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44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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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廳。

作者有話要說: “滿玉”是我杜撰的哈,現實中如果有雷同,還請見諒。

至於日記梗,唉!老就老點吧。

希望再有2萬字以內結局。

每天睡覺都在想完結。真累。

☆、chapter 56

晚上八點,何宅一派燈火通明,餐桌上的飯菜早已經涼透了。

要等的人還遲遲沒有回來。

“孫媽,覓覓有沒有說今天做什麽去了?”何頌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著站在旁邊的孫媽。

孫媽好久沒有見到這樣的男主人了,擡頭看了一眼何頌,搖頭。

“阿靜,你知道嗎?”何頌又問任書靜。

“阿頌,我們別等了,覓覓已經是個大人了,在外面吃過了也有可能。”任書靜心裏大概猜測了七七八八,她現在只是說的事實。

“我先上樓去了。”何頌丟下這句話,徑直上樓去了。

何覓現在沒有工作,根本無需出差,夜不歸宿也沒有理由,再者,何覓一向教養極好,根本不可能一聲不吭地讓家裏人等她吃飯到這麽晚。聯想到這一段時間以來,任書靜與何綜的不尋常,何頌皺眉,自己可以推測到一件事情,那就是:一定發生了什麽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任憑任書靜在後面怎麽喊,他都沒有停下腳步。

任書靜看著遠去的背影,如此倔強,輕聲嘆息,都多大年紀了,還以為自己是小年輕,學著不吃晚飯減肥呢?

吩咐孫媽把飯菜重新熱了一下,她端著托盤敲響了臥室的門。

門沒有鎖,一推就開了,她走進臥室就看見何頌坐在床前的沙發上,視線看著窗戶的方向,嘴巴抿得緊緊地,一言不發。

“阿頌,吃飯吧,不然,一會兒就該涼了。”任書靜把托盤放在桌子上,走到何頌跟前,溫柔地說。

“我不餓。”從任書靜進來,何頌就沒有看她一眼。

“好啊,你不吃我也不吃。”任書靜坐到何頌旁邊,說著。

“哼。”何頌的身子轉向另一邊。

“雖然我很餓,但是我陪你一起餓著。”任書靜拿起殺手鐧。

果然,何頌轉過身來看著她。

“你們是不是在滿我什麽?”從她不尋常給自己和他買新衣服開始,再到孫媽現在都要看著她的眼色回答他的問話。

“我們?我們能瞞得住你什麽?”任書靜很無辜,裝傻。

“知道串通一氣了。”不知道是讚嘆還是“諷刺”。

何頌心裏發笑,明明他才是那個親生的父親,怎麽感覺跟後來的一樣。

“你今天怎麽陰陽怪氣的?”任書靜起身,不打算再跟他說話。

至於晚飯,不吃就不吃吧。

何頌很生氣,兒女又不在身邊,他又不會對她發脾氣,也只能自己一個人生悶氣。

何頌聽著衛生間裏的響動,拿起桌上的手機,出門走到了走廊。

電話傳來“嘟嘟嘟”的聲音,始終沒有人接聽,他又重播了第二遍,手機那頭提示他“對方手機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何覓今年已經28歲了,或許任書靜說的對,何覓已經長大了,不需要時時刻刻看著了。

但是在父母心中,沒有成家的孩子,年紀再大在他們眼裏始終還是個孩子。

何頌嘆了一口氣,將手機鎖屏,回到了臥室。

嵐山公寓,隋冷清看著自己因為多次撥打電話,那頭始終無人接通,他的眉頭緊緊攥到了一起。

她極少不接他電話,可是他今天打給她的電話一通都沒有接通。

這讓他的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他聯系上陳州,讓他查詢何覓的行蹤。

玄關,老王扶著冷寒天剛從外面散步回來,秋天的夜晚,幾分寒涼。

身上的濕氣很快蔓延到客廳。

客廳的光線不好,老王下意識地開燈。

“少爺,您一個人怎麽不開燈?”老王問坐在沙發裏的男子。

男人沒說話,徑直走過來,拿起玄關處的車鑰匙。

“外公,我出去一趟。”

隋冷清說著,不予其他人反應的時間,打開房門就走了。

“這麽晚了,還去哪裏瘋?都快是有家室的人了。”冷寒天大力地用拐杖敲打著地板。

“罪魁禍首”已經離開,他只好跟老王撒氣。

“可能他真的有急事。”老王把冷寒天扶進了臥室。

路虎一路疾馳,漫無目的,經過臨江大橋的時候,油門加速,冷冷的江風穿過敞開的玻璃,灌入寬敞的車廂,將男人的白襯衫大力地掀起一個拐角。

發絲淩亂不已。

這時候,有一通電話打進來,男人帶上藍牙,啟動開關,瞬間,陳州的聲音傳進耳蝸。

“總裁,何小姐沒有回家而是坐了最近的一班飛機到了平南市。飛機兩個小時前已經落地。”

平南市?

腦海中瞬間劃過什麽念頭,男人低沈的嗓音在急促的風速下,模糊不清:“給我定現在去平南的機票。”

“總裁,最後一班飛機在五分鐘前已經起飛。”

“啪”的一聲,藍牙耳機被摔在不知名的角落,發出一聲沈沈的響聲。

正在行駛的是條直行路 ,是不允許掉頭的。

男人心思急切,透過後視鏡看到後方幾十米的距離沒有車輛,一個急轉彎,車子疾速掉頭。

後面跟上來的車子也是急速行駛,看著這目無交通的黑色路虎,不得不減速,在心裏罵了一句“瘋子”。

車速很快,在車流裏循著間隙婉若游龍般,直逼高速公路路口。

從這裏上告訴,開車起碼要開五個小時的車程。

隋冷清一路上從未減速,路虎的行車性能本來就好,他到達平南市已經是四個小時之後了。

淩晨2點鐘的平南市,車輛寥寥,連路燈都明滅不可見。

陳州只是大概地說何覓在平南市,但是沒有具體到哪一個地方。

平南市沒有什麽值得何覓留戀的地方,除了那裏。

隋冷清把車開到了平男中學的門口,除了門口的小小門衛室,其他地方,一片漆黑。

秋意濃烈,他不認為何覓會獨自一人在這裏呆到淩晨時分。

將近五個小時的疲勞駕駛,心理和生理的緊張,使得男人伏在方向盤上。

僅僅一分鐘的時間,男人又重新坐起身來,眼裏的疲憊之色頃刻間消失不見,只是那山巒似的眉頭,還幽幽傾吐著緊繃的哀愁。

男人發動引擎,準備掉頭。

驀然間,置物格裏的手機震動起來,心緒瞬間清明,他看向那支手機是一串陌生的號碼,但是他卻有一種莫名的預感。

“餵。”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冷清,是我。”清脆的女聲在寂靜的空間裏異常響亮。

她的手機早已經在飛機落地的時候電量過低,自動關機了。她方才給何宅打了一通電話,夜已深,是孫媽接的電話,她報了平安就給隋冷清打了這通電話。

“何何,你現在在哪?”幽深的瞳眸望向漆黑的遠方,一派溫和。

“我現在在平南市。”

“平南市哪裏?”男人有些迫不及待。

“我在平南市……”何覓倏地一驚,“你也在平南市?”

“嗯,我在。”車子已經啟動,“在酒店裏給我打電話?”

“嗯,在平南酒店。”聲音悶悶的。

“不要掛電話,等我。”導航上很快就顯示到達平南酒店的最近路線。

“嗯。”

在這空寂遼闊的夜裏,通話一直保持著,哪怕聽著只是彼此的呼吸以及呼嘯的風聲,內心也覺得無比安寧。

隋冷清來的很快,敲門聲響起,何覓小跑著去開門。

一陣涼氣裏包裹著男人專屬的氣息,不過一天不見,何覓覺得自己異常想念這種感覺,呼吸間盡是清涼,雙臂緊緊攀著男人的臂膀,何覓只覺周遭一片寧靜,她安寧地閉上了眼睛。

纖瘦的身子被男人抱在懷裏,交頸相擁,男人精瘦的雙臂勾勒在女人纖瘦的腰際,力氣稍大,幾乎就要把女人的身體抱起來,欲要嵌入自己的身體。

時間定格,仿佛天地間不過你我。

是誰的臉被溫柔地捧起,拇指在眼眸間摩擦,有些腫脹的眼睛被男人看在眼裏。

一字一句溢出的都是心疼。

“哭過了?”

女人搖首,好像眼眸通紅的人不是自己。

“小騙子。”一邊一只,一只一個親吻,低低地寵溺。

門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上,隔絕了外面的一切一切。

眼淚在瞬間決堤,一滴滴落在誰的指尖。

眼睛無能,人更脆弱,連這幾毫升的水都控制不了。

隋冷清好久都沒有看見何覓哭得這麽兇,上一次還是在李行的婚禮上,她在衛生間裏哭得像個孩子。

他能做的就是把她的眼淚擦幹,鍥而不舍的,他相信總會有擦幹的那天。

“發生了什麽事?”讓她不吭一聲地就來到平南市。

空氣裏徒留哽咽,女人大有再哭一場的跡象。

“不想說,就不說。”男人手掌時而地拍拍她的背,溫柔至極。

好久,好久久到隋冷清以為何覓睡著了。

女人突然問他:“你怎麽會來這裏?”

她在白天聽了馮聽雲說了那樣的話之後,沖動之下就去了平南中學,她與他所有的“美好”回憶都在那裏。

來到酒店的時候,她大哭了一場,跟他打電話的時候,其實聲音還有點鼻音,不過可能是因為在電話裏,他沒有察覺。

“來找某個人。”他撥開她臉頰的碎發,看著她因哭泣而通紅的臉龐。

然後,然後,男人就沒有聽到聲音了,懷裏的人兒已經閉上眼睛睡去。

看著她清麗的睡顏,男人的唇角淡淡勾了勾。

一路奔波的疲憊,使得他很快沈沈睡過去。

清晨,第一縷陽光照射進房間的那一霎那,何覓睜開了眼睛,眼睛有些不舒服,是那種眼睛不能完全睜開的難受,大約是昨天哭得狠了的緣故。

映入眼簾的是男人的胸膛,溫熱的,使得她一夜好眠。

在往上,是男人的臉,他的下巴那裏青黑一片,何覓摸著有些紮人的胡茬想:他的胡子長得真快。

鼻梁真是挺拔,唇瓣也生得這麽好看,眼睛雖然閉上,但是可以想象得到,每次他都是用這雙眼睛如此深情地看著自己。

自己的男人長得如此好看,哪個女人都會很開心吧?

何覓覺得自己就很開心。

今天回去就帶他去見爸,和靜姨吧,免得夜長夢多。

兩人臨走之前去了一趟平南中學,張校長還是以前的樣子,給學生講解函數的時候是多麽有耐心,看著學生們認真聽課的模樣,他們一定很喜歡張校長。

十年樹木,百年樹人,就像曾經的她和他。

何覓在返程的路上跟隋冷清說起與何頌見面的事情。

男人一只手握著她的,一只手掌握著方向盤,淡淡地笑著說好。

那天,任書靜穿上了新衣服,她還逼迫著何頌穿上的她在商場一眼看中的灰色中山裝。

何頌嗤之以鼻,說是女兒帶著女婿來見他,該好好打扮人根本不是他,而是那個小子。

任書靜看著他這不情不願的模樣,覺得好笑,不知道他心裏該高興成什麽樣了呢。

還記得,昨天晚上,何覓跟他們說要帶男朋友來給他們看看的時候,何頌頓時驚訝得不得了,險些打翻了滾燙的茶杯。

何頌看著任書靜平靜又開心地笑,他這才恍然大悟,原來他們瞞著他的是這件事。

於是,昨天晚上,何頌和任書靜冷戰了,一晚上一句話都沒有說,任書靜知道她這是在生氣呢。

所以,她今天一大早就起來了,把兩人的新衣服準備好,何頌見著了,怒意更甚——感情,這是早就計劃好的呢?

任書靜好聲好氣的主動跟何頌說話、道歉,他才肯跟她說話,等到要換上衣服的時候又是一幅別扭的姿態。

何頌看著身上的中山裝,確實比其他衣服好看,又襯得自己好像年輕了幾歲,再想到自己唯一的女兒終於談戀愛了且今天就要看到那個拐走自己女兒的男人了,頓時,一開始被隱瞞的氣憤都沒了。

跟往常一樣下樓,吃早餐,散步,看報紙。

想想今天的時間怪難熬的,他老是問孫媽現在是什麽時辰了,幾點了?任書靜看著何頌那焦急的模樣,搖著頭笑。

差不多十點鐘的時候,何宅終於迎來了一個男人,一個他們沒見過又無比期待的男人。

孫媽看著這個長得高大、相貌堂堂的男人心想:小姐的眼光真好!

任書靜看著那天只匆匆見過一面的男人,這會就站在自己的眼前,她在心裏想:這小夥子果然不錯,跟覓覓郎才女貌,是天生的一對!

何頌看著這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身高和相貌都與何綜不相上下,不知道為什麽,他就是喜歡不起來!

不過,看得出來,覓覓很喜歡他。

罷了,女兒喜歡就好。

何綜坐在沙發上看著這個將來很有可能是自己妹夫的男人,語氣不太好。

“隋總這是第一次見家長嗎?看這嫻熟的樣子不太像啊。”

“何總,何何是我的初戀。”男人笑得溫和,絲毫不理何綜的挑釁,說的認真、誠懇。

家裏人都叫何覓為覓覓,他倒好,直接重疊了姓氏,既與眾不同又……好聽。

何綜神態自若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初戀,我沒記錯的話,隋總沒有三十也該差不了幾歲。”不知隋總此話何講?

不過何綜的話沒說完,就被何覓打斷了:“哥,好久沒見到餘助理了。”

都知道威脅哥哥了?

好了,既然妹妹護著他,就讓老爸出場好了。

“你們公司跟何氏有合作?”未來岳丈的第一句話是這個。

“是的,伯父。”

“公司裏什麽職位?”隋總?看樣子是個“官”。

“冷氏是我外公一手創辦的。”

“原來是個三世祖。”這話說得,毫不客氣。

“伯父說的是,我外公經常說我做事的風格跟他很像。”被人挑著刺的感覺很不好,但是全程隋冷清的臉上都是笑容。

……

有好幾次何覓都覺得何頌說話有些重了,想要替他說話,奈何身旁的手,牢牢攥著她。

她可以明顯感覺到男人的手心濕濕的,他攥著自己不松手,或許是在尋找勇氣——她給他的勇氣。

何頌幾個小時觀察下來,發現隋冷清若是做自己的女婿也是不錯,無論是談吐、相貌、家世,等等,自己都會很放心。

但是,何頌並沒有表現出來,仍是不冷不熱的,完全沒有任書靜那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順眼”的實際行動。

一頓中飯吃得也還算和諧,任書靜一直往隋冷清的碗裏夾菜,中間還被何頌用眼神警告了好幾眼。

作者有話要說: 看了一下細綱,最多還有五章完結,也就是最多2W字全文OVER 開心,期待,撒花,然後賣萌打滾求收藏,嗷嗷嗷。

☆、chapter 57

飯後,總少不了家庭娛樂性節目,比如:與未來女婿切磋一下棋藝。

無疑,這些年隋冷清把自己提升得很好,雖然在與冷寒天多次決弈中鍛煉出了更精湛的棋藝,但是像這種“該不該放水、又該如何放水”的道理,他還是懂得,並且深谙這個道理。

何綜看著父親一次次笑得開懷的樣子,擡頭看了一眼那正襟危坐擺弄棋盤的男人。

心中的鄙夷更甚,他冷哼,全然把最近心裏積聚的郁氣完全迸發在了隋冷清身上。

他越是應對自如,他越是不屑一顧。

何綜今晚的種種不尋常,何覓又如何看不出來,何綜今天一整晚給她的感覺就像是一個“看著別人發光的小燈泡。”

也許,這個答案餘璋可以幫助她解答。

隋冷清今天回去得很晚,客廳裏的燈還沒有關,冷寒天還沒有睡。

冷寒天看著隋冷清從開門一步一步走過來,外套隨意地扔在一旁。

“外公,你怎麽還不睡?”

“睡不著。”

多麽平常的一問一答,卻蘊含了多少不為人知的情感。

“今天,怎麽樣?”

“還好。”從進門起難得的揚起了唇角。

“那就好。”

程梔容調休的時候,經常會到嵐山公寓來,陪冷寒天說說話,給老人做些好吃的。

不免也會被問起感情問題,程梔容只比隋冷清小一歲,女孩子的青春本來就很寶貴。

程梔容掩嘴笑,說冷寒天本該享受天倫的年紀,卻還要為他們這些小輩操心。

也直言說,感情的事情勉強不得,只是時候未到罷了。

冷寒天聽後只剩下嘆息:原來孩子早已經長大,將來會做別人的港灣,也會有屬於自己的港灣,操心的事情早已經輪不到自己。

這不免會有幾分傷感,但更多的還是子孫長大、成熟的欣慰。

冷氏最近在籌備一個項目,每天冷氏集團上空都彌漫著一種嚴肅、積極的氣息,隋冷清最近也在公司加班到很晚,何覓幾次來找他,他都會因為過度疲憊而在大班椅上睡著,她不禁心疼不已。

他一個人撐起這麽大的公司,著實不易。

中間,任書靜也讓何覓再帶著隋冷清到何家去吃過幾頓飯,何綜不在,隋冷清也難得沒有受到冷嘲熱諷。

時間過得很快,兩個家庭首次見面的地點定在了“茴香”酒店,那一天原本風和日麗,雲淡風輕,沒想到下午的時候下了一場暴雨。

還大有不到晚上不停止的趨勢。

窗外霧氣迷蒙,水色隨處可見。

隋冷清放下手中的簽字筆,準備下班,這是他難得一次的早退。

正準備開門,門突然被推開。

是一個男人,身後還追著一個秘書,秘書氣喘籲籲,很顯然是沒能夠攔住這個不聽勸阻,冒昧一路過來的男人。

“怎麽回事”隋冷清手裏拿著西裝外套,看著小跑著的秘書,皺眉。

“總裁,對不起,這位先生非要過來。”

再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身休閑裝,那是隋冷清不認識的一張臉。

此時正在看著自己。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秘書自知自己失職 ,低下頭去,離開了。

“你好,請進。”隋冷清轉身,又重新回到辦公室。

那男人絲毫不客氣,尋到沙發就做了下去。

“我叫馮聽雲。”算是遲來的自我介紹,“你可能不認識我,我是何覓的鄰居。”

看到男人皺眉,馮聽雲又補了一句:“松山公寓的鄰居,我知道你是何覓的男朋友。”

剛才離開的秘書去而覆返,送來了兩杯咖啡,辦公室裏壓抑無比,她很快就退了出去。

“那?不知馮先生所謂何事。”終於,在驚詫過後,隋冷清開口問道。

馮聽雲只是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舌尖的苦澀很快彌漫了整個口腔。

“我喜歡何覓,但是她喜歡的是你。”

隋冷清身子一楞,很快恢覆到平靜,說出的話也平添了一分惱意:“馮先生今天不請自來,就是來說這個的?”

兩個同樣樣貌出色的男人,此時對視著,彼此眼中的敵意顯而易見。

“何覓從來沒有跟別人提起過她的十年前。”自他第一次在醫院裏見到她,她的眼眸中總是繚繞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淡淡憂郁。

隋冷清沒有打斷,聽到他提到何覓,又說到十年前。

“我想既然你已經見過她的家人,而她的家人並沒有表現出對你的抗拒,若是她的家人如此簡單地就原諒了一個曾經把他的女兒傷害的遍體鱗傷的人,還一句不提,隋先生是不是覺得太不可能?”平靜的一句話,結尾是反問。

“你的意思是?”驚詫、不可思議、懊悔此時一股腦的湧入腦海,糅雜成一股不知名的情緒,席卷整個身體。

“何覓從來沒有跟人說過,那個男人的名字,包括她最親近的家人。”

咖啡太苦澀了,馮聽雲只喝了一口就沒有再端起來過。

“這些話我本不該說,本來也沒資格說。但是,你若是不知道,這對她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是了,種種跡象來看,她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要跟他說起這件事。

其實,他比誰都想要往事隨風,但是他是一個男人,她的男人,一個是要替她遮風擋雨一輩子的男人。

外面的雨還在下,茶幾上的咖啡一口都沒動,已了無熱氣。

窗前的男人站了久久,未動。

若不是陳州打電話過來說,離約定的時間不遠了,冷老爺子都要等急了,他興許會站到大雨停止。

男人的臉自離開公司,回到嵐山公寓就一直陰翳不已,將冷寒天接到酒店,何家的人還沒有來,他徑直去了洗手間。

不一會兒洗手間裏傳來一陣咳嗽聲。

同樣身穿西裝的男人,看著這個因為吸了一口煙就嗆聲不停的男人,納悶:“哥們,原來你不會吸煙啊?”

剛才他抽煙的時候,走過來一個人問他有沒有多餘的煙,他慷慨地從煙盒裏抽了一支給他,卻不料…...

不會抽,就不要逞能嘛!

好一會兒,男人才走出洗手間,又恢覆了先前的平淡,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何何。”聲音跟往常無異。

“怎麽了?”

“沒事,就是想你了。”

聽著她的聲音,男人不自覺地放溫柔。

“我們一會就見到了啊。”

“嗯。”

何家的人都來了,何頌,任書靜,何綜。

冷寒天看著到來的三個人,臉上掩飾不住的笑紋。

一開始,不過是平常的互相相識過程,都是教養極好的家庭,說話談吐間無不是門當戶對的契合。

這是隋冷清與何覓皆,心向往之的一天,連帶著兩家的長輩都是何其期盼。

“伯父、伯母、大哥。”隋冷清站起來的時候,猝不及防。

“怎麽了?”

“十年前,是我對不起何何。”

氣氛僵滯了兩秒鐘,桌上的人即刻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十年前,這是不可提起的過往。

何頌的臉上帶著不可隱忍的慍怒,何綜本來坐的位置是距離隋冷清最遠的。

電光火石之間,桌椅響動的聲音、拳頭與皮膚碰撞的聲音混合在一起。

遮住了淚水滴落自地板上的聲音。

何綜的拳頭又硬力氣又大,隋冷清的臉被打偏到一邊。

但是說話還沒有停止:“我知道當年我對不起何何,我也不期望得到你們的原諒。只希望你們能夠把何何嫁給我。”最後一句話擲地有聲。

“冷老先生,你也聽到了,你的外孫當初小小年紀,就對我的女兒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事,摧毀了我女兒本該有的美好生活,如今,還信誓旦旦地在這裏求得我們原諒,根本不可能。”何頌怒不可遏的聲音響徹了整個包廂。

冷寒天只覺得自己的老臉都丟盡了,明明剛才還談笑風生,談論著孩子們的以後。

何覓看著隋冷清站起來的身子,她此刻好像有點看不懂他了。

淚水如打斷了線的珠子,心口一陣一陣的疼,何覓離去的腳步艱難,踉蹌著終於跑了出去。

接著,何家的人紛紛離去,包廂裏瞬間只剩下冷寒天與隋冷清二人。

看著消失在門口的窈窕身影,隋冷清舌尖抵了抵後槽牙,仍是堅持地說著:“我愛何何,何何也……”

話沒有說完,背部突然傳來一陣刺骨的疼痛。冷寒天因為氣極,手中結實的拐杖就那麽打在了男人的脊背,聲音裏都是失望:“孽障,你要氣死我嗎?”

拐杖雖然無恙,但是從男人隱忍的表情,以及他剛才彎腰的那一瞬間,可以看出來這一拐杖是用了多大的力氣。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力氣,冷寒天跌坐在座位上,氣喘籲籲,完全是被氣的。

夜晚,何宅。

客廳的氣氛前所未有的凝重,好久了,何頌的胸膛依然起伏著,何綜的拳頭捏得緊緊地,任書靜的眼睛通紅,仍然會有眼淚流出來。

何覓自回來之後就把自己關在了房間,任誰叫都不理。

若是今天的事情是從別人的嘴裏說出來,那該對何覓的影響有多大?

“馬上停止跟冷氏的合作,他想娶我的女兒,門都沒有。”何頌留下這句話就去樓上了。

他來到何覓的房間門口,敲門,裏面沒有回應。

何頌不由得嘆氣:“覓覓,開門。”

已經夜半,好好的一頓晚飯還沒開始就不歡而散,何覓這樣一直不出來,不吃晚飯,身體會承受不住。

奈何,何頌在外面等了好久,何覓還是沒有開門。

嵐山公寓,客廳裏到處充斥著刺鼻的酒味。

冷寒天雖然比他早離開酒店,但是顯然還沒有回來,沒有開燈,黑漆漆的,只有一個人。

外面的雨仍然下著,男人身上的襯衫因為淋了雨,貼在身上,男人卻不管不顧,手裏的空酒瓶一個接著一個。

喝的多了也會想吐,起身的時候身邊的酒瓶相互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腦海混沌不已,除了她離去時候的哭聲,再也什麽都聽不見。

翌日清早,窗外煙雨蒙蒙,昨日暴雨預警,今日飄著淅瀝小雨。

男人在地板上悠悠轉醒,意識也在此刻回籠。

是手機短信的提示音,手指劃開短信,幾行字赫然出現:總裁,何氏單方面與我們解除合作關系,支付了一大筆的違約金。

昨晚酒喝的太多,導致現在頭腦昏沈,男人睜開的眼睛又閉上,好一會兒才起來,徑直去了浴室。

不過一刻鐘,男人穿著浴袍出來,頭上的發絲滴著水,男人拿著幹毛巾去了臥室。

不過一會兒,男人又開始恢覆昨晚之前那一副清爽、精英的模樣。

白色襯衫、黑色西褲,男人拿著車鑰匙很快離開了公寓。

何宅,孫媽早早就去樓上叫何覓下來吃早飯,無果。

家裏人的胃口也不好,孫媽看見桌子上的粥幾乎沒怎麽動過。

本來以為這種狀況會持續一天。

還沒有到中午的時候,何覓突然下樓裏了,本來美麗的眼睛因為長時間哭過,而紅腫不已。

臉上是故意堆砌起來的笑。

“孫媽,我餓了,還有吃的嗎?”

孫媽一聽這話,立馬去了廚房端了吃的過來:“有的,一直給你留著呢。”

“謝謝,孫媽。”

任書靜看著自己下來的人兒,臉上是好久不見的憔悴,一夜之間,好像瘦弱了許多。

“覓覓,還好嗎?”此時,只有任書靜一個人在客廳,何頌跟何綜在書房。

“嗯。”強顏歡笑,任書靜看在眼裏,不由感嘆命運的捉弄。

“不要跟自己的身體過不去,要好好吃飯,你還有我們呢。”任書靜拉著何覓坐在沙發上,撫摸著她的頭發,一派溫柔。

“靜姨,你們會不會怪我?”說到這件事,何覓又有些哽咽。

“我們怎麽會怪你?疼你都還來不及。倒是我,居然識人不清。”任書靜心裏酸澀,也有些自責。

“靜姨。”

“嗯?”

“這麽多年過去了,我已經不怪他了。”何覓閉上眼睛。

“覓覓。”

“靜姨,我喜歡他,我愛他。”一滴眼淚滑入順著眼角流出,然後淹沒在沙發的縫隙,“如果昨天他沒有主動說出來,我有可能永遠都不會告訴你們。”

何覓只是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卻不想被剛從樓下下來的父親和兄長聽到。

“那孩子呢?”

又是什麽破碎的聲音?好似永遠都黏貼不上了。

“曾經你不顧我們的勸阻,執意要去拿掉孩子,你現在原諒他了,那被你親手殺死的孩子怎麽辦?”

親手殺死……

那一年,她不過十八歲,肚子裏卻有了一個孩子,那孩子不過在她身體裏呆了60天,就被她殘忍地拿掉了。

“阿頌,別說了。”任書靜看不慣何頌這麽狠心的樣子,在一旁勸阻。、

何頌也是心急,一時說多了話。

都說女兒是父親前一世的情人,看著何覓哭得梨花帶雨的,他怎麽能不心疼?

“先生、太太外面有一個男人說要見小姐。”突然,外面走過來的傭人說道。

是誰?顯而易見。

何覓自己任書靜懷裏擡起頭來,看著何頌,何頌狠了狠心說道:“不見,讓他回去。”

“是。”

“看著小姐,不許她偷偷出去。”

“是。”

孫媽把飯菜端出來,何覓吃了好久,才吃了一點點,就又放下了筷子。

何頌看著何覓心不在焉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從這裏透著厚厚的窗簾,外面什麽都看不到。

“看什麽!他會餓著自己不成,輪不到你擔心。”

任書靜瞪了何頌一眼,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何覓抿唇不說話,那楚楚可憐的樣子,何綜有些不忍心。

這些天她因為那個男人的變化他看在眼裏,但是要讓他們一下子消化這個消息,並且很快原諒這個男人根本不可能。

所以,只能等。

昨晚上隋冷清被他打了一拳,過後,他還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背酸酸的。

昨天打得著實不輕。

別墅外面隋冷清已經等了一個小時了,中途有人來跟他說裏面的人不讓他進去,並且也不讓裏面的人出來。

中途陳州打過幾通電話過來,他看都沒看就給拒絕了。

一個小時,他沒有撐傘,身上已經濕了,痕跡看得一清二楚,但是他依然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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