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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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寧難得一夜好眠,一早就如約而至,她是到寧園挑車的。

任訣看到她,覺得她很不簡單,三少為了她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違背原則,而且他這次還被三少突然派去英國,他估計和她脫不了關系,於是他對何寧態度不是很好,所以許久都沒讓人開大門放何寧進去。

當然,他這樣想是沒錯的,紀清和就是要支開他,沒了他,他老婆才能輕松耍著樓君怡玩,等她玩夠了,他再將這倆人滅了。

何寧在大門口等了一會,怨氣頗深。

她就是太相信紀清和了,才一大早來寧園找罪受!

不願給拉倒!

這輛車她開著也挺好。

於是她開車離開寧園,心裏把紀清和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過去了,信不信拿著他的副卡她照樣刷出一輛跑車出來?

紀清和昨天晚睡,今天自然也晚起,他下樓時,看了一下時間,覺得奇怪,按說何寧應該來了才對。

他拿起手機給何寧打了個電話,可許久都沒人接,他早餐也沒顧上吃,上樓去書房的抽屜取了一把鑰匙,是何寧的那部紅色法拉利超跑,想想又換了另一把,然後下樓去車庫開車。

從何寧離開,她的車就沒人動過,突然看到何寧的藍色保時捷出現在院子裏,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任訣心有疑惑,可沒說出口,他覺得雲平的出現改變了三少,他心裏隱隱覺得這輛車和雲平有關。

他有些擔憂,會不會,雲平就是下一個何寧。

是不是雲平將取代何寧,成為寧園的下一個女主人?

那君怡怎麽辦?

君怡這些年的付出抵不上雲平的短短幾個月?

這未免太不公平!

他的手不禁握緊,何寧的事他做錯了,就再也沒有回頭路可走,至於雲平,多一個也無妨。

他的罪孽已經無可饒恕,已不怕再添上一筆。

他正想著,一通電話打來了,看著那串數字,他黑著臉接起來,“什麽事?”

“一大早就生氣?”藺南溫和笑笑,“做人開心最重要,你需要敞開胸懷,別藏著那麽多事。”

“……”

“有空嗎?”

“沒空!”

藺南好笑,“也是,應該忙著收拾行李,原本想送你去機場,既然不給面子就算了。”

砰地一聲,藺南拿下手機,轉過頭,摘下墨鏡,看著迎面撞向他跑車的小黃車,驚詫不已,這是躺著都遭殃?

“不說了,我這邊有事。”

任訣聽到電話掛了,怒火中燒,恨不得將手機摔了,他以為三少說藺南回來是說說而已,沒想到這麽快就回來了,這只笑面虎回來是要做什麽?

等等,藺南回來,是不是意味著三少發覺了什麽?

他安慰自己應該不會,如果真發現了什麽,以三少的性格早一槍崩了他,不至於還迂回的調回藺南,讓他去英國。

想是這麽想,心裏到底還是有些不安,他不在的日子君怡搞不好有麻煩,於是他給樓君怡打電話,可是一個兩個都沒人接。

他嘆口氣,為何他覺得他身處漩渦之中,已經不由他了。

紀清和開車離開寧園沒多久,就遠遠看見前面發生了一場交通事故,那輛車很熟悉,肇事者他更熟悉,不是他的女人還能是誰。

他停下車,走上前一看,真是個人才,她那輛破車撞了人家的超跑,他心裏估摸了一下,她那輛車就是送人家也賠不了。

人家也客氣,說私了就可以,讓何寧給二十萬就行。

何寧一聽,都快嘔血了,“二十萬?你怎麽不去搶!”

“這位小姐,我這車國內沒得修,讓你賠二十萬是良心價,我還沒追究你無緣無故撞上來的責任。”

何寧蹙眉,“我那車還更嚴重呢!”

對方笑,“那我給你重新買一輛,你把我的車修好,咱就兩抵了,如何?”

何寧有些猶豫,人家衣著得體,謙遜有禮,看起來真不像要訛詐她,可是二十萬啊,她拿得出沒錯,可是心疼啊,這些日子她最珍惜的就是錢了,多花一毛都肉疼,“這真要二十萬?我以前撞壞好幾輛也沒賠這麽多。”

紀清和在她身後,聽了這話,一臉黑線,以前她開著他的車出去撞,撞別人,他賠,別人撞她,她善良一笑而過,她知道什麽,傻!

“怎麽回事?”

何寧聽到背後有聲音,嚇了一跳,轉身一看,有些氣,瞪著他不說話,都怪他,不讓她進去,讓她一路生氣開車回去,沒看到前面停著一輛車,不小心就撞上了。

紀清和皺眉,“你這什麽態度?”

何寧心裏窩氣,態度就不是很好,“我能什麽態度,三少架子大,說話不算話,我只能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唄!”

紀清和轉頭看著她那輛車,車頭已經變形,而且是離開寧園的方向,看來是去過寧園了,“怎麽沒進去?”

何寧翻了個白眼,“三少,您家門檻高不讓進,我能怎麽辦?”

她想了想,計上心頭,“三少,這事因你而起,你看要怎麽解決?”

紀清和好笑,“因我而起?”

“要不是你答應給我車,我能到這來?要不是你不讓進,我現在會撞車?”

紀清和哭笑不得,雖然他也打算給她解決,但她能不能不說這些無賴又蠻不講理的話?

他嘆口氣,看著對方,“這是停車場還是停車位,沒事把車停這幹嘛,車花了自己處理去!”

何寧嚇到了,紀清和很明顯比她更不講理,更無賴啊!

她看不打起來都有問題。

奈何,鬥毆的場面沒出現,對方乖乖點頭同意了,還說了一句讓何寧甚是郁悶的話,他說,三少說的是,是我亂停車了。

何寧驚的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敢情是他的人?那剛才要二十萬就是想碰瓷唄?

紀清和看她憤恨不已,知道她在想什麽,平靜道,“那輛車維護好二十萬都不一定夠。”

“……額。”那就是想說人家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放過她的?想讓她感激他麽?無恥!

紀清和做了介紹,“他叫藺南,是我從英國那邊找來處理公司一些事務的,而她,叫雲平,暫時是我女兒的鋼琴老師。”

藺南伸出手,“雲小姐,初次見面,你給我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

何寧伸手和他一握,然後快速松開手。

紀清和看向藺南,“你先回去,任訣的事以後由你接手,車的話,我讓秘書重新給你安排一輛。”

藺南點點頭,然後開著車,瀟灑離開了。

何寧聽了紀清和的話,有些不敢相信,“任訣是不是不在國內了?”

紀清和挑眉,還不傻,知道聽重點,“恩,下午的飛機,短時間內回不來了。”

何寧點點頭,臉上有些小竊喜。

紀清和沒拆穿她,繼續道,“藺南這人你覺得如何?”

何寧覺得奇怪,“他是你的人,你還問我?不過,我怎麽覺得他和任先生不一樣。”更不好惹,笑容滿面,溫文爾雅,這種人一看不是傻小子就是笑面虎。

紀清和輕笑,“以前他和任訣都是我的左右手,只是後來他為了一個女人沈寂了很久。”

何寧嗤笑出聲,“強將手下無弱兵,真看不出來,三少手下盡出情種。”還是惡心人的那種。

紀清和不覺得她是在諷刺他,“既然這麽想,那想好了嗎?”

“什麽?”

“和我結婚的事。”

“……”

“我查過了,你4月底的生日,快到了。”

“呵呵,三少真愛說笑。”

“你覺得我像是說笑?”他拉著她的手,“我很認真的。”

“額……”何寧尷尬的說不出話來,她怎麽覺得她進了狼窩。

他拉著她,進了藍色保時捷的駕駛座,自己則是坐在副駕駛,看何寧心不在焉,笑道,“你先暫時當糯糯的鋼琴老師,等你生日過後就做紀太太,這些日子,你可以想想要辦怎樣的婚禮。”

何寧咽了咽口水,“三少,這太急了吧?”

“你不願意?”

“我當然……”不願意。

她還沒說完,他就打斷她,“你說你愛我,既然愛我,怎麽不願嫁給我?難道是騙我?”

後面那一句他提了提語氣,何寧聽到耳裏都覺的危險。

她幹笑,“那你還說你愛我,那你是騙我的嗎?”

“你可以驗證一下。”

何寧挫敗,愛情來的太快,像龍卷風啊,“三少,我愛你我知道,只是你說你愛我,我很難相信。明明之前你都看不上我,怎麽突然間就改變了態度,我覺得您太過輕率了,這一百八十度大轉彎,讓我受寵若驚,好不習慣呀。”

“那你嫁給我之後就能慢慢習慣。”

“可我現在輕飄飄的,沒安全感啊!要不我們可以先試著慢慢了解對方,等時機成熟再談婚論嫁,如何?”

紀清和略略思考一下,然後搖搖頭。

何寧郁悶,“三少,我就不明白了,您怎麽這麽強勢呢?”

“你不是愛我麽?”

何寧無語,一個‘愛’字毀所有啊!

她想了一下,豁出去了,“三少,我可以嫁給你,但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好。”

她湊近他的臉,看著他,“我和樓君怡,你愛誰?”

“你。”

“我和何寧呢?”

“這是第二個問題。”

“回答不出來嗎?”

紀清和看她緊緊盯著他,笑了,慢慢吐出四個字,“不分彼此。”

何寧楞了。

“可以安心了?”

何寧悻悻坐回來,不知道該悲該喜,心裏怪怪的,她小聲道,“我要我的男人心裏只有我一個人,並駕齊驅的愛情,不適合我。”

紀清和楞了一下,他微微嘆口氣,他並不愛雲平,他始終都屬於何寧,他愛何寧是刻骨入魂,不是皮囊。

可他說不出口,她的秘密他不想拆穿她,一旦拆穿,她肯定會離他而去。

何寧目視前方,視線卻模糊了,“紀清和,喜歡卻不在一起的很多,愛卻不在一塊的更多,我配不上你,我的愛不值錢,你就當沒聽過吧。”

“……”

“總有一天,你會發現,你並不想要我的愛。”正如何寧的愛一樣,無疾而終。

他沒說話,只是靠近了她,略涼的唇覆在她的唇上,輕輕一吻,然後離開她。

她轉頭看著他,他也看著她,他輕輕握住她的手,“把你的不安,你的負擔,交給我。”

何寧註視著他,好一會,笑了出來,“不行。”

“為什麽?”

“我不能信你。紀清和,我太怕了,我怕有一天我連供你選擇的資格都沒有,直接就被你摒除了。”

紀清和眼裏滿是悔恨,“對不起。”

何寧搖搖頭,“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紀清和,對不起,我已經喪失了對人的信任。”

她打開車門,下了車,“很抱歉,我這幾天想休息一下,暫時沒法給糯糯教課了。”

要關上車門的時候,她沖他笑笑,“三少,別對我好,也別提結婚的事了。”

她走沒幾步,他下車拉住了她,將鑰匙放到她手裏,怕她不接受,解釋道,“這不是對你好,只是希望你能做好工作。”

何寧看他轉身離開,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背對著她,停下腳步,“你記住,對你說的每句話都是承諾,只要你開口,都可以兌現。”

何寧滑下眼淚,然後揚起嘴角,苦笑道,“為什麽要這麽說?你可知你有多殘忍?”

紀清和轉過身,看著她,那悲切的目光竟讓他不忍看。

何寧忘了她此時是雲平,忘了她是不存在人,她把自己當成何寧,紀清和的話讓她受傷,“是不是何寧都比不上雲平的?”她低下頭,“肯定是了。不然怎麽才短短幾個月你就忘卻了她。”她又擡起頭,“這樣的你,真無情。”

紀清和想解釋,想上前擦幹她的淚水,可他還是沒上去,他發現他們之間隔得很遠,遠到天涯海角。

她擡手,倔強擦了眼淚,咬唇,笑笑看著他,然後轉身進了車裏。

看她離去,他心顫了一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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