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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夜闖東宮 你還記得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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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夜闖東宮 你還記得馮

郭佩珊的話, 像一塊頑石砸入原本已經暗流湧動的湖面。

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那個跪在禦前的女子。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騎裝,烏發高束,眉宇間英氣凜然, 此刻跪得筆直, 目光坦然地望向禦座上的皇帝。

岑玉楚楞住了。

他還沒從阿爾坦的求娶中回過神來呢, 郭佩珊的這一句“賜婚”,像一道驚雷,劈得他腦中一片空白。

“佩珊?”

皇帝顯然也沒料到這一出, 微微皺眉, “你說什麽?”

“臣女說, 要請陛下賜婚臣女與太子殿下。”

郭佩珊重覆了一遍,一字一頓,毫無退縮之意。

殿內頓時炸開了鍋。

幾位近臣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郭威大將軍的臉色更是精彩至極,他瞪著自己的女兒, 嘴唇直動,想說什麽,卻礙於在禦前,硬生生咽了回去。

敏妃神色亦也難看,她身子微微前傾, 一改往日的溫婉,幾乎怒視向郭佩珊,握著扶手的指尖一直在泛白。

阿爾坦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快步走到郭佩珊面前,濃眉擰成一團:“餵, 你什麽意思?是本王子先行求娶的!”

郭佩珊擡起頭,毫不示弱地回視他:“三王子求娶是你的事,我求嫁是我的事。各憑本事, 有何不可?”

“你!”

阿爾坦被她噎得說不出話,氣得臉更黑了。

岑靖堯盯著郭佩珊,眼神陰沈得可怕。

“郭小姐,”

他沈怒地開口,“你這是在做什麽?”

郭佩珊偏頭看向他。

“二殿下,臣女與你的婚約已經作廢。臣女如今求嫁太子殿下,有何不妥?”

“有何不妥?”

岑靖堯冷笑,“太子乃我大梁儲君,豈是你一個女子能隨意求嫁的?”

“儲君?”

郭佩珊嘴角微微勾起,“二殿下當真把太子殿下當成儲君過嗎?”

這話說得隱晦,卻字字誅心。

岑靖堯的臉色更難看了。

謝驚仇站在一旁,始終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在郭佩珊和岑玉楚之間來回游移,下頜線繃得死緊。

沈確則依舊跪在殿中,此刻緩緩擡起頭,看向郭佩珊,又看向岑玉楚。他的神情依舊平靜,只是那雙眼睛深處,有什麽東西在隱隱翻湧。

“郭小姐,”

沈確聲音不高,卻足以讓所有人都聽到,“你與太子殿下素無交集,為何突然求嫁?”

郭佩珊直白道,“誰說素無交集?此前家宴上,太子殿下便坐在我對面。吃東西的間隙,他還沖我笑了一下。”

“就對你笑了一下?”

謝驚仇在旁插嘴,語氣酸溜溜的,不屑地道,

“就笑了一下你就要嫁給他?郭小姐,你未免也太過隨便了!”

郭佩珊不理他,只對沈確繼續道。

“沈大人,我郭佩珊行事向來直來直往。我不喜歡二殿下,便推了同他的婚事,我看中太子殿下,便想要求嫁。至於旁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的幾個男人,“我不在乎。”

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禦座上的皇帝一直沒有開口。

他的目光在郭佩珊、阿爾坦、岑靖堯、謝驚仇、沈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落在了殿中央的岑玉楚身上。

“太子,”

“這回你又怎麽說?”

岑玉楚渾身一僵。

他一直站在殿中央,從阿爾坦求娶開始,到郭佩珊求娶結束,他一個字都沒敢說。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讓他愈發慌亂。

批註跟他說,他不會去和親了。

但是批註也沒說,郭佩珊也看上他了啊。

如果他直言拒絕阿爾坦,北狄使團的人還在朝中,若言辭不當,恐傷兩國邦交。

如果他直言拒絕郭佩珊?郭家手握重兵,是朝廷倚仗的重臣,怕是會得罪郭大將軍。

岑玉楚的眼眶因著急而微微發了紅,他搖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

“父皇,兒臣…兒臣…”

“太子殿下。”

郭佩珊忽開口,打斷了他的支支吾吾。

她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目光灼灼地望著他:“臣女知道,殿下與臣女素來交集不多,驟然求娶,實在唐突。但臣女可以向殿下保證…”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若殿下同臣女成婚,臣女絕不會像旁人那般欺辱殿下。”

這話說得很輕,除了岑玉楚外,殿內大多數人都沒有聽清。

但圍在岑玉楚旁的岑靖堯聽見了。

謝驚仇聽見了。

沈確也聽見了。

三個男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岑玉楚的眼淚終於沒忍住,滾了下來。

不會欺辱他。

這幾個字,重重砸在他的心上,裏面裝著的,是這些年來他受過的所有委屈、恐懼、疼痛,和那些說不出口的屈辱。

他從小便被人欺。

長大後又被這些男人欺。

二哥強迫他,謝驚仇厭惡他,沈確利用他,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不會欺辱你”,會“好好保護你。”

可他怎麽能當真娶郭佩珊為妻,他雖不像二哥那樣不能人道,但他已經被男人汙過身子了,他怎麽能,怎麽能平白再同女子成婚?

“行了。”

皇帝看了眼垂頭在哭的岑玉楚,終於道,

“和親同賜婚一事,容後再議。”

“三王子的請求,朕已知曉。郭小姐的請求,朕也記下了。”

“但婚姻大事不可兒戲,這事總得讓太子思量一番再做出抉擇,此事暫且擱置。”

這話說得模棱兩可,既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阿爾坦還想再說些什麽,被身後的隨從扯了扯衣袖,只好悻悻閉嘴。

郭佩珊倒是幹脆,行完禮後便站起身,退回到郭威身側。

一場鬧劇,到此算是暫時收了場。

回東宮時,三個男人還是當仁不讓,都跟在岑玉楚後頭。

岑玉楚鼻頭還泛著紅,最後在東宮門前猛地轉身,死死攥著門框,眼眶又紅了,聲音卻硬撐出一股倔強的狠厲:

“都不要再跟著我了!”

三個男人齊齊頓住腳步。

短暫的沈默後,岑靖堯率先開口,“弟弟…”

“我都說了不要!”

岑玉楚幾乎是吼出來的。

他踉蹌著沖進宮門,心裏怎可能不委屈。

連郭佩珊都能瞧出他所受的欺辱,可這些男人,與他有過肌膚之親、有過暧昧糾纏,卻一個個將他視作可以隨意擺弄的玩物,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高興了給顆糖,不高興了便冷臉相向。

憑什麽?

他不要再這樣被擺布了。

岑玉楚愈發堅定要逃離壞男人們的心。

是夜,東宮內一片寂靜。

裂縫依舊在閃動,卻遲遲沒有接下來的新批註落下,看來書寫者也被卡住了。

岑玉楚撐著手臂,對著那道裂縫怔怔發呆。

“無論你還會寫出什麽,我都不想再任你擺布了。”

岑玉楚明白,他被欺辱的根源其實在批註的書寫者。

岑靖堯也好,謝驚仇也好,沈確也好,都同他一樣,是書寫者設定好的,用來欺辱他的工具。

可岑玉楚還是覺得委屈。

那些用語言輕描淡寫而出的傷害,是實實在在紮在他身上的,疼在他身上的。

裂縫沒有任何回應,只是慢慢停止了閃動,恢覆平靜。

夜早已深了,岑玉楚卻困意全無,心底像被什麽東西堵著,悶悶的,喘不過氣。

他呆坐許久,終於起身,決定先去沐浴,再回去躺著。

殿內燭火已滅,他摸著黑,熟稔地繞過屏風,走向內室。

指尖剛觸到衣帶,身後忽然襲來一陣風。

一只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

岑玉楚嚇得心臟幾乎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他本能地掙紮,卻被那人力道極穩地箍住腰身,整個人被帶著後退數步,

男人的胸膛貼著他的脊背,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耳廓,熟悉得令人發指。

“別出聲。”

是很低啞熟悉的嗓音。

岑玉楚渾身僵硬,瞪大了眼睛。

謝驚仇!

他怎麽會在這裏?!

自從藏書閣回來後,東宮外圍便布了侍衛。

岑玉楚起初以為是父皇派的,後來才知那些侍衛,其實是岑靖堯的人。

謝驚仇,是怎麽避開那些耳目,堂而皇之地闖入東宮的?

被劫持的恐懼再次湧上心頭。

岑玉楚呼吸急促,愈發掙紮。

“阿楚。”謝驚仇松開捂著他嘴的手,卻沒有退開,仍將他困在墻壁與胸膛之間。

“別喊。聽我說完,我就走。”

“你!”

岑玉楚轉身,面對面瞪著他。

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隱約辨出男人輪廓分明的五官,以及那雙在暗色裏依舊灼灼的眼睛。

他想質問,想怒斥,想喊人將他拿下。

可話到了嘴邊,卻不知為何卡住了。因為眼前這個人,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從前的謝驚仇,待他疏離客氣,目光從不與他多作糾纏,可現在,謝驚仇的眼裏全然都是陌生的情緒,男人直勾勾地盯著他,目沈似海。

岑玉楚咬住牙,“你擅闖東宮,按律當斬。我明日便稟明父皇,治你的罪!”

“阿楚。”

謝驚仇沒有後退,反而微微俯身,視線與他平齊,“你千萬不要嫁給阿爾坦,也不要娶郭佩珊。”

岑玉楚一楞,隨即冷笑起來,眼眶卻不受控制地泛紅:“我的婚事,跟你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

謝驚仇猶豫了一會兒,“你還記得…馮林寶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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