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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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寬敞的密閉式房間裏,窗簾都已拉上,房內卻燈光大盛。

“青城山下白素貞,勤修苦練來得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脫胎換骨——”

一開門,隨安就看見一個和吳垚差不多大的少年,反坐在椅子上,以端紅酒杯的姿勢倒托著話筒,忘我地唱歌,隨著門的打開,歌聲戛然而止。

“回來啦?”另一道暖甜的,帶有少年特有的薄荷音的從房間一個角落傳來,隨安探頭過去,角落裏的沙發上,一個唇紅齒白的少年正歪著,旁若無人地玩著手機,頭也沒擡一下。

“來來,先進來~”吳垚抱著隨安進了屋,跟著進來的還有三個攝影師傅和其他工作人員。

“你這什麽情況!怎麽還拐了一個娃娃回來了啊!”那位唱歌唱到一半的小哥哥因為驚訝嘴微微張著,露出兩顆雪白的小虎牙。歪著腦袋打量著隨安,整個臉不要太精致,再長個十年,估計比孔寧也不遜色。

趴在沙發上的另一個少年聽到了這話,立馬以一種很妖嬈很折腰的姿勢扭過上半身,“哪兒呢哪兒呢真的嗎!”又清又脆,像是薄荷糖被咬碎的味道。

“你這唱的什麽歌兒啊,不會是這次的歌單吧!”吳垚也不回答,只抱著隨安往前走到角落沙發邊,用膝蓋頂了頂另一個少年的背,“還有你那麽閑吶,不是說著急彩排嗎,我火急火燎地趕回來,怎麽感覺你們一個個都閑得慌~”

“那還不是等你嗎——誒噫~~~你從哪裏拐回來這麽漂亮的寶貝啊,喲!還有攝像人員,等等等等我先換個衣服”薄荷少年又開口,一下子從沙發上蹦起。

“得了吧”吳垚拉過薄荷少年,對隨安介紹,“安安,這位是鐘源哥哥”,又示意另一個美少年到跟前,“這位是蘇溯哥哥”

回頭沖隨安溫柔一笑,“叫哥哥們好~”

“哥哥好~~~”軟軟糯糯的小奶音在空曠的房間回蕩,配上隨安的雪白一團的小身板,陽光一樣燦爛的滿頭金發,藍湛湛圓溜溜的琉璃眼,粉嘟嘟的櫻桃唇,簡直不要太甜。

“這個就是你參加的那個綜藝裏面帶的孩子啊,長得可真漂亮!混血兒?喔唷,這眼睛藍得——誒誒誒,小安安,你幾歲啦~再叫一聲哥哥好不好~~”鐘源湊上去,忍不住摸摸隨安的丸子頭,牽牽隨安的小手。

蘇溯也忍不住湊過來,“安安你好哇~~~”

“請叫我隨安。”一本正經的漂亮臉。

自從那只大狗事件之後,隨安對“安安”這兩個字有點敏感,一般不是自己特別親近的人她是說什麽也不讓人叫“安安”的。

“歐美高冷範兒的~”鐘源戳戳蘇溯的腰,低聲竊竊。

吳垚把隨安抱到沙發上坐著,“安安先坐著,哥哥去商量點事兒~”隨安抱著鵝黃色的小書包,乖乖點頭。

從進門開始,隨安這才有時間去打量一下這個大而空曠的房間。這麽大的房間,說話都帶回音,卻沒幾件擺設,更奇怪的是,有一面墻竟然全是鏡子,純木質的地板上零零落落癱著幾個椅子和兩個沙發,沙發上很亂,是些風格各異、色彩繽紛的衣服。

另一邊,鐘源和蘇溯兩個人一左一右,神同步地垂著頭覷著眼,對吳垚,“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就是你們看到的那樣”某六土以淡定的嗓音淡定地回答。

“你那個綜藝不是有固定的拍攝地點嘛!再說了,人節目組怎麽放心把一個孩子交給另外一個孩子帶?”蘇溯很理智地表達疑問,他和鐘源同時也在拍攝另一檔綜藝,也是半路請假回來排練的,也沒有節目組攝像機跟拍過來呀。

“這個,說來話長,總之安安非要跟我回來——”

“什麽安安,人小孩兒不是說了自己叫隨安的嗎,安安是你能叫的嗎~”鐘源故意調皮反嗆。

“非要!?”蘇溯也頗具意味地壞笑,小虎牙露出一顆,一副我都不知道你小子還有這樣的魅力的賤賤的表情。

吳垚抿嘴外頭,無奈嘆一口氣,“不信你們自己去看,攝像師傅哪裏有錄像,那兩個,是跟拍我和隨安的,你們隨便找哪個去要都可以。”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身邊兩只猴子架到攝像師傅身邊了。

極小的屏幕裏,正是隨安披著一臉淚,死摟著吳垚的脖子不撒手的場景,晶圓剔透的淚珠從金色的睫毛上滾落,撲簌簌蓋了一臉,看著都讓人心疼。

“小哥哥,小哥哥,你帶我走好不好~求求你了~”甕聲甕氣的小奶音,那雙藍湛湛的眸子眼巴巴勾著吳垚,一副毛茸茸的小狗求收養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想抱進懷裏。

然而,屏幕裏的吳垚卻一臉淡定地拉下隨安的胳膊,再淡定地把孩子交到孔寧懷裏,正要淡定地出門時——

“裝的!一看就是裝的!心裏不知道得有多心疼,嘖嘖!”一旁鐘源看著屏幕當解說員。

蘇溯自然也看出來了,一般吳垚面無表情又極其理智的時候,都是在極力掩飾和控制自己原本的情緒。不過話說回來,要是這麽漂亮的小娃娃淚眼汪汪求自己,估計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辦法給她摘下來吧!

果然,屏幕裏當隨安掙脫孔寧的懷抱,一邊哭一邊跑一邊叫著“小哥哥”跑向吳垚時,吳垚果斷回頭,但尚在克制中,只是靜靜看著隨安,擺擺手,做了個“再見”的手勢;而當隨安跑得太急被凳子絆倒,卻一聲不吭只顧著爬起來繼續往吳垚這邊跑時,吳垚已經再也裝不下去了,幾個大跨步過去抱起隨安,轉頭就去找導演和經紀人商量,死活都要帶隨安過來這邊。

導演組和節目組這邊自然是求之不得,能夠去吳垚的組合拍攝那收視率還不是妥妥的,至於隨安,多帶幾個工作人員看著,也出不了什麽大事兒。

吳垚那邊,由於本人意願過分強烈,經紀人無奈,只得松了口。反正最後錄出的影像,也算是對公司組合的一種變相宣傳。

於是,兩邊一拍即合,隨安就出現在了練習室的沙發上。

“沒想到你小子哄孩子還挺有能耐的,把一個小孩子迷得七葷八素的~”鐘源反手捶了吳垚一胸。

“我覺得不是這樣,安安和孔寧哥之間好像有些問題,安安好像刻意避開孔寧哥一樣——”

“你也想太多了吧!她一個小娃娃,幾歲啦?”

“兩歲”

“對啊,才兩歲的娃娃,給你說得像是在拍偶像劇一樣,還刻意避開……”

吳垚忽然沖吧啦啦說個不停的鐘源笑了笑,那笑意味深長,等到與隨安相處了兩天之後鐘源和蘇溯才明白了,吳垚那沒來由的一笑的意思。

“不過,她不是不讓我們叫她安安的嘛!你怎麽還一直叫她安安?”蘇溯看著錄像,皺眉發問。

“那是之前……”吳垚便言簡意賅,給另兩只講了蘇秦家的哈士奇的名字那一段故事。

蘇溯聽完依然皺著眉,“你只解釋了她為什麽不喜歡別叫她隨安,依舊沒解釋你為什麽一直叫她安安啊,而且看她一點都不反感的樣子啊”

“可能是因為……我比較帥EI!!!”吳垚忽然沖遠處的隨安眨了一下眼,隨安看到,小臉一仰,笑成一朵粉薔薇,蘇溯和鐘源就這麽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狗糧。

“(ˉ▽ ̄~) 切~~”兩個人一臉鄙視,同時競相奔往沙發,準備向隨安施展自己的魅力。

這麽來回一折騰,都已經到晌午了。

工作人員把午餐送上來,是定好的營養餐,三個男孩子都在長身體,所以準備的飯食比較豐盛。大家都沒料到隨安會過來,沒有特地準備兒童餐,所以隨安也是隨份子吃一份超量的葷素搭配的飯食。

吳垚拿到飯盒也不著急吃,只先在隨安的飯盒裏挑挑揀揀,把蔬菜全都勻到一塊兒,隨後用筷子對著蔬菜區畫了一圈,特地囑咐隨安,“安安,吃這邊的喔~”

忙完了這些,吳垚才開始拆自己的飯盒來。剛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之前隨安偷吃肉串,再看看隨安目光頓在盒飯另一邊的照燒雞腿上,心中不由警鈴大作,筷子一伸,就把雞腿夾到自己飯盒裏。

“你你你怎麽好意思,搶人家小孩的雞腿!”鐘源發現新大陸一樣,瞪圓了眼睛嚷嚷著,順手把那只雞腿牽到自己碗裏。

“去去去,安安不能吃葷的,前天還因為飲食不當去了醫院,你們倆別顧著吃,幫我看著點她”吳垚有些無奈地看了看盒飯裏的肉沫茄子,這個該怎麽把肉沫去掉呢~ (з)

“你還不如餵她呢——”

蘇溯話還沒說完,隨安就用全身表示反對,“不要,我自己可以吃,小哥哥你也快吃,不然飯都涼了~”

“我保證我不會偷吃肉的!” 隨安繼續保證,幹幹脆脆、軟軟萌萌的聲音,果凍一樣沁人心脾。

然而,吃飯全程吳垚的眼睛還是幾乎黏在了隨安身上。

“我看你這樣,比對你家熊熊還上心”蘇溯熊熊是吳垚的親弟弟,從小就被他寵著長大,這恐怕也是吳垚一個半大孩子,行事作風卻像個長輩似的老成的原因。

“咳咳!”鐘源突然倒握住勺柄,舉起來對著吳垚,主動擔任放開我北鼻MC角色,清清嗓子,“來來來,讓我們來談一下育兒感想。六土你來介紹一下,帶隨安和帶你家熊熊有什麽區別嗎~”

吳垚吃一口菜:“帶男孩兒和帶女孩兒的區別”

鐘源追問,“那帶隨安和帶你家輕松熊有什麽區別嘛”

吳垚吃一口飯:“帶人和帶熊的區別”

鐘源依舊不死心,“那帶熊熊和帶輕松熊有什麽區別嗎”

吳垚喝一口湯:“帶真熊和帶假熊的區別”

^……

於是,一個話題就這麽“輕松”地結束了 。。。。

隨安是最先吃完的,擡眼一瞅吳垚正和一只大雞腿奮戰,便安安靜靜坐在一邊等他,右手旁那個漂亮的虎牙哥哥忽然遞出一面沈藍的手帕過來,隨安大大的藍眼一瞇,小小的粉唇一咧,貝殼兒一樣潔白小巧的牙整齊排開,“謝謝哥哥!”

隨安其實不太習慣用紙巾,所以出發前特意帶了一盒子手帕,現在都擱在行李箱裏,還沒來得及拿出來,蘇溯這時候拿出一方手帕,實在太襯隨安心意。連道謝的聲音都像是浸過蜜一樣。

“不用謝,小家夥——你怎麽不用哈~”蘇溯縮起脖子,把腦袋保持在隨安腦袋的水平線上,和隨安玩對視游戲。

“我……等一會兒~”隨安雪白的臉上忽然湧出一團紅暈,金色的睫毛密密蓋住藍眼睛,小嘴唇抿著低頭。

“來了來了——”吳垚猛地起身,小跑著到房間另一個角落飲水機處,拿自己的水杯接了水,又拿了個一次性紙杯,小跑回來,把東西擱隨安面前,“這裏沒有茶葉,就先用清水將就一下。”

隨安一聲不吭地拿水杯抿了一口,過了約莫五秒,又把小臉湊到一次性紙杯上,把嘴裏的水吐掉。整個過程安安靜靜,一點水花濺起的聲音都沒有。

隨安漱完口,整個臉已經紅得像個長了雙藍眼睛的小蘋果了。她自己也是在不好意思,可是飯後用茶水漱口的習慣她已經保留了二十年了,一時改掉也很難,加上家裏那對父母對自己的行為一點都不覺得奇怪,所以她在節目裏第一次這麽漱口時,驚倒了一大批人。

隨安還記得當時死狐貍還說,“她這樣子真像古時候的大家閨秀誒!我之前拍紅樓的時候,大家吃完飯都是這麽漱口的!”

什麽大家閨秀,她是正宗的皇室貴胄好嘛!可是自從那次被張少卡那麽一說,她才明白了自己做的事多少都有點和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然而習慣就是習慣,也沒辦法說改就改,再說孔寧那麽寵她——孔寧……

吳垚間隨安眼神黯淡下來,趕忙拍拍小家夥的丸子頭,“沒事兒,安安,一點都不奇怪”

隨安擡眼沖他一笑,“謝謝小哥哥~~~”笑裏像是裹著藍色的風箏飄帶,輕盈而憂傷。

吳垚剛想再寬慰隨安幾句,蘇溯忽然隔著桌子,伸出手,骨節分明的食指擡起隨安下巴,把那張粉嘟嘟的小臉對準自己,認真端詳了好一會兒,“安安吶,你為什麽叫我哥哥,叫六土小哥哥呢,我和他也沒差多大嘛!”

鐘源被這麽一說,也好奇起來,對呀,好像隨安只對六土叫小哥哥,可是自己比六土還小呢!

其實這個稱呼吳垚也是挺好奇的,感覺隨安對稱呼這件事有著別樣的執拗,對孔寧叫哥哥,對蘇溯和鐘源也叫哥哥,唯獨叫自己小哥哥,難道自己真有那麽小麽?

一時間,三雙黑漆漆的眸子盯著隨安,眼眸裏的求知欲,一雙比一雙炙烈。

隨安就著勾住自己下巴的修長白皙的食指,歪了個頭,萌萌噠一笑,人畜無害,簡直像個小天使,“再過十年,不管是誰都是叔叔了呀︿( ̄︶ ̄)︿”

那模樣,要多天真無邪就有多天真無邪,那語調,要多不谙世事就有多不谙世事。

一分鐘後,吳垚和鐘源同步轉身,齊齊指著蘇溯,狂笑不止,“啊呵呵哈哈哈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報應來了吧!呵呵哈哈哈呵呵哈哈哈……”

蘇溯默默收回手,捂額,腦裏浮起之前一位記者,問他姐姐粉和阿姨粉的區別時候的場景,他當時一臉無辜地回答,“這個問題最簡單了,因為不管是姐姐粉還是阿姨粉,十年之後,都是阿姨粉了……”

…內心受到一萬點暴擊………

果然,天道輪回……

吳垚和鐘源在一邊笑得前仰後合,還不忘抽空勸慰大哥——

“不要緊不要緊”

“想開點想開點”

“人都是會老的~大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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