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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7、冬奧賽前 打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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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87、冬奧賽前 打賭

87、冬奧賽前

巴塞羅那的喧鬧真正從索維耳邊退下去時, 已經是回到莫斯科之後的第三天了。

大獎賽總決賽結束,媒體采訪、賽後覆盤、回程航班和短暫的恢覆訓練,行程一樣一樣的安排起來, 把要兼顧訓練和行程的生活壓得非常緊湊。可越發忙碌的行程,讓索維更加清楚,這個冬奧賽季的競爭激烈程度。

大獎賽總決賽金牌。

全滿貫一步之遙選手。

歷史上第五位完成四周半的選手。

這些詞匯被反覆念過太多次, 落在新聞標題裏、論壇帖子裏、和國家隊的總結裏, 也出現在一遍遍重新回放的比賽視頻裏。索維最開始那兩天幾乎有點不太願意看, 像是事情發生得太快, 快得他自己也還沒有完全消化。可等到回了莫斯科, 真從高強度的賽場環境裏抽出來之後, 那種情緒反而慢慢消散, 變得無所謂了。

於是這幾天的時間裏,他整個人看上去都比平時平和一點。

具體表現是, 面對喬傑伊的時候沒有那麽毒舌了。他照舊訓練,照舊吃飯,照舊對著喬傑伊沒什麽好臉色但沒有回嘴, 也照舊會在郁辰提醒他休息的時候露出一點不太服氣的神情。可只要熟悉他的人, 都能感覺到他有些細微的變化。

有時候訓練結束,唇角甚至會自己輕輕擡一下, 像心情在不留神的時候就先一步洩了出來。大約是過於喜悅,同時心裏想要專心訓練, 才導致的這些情緒變動。

佐切卡對此表現得很縱容。

大約是因為他很少見到索維這樣明明在努力收著、可快樂還是從骨頭縫裏往外冒的樣子, 於是每次看見, 眼底的笑就會柔下來一點。郁辰雖然沒說太多,冰面上的指導依舊是那樣的冷靜和精準,可在索維偶爾明顯帶著那種‘我現在心情真的很好’的狀態滑進冰場時, 他也會露出淺淺的笑容。

他也有在為他的孩子取得的成就而驕傲著。

大獎賽總決賽結束之後,能留給他們在莫斯科真正修養和調整的時間,也就只有一周多。再往後,便是沈陽舉辦的中國花樣滑冰全國錦標賽。

也是這一賽季最重要的冬奧選拔賽。

出發當天,莫斯科的天色還沒完全亮透。本次索維的兩位爸爸,都會陪同他一同去沈陽比賽,不過在他看來,這次行程還有一個‘拖油瓶’。

喬傑伊本次跟隨他們一家三口一起前往沈陽比賽。隨著冬奧越發臨近,作為俱樂部總教練的耶塔,越發抽不出身。

12月休假期機場裏人挺多,游客隊伍穿過安檢與候機長廊,給這個冬季清冷的城市,帶來些許熱鬧的氣氛氣氛。俱樂部經紀人馬可提前把所有行程和機票都安排好了,四個人的座位也全都升到了商務艙。原本這本該是很省心的一趟航程,直到上了飛機、索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座位,才發現事情有一點不對。

這次航班的商務艙是標準的1-2-1布局。也就是說,靠窗位置是單人,中央是一對並排座位。

馬可顯然在選位時腦子裏只裝著“四個人坐一起”這件事,卻完全沒往“誰和誰坐更合理”上想,又或者選座位的時候沒有看人名,只是隨手點了四下。結果最後被安排成了——

郁辰和佐切卡分別在兩邊靠窗,中間那排雙人位置,則落到了兩個男單選手身上。

索維登機之後站在座位旁,低頭看了一眼登機牌,又看了看面前那一排布局,沈默了兩秒。

佐切卡倒是先笑了。

“這次我居然坐窗邊,好久沒有這種待遇了。”他說道。

他們家,自從索維開始比賽之後,每一次佐切卡陪著去都是靠中間的位置。上一次以家庭為單位出行,他坐窗邊還是家裏只有他和郁辰小兩口的時候。

郁辰看了一眼座位號,神情也難得露出一點‘這確實不太靠譜’的意味,隨即擡手把自己的隨身包放到另一邊靠窗的位置:“先坐吧,別耽誤後邊的乘客登機。”

索維其實對這種事情並沒有太多所謂。

坐哪裏都差不多,只要讓他睡覺就行。

於是他把包放好,順手把羽絨長外套往旁邊一擱,坐下之後便很自然地往椅背裏靠了靠,準備趁航班前半段先閉眼睡一會。可他剛把安全帶扣好,旁邊那位顯然就沒有讓他安穩休息的意思。

喬傑伊偏過頭,看著他,眼裏那點壞勁兒在機艙頂燈下亮得很明顯。

“索維,這幾天都沒有什麽機會跟你聊天,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索維原本都快把眼睛閉上了,聞言只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神情裏帶著一點明顯的不耐煩。

“什麽。”

喬傑伊看著他,嘴角一挑,壓低聲音,語氣卻理直氣壯得過分。

“你還欠我一個吻,winning kiss。”他就借著這種事情索維不敢大聲讓他的父親們聽見,同時兩位大人離的遠一點聽不清兩人的聊天內容,喬傑伊提醒道,“我站上GPF領獎臺了。”

索維:“……”

他的眉頭幾乎是立刻就皺了起來。

“我沒有答應過。”

這句說得又快又直,半點商量餘地都沒有。喬傑伊卻像根本沒把這點拒絕當回事,反而還往這邊偏了偏,眼神裏那股逗人的興致更濃了。

“沒有,你當時只是說我們很吵。而且你明明問過我要什麽獎勵,我也答了。”

“我問,是為了讓你閉嘴。”索維冷冷地看著他,忍不住大聲了一點,“不是答應你。”

機艙裏本來就安靜,商務艙這一小塊空間又離得近,兩個人低聲說話雖然沒到會吵著別人的程度,動靜也足夠讓前後幾排的人留意到。索維剛剛加大的音量,被兩位父親發現了。

於是這邊還沒再繼續說下去,那邊佐切卡已經偏過頭,含著笑意看了過來。

“怎麽了?”

他的語氣還是溫溫和和的,深藍色眼睛在頂燈下顯得很柔,像只是隨口一問。可下一句就明顯帶了點打趣,還是沖著索維來的。

“在飛機上鬧脾氣的話,可是會被趕下去的,索克羅維謝。”

索維:“……”

這句話顯然讓他更不高興了。

明明是喬傑伊先來惹他,為什麽話落下來卻像是在說他鬧脾氣。索維原本就因為剛剛那句“還欠我一個吻”被激得心氣有點往上走,這一下臉色更冷了一層,甚至懶得立刻解釋,只側過頭,帶著點明顯的不服氣看了佐切卡一眼。

而喬傑伊顯然是那種見縫就能插針的人。

聽見佐切卡這樣問,他立刻順勢接了上去,臉上還掛著那種很無辜、很欠打的笑:“就是索維給了我承諾,現在不肯認賬。”

索維一下轉過頭:“我沒有。”

這句否認說得很快,聲音都比剛才明顯了些。

郁辰終於開口了。

他連表情都沒什麽變化,只很平靜地將放在飛機窗外的視線收回來,看了一眼中間這兩個,像已經懶得去管到底是誰挑起來的。

“不要吵了,我們換座位吧。”

這句出來之後,事情幾乎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空間。

郁辰直接起身,把自己的東西拿下來,示意兩個孩子分開。佐切卡也跟著站起來,笑著把原本自己那邊靠窗的位置讓了出來。索維和喬傑伊就這樣一個被換去了左邊,一個被換去了右邊,原本在兩側的夫夫倆重新回到了中間並排的位置。

空乘從過道那邊經過時還往這邊看了一眼,神情禮貌而職業,顯然並沒有真的聽清到底發生了什麽,只看到四個商務艙乘客在起飛前臨時調整了一下座位。

確定是同一個行程的旅客,不會造成什麽額外的影響,登機前的餐食也可以他們自己調換之後,就沒有再管了。

索維重新坐到靠窗位置後,臉色還是有點冷。

安全帶重新扣上的時候,他看都沒看旁邊那邊一眼,只把靠枕拉過來一點,幹脆利落地往椅背裏一靠,閉眼休息。可他越是這樣,越讓人看得出他心裏那點氣還沒完全下去。佐切卡坐在中間偏過頭看了看,眼底笑意更深,擡手輕輕在郁辰手背上碰了一下,像在說“你看,又炸毛了”。

郁辰嘆了口氣,轉頭看了眼坐在另一邊的喬傑伊。

喬傑伊本來還想說點什麽,被這一眼一掃,終於老實下來,只悻悻把視線收回去。過了片刻,他又坐直起來,隔著整個飛機走廊,往索維那邊看了一眼,可那邊的人已經閉著眼不理他了,側臉繃得冷冷的,眼睫壓在下眼瞼上,整個人寫滿了“別煩我”。

他現在有點後悔了,要是不去惹那小陛下的話,他能夠和對方一起呆十個小時的。

飛機離地之後,機艙慢慢安靜下來。

索維原本的確是想睡的,可情緒被剛才那一鬧帶起來了一點,閉著眼躺了一會兒,才慢慢產生睡意。他閉著眼,腦子裏卻還是短暫閃過了喬傑伊那句“我站上GPF領獎臺了,我的獎勵呢?”。

他當然記得,記得得很清楚頒獎時候,那家夥在他身邊的身影。

只是對方提出來的要求,聽上去實在太像胡鬧了,所以他一點也不想回應。他當自己還是小孩子麽,登上頒獎他就要親吻?

而且他郁索維小的時候,就算拿到了金牌,他的兩位爸爸也沒有給過他請問。呃,奶奶倒是有過幾次。

難得飛機上睡不著的郁索維猛地睜開眼睛,起身向空乘提前要了午飯吃去了。

這趟航班中轉北京,再飛沈陽。

等真正落地的時候,天色已經換了一輪,空氣裏也帶上了明顯屬於沿海城市冬天的濕潤。這次比賽的機場出口比國外賽場低調許多,可還是有明顯提前蹲守的粉絲和媒體。國家隊工作人員一路帶著他們往外走,行李、接駁車、入住酒店、安排冰場訓練,所有事情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而沈陽的賽場氛圍和巴塞羅那完全不同。

這裏不是大獎賽總決賽,沒有那種“世界最頂尖六人匯聚一場”的壓迫感,可它承載的東西同樣很重要。全國錦標賽,這個賽季又是冬奧選拔賽,國內最重要的名額爭奪戰,站上這塊冰的人不止要對自己的節目負責,也要從四年前開始整整一個冬奧周期負責。

索維入住酒店之後,休息了一天,第二天醒來才去的訓練。男單訓練安排在下午。

索維來到賽場,看到一堆熟悉又不熟悉的人。國家隊主力、地方隊選手、青年組選手、教練、工作人員,還有因為冬奧選拔賽而明顯增多的媒體和拍攝團隊,都不約而同的隨著他的進場,統一將目光放到他的身上。索維踩上冰面的時候,只覺得空氣裏那股嘈雜和熱鬧很快就撲了上來,和巴塞羅那那種被燈光與賽制壓出來的緊繃很不一樣,讓人稍微放松一點。

其實國錦賽距離大獎賽決賽太近了,他賽後回到家之後,都還沒有完全回歸到正式規律的訓練當中。

所以在今天早上醒來之後,他和爸爸兩個人討論過編排難度的修改。目前還沒有到要Папа改舞步的程度,但是等到今天爸爸看了合約後效果,才能夠做最後的確定。

索維在冰上做第一個轉向的時候,喬傑伊還是不由自主地往這邊多看了一眼。那家夥不知道怎麽跟的郁辰說的,讓對方同意了自主行動,所以下午他是自己從來到冰場的。

索維感受到他的目光之後,想起來那飛機上還沒有解決的‘獎勵承諾’問題,連忙轉身快速在對方面前滑走。

訓練進行到中段時,索維滑到擋板邊喝水。郁辰站在外面,手裏拿著記錄板,跟他確認剛剛看下來的動作細節變動。

“短節目就按照賽季初那個降低難度版本就好了。”

索維擰瓶蓋的動作停了一下,擡眼看著他,“4F+2Lo那個?那不還是兩個四周跳嗎?確定不需要降低到一個?”

郁辰知道他在想什麽,神情沒變,繼續道:“你要是難度降低太厲害,打分的裁判會很為難的。”

按照節目完成度,步伐銜接難度,動作細節來看,毫無疑問郁索維的節目會比國內其他選手要豐富。但是本次國錦賽,因為涉及到冬奧名額,所有選手都會拼一個壓箱底的難度。索維要是技術編排降低太多,技術基礎分太低的話,到時候拿到名額有機會被圈外媒體詬病。

索維沈默了兩秒,最後還是點頭。

“好吧,知道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不算多情願,可也沒有真要和郁辰在冰場邊爭。因為他自己有著就算上周訓練時長不夠,都能夠好好呈現節目的自信。

他可以做到不帶大獎賽決賽那套難度奪冠,也有自信再降一級難度奪冠。

只是郁辰提出的‘降難度’這話落到別人耳朵裏,顯然又會變成另一種意味。

喬傑伊大概就一直在不遠處留意著這邊。郁辰話音剛落沒多久,他已經從另一邊滑了過來,鞋刃在冰面上擦出一道很輕的響聲,就T字型停下在索維的身邊。

“降難度?”

他停在不遠處,看著索維,“耶塔教練讓我保持標準難度編排。”

也就是兩個四周跳,並且連跳是4+3的。

索維擡眼看他,沒說話。喬傑伊臉上卻明顯帶了點想挑事的笑,繼續往下接:

“怎麽,難道索維不想降低難度嗎,怕技術難度不夠,被我追上啊?”

這句話落下來,郁辰連眼皮都沒擡,顯然完全不想參與兩個小孩在訓練場邊的這種較勁。索維卻把水瓶擰上了,將瓶子遞回到爸爸的手裏,眼裏的情緒也一點點冷下來。

然後他扯了一下嘴角,“你想得挺美,我是想要爸爸同意再降一級難度。因為我覺得,就算那樣我也能夠贏你。”

喬傑伊挑眉:“這麽自信?我好歹是大獎賽決賽的銅牌,跟你同編排難度的情況下。”

索維把水瓶遞還給郁辰,重新轉過身,目光落到喬傑伊臉上時,連聲音都輕了下來。

“但是我大獎賽決賽超過你15分。我還是會贏的。不會讓你站在我頭上的。”

這句話說得充滿了傲氣。

喬傑伊看著他,眼裏的神情反而更亮了些,像索維這種毫不客氣、毫不退讓的表態只會更對他的胃口。他往前滑近一點,肩背和眼神都像跟著提了起來。

“那敢不敢賭?”

索維看著他:“賭什麽。”

喬傑伊幾乎沒怎麽想,顯然這種“賭”在他腦子裏已經轉過一遍了。

“你輸了,”他說,“答應我一個要求。”

索維瞇了下眼。

“那你呢?”

喬傑伊頓了一下,像原本打算說句更輕巧的,最終卻還是被索維那種太過直接的眼神頂得改了口。

“我輸了的話——我就承認之前的頒獎承諾作廢,然後我再去跟你爸道歉。”

這句說出來之後,索維的神情終於稍稍有了點變化。

“你打算怎麽道?”

這會兒輪到喬傑伊挑起眉毛了,“索維,全國賽還沒有開始比,你就要我的道歉方案了嗎?不過我也可以提前公布就是了。我就說……飛機上那是我亂開玩笑。你脾氣很好,沒有欺負人。”

不過,關於那個賭贏了的’要求‘他沒有提具體是什麽,總歸是不能夠在辰教練面前提出來的。

索維:“……這話怎麽聽了這麽別扭,我怎麽會欺負人?”

旁邊的佐切卡剛從另一端走過來,聽到後半句時明顯頓了一下,隨即嘴角就慢慢彎了起來。郁辰則終於擡了擡眼,看向索維,眼神很平靜地,像是在詢問索維到底有沒有欺負同俱樂部的’師弟‘。

索維沒有回看爸爸的眼神。

他先是安靜地看了喬傑伊兩秒,然後他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和剛才那種冷冷的、帶刺的笑不太一樣,像真的被這句’你脾氣很好,沒有欺負人‘逗到了一樣。可也就那麽一下,直接給他面前的喬傑伊看直了。

亞裔青年淺淺笑著應到,“行啊。你記住就好。”

作者有話說:

已知這場全國賽,喬傑伊保持難度(大獎賽決賽編排),郁索維編排難度有所下降(短節目已知,自由滑大家還不知道)

又已知,喬傑伊贏了的話可以連吃帶拿的。

可是,索維真的很想贏。

大家希望誰能贏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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