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冬奧賽前 國錦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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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8、冬奧賽前 國錦賽——
88、冬奧賽前
時間進入到比賽首日。今天的比賽將會涵蓋女單和男單的短節目。沈陽這邊的場館從早到晚都有工作人員忙碌這。志願者專門為參賽的選手, 教練以及來觀賽的觀眾帶路。國內的賽場也帶著期特有的熱鬧風氣，不過人都是隨著開場之後慢慢到來的。
他們絕大部分觀眾的目的，都是為了看個別的幾位選手——而那‘極個別’的選手, 基本上都是在最後算是‘壓軸’上場。
早上是女單。
那邊一共三十人，前面很多小選手年紀很小，真要算下來, 十來歲出頭的都有, 估計都還沒有小學畢業。她們的技術內容和節目內容當然不能和後面成年組主力相比, 有的選手還在節目當中拼雙周, 有的三周跳做得零零散散, 偶爾有人摔了, 自己先紅了眼圈, 又趕緊把後面的節目滑完。
到了靠後幾組，林芷瑤、黃雅婷的展現才恍然的跟前面梯隊拉開距離。青年組選手蘇錦瑟和王靜也都滑得不錯, 她們兩人的技術動作已經和成年組差不太多了，雖然編排銜接的難度都還沒到能和兩位師姐相比的程度，可已經讓人不由得期待她們未來的成長。
這次國錦賽的冰舞和雙人同樣各有十組。
冰舞那邊還是蔔漾華 / 李國斌最有競爭力, 韻律舞的完成度和默契明顯比其他組合高一截；雙人是林依婷 / 馮佩冬依舊占著前面的位置, 短節目該有的技術和氣氛都交代得完整。今年各個省隊和俱樂部組合裏也有亮點，只是放在有國際賽經驗的國家隊組合裏面, 差距還是顯得很明顯。
到了晚上就是男單的短節目比賽。
男單本次參賽選手一共三十三名，按規則分成六組。前三組各五人, 後三組六人。前面幾組裏年紀小的選手尤其多, 個子沒長開, 衣服顏色倒是一個比一個亮，上冰時帶著那種小朋友獨有的認真和稚氣。
當然也有省隊和俱樂部送上來比賽的青年組選手，三周跳能做全, 步法和旋轉還顯得生，他們大多排在第三第四組。
索維坐在後臺靠近檢錄的地方等待抽簽，手裏拿著自己的出場順序表，低頭看了一會兒，唇角輕輕往下抿起，不太開心的樣子。
上面顯示，他的短節目上場次序，將會安排在第五組，也就是袋鼠第二組。這讓這幾年以來，每逢國際比賽都憑借國際積分，在最後一組上場的索維不太開心。
不過他確實沒有什麽國內的比賽積分。他上一次參加全國錦標賽，還是兩年前。
那也是他目前手裏唯一一筆國錦積分。國內積分和國際賽成績是兩套規則，兩個賽季之前的分數還要打折，於是等這次簽表真正排出來的時候，剛在巴塞羅那拿下大獎賽總決賽金牌、又把4A落在冰面上的郁索維，居然被排進了倒數第二組。
索維盯著那張順序表看了好一會，終於還是偏過頭，把紙遞給佐切卡看。
“我居然在倒數第二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也沒什麽明顯表情，可語氣裏那點小小的不服氣實在太明顯了。
佐切卡低頭看了一眼，眼底立刻浮起一點笑。
“誰讓索克羅維謝是一個懶蟲，”他說，“從上賽季開始就不肯參加任何全國比賽呢？”
索維：“……”
銀發的父親笑著繼續吐槽，“如果你去年有至少參加一場全國錦標賽，你說這次會不會就在最後一組了呢？”
“……可以少跑一趟，我當然要休息。”索維小聲念叨著，為自己沒有去比賽找理由。
這句話說得把他那點傲嬌式的小抱怨顯得明明白白。
他當然知道規則就是這樣，也不是真的多在意什麽倒數第幾組。只是剛從大獎賽總決賽那樣的賽場回來，再低頭看國內賽的簽表，發現自己的名字排在那個位置上，多少還是會有點想吐槽而已。
於是他把順序表重新拿回來，淡淡哼了一聲。
佐切卡笑意更深了，擡手替他把外套領口理平了一點，語氣溫和得很。
“那就好好接受這個上場順序吧。”
郁辰站在另一邊，原本正低頭看記錄板，聽見這邊對話，也只是很平靜地插了一句：“倒數第二組也挺好，省得你太早上去等。”
索維擡了擡眼，看了郁辰一眼，倒是沒繼續糾結了，他本來也就是順口鬧一點小脾氣。
真正到了比賽跟前，這種事不至於真留在心上。何況全國錦標賽這種場子，早一點、晚一點，說到底都比不過最後那塊分數板來得實在。佐切卡看著他那副‘好吧我不說了’的樣子，眼裏的笑便一直沒散。
男單短節目就在這種氣氛裏開始了。
前三組上場比得很快，到場的觀眾也不算多，他們更像是熱廠子的。小選手很多多，觀眾席那邊的響應都是帶著鼓勵性的，這裏面誰做成一個幹凈的三周，誰把連跳保住，都會立刻換來場邊教練和看臺上家長用力的反應。有幾個十歲出頭的孩子明顯還是第一次站在這種全國級別的賽場上，滑到中段時臉都白了，三個跳躍全摔，可等音樂一停，還是會下意識朝觀眾席鞠躬，動作做得認真又拘謹。
再往後，選手演出的難度一點一點的提上來。
有地方隊的大齡男單，雖然編排技術動作沒有太高，但是滑行動作裏卻很有經驗；也有民辦俱樂部出來的年輕選手，滑行和步伐還沒磨細，跳躍卻完成 得還不錯只是顯得幹巴。
隨著比賽一點點往後推進，館裏的氣氛也終於真正變了。
前幾組那種‘誰站住了三周就值得鼓掌’的寬松心態開始慢慢退下去，前往賽場的觀眾越來越多，不知覺就將整個賽場坐滿了。隨著中場重新清整冰面過後，，場邊工作人員來回走動的速度也變快，媒體區的鏡頭更多地集中在最後兩組。觀眾席上開始有人反覆低頭確認出場順序，有人已經提前把應援橫幅拿出來，還有人幹脆站起來往後臺入口的方向望。
因為比賽進入第五組，後面該輪到真正的重頭戲了。
在已經公布的出場順序當中，喬傑伊憑借上一個賽季國錦賽金牌的積分，分在最後一組。而索維在倒數第二組。
這些孩子的技術內容自然沒法和後面幾組比。
再後面，就是郁索維的出場。毫無疑問的，他是觀眾在這場比賽裏面，最受期待的選手。大屏幕把他的名字、代表隊和照片打出來的那一刻，館裏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立刻拔高了一層。
索維從後臺滑出來時，神情很平靜。
全國錦標賽的賽場，他很久沒有來過了。這場比賽的燈光、觀眾、鏡頭密度，甚至冰面的腳感，都和索維參加過的國際賽都不一樣。可當他踩上冰的時候，還是很快就把這些差別都丟到了腦後面。刀刃切進冰面的感覺很清楚，腳下速度一提起來，那點熟悉的比賽節奏便跟著回來了。
他今天這套短節目是降低了難度的。可就算這樣，索維真正站到場中央時，整個人那種和前面選手完全不一樣的氣場還是一下子就出來了。
短節目《Après un rêve》音樂響起。
開場第一跳是4F。在音樂節奏當中，右腳蹬冰左腳轉三，再點冰。起跳的動作很快，騰空時身形拉得也筆直，落冰後一口氣帶出去很長一段滑出痕跡。看臺上的掌聲立刻響起，如果將目光投放到觀眾席的話，可以看到在選手觀眾席區，幾乎所有已經比完的選手，都過來看了。
接下來的3A同樣完成得很幹凈。
這套短節目索維滑得比國際賽簡單得多，至少從整體的鋪陳和情緒調度上，明顯沒有前幾次大獎賽那樣往外展現。不過這點並不耽誤索維拿下演繹構成分，他的技術動和步伐聯合在一起，實在是太過精細了，每一個動作像是精準的定格到某一個位置，又嫻熟的切合音樂作出變動。
之後的兩個旋轉的中心都很穩，速度也夠，沒有明顯的下降。隨後的持續步伐則把節目的完整度再增高一層，步伐和轉向不算特別張揚，卻和大獎賽決賽時候略微不同，顯得別有風味。
到後半段，帶著基礎分加分的4Lz+2Lo一落下來，場邊掌聲又高了一層。
最後一個旋轉結束時，索維順著音樂收住身體，微微喘著氣，收回手之後，眼神平靜的看了一眼裁判席，才開始向四周致謝。
可觀眾席的反應卻是非常的熱烈。雖然是降低了難度版本的《Après un rêve》，但是無失誤clean的結果，還是太讓人激動了。
掌聲一層層壓上來，連後場不少原本在等最後一組的觀眾都先站了起來，看向大屏幕等分數。
索維滑向K&C區的時候，郁辰已經把外套遞了過來。他接過來披上，目光很自然和爸爸一起看慢動作回放。其實這套短節目滑完，他自己心裏多少有數——完成度當然不錯，技術也沒出大問題，可如果要和大獎賽中國分站賽那場相比，他反而覺得今天的整體感覺還差一點。
至少在他自己看來，展現的情感沒有那場充沛，整體沒有那場滑得好的。所以當分數真正跳出來的時候，索維擡眼看著大屏幕，眉心輕輕地動了一下。
他的短節目技術構成分為58.42，演繹構成分48.42。短節目的總分為106.84。
這個分數一出來，索維的雙眼都瞪大了，場館裏的掌聲頓時又往上擡了一輪。
全國錦標賽的國內賽場裏，這已經是一個相當誇張的短節目成績了。索維自己則盯著大屏幕看了兩秒。
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能夠拿到這麽誇張的高分。這場的短節目技術動作，可是將一個三周跳降低成為兩周跳的，結果分數卻和大獎賽決賽，三周跳版本沒有相差太多。而且演繹構成分直接奔到了48分。
——感覺沒有中國分站賽那場滑得好，分數居然能高出這麽多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微妙。倒不是不滿意這個分數，只是國際賽滑慣了之後，再回來看國內賽的分數線，總會生出一種‘好像和自己體感不在一個尺度上’的錯覺。
可無論如何，這個分數已經足夠把目前的男單短節目比賽拉開一個水準了。
到此，全錦賽男單的第五組選手比賽完成，最後一組的選手陸續上場。
這一組六名選手裏，除了喬傑伊、梁文峰和吳旬棟之外，還有三位地方隊選手，分別是來自吉林隊的陸成澤、廣東隊的許照臨，以及上海啟星俱樂部的程也。
陸成澤的節目完成得算完整，開場三周和連跳都沒出大問題，只是旋轉和步伐稍微損了點分，最後把成績定格到了再索維的後面，但是相隔了二十幾分的程度。
許照臨則在四周嘗試上摔了一跤，後面的節目多少受了點影響，好在後半段把連跳和旋轉都盡量站住了，觀眾席還是給了不小的鼓勵掌聲。
程也的短節目氣質不錯，是滑行難得感覺輕盈卻實際有力的選手，可技術儲備還是差一點，一個關鍵跳躍沒站穩，最後分數沒能進入前三。
梁文峰是再第四位上場的，他整體的風格像這十幾年來國內成年組常見的那類男單。
他這一套《孤勇者》放在全國賽場裏很容易帶動氣氛。音樂一起，場邊和看臺上都明顯多了點反應，連前面原本還在低頭翻順序表的人都跟著擡起頭。梁文峰的短節目編排很實用，技術安排和節目節奏都偏成熟，開場跳躍交得幹凈，後面步伐和旋轉也都沒有掉鏈子，整套節目滑完之後，觀眾席上的掌聲也給得很足。
隨後他的短節目分數出來——91.42。
這個節目編排不算覆雜，情緒也不會往外鋪得太滿，可他知道怎麽在全國賽這種地方把自己該拿的每一項都盡量拿到。前半段跳躍完成得幹凈，後面有一點小晃，但沒真正斷掉，於是分數出來之後，也順利把自己推到了當前第二的位置。
這個分數一出，場館裏不少人都跟著議論了兩句。放在全國錦標賽的賽場上，這已經是一個很有競爭力的位置。
吳旬棟的出場排在第五位。他作為國家隊男單青年組選手，放在這個比賽場面當中其實相當顯眼。他個子還沒完全長開，節奏卻很利落，三周和連跳質量都不錯，擁有3A儲備，旋轉質量也還行。
青年組短節目規則擺在那裏，編排裏沒有四周。
可吳旬棟的三周跳質量很好，阿克塞爾起得也利落，落冰後的滑出很幹凈。中段步伐和旋轉裏還能看出明顯的青澀，尤其是演繹這塊，身體還沒完全打開，很多情緒只做到了動作表面，沒有真正帶進節目裏去。可也正因為這樣，反倒更容易讓人看出這孩子往後還能長。
他把短節目完整滑完的時候，場邊國家隊成年組總教練，都明顯往吳旬棟那邊多看了兩眼。
最後分數出來，是81.94分。
這個成績放在成年組選手堆裏當然還不夠靠前，可對於一個青年組選手而言，已經是相當高的分數了。看臺上甚至還響起了一陣帶著鼓勵的，朝著吳旬棟高聲喊加油的聲音。
等到吳旬棟和梁文峰都滑完，館裏的氣氛已經被明顯帶起來了。
而最後上場的人，是喬傑伊。
《四季·夏》的旋律一響，整個場館的氣氛突然顯得熱情了許多。
這套節目他在大獎賽賽場已經滑得很熟了，沈陽這塊冰場上再拿出來，效果更加直接。翠綠色漸變的考斯特很搶眼，配上那種一上冰就藏不住的年輕感，幾乎從開場第一段滑行起，觀眾席上的情緒就跟著激動起來了。
喬傑伊今天的狀態很好。
第一個跳躍起得高，落冰也很利落，整個人在《夏》這首曲子裏滑得比國際賽時更放開一點，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明顯。
第二跳的阿克塞爾站住之後，場邊掌聲已經很明顯了。
後面的連跳也完成得漂亮，雖然中段步伐和旋轉裏還有些細節沒有完全達到完美的程度，軸心又些許不太明顯的偏移，但整套節目帶出來的感染力卻很直接明顯。到最後一個定格落下來時，連觀眾席上那些原本明顯更偏向索維的歡呼聲裏，也夾進了不少單獨沖著喬傑伊去的掌聲和叫好。
分數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了大屏幕。
技術構成分59.01，演繹構成分42.50，總分101.51。
這是喬傑伊第一次過百的短節目，就在這場有著‘冬奧會選拔賽’性質的全國錦標賽上面達成。
起本人看到分數之後，也很興奮的轉身猛地抱住了陪同的編舞老師佐切卡·費德羅夫。
彼時索維就在場下，借著賽場通道由郁辰陪著看比賽。他看到K&C區這個場面之後，微微皺眉的指著兩人向爸爸抱怨。
“爸爸，喬傑伊抱住了Папа。”
郁辰擡頭看著場館上方的顯示屏，那裏也有在轉播K&C的場面，他點了點頭，思考了一下，
“嗯。那你是也要抱嗎？”
畢竟索維短節目得了第一。
索維頓了一下，轉頭看向爸爸。只見爸爸很認真的，顯然是真的以為索維需要擁抱。
郁索維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到大獎賽決賽時候，喬傑伊提到的那個獲勝獎勵’winning kiss’，猛地搖了搖頭。
”不要，我已經過了獲勝要獎勵的年齡了！“
索維留下這話之後，擡起下巴神氣的轉過身，回到賽場後臺了。只剩下聽了孩子突然硬起來的語氣，而感覺到疑惑的郁辰。
亞裔教練看著索維踩冰刀套快步離開的身影，又轉回去看賽場屏幕，佐切卡笑得無奈回應喬傑伊擁抱的表情。
好一會之後，他不明所以的輕聲感慨，
”勝者獎勵……應該無論多大，都能夠要吧？“
作者有話說：
一些零碎的小回憶（這次沒有小索維啦）：
很多年前，郁辰在役的時候，也慢慢學會了原來勝者是可以要獎勵的。
而且隨著年齡越大，在役年份越長，提出要‘獎勵’就越來越順手。
至於被提要求的人？
本身就沈浸其中就是了~
是不是呢，老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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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冬奧賽前
時間進入到比賽首日。今天的比賽將會涵蓋女單和男單的短節目。沈陽這邊的場館從早到晚都有工作人員忙碌這。志願者專門為參賽的選手, 教練以及來觀賽的觀眾帶路。國內的賽場也帶著期特有的熱鬧風氣，不過人都是隨著開場之後慢慢到來的。
他們絕大部分觀眾的目的，都是為了看個別的幾位選手——而那‘極個別’的選手, 基本上都是在最後算是‘壓軸’上場。
早上是女單。
那邊一共三十人，前面很多小選手年紀很小，真要算下來, 十來歲出頭的都有, 估計都還沒有小學畢業。她們的技術內容和節目內容當然不能和後面成年組主力相比, 有的選手還在節目當中拼雙周, 有的三周跳做得零零散散, 偶爾有人摔了, 自己先紅了眼圈, 又趕緊把後面的節目滑完。
到了靠後幾組，林芷瑤、黃雅婷的展現才恍然的跟前面梯隊拉開距離。青年組選手蘇錦瑟和王靜也都滑得不錯, 她們兩人的技術動作已經和成年組差不太多了，雖然編排銜接的難度都還沒到能和兩位師姐相比的程度，可已經讓人不由得期待她們未來的成長。
這次國錦賽的冰舞和雙人同樣各有十組。
冰舞那邊還是蔔漾華 / 李國斌最有競爭力, 韻律舞的完成度和默契明顯比其他組合高一截；雙人是林依婷 / 馮佩冬依舊占著前面的位置, 短節目該有的技術和氣氛都交代得完整。今年各個省隊和俱樂部組合裏也有亮點，只是放在有國際賽經驗的國家隊組合裏面, 差距還是顯得很明顯。
到了晚上就是男單的短節目比賽。
男單本次參賽選手一共三十三名，按規則分成六組。前三組各五人, 後三組六人。前面幾組裏年紀小的選手尤其多, 個子沒長開, 衣服顏色倒是一個比一個亮，上冰時帶著那種小朋友獨有的認真和稚氣。
當然也有省隊和俱樂部送上來比賽的青年組選手，三周跳能做全, 步法和旋轉還顯得生，他們大多排在第三第四組。
索維坐在後臺靠近檢錄的地方等待抽簽，手裏拿著自己的出場順序表，低頭看了一會兒，唇角輕輕往下抿起，不太開心的樣子。
上面顯示，他的短節目上場次序，將會安排在第五組，也就是袋鼠第二組。這讓這幾年以來，每逢國際比賽都憑借國際積分，在最後一組上場的索維不太開心。
不過他確實沒有什麽國內的比賽積分。他上一次參加全國錦標賽，還是兩年前。
那也是他目前手裏唯一一筆國錦積分。國內積分和國際賽成績是兩套規則，兩個賽季之前的分數還要打折，於是等這次簽表真正排出來的時候，剛在巴塞羅那拿下大獎賽總決賽金牌、又把4A落在冰面上的郁索維，居然被排進了倒數第二組。
索維盯著那張順序表看了好一會，終於還是偏過頭，把紙遞給佐切卡看。
“我居然在倒數第二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也沒什麽明顯表情，可語氣裏那點小小的不服氣實在太明顯了。
佐切卡低頭看了一眼，眼底立刻浮起一點笑。
“誰讓索克羅維謝是一個懶蟲，”他說，“從上賽季開始就不肯參加任何全國比賽呢？”
索維：“……”
銀發的父親笑著繼續吐槽，“如果你去年有至少參加一場全國錦標賽，你說這次會不會就在最後一組了呢？”
“……可以少跑一趟，我當然要休息。”索維小聲念叨著，為自己沒有去比賽找理由。
這句話說得把他那點傲嬌式的小抱怨顯得明明白白。
他當然知道規則就是這樣，也不是真的多在意什麽倒數第幾組。只是剛從大獎賽總決賽那樣的賽場回來，再低頭看國內賽的簽表，發現自己的名字排在那個位置上，多少還是會有點想吐槽而已。
於是他把順序表重新拿回來，淡淡哼了一聲。
佐切卡笑意更深了，擡手替他把外套領口理平了一點，語氣溫和得很。
“那就好好接受這個上場順序吧。”
郁辰站在另一邊，原本正低頭看記錄板，聽見這邊對話，也只是很平靜地插了一句：“倒數第二組也挺好，省得你太早上去等。”
索維擡了擡眼，看了郁辰一眼，倒是沒繼續糾結了，他本來也就是順口鬧一點小脾氣。
真正到了比賽跟前，這種事不至於真留在心上。何況全國錦標賽這種場子，早一點、晚一點，說到底都比不過最後那塊分數板來得實在。佐切卡看著他那副‘好吧我不說了’的樣子，眼裏的笑便一直沒散。
男單短節目就在這種氣氛裏開始了。
前三組上場比得很快，到場的觀眾也不算多，他們更像是熱廠子的。小選手很多多，觀眾席那邊的響應都是帶著鼓勵性的，這裏面誰做成一個幹凈的三周，誰把連跳保住，都會立刻換來場邊教練和看臺上家長用力的反應。有幾個十歲出頭的孩子明顯還是第一次站在這種全國級別的賽場上，滑到中段時臉都白了，三個跳躍全摔，可等音樂一停，還是會下意識朝觀眾席鞠躬，動作做得認真又拘謹。
再往後，選手演出的難度一點一點的提上來。
有地方隊的大齡男單，雖然編排技術動作沒有太高，但是滑行動作裏卻很有經驗；也有民辦俱樂部出來的年輕選手，滑行和步伐還沒磨細，跳躍卻完成 得還不錯只是顯得幹巴。
隨著比賽一點點往後推進，館裏的氣氛也終於真正變了。
前幾組那種‘誰站住了三周就值得鼓掌’的寬松心態開始慢慢退下去，前往賽場的觀眾越來越多，不知覺就將整個賽場坐滿了。隨著中場重新清整冰面過後，，場邊工作人員來回走動的速度也變快，媒體區的鏡頭更多地集中在最後兩組。觀眾席上開始有人反覆低頭確認出場順序，有人已經提前把應援橫幅拿出來，還有人幹脆站起來往後臺入口的方向望。
因為比賽進入第五組，後面該輪到真正的重頭戲了。
在已經公布的出場順序當中，喬傑伊憑借上一個賽季國錦賽金牌的積分，分在最後一組。而索維在倒數第二組。
這些孩子的技術內容自然沒法和後面幾組比。
再後面，就是郁索維的出場。毫無疑問的，他是觀眾在這場比賽裏面，最受期待的選手。大屏幕把他的名字、代表隊和照片打出來的那一刻，館裏的掌聲和歡呼聲幾乎立刻拔高了一層。
索維從後臺滑出來時，神情很平靜。
全國錦標賽的賽場，他很久沒有來過了。這場比賽的燈光、觀眾、鏡頭密度，甚至冰面的腳感，都和索維參加過的國際賽都不一樣。可當他踩上冰的時候，還是很快就把這些差別都丟到了腦後面。刀刃切進冰面的感覺很清楚，腳下速度一提起來，那點熟悉的比賽節奏便跟著回來了。
他今天這套短節目是降低了難度的。可就算這樣，索維真正站到場中央時，整個人那種和前面選手完全不一樣的氣場還是一下子就出來了。
短節目《Après un rêve》音樂響起。
開場第一跳是4F。在音樂節奏當中，右腳蹬冰左腳轉三，再點冰。起跳的動作很快，騰空時身形拉得也筆直，落冰後一口氣帶出去很長一段滑出痕跡。看臺上的掌聲立刻響起，如果將目光投放到觀眾席的話，可以看到在選手觀眾席區，幾乎所有已經比完的選手，都過來看了。
接下來的3A同樣完成得很幹凈。
這套短節目索維滑得比國際賽簡單得多，至少從整體的鋪陳和情緒調度上，明顯沒有前幾次大獎賽那樣往外展現。不過這點並不耽誤索維拿下演繹構成分，他的技術動和步伐聯合在一起，實在是太過精細了，每一個動作像是精準的定格到某一個位置，又嫻熟的切合音樂作出變動。
之後的兩個旋轉的中心都很穩，速度也夠，沒有明顯的下降。隨後的持續步伐則把節目的完整度再增高一層，步伐和轉向不算特別張揚，卻和大獎賽決賽時候略微不同，顯得別有風味。
到後半段，帶著基礎分加分的4Lz+2Lo一落下來，場邊掌聲又高了一層。
最後一個旋轉結束時，索維順著音樂收住身體，微微喘著氣，收回手之後，眼神平靜的看了一眼裁判席，才開始向四周致謝。
可觀眾席的反應卻是非常的熱烈。雖然是降低了難度版本的《Après un rêve》，但是無失誤clean的結果，還是太讓人激動了。
掌聲一層層壓上來，連後場不少原本在等最後一組的觀眾都先站了起來，看向大屏幕等分數。
索維滑向K&C區的時候，郁辰已經把外套遞了過來。他接過來披上，目光很自然和爸爸一起看慢動作回放。其實這套短節目滑完，他自己心裏多少有數——完成度當然不錯，技術也沒出大問題，可如果要和大獎賽中國分站賽那場相比，他反而覺得今天的整體感覺還差一點。
至少在他自己看來，展現的情感沒有那場充沛，整體沒有那場滑得好的。所以當分數真正跳出來的時候，索維擡眼看著大屏幕，眉心輕輕地動了一下。
他的短節目技術構成分為58.42，演繹構成分48.42。短節目的總分為106.84。
這個分數一出來，索維的雙眼都瞪大了，場館裏的掌聲頓時又往上擡了一輪。
全國錦標賽的國內賽場裏，這已經是一個相當誇張的短節目成績了。索維自己則盯著大屏幕看了兩秒。
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能夠拿到這麽誇張的高分。這場的短節目技術動作，可是將一個三周跳降低成為兩周跳的，結果分數卻和大獎賽決賽，三周跳版本沒有相差太多。而且演繹構成分直接奔到了48分。
——感覺沒有中國分站賽那場滑得好，分數居然能高出這麽多嗎。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微妙。倒不是不滿意這個分數，只是國際賽滑慣了之後，再回來看國內賽的分數線，總會生出一種‘好像和自己體感不在一個尺度上’的錯覺。
可無論如何，這個分數已經足夠把目前的男單短節目比賽拉開一個水準了。
到此，全錦賽男單的第五組選手比賽完成，最後一組的選手陸續上場。
這一組六名選手裏，除了喬傑伊、梁文峰和吳旬棟之外，還有三位地方隊選手，分別是來自吉林隊的陸成澤、廣東隊的許照臨，以及上海啟星俱樂部的程也。
陸成澤的節目完成得算完整，開場三周和連跳都沒出大問題，只是旋轉和步伐稍微損了點分，最後把成績定格到了再索維的後面，但是相隔了二十幾分的程度。
許照臨則在四周嘗試上摔了一跤，後面的節目多少受了點影響，好在後半段把連跳和旋轉都盡量站住了，觀眾席還是給了不小的鼓勵掌聲。
程也的短節目氣質不錯，是滑行難得感覺輕盈卻實際有力的選手，可技術儲備還是差一點，一個關鍵跳躍沒站穩，最後分數沒能進入前三。
梁文峰是再第四位上場的，他整體的風格像這十幾年來國內成年組常見的那類男單。
他這一套《孤勇者》放在全國賽場裏很容易帶動氣氛。音樂一起，場邊和看臺上都明顯多了點反應，連前面原本還在低頭翻順序表的人都跟著擡起頭。梁文峰的短節目編排很實用，技術安排和節目節奏都偏成熟，開場跳躍交得幹凈，後面步伐和旋轉也都沒有掉鏈子，整套節目滑完之後，觀眾席上的掌聲也給得很足。
隨後他的短節目分數出來——91.42。
這個節目編排不算覆雜，情緒也不會往外鋪得太滿，可他知道怎麽在全國賽這種地方把自己該拿的每一項都盡量拿到。前半段跳躍完成得幹凈，後面有一點小晃，但沒真正斷掉，於是分數出來之後，也順利把自己推到了當前第二的位置。
這個分數一出，場館裏不少人都跟著議論了兩句。放在全國錦標賽的賽場上，這已經是一個很有競爭力的位置。
吳旬棟的出場排在第五位。他作為國家隊男單青年組選手，放在這個比賽場面當中其實相當顯眼。他個子還沒完全長開，節奏卻很利落，三周和連跳質量都不錯，擁有3A儲備，旋轉質量也還行。
青年組短節目規則擺在那裏，編排裏沒有四周。
可吳旬棟的三周跳質量很好，阿克塞爾起得也利落，落冰後的滑出很幹凈。中段步伐和旋轉裏還能看出明顯的青澀，尤其是演繹這塊，身體還沒完全打開，很多情緒只做到了動作表面，沒有真正帶進節目裏去。可也正因為這樣，反倒更容易讓人看出這孩子往後還能長。
他把短節目完整滑完的時候，場邊國家隊成年組總教練，都明顯往吳旬棟那邊多看了兩眼。
最後分數出來，是81.94分。
這個成績放在成年組選手堆裏當然還不夠靠前，可對於一個青年組選手而言，已經是相當高的分數了。看臺上甚至還響起了一陣帶著鼓勵的，朝著吳旬棟高聲喊加油的聲音。
等到吳旬棟和梁文峰都滑完，館裏的氣氛已經被明顯帶起來了。
而最後上場的人，是喬傑伊。
《四季·夏》的旋律一響，整個場館的氣氛突然顯得熱情了許多。
這套節目他在大獎賽賽場已經滑得很熟了，沈陽這塊冰場上再拿出來，效果更加直接。翠綠色漸變的考斯特很搶眼，配上那種一上冰就藏不住的年輕感，幾乎從開場第一段滑行起，觀眾席上的情緒就跟著激動起來了。
喬傑伊今天的狀態很好。
第一個跳躍起得高，落冰也很利落，整個人在《夏》這首曲子裏滑得比國際賽時更放開一點，臉上的笑容也更加明顯。
第二跳的阿克塞爾站住之後，場邊掌聲已經很明顯了。
後面的連跳也完成得漂亮，雖然中段步伐和旋轉裏還有些細節沒有完全達到完美的程度，軸心又些許不太明顯的偏移，但整套節目帶出來的感染力卻很直接明顯。到最後一個定格落下來時，連觀眾席上那些原本明顯更偏向索維的歡呼聲裏，也夾進了不少單獨沖著喬傑伊去的掌聲和叫好。
分數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看向了大屏幕。
技術構成分59.01，演繹構成分42.50，總分101.51。
這是喬傑伊第一次過百的短節目，就在這場有著‘冬奧會選拔賽’性質的全國錦標賽上面達成。
起本人看到分數之後，也很興奮的轉身猛地抱住了陪同的編舞老師佐切卡·費德羅夫。
彼時索維就在場下，借著賽場通道由郁辰陪著看比賽。他看到K&C區這個場面之後，微微皺眉的指著兩人向爸爸抱怨。
“爸爸，喬傑伊抱住了Папа。”
郁辰擡頭看著場館上方的顯示屏，那裏也有在轉播K&C的場面，他點了點頭，思考了一下，
“嗯。那你是也要抱嗎？”
畢竟索維短節目得了第一。
索維頓了一下，轉頭看向爸爸。只見爸爸很認真的，顯然是真的以為索維需要擁抱。
郁索維不知道怎麽的，突然想到大獎賽決賽時候，喬傑伊提到的那個獲勝獎勵’winning kiss’，猛地搖了搖頭。
”不要，我已經過了獲勝要獎勵的年齡了！“
索維留下這話之後，擡起下巴神氣的轉過身，回到賽場後臺了。只剩下聽了孩子突然硬起來的語氣，而感覺到疑惑的郁辰。
亞裔教練看著索維踩冰刀套快步離開的身影，又轉回去看賽場屏幕，佐切卡笑得無奈回應喬傑伊擁抱的表情。
好一會之後，他不明所以的輕聲感慨，
”勝者獎勵……應該無論多大，都能夠要吧？“
作者有話說：
一些零碎的小回憶（這次沒有小索維啦）：
很多年前，郁辰在役的時候，也慢慢學會了原來勝者是可以要獎勵的。
而且隨著年齡越大，在役年份越長，提出要‘獎勵’就越來越順手。
至於被提要求的人？
本身就沈浸其中就是了~
是不是呢，老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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