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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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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壽宴將近,花魁火彤進宮排舞,引得樂府一陣騷動。封雨琪向來瞧不起青樓女子,尤其火彤這樣媚態百生的女子,屢屢挑釁滋事,而火彤也不是個逆來順受的性子,兩人幾番較量,勢同水火。

封雨琪的精力都被火彤牽制著,每每見到莊蝶依除了冷著一張臉,倒也沒有再與她沖突了。莊蝶依近幾日已經將宮苑熟悉了一遍,這日,她前往禦花園,一群侍女低頭尋覓,似乎在找什麽珍貴的物件。

“趕緊找,都給我仔細點兒。”中年姑姑指使著侍女,聲音之大,遠處的莊蝶依也聽清了。莊蝶依頓了頓,狐疑地越過忙碌的眾人,卻聽得一聲呵斥:“你,去那邊看看。”她看著中年姑姑的手指的方向,左右瞥了瞥,不自信地反問:“叫我?”

“可不是。”中年姑姑頤指氣使,滿臉的不悅。

莊蝶依失笑,偏了偏頭,一抹銳利的陽光折射入眼,她微微瞇了瞇眼,往前走了一步,一塊似曾相識的白色玉佩躍入眼中。她俯身將玉佩撿,凝神端詳,竟與自己脖子上的玉佩無二,至少她暫時沒瞧出區別。

“咦?找到了呀。”旁邊有個侍女欣喜地叫道。

這樣一句話,勢必引來眾人關註,那中年姑姑急忙沖了過來,一把奪過莊蝶依手中的玉佩:“不錯,就是這個。”

“找到了?”柔和清淺的聲音傳來,一個粉紅色絨裝女子緩緩走來。這女子容貌傾城,白皙的臉上透著淡淡的紅,讓人想起三月的桃花,雙目似一汪清泉,清澈無暇,顧盼之間自有高貴從容的氣質。

“公主。”中年姑姑雙手遞上玉佩,低眉恭順。眾侍女也盈盈拜倒在地,向這位公主見禮,莊蝶依只得濫竽充數,跟著一起行禮了。

女子握著白玉,視線掃過眾人,落在莊蝶依身上:“是你找到的?”

莊蝶依低頭稱是,而後,手中被人塞了一串錢,這是公主答謝的賞賜。莊蝶依看著人遠去,叫住旁邊的一個侍女:“那是誰?”

公主?陸玉璋不止一個女兒,所以,她分不清是誰。從侍女口中得知,這女子名為寧雪,是陸玉璋去年末剛認的義女,容貌傾城,知書達理,甚得陸玉璋寵愛。而她身邊的中年姑姑名為花娘,是陛下賞賜的婢子,一直隨侍左右。

皇家所說的義女,大部分只是一個幌子,實則便是私生女。去年年末......寧雪......莫非就是陸雪凝?

莊蝶依心頭一跳,雖說這個猜測大膽,但並非不可能。她從未見過陸雪凝,只知她美貌動人,琴棋書畫皆通,又深得陸玉璋寵愛。她替嫁北朝之後,陸雪凝也從宮中消失了。而這個女子是去年末才被陸玉璋認做義女,時間上完全說得通。

她幾乎第一時間篤定了自己的猜測,只是,那塊白玉,為何與自己手中的白玉如此相似?她一邊走,一邊想,猛然撞上了一個人。

“想什麽呢?”熟悉的男子聲音。

莊蝶依擡頭看去,胡墨離今日穿了一件藏青色刺繡華服,一派風流倜儻之姿,她的眸中閃過一絲驚訝,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陪我母親來的,沒想到在這裏撞見你了。”胡墨離的母親與皇後交好,時不時總會進宮相陪。這種事情他一般不摻和,但想著莊蝶依在宮中,便跟來了。不曾想,他隨意逛個禦花園,竟然撞到了她:“你剛剛在想什麽?”

“你認識寧雪公主嗎?”莊蝶依問。

“問她做什麽?”胡墨離頓感奇怪,見她神色嚴肅認真,乖乖回答了她,“算起來,也就兩面之緣。去年年末,陛下認她為義女,我見過一次,後來,又在宮中遇到一次。”

“那你認識陸雪凝公主嗎?”莊蝶依追問。

胡墨離的神色鄭重了些,沈沈道:“自然認識,我們算是一起長大的,不過,去年她前往北朝和親了。”

“曾經侍候她的那些宮女呢?”

胡墨離楞了楞,猜測道:“好像都隨侍而去了吧。”

莊蝶依心中一淩,那些侍女大約都被滅口了,又道:“這個寧雪公主,與雪凝公主是不是有些相似?”

胡墨離一楞,陷入沈思,良久才搖了搖頭:“她們有兩張不同的臉,但聽你這麽問,我才發覺她們的氣度□□有些相似。”

此刻,莊蝶依越發篤定她的猜測,至於兩張臉,贏殤便會替人換臉,她又問:“還有一事,每位公主是不是都有一塊白玉?”

胡墨離道:“這我倒是不知,但我記得陸雪凝有一塊白玉。”

莊蝶依掏出袖中的玉佩:“是這樣的嗎?”

胡墨離接過玉佩端詳一番:“不確定是不是,但是很像。”然後,他擡頭,驚愕問她:“你哪裏來的玉?”

莊蝶依淡淡一笑,不作答,反而道:“你出來這麽久了,想必你母親在尋你了。”她與他道別,徑自回樂府,忽略了他在背後的叫嚷聲。這一招過河拆橋,用得甚好。

晚膳過後,莊蝶依捏著白玉,思索著白天所得的訊息。若這塊玉是公主專屬,那她的母親也有可能是公主。陛下兄弟居多,姐妹甚少,長公主與駙馬情深義重,顯然不會做棄子之事,那麽只剩下陛下的妹妹素瑾公主。傳聞,陛下甚是寵愛這個妹妹,幾乎有求必應,可後來她得了不治之癥,香消玉殞了。莫非她沒有死?看來,她有必要去瑾瑜殿走一趟了。

瑾瑜殿是素瑾公主的寢殿,位於整個皇宮的北苑,自陸素瑾逝世後,便空置了下來,歷經數年,好似冷宮一般荒涼。不過,夜探瑾瑜殿的莊蝶依,感受不到那份荒涼,畢竟夜裏的宮苑處處安靜。

院中空無一人,莊蝶依放輕腳步,小心翼翼推開了殿門。月色從窗欞透進來,依稀可以看清室內的陳設,左側是一張水墨屏風,遮住了雕花大床,右側是楠木書案,一應物件擺放整齊。她徑自走向右邊,輕輕摸過桌案,竟然一絲灰塵都沒有。這裏,竟然時常有人打掃整理。

她掃了一眼書架,一卷金邊畫軸吸引了她的目光。她伸手打開畫軸,上面畫著一個傾國傾城的白衣女子,臉蛋精致,目光純凈,不食人間煙火。這女子的眉眼,竟然酷似寧雪公主,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正當她疑惑之時,殿門外傳來一陣沈穩的腳步聲,她立刻收好畫軸,躲在了書架後的暗處。這裏月光照不到,即便點了燈,也是視線盲區,是個藏身的好地方。

進來一個中年男人,一身素白色錦緞華服。他沒有點燈,輕車熟路地走到了書案旁坐下,緩緩推開了畫卷,靜默地陷入了回憶。

莊蝶依為了盡可能躲開光線,踮著腳貼墻而立,這會兒,腳掌漸漸酸澀發麻。她心中忐忑,這男人如此僵持下去,她要如何脫身?

“朕近來時常夢到你,是你在向朕托夢嗎?”

莊蝶依心驚,這人竟然是陸玉璋,於是,她強忍著酸澀的腿,打起十二分精神。

陸玉璋伸手撫過畫卷上的容顏:“夢裏,你執匕首與朕對峙,眼中那般決絕的恨意,叫朕不忍直視,仿佛又回到了你自盡那一日,你決絕地跳入水中。素瑾,你從不曾做錯什麽,是朕的錯。朕不該強迫你,可是,既然錯了便錯了,你何必要自盡,甚至連那個孩子也......”

莊蝶依聽到此處,臉色灰白,腳下一軟,撞到了旁邊的書架,發出“碰”的一聲輕微的響動。

“誰?”陸玉璋冷冷呵斥,帶著一股子絕殺的狠勁。

莊蝶依暗道不妙,探聽了這等皇家秘聞,若被抓住了,顯然要被滅口了。可是,她該如何脫身,眼看著陸玉璋一步步走過來,她緊張地屏住呼吸,心跳加速,幾乎要沖出胸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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