,估計喝完今年葉雨舟都不會再理他了。

謝俐風想的頭都要掉了,也不得結果。

他把胡思亂想的,也不管能不能行得通的想法全都列出來,在從窮盡他的智慧想出來的對策中排除。

直接的,委婉的,溫柔的,霸道的……

謝俐風腦海中在各個情緒之中嘗試,最後敲定了,就這個!

——

在球場上風頭蓋過高勝陽,讓他輸得不好意思喝別人遞的水。

他思來想去,這個方法最為合適,既不會惹惱葉雨舟,而且還能在她面前耍個帥,出個風頭。

高勝陽自己輸了球,也怪不得別人嘍!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謝俐風定下了對策後,立刻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他不會打籃球。

真是!

閑著沒事學什麽習,連個籃球都不會!!

謝俐風在心裏暴打自己。

古人又言:技到用時方恨少,實在不行找大榮。

謝俐風放學後直接去找孔國榮了。

比他更快的是齊歡歡,謝俐風到孔國榮教室門口時,就看到齊歡歡趴在後門窗戶那往裏面盯,簡直是班主任附身。

他上前拍了下她的肩膀,看到她嚇得一抖後,心情頗為愉悅地問:“你找大榮哥?”

齊歡歡性格可比葉雨舟辣多了,看到嚇自己的元兇,二話不說一個大巴掌就朝謝俐風的肩膀呼過去,打的他嗷嗷叫了兩聲才停。

她得意地兩掌互拍了兩下,眼神犀利地看著他警告道:“看你還敢嚇我嗎?”

“錯了錯了大姐。”謝俐風折服於她的暴力之下,縮著脖子朝她連連拱手。

“哼。”

他倆正鬧著,孔國榮這節課的老師可算是走下講臺,留了作業後放他們自由。

班裏的學生背著書包像脫韁的野馬一股奔出來,齊歡歡被擠的向後仰,多虧謝俐風扶了一把。

孔國榮在最後出來,他有些詫異地看著守在門口的兩個人,“找我有事?”

齊歡歡搶先道:“大榮哥有事相求!”

孔國榮輕笑地問:“什麽事?”

齊歡歡沒直接說,但眼神看向謝俐風。

謝俐風驚訝地指著自己的鼻尖,“還要我避嫌?”

齊歡歡點頭。

走廊裏人來人往的,謝俐風不好跟她鬧,時刻謹記,他是個又酷又拽的好少年。

他胳膊搭到孔國榮的肩膀上,輕輕一帶,兩人的距離又近了些許,低聲說:“兄弟有事求你,廁所聊一聊?”

孔國榮為難地在齊歡歡和謝俐風之間看了看,兄弟情大於天,他對齊歡歡說:“我陪小風聊聊,要不有事回家再說?”

齊歡歡搖搖頭,清脆地應道:“沒事大榮哥,我在這等你。”

後面這句就是專門說給謝俐風聽的了:“舟舟還在等他呢。”

果然謝俐風變得著急了些,他拽著孔國榮到廁所隔間,環顧四周沒什麽人,他簡略地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可憐兮兮地撅嘴正要賣萌:“大榮哥……”

廁所響起了沖水聲,一個人推門走了出來,他瞬間聲音變得低沈,煞有其事地拍兩下孔國榮的肩膀,“務必幫我。”

洗手的同學眼神在他倆身上掃了一下,有些奇怪。

在廁所商討要事,某些怪癖吧。

孔國榮對謝俐風這種精分的行為早就見多不怪了,但請求的時卻讓他眉間為難地聳起一座山丘,委婉地表示:“不是大榮哥不幫你,你要是說讓我上,我還能試一試,但是籃球這東西不是兩個星期就能速成的啊,我怎麽幫你?”

謝俐風顯然也知道自己的水平,但手刃情敵這等大事怎麽能交給別的男人?

他糾結再三,還是想要嘗試一把,一抹臉,沈重卻又無比堅定地說:“我想試一試。”

孔國榮也不知怎麽拒絕,嘆口氣應下了:“行,我先回去找歡歡了,明天打球叫你。”

“謝謝大榮哥!”

☆、第 12 章

謝俐風和孔國榮說完,立馬跑回教室。

葉雨舟還沒走,正在做值日。

她早上起晚了,和晚上做衛生的同學交換了。

謝俐風站在門口平覆了急促的呼吸後,裝作漫不經心地走進了教室,看到葉雨舟時,眼神也很到位地表達了驚訝,回到座位一面往書包裏胡亂塞書本,一面和她說話:“你還不回去?”

葉雨舟地已經快掃完了,她瞥了一眼謝俐風,冷淡地嗯了一聲,然後到門口拿簸箕,把垃圾都掃起來倒掉。

謝俐風煩躁地抓了抓頭發,把剛裝進書包裏的課本又拿了出來,整齊地擺在桌面上。

大腦也在隨手上的動作運轉著,看到葉雨舟放好掃把簸箕,回到座位上收拾書包,他咬了咬唇,邀請道:“一會一起走吧。”

對上葉雨舟的眼神,他摸了摸鼻尖,又解釋了一句:“我騎車來的,可以載你,一起走吧。”

“不用了,走也很近的。”

說完葉雨舟低下頭,繼續對照著作業條收拾書包。

謝俐風碰了一鼻子灰,心裏有些懊惱,但也不氣餒,臉皮很厚地說:“啊我想起來了,自行車好像車胎沒氣了,我和你一起走回去吧。”

葉雨舟向來不擅長拒絕,她沒再說話,自顧自地收拾好書包準備走,盡量無視後面貼上來的狗皮膏藥。

謝俐風推著自行車走在她旁邊,葉雨舟不說話,他搔搔頭發,略有些別扭地主動說:“我昨天聽了首很好聽的歌,我唱給你聽吧。”

葉雨舟不理,但他看見她踢小石子的動作慢下來了,聲控屬性暴露無疑。

謝俐風心裏想笑,他忍住了,要抓緊這個機會好好表現,他清清嗓子,語調輕快地從歌曲高潮處唱起來:“就讓往事都隨風,都隨風,都隨風……”

他忽地小了聲音,輕微地,柔和地,仿佛出口的樂符全部融於風中:“心隨你動……”

“昨天花謝花開不是夢,不是夢,不是夢;就讓往事都隨風,都隨風,心隨你痛;昨天潮起潮落都是我,都是我,都是我;你的影子無處不在,人的心事像一顆塵埃……”

他的聲音乍聽很歡快,漸漸輕聲變得無比溫柔,但尾音往上揚,喉嚨壓緊,從嗓子裏帶出的蘇蘇的聲音莫名讓她想起來了濟眠。

如果謝俐風唱古風歌……

葉雨舟側頭看向他,眼睛裏光芒大盛,“你會唱《歸途不歸》嗎?”

濟眠的招牌曲,他怎能不會呢?

謝俐風輕笑:“我不唱古風。”

“哦。”

謝俐風本就是張揚的個性,去KTV唱的也都是嘻哈rap,不唱古風也能想到。

葉雨舟也只是剛才的一瞬覺得像,再聽音色還是差了些,他的聲音更多的是少年感,帶了些張牙舞爪的活力,而濟眠的聲音,像大海,沈默卻包涵著無限的能量,溫柔卻有力量。

謝俐風覺得唱歌好像有點管用,起碼葉雨舟對他作了回應,他又自告奮勇道:“你還想聽什麽?我給你唱!”

葉雨舟歌單循環的都是濟眠的歌,乍一下也想不起什麽流行歌,淡淡道:“隨意吧。”

謝俐風張口就來:“我想在跑車裏,想要一輛法拉利,想要錢人民幣,一切的一切都得靠你自己……”

要不是手上還推著自行車,他都要隨著音樂的律動舞動起來。

女子口巴。

好在他的聲音好聽,葉雨舟就這麽一路聽著“老大就是最有氣場”“老大就是風流倜儻”“做大哥的滋味美不美”,走到了小區。

謝俐風把車停在了單元樓門口,葉雨舟在一旁看著。

兩人並肩朝電梯走去。

謝俐風餘光瞥了她好幾眼,小心翼翼地問:“你還在生氣嗎?”

葉雨舟的視線從地面移到他的臉上,兩人對視了幾秒,她輕輕點頭:“嗯。”

“還要氣多久?”

“你為什麽吃糖果?”

“……”

“……”

彼此問了都不能回答的問題。

電梯默默向上,“叮”的一聲打破僵局。

電梯門打開,葉雨舟開口:“我先回去了。”

她剛邁出一步,胳膊被謝俐風拽住,他顯得很委屈的聲音隨之響起:“我很生氣,你送高勝陽糖果,還幫他接水,每天神采飛揚地和他聊天,對我就是臭臉,還說我是……阿茲海默癥。”

最後這句真的是委屈出天際了,葉雨舟抿了抿唇角,克制住笑意。

電視上總說,男孩子的心智和個頭不成正比成長,看著一米八的大個頭卻總是做些幼稚又莫名其妙的事。

謝俐風打小在眾人面前就格外看重形象,比如說,男孩子都喜歡用毛毛蟲去嚇唬膽小的女孩子,而他則是不動聲色地把毛毛蟲放到女孩子周圍,然後假裝事外,將矛頭引到別的男孩身上。

幼稚還是幼稚,偽裝得再成熟也改變不了內心。

葉雨舟轉過身正視他,認真地問:“那你吃完為什麽還要把糖紙丟回來?”

她比自己矮兩頭,說話聲音也不大,但在她的目光下,謝俐風想到小時候闖禍後被媽媽盤問的場景,心頭一陣發緊,囁嚅道:“生氣。”

葉雨舟沒忍住笑了,踮著腳手指在他下巴上撓了撓,逗趣道:“今年過了生日就要三歲了吧?”

“……”

謝俐風“嘖”了一聲握住她的手。

兩人的姿勢有些奇妙。

“叮”,電梯門開了。

謝母兩手拎著垃圾袋,看到兩小孩眼睛瞪大了些,而後目光在他們身上暧昧地轉了轉,沒說話。

葉雨舟趕緊放手站好,朝她問好:“阿姨好。”

謝母熱情地回應:“哎舟舟來家裏玩啊,阿姨去買菜,一會在家裏吃晚飯吧。”

葉雨舟忙擺手,“不用了,我……我就是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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