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讓朝廷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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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 101 章 讓朝廷三品
唐黎對鐘淑雅說道：“你若是願意, 那就留下來。”
她對鐘淑雅觀感還是不錯的，只看她敢從家裏跑出來，去找唯一能為她做主的姑姑, 就知道她有自己的主見，而且性格也不魯莽。
鐘淑雅聽到這話，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多謝郡主。”
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不想當人小妾，更不想因為一個男的腳被捆成那樣。
看見唐黎收下她侄女, 鐘氏松了口氣, 說道：“唐大人願意教她們, 是她們的榮幸。我們沈家不懂醫理, 在這方面幫不上什麽忙，這些學生平日的吃穿用度, 我們都包了。到時候我派兩個廚子過來，給他們準備一日三餐, 每季度還給他們發兩套衣裳。若是她們學出師了, 還會給她們每人發五十兩紅包。”
五十兩可不少, 在扶州這邊都能買十幾畝的田地了。就算這些姑娘日後不當女夫子了, 有了這筆銀子, 好歹也餓不死。其實鐘氏只要對外放出這話，能找到更多上課的人。但她覺得沖著這筆銀子來的不能要, 因此她只在唐黎面前說了這待遇。她找到的這些人也都是挑選過的。
唐黎笑了，“夫人倒是考慮得周到。”
鐘氏心中美滋滋, 她們要是學得好了，日後真用得上了，也有她的一份功德在。而且這班只要一直辦下去, 她就能一直和唐家攀上關系。
唐黎自然也知道鐘氏心中的小九九，只要這心機沒危害到別人，她並不會覺得反感。至少這些未來的女夫子能夠得到貨真價實的好處就夠了。
鐘氏讓其他六個姑娘都來見唐黎，唐黎先安排她們住在後罩房那邊。他們家剛租了這宅子，安頓她們問題不大。
除此之外，她爹還打算將扶州的產婆都請過來，給她們一起上課。
鐘氏沒逗留太久，很快就回府裏了。
說來也巧，她到家後，鐘淑雅的爹娘便找上門了。
鐘建平說道：“淑雅那死丫頭呢？她是不是過來找你了？”
鐘建平一臉惱怒，淑雅這孩子據說長得和李千戶的前未婚妻生得很像，李家的管事還過來和他說，淑雅若是進門了，那就是貴妾的身份。鐘建平甚至連過門的日子都定下了，結果女兒卻跑了！
他想著女兒也不敢跑去別的地方，便帶著妻子殺了過來。
鐘氏冷笑一聲，“她現在不在我這裏。”
鐘建平問道：“不在你這裏，那在哪裏？我現在就要帶她回去，能夠服侍千戶，這是三娘的福氣，她可得惜福，別把好好的福分給折騰沒了。”
鐘氏說道：“三娘聰明伶俐又肯吃苦，嘉禾郡主見了她就喜歡，那孩子有心學醫理，便留在郡主那邊了。”
嘉禾郡主？
原本氣勢洶洶的鐘建平人都傻了，“她在郡主那邊？”
鐘淑雅的母親高氏說道：“那我能不能去郡主府請安，見見那孩子？”
鐘氏冷笑，神色帶著輕蔑，“你算什麽名牌上的人物？郡主何等尊貴，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就算是李千戶，都撈不到和郡主請安的資格。”
懂不懂大景唯一擁有食邑的郡主的含金量？
高氏縮了縮脖子。
鐘氏原本想說郡主十分厭惡裹腳的行為，只怕唐大人那邊很快就會有所行動。只是擔心自己要是說了，打亂了郡主和國公爺的計劃就不妥了，因此鐘氏只是警告他們，“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我提醒你們，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罷了，若還想蹦跶，我看你們是想步吳家的後路。”
說到吳家，鐘建平和高氏臉色都白了。吳家以前多風光啊，聲勢還在沈家之上，結果知府大人一來，倒得那叫一個摧枯拉朽。刑場的血腥味到現在都還沒散去呢。
“那李千戶那邊……”鐘建平有些不甘，又帶著點恐懼。
五房就三個閨女，大娘和二娘都出嫁了，而且容色尋常，鐘氏並不擔心家裏還會有其他姑娘受害。
她說道：“國公和郡主都最恨強買民女一類的事情，你若是犯到他們手中，到時候別怪我大義滅親。”
鐘建平和高氏只能唉聲嘆氣回家去了。
李千戶的確可怕，但唐家更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
鐘氏在知道裹腳的事情後，對這對夫妻厭惡極了，她直接寫信給自己的大哥——也就是鐘家的族長，讓大哥好好管教一下五房，給他們一個教訓。他們鐘家也不是沒有牌面的人物，若是出了送自家姑娘去當妾室的事情，到時候說不定還會連累族裏其他姑娘的名聲。
另一邊，鐘淑雅正和唐黎說著她打聽到的關於李千戶的一些事情。
“我偷聽到我爹娘討論過李千戶的事情，他們說，我和李千戶以前的未婚妻生得有三分相像，若是進了門，肯定能夠得寵。”
唐黎露出了厭惡的表情，還搞上替身這一套了。
“他以前的未婚妻怎麽了？”
鐘淑雅道：“聽說李千戶以前家境挺好的，和未婚妻也算得上門當戶對。後來李家落敗，他未婚妻家給了他一筆銀錢，將婚事退了。李千戶就去從軍，在戰場上建了些功勞，一路晉升為千戶。他那前未婚妻嫁給了另一戶人家後，臨產時一屍兩命，人沒了。那之後，李千戶就一直沒娶妻，納的妾室或多或少都有他那未婚妻的影子，好些人都說他一片深情呢。”
唐黎說道：“連給未婚妻守寡都做不到，就別玷汙深情兩個字了。”
“他只是單純喜歡未婚妻那樣的長相，並且以未婚妻為幌子來為自己貪花好色找借口。他那未婚妻若是活著，嫁給了他，只怕也要雕零在他後院中。”
唐黎瞧不起這種人，又當又立的。未婚妻可真倒黴啊，死了還不得清凈。
鐘淑雅想了一下，也覺得郡主這話說的有道理。
唐黎看著她，“你在我這邊，其他的事情就別想了，也不需要再擔心這些。”
鐘淑雅露出了感動的神色。
唐黎和她聊完後，便去跟她爹告狀了。
唐循聽她說完，眉頭皺得緊緊的。
纏腳，這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事情。
唐黎說道：“爹，我聽說他後院還有小妾腳只有三寸。你說，人的腳，哪裏能做到真正的三寸，只怕是直接打折了。為了自己的癖好，硬生生把人弄殘疾，這可不是官員應該做的事情。”
唐循說道：“我這就讓人去查這件事。”
唐黎道：“這件事可以交給塔娜來。”
“好。若他家裏真有此事，我定要寫折子狀告他！”
在前兩天，朝廷便已經發了公文下來，從吳家和野風寨抄來的財產，扣除掉補償百姓的，吳家產業折算成銀錢後，八成運送到國庫，剩下的兩成留作官府用來修建學舍和修路的本錢。
野風寨的則可以自留下七成。唐循算了一下，他到手能用的足足有一百四十多萬兩。除此之外，扶州接下來三年免掉各種賦稅。
消息傳開後，整個扶州都在高呼聖上英明。
扶州當地的百姓也心知這其中新知府肯定是發力了，心中對唐循更是感激到了極點。他不僅為扶州鏟除二害，還為他們爭取來了三年的免稅。
正因為如此，唐循說要取締青樓，底下絕大多數百姓都是支持的。他們普通老百姓，也沒那銀錢去青樓，說到底那地方是有錢人的樂園，可不是他們小老百姓去的地方。
他在扶州的聲望不是一般的高，托他們的福，如今他後臺的威望值有二十二萬多。
朝廷那邊還派了一個同知和一個通判下來，同知為姚宏，通判名叫程旭松。扶州路途遙遠，等他們過來，差不多也得到七月底。
唐循只希望來得這兩人到時候能夠靠譜點，能助他一臂之力。
唐黎說完了裹腳的事情，又和他爹說了鐘氏送來了一些學生的事情。
唐循略一沈吟，“等人數達到二十個後，我就開班。”
這二十個，也未必會一直堅持下去。日後出師的能有一半就不錯了。
除了這些學生，還有產婆。整個扶州登記在冊的產婆加起來有四十多人。當然，他也不能為了上課，把這些產婆全都抽調過來，肯定得留下一部分，讓她們輪流來上課。這些人數加起來，一個班也夠了。
商量完了這些事，唐黎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
塔娜收到任務後，就安排人去調查這件事了。
明面上她帶了一百個女護衛跟隨在唐黎身邊，私下還捏著一股勢力，專門用來調查的。
塔娜做這事已經相當習以為常了，在京城的時候，唐黎想聽什麽八卦，都是交給塔娜。
那李千戶沒有正妻鎮壓後宅，後宅管家人員並不穩定，全看誰最近得寵。正因為如此，他後院的姨娘為了爭寵，可以說是打成一團，後宅到處都是篩子。
塔娜只花了不到三天時間就收集到了不少的情報。目前李千戶後院中最得寵的是張姨娘，也就是那個擁有三寸金蓮的姨娘。
為了維持住這小腳，她的腳已經打折了，平日都不出房間，走路都需要人扶著。
李千戶後院調度都給那張姨娘，原本和張姨娘爭奪寵愛的姨娘便倒了黴，其中有位一日三餐只能吃殘羹剩飯，據說她也打算請大夫把腳給折了，裹成小腳的模樣。
除了李千戶，和他交好的幾個軍爺同樣喜歡小腳，後院同樣有小腳姨娘。
百戶也是六品官，一些貧窮人家，為了把自家女孩送給他們當妾室，便打算也給她們纏小腳。
塔娜咬牙切齒說道：“這些人這麽喜歡小腳，怎麽自己不去纏？”
唐黎神色很冷，“纏腳若是好事的話，早就被男人占了。他們不過是喜歡這種掌控別人的感覺罷了。”
塔娜點點頭，說道：“難道就任由他們這樣胡來嗎？”
唐黎說道：“纏腳違背天理，他們會有報應的。”
唐黎心中頗為慶幸，幸好鐘氏把鐘淑雅帶到她面前，不然她都不知道小腳這種封建陋習已經開始萌芽了。她肯定是要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只要這事鬧大了，她爹再寫折子給皇帝，讓朝廷下公文禁止纏足。
只看皇帝對火藥心心念念的模樣，唐黎覺得這事十拿九穩。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塔娜會覺得是在自我安慰。但從唐黎嘴裏出來，這話就充滿了說服力。
塔娜心中一喜，郡主如此生氣，看來那些人真的要倒黴了。她就等著看他們的熱鬧！
她連忙往那幾家安排下人進去。
……
唐循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宿主治下出現了纏足這樣的貽害無窮的纏足陋習，作為父母官，宿主有打擊封建陋習的職責。宿主觸發主線任務4.3：讓那些喜歡纏足女子的男人切身體會到纏足帶來的未來。任務完成獎勵一次抽獎機會。】
唐循震驚，這個任務居然直接獎勵一次抽獎機會，這可以證明了系統對於纏足的深惡痛疾。
感受到了唐循的情緒，系統送給了唐循一個關於纏足的紀錄片。
唐循先前就知道纏足不好，只是等看完了紀錄片，他就更加理解了。
雖然對皇上和滿朝文武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覺得，很多男人若是沒有被纏足，很難設身處地感受到纏足之痛。
唐循閉上眼：這是為了所有女子的未來，想來陛下會原諒他的以下犯上的。
反正……陛下也不可能知道這件事和他有關系。
【系統，我要使用以身代之的技能，讓這些人體會到纏足的痛苦。技能對李千戶、宋百戶、陸百戶……這些人使用。】
他念出了好幾個名字後，猶豫了一下，繼續往下說。
【還有讓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員，包括皇上都體會到纏足之痛。至於我，就不用了。對了，還有鐘建平夫妻兩，別忘記他們了。】
唐循作為知府，是正四品，架不住他還是國公。
他已經很清楚纏足的危害了，就不用體會了！
【啊？真的也要讓他們體會嗎？】
【對，不過皇上他們體會個三天就結束，李千戶他們，就讓他們一直疼下去好了。】
對於李千戶這幾個罪魁禍首，唐循半點好感都沒有。就算疼一輩子也是活該。
他本人或許沒有強行給她們裹腳，但那些女子都是依附他的寵愛而活。他為了享受那些女子爭奪他寵愛的樂趣，刻意制造出養蠱一樣的環境。為了自己的待遇，那些女子只能投其所好，不惜危害自己的身體。
【宿主，幹得漂亮。】
【嘿嘿，我也沒系統你得那麽好。】
唐循心情頗為愉快。
皇上和百官們疼上三天後，日後看到他的折子，便知道自己這一場無妄之災的緣由，李千戶他們肯定討不了好。
他特地算過時間了，這三天都不需要上朝，這些大人們難受得不行還是可以請假的。請三天假，朝廷不至於運轉不了。
使用完技能，唐循安心去休息了。
……
李家。
因為自家女兒已經去了唐家，沒法送給李千戶當妾室，鐘建平和高氏便親自準備了一份禮物去李家賠罪。
他們五房家底原本就不如其他幾房，夫妻兩又是手松的，這些年來也就只存了大約五百兩銀子。這份賠禮直接用掉了他們家一半多的積蓄，把這對夫妻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李千戶看著禮物，沈著一張臉，“你們剛才說，你們的女兒和我無緣？怎麽，她是攀上了更高的枝頭不成？”
要說容貌，鐘淑雅未必比得上他現在最寵愛的張姨娘，但架不住她生得和自己的前未婚妻像。聽到鐘家打算給他們家姑娘纏腳，更是在無形之中滿足了他內心的空洞。
他都準備好了把距離他書房最近的院子給鐘三娘子，甚至還許諾讓她當貴妾，已經給了她很大的體面。
鐘家不但不對他的恩德感激涕零，甚至還要解除這親事。
這一刻，李千戶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那時候他被心愛的未婚妻退婚……
戾氣翻滾了上來，讓他有殺人的沖動。
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氣勢，求生欲極強的鐘建平連忙說道：“三娘現在在唐家，嘉禾郡主十分喜歡她，將她收了下來。唐家那樣的門第，我們夫妻連進門請安的資格都沒有，到現在都沒見到三娘子。我們就怕三娘子耽誤了李大人。”
嘉禾郡主？
她怎麽插手這件事了？鐘家三娘子怎麽攀附上他的？
李千戶在聽到郡主的名頭，整個人清醒了下來。
這位可是尊貴到連草原公主都要伺候的，別看他這個千戶在扶州有些權利，要是冒犯到她，倒黴的肯定是他。
不僅嘉禾郡主身份尊貴，她爹還是超品國公，深得聖眷。他犯不著為了一個女人得罪他們。
他立刻換了臉，“既然令府三娘子有這樣的機遇，那說明我和她之間緣分不夠，只能來世再續。”
看到他變臉這麽快，鐘建平越發深刻體會到了唐家的地位，那才叫真正的呼風喚雨。
他一臉討好說道：“我就盼著下輩子三娘還有這樣的福分能夠伺候大人。”
原本要到手的美人徹底飛了，李千戶也沒心情和鐘建平夫妻繼續閑聊，很快就把他們兩打發走了。
鐘建平離開了李府，不由嘆氣。
高氏問道：“怎麽了？”
因為唐家的緣故，李千戶應該不會遷怒到他們家了，這是好事啊。
鐘建平說道：“三娘這幾日連只言片語都沒傳回家，只怕是恨上咱們了。她也不想想，咱們也是為了她好。如果沒有這一出，她能入嘉禾郡主的眼嗎？”
忤逆的女兒現在出息了，作為爹娘他們卻分潤不到好處，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高氏說道：“咱們是她的爹娘，她還能氣我們一輩子不成？等她氣消了就行。”
鐘建平點點頭，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
看著鐘建平夫妻離去，李千戶又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模樣。
他起身去張姨娘的院子。
張姨娘剛把腳洗幹凈了，正要重新用布裹起來，就看到自家官人來了，她臉上閃過一絲惶恐，“老爺。”
李千戶目光落在她的腳上，張姨娘的幾個腳指頭都折向了腳心，貼著腳掌。腳掌中心有一道深溝，這是腳折斷的地方。
整個腳看起來畸形，流露出腐敗的臭味。
然而在看到這一雙小腳時，李千戶心頭卻湧現出了濃郁的驕傲自得的情緒。
只看這腳，就知道張姨娘平日得忍受多少痛苦。而她這麽做，都是為了他的寵愛。對張姨娘來說，他就是她的天，主宰了她的人生。
“老爺，您別看了，我怕汙了你的眼。”
李千戶露出了笑容，“多好看的腳啊。”
她為了他做到這一步，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永遠都會以他為天。
他坐在張姨娘身邊，張姨娘強撐著痛楚伺候他喝茶。
李千戶說道：“東南那個院子不用收拾了。”
張姨娘驚訝，“那院子不是給鐘家妹妹準備的嗎？”
她得知老爺對鐘家小姐的上心，心中發酸得很。只是伺候李千戶多年，她深知他骨子裏的涼薄，只敢小小的爭風吃醋一下討好他，不敢仗著寵愛反對這件事，甚至還得好好收拾那院子。
李千戶說道：“她哪裏比得過你？我讓人合了合，她八字不好，進門的話會克我。”
他總不能說鐘淑雅攀了郡主這高枝，他不敢和郡主搶人吧。
張姨娘並不信這話，但她只是裝作歡喜的樣子繼續伺候他。
晚上，李千戶歇息在她的院子中。
睡到一半，李千戶被疼醒了。
好疼，他的腳好痛！
像是被硬生生扭斷了一樣。
“燈！把燈給我點進來！”
他發出了慘烈的尖叫聲。
他身側的張姨娘被他的聲音吵醒，只是她的腳行動不便，只能讓守夜的丫鬟把燈點燃了。
李千戶疼得冷汗都出來了，“有人折斷了我的腳！”
這樣的疼痛，肯定是被折斷腳了！
到底是誰，在半夜潛入他的屋子裏，無聲無息折斷他的腳了？
守夜丫鬟很快就點亮蠟燭，在蠟燭的燈光下，李千戶看到了他的腳。
他的腳完好無損，並沒有半點的傷口。
只是，他的腳指頭像是看不見的力量給強行壓著，硬生生往腳掌貼了過去。
張姨娘看著他的腳，眼睛不由睜大了。
老爺這腳，除了沒直接折斷，看著像是和她最開始裹腳的狀態一樣。
“快，快去請大夫過來！”
李千戶一個踉蹌，就這樣摔下了床。他艱難地爬起，這一站，腳疼得更厲害了。
怎麽能疼成這樣啊？他就算上陣殺敵被捅了一刀，也沒疼到這麽離譜的地步。
“啊！”
他硬生生被疼暈了過去，李家一片兵荒馬亂。
這樣的事情，在好幾家中同時發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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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黎對鐘淑雅說道：“你若是願意, 那就留下來。”
她對鐘淑雅觀感還是不錯的，只看她敢從家裏跑出來，去找唯一能為她做主的姑姑, 就知道她有自己的主見，而且性格也不魯莽。
鐘淑雅聽到這話，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多謝郡主。”
她也是好人家的姑娘, 不想當人小妾，更不想因為一個男的腳被捆成那樣。
看見唐黎收下她侄女, 鐘氏松了口氣, 說道：“唐大人願意教她們, 是她們的榮幸。我們沈家不懂醫理, 在這方面幫不上什麽忙，這些學生平日的吃穿用度, 我們都包了。到時候我派兩個廚子過來，給他們準備一日三餐, 每季度還給他們發兩套衣裳。若是她們學出師了, 還會給她們每人發五十兩紅包。”
五十兩可不少, 在扶州這邊都能買十幾畝的田地了。就算這些姑娘日後不當女夫子了, 有了這筆銀子, 好歹也餓不死。其實鐘氏只要對外放出這話，能找到更多上課的人。但她覺得沖著這筆銀子來的不能要, 因此她只在唐黎面前說了這待遇。她找到的這些人也都是挑選過的。
唐黎笑了，“夫人倒是考慮得周到。”
鐘氏心中美滋滋, 她們要是學得好了，日後真用得上了，也有她的一份功德在。而且這班只要一直辦下去, 她就能一直和唐家攀上關系。
唐黎自然也知道鐘氏心中的小九九，只要這心機沒危害到別人，她並不會覺得反感。至少這些未來的女夫子能夠得到貨真價實的好處就夠了。
鐘氏讓其他六個姑娘都來見唐黎，唐黎先安排她們住在後罩房那邊。他們家剛租了這宅子，安頓她們問題不大。
除此之外，她爹還打算將扶州的產婆都請過來，給她們一起上課。
鐘氏沒逗留太久，很快就回府裏了。
說來也巧，她到家後，鐘淑雅的爹娘便找上門了。
鐘建平說道：“淑雅那死丫頭呢？她是不是過來找你了？”
鐘建平一臉惱怒，淑雅這孩子據說長得和李千戶的前未婚妻生得很像，李家的管事還過來和他說，淑雅若是進門了，那就是貴妾的身份。鐘建平甚至連過門的日子都定下了，結果女兒卻跑了！
他想著女兒也不敢跑去別的地方，便帶著妻子殺了過來。
鐘氏冷笑一聲，“她現在不在我這裏。”
鐘建平問道：“不在你這裏，那在哪裏？我現在就要帶她回去，能夠服侍千戶，這是三娘的福氣，她可得惜福，別把好好的福分給折騰沒了。”
鐘氏說道：“三娘聰明伶俐又肯吃苦，嘉禾郡主見了她就喜歡，那孩子有心學醫理，便留在郡主那邊了。”
嘉禾郡主？
原本氣勢洶洶的鐘建平人都傻了，“她在郡主那邊？”
鐘淑雅的母親高氏說道：“那我能不能去郡主府請安，見見那孩子？”
鐘氏冷笑，神色帶著輕蔑，“你算什麽名牌上的人物？郡主何等尊貴，豈是你想見就能見的？就算是李千戶，都撈不到和郡主請安的資格。”
懂不懂大景唯一擁有食邑的郡主的含金量？
高氏縮了縮脖子。
鐘氏原本想說郡主十分厭惡裹腳的行為，只怕唐大人那邊很快就會有所行動。只是擔心自己要是說了，打亂了郡主和國公爺的計劃就不妥了，因此鐘氏只是警告他們，“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我提醒你們，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罷了，若還想蹦跶，我看你們是想步吳家的後路。”
說到吳家，鐘建平和高氏臉色都白了。吳家以前多風光啊，聲勢還在沈家之上，結果知府大人一來，倒得那叫一個摧枯拉朽。刑場的血腥味到現在都還沒散去呢。
“那李千戶那邊……”鐘建平有些不甘，又帶著點恐懼。
五房就三個閨女，大娘和二娘都出嫁了，而且容色尋常，鐘氏並不擔心家裏還會有其他姑娘受害。
她說道：“國公和郡主都最恨強買民女一類的事情，你若是犯到他們手中，到時候別怪我大義滅親。”
鐘建平和高氏只能唉聲嘆氣回家去了。
李千戶的確可怕，但唐家更是他們得罪不起的人。
鐘氏在知道裹腳的事情後，對這對夫妻厭惡極了，她直接寫信給自己的大哥——也就是鐘家的族長，讓大哥好好管教一下五房，給他們一個教訓。他們鐘家也不是沒有牌面的人物，若是出了送自家姑娘去當妾室的事情，到時候說不定還會連累族裏其他姑娘的名聲。
另一邊，鐘淑雅正和唐黎說著她打聽到的關於李千戶的一些事情。
“我偷聽到我爹娘討論過李千戶的事情，他們說，我和李千戶以前的未婚妻生得有三分相像，若是進了門，肯定能夠得寵。”
唐黎露出了厭惡的表情，還搞上替身這一套了。
“他以前的未婚妻怎麽了？”
鐘淑雅道：“聽說李千戶以前家境挺好的，和未婚妻也算得上門當戶對。後來李家落敗，他未婚妻家給了他一筆銀錢，將婚事退了。李千戶就去從軍，在戰場上建了些功勞，一路晉升為千戶。他那前未婚妻嫁給了另一戶人家後，臨產時一屍兩命，人沒了。那之後，李千戶就一直沒娶妻，納的妾室或多或少都有他那未婚妻的影子，好些人都說他一片深情呢。”
唐黎說道：“連給未婚妻守寡都做不到，就別玷汙深情兩個字了。”
“他只是單純喜歡未婚妻那樣的長相，並且以未婚妻為幌子來為自己貪花好色找借口。他那未婚妻若是活著，嫁給了他，只怕也要雕零在他後院中。”
唐黎瞧不起這種人，又當又立的。未婚妻可真倒黴啊，死了還不得清凈。
鐘淑雅想了一下，也覺得郡主這話說的有道理。
唐黎看著她，“你在我這邊，其他的事情就別想了，也不需要再擔心這些。”
鐘淑雅露出了感動的神色。
唐黎和她聊完後，便去跟她爹告狀了。
唐循聽她說完，眉頭皺得緊緊的。
纏腳，這聽起來就不是什麽好事情。
唐黎說道：“爹，我聽說他後院還有小妾腳只有三寸。你說，人的腳，哪裏能做到真正的三寸，只怕是直接打折了。為了自己的癖好，硬生生把人弄殘疾，這可不是官員應該做的事情。”
唐循說道：“我這就讓人去查這件事。”
唐黎道：“這件事可以交給塔娜來。”
“好。若他家裏真有此事，我定要寫折子狀告他！”
在前兩天，朝廷便已經發了公文下來，從吳家和野風寨抄來的財產，扣除掉補償百姓的，吳家產業折算成銀錢後，八成運送到國庫，剩下的兩成留作官府用來修建學舍和修路的本錢。
野風寨的則可以自留下七成。唐循算了一下，他到手能用的足足有一百四十多萬兩。除此之外，扶州接下來三年免掉各種賦稅。
消息傳開後，整個扶州都在高呼聖上英明。
扶州當地的百姓也心知這其中新知府肯定是發力了，心中對唐循更是感激到了極點。他不僅為扶州鏟除二害，還為他們爭取來了三年的免稅。
正因為如此，唐循說要取締青樓，底下絕大多數百姓都是支持的。他們普通老百姓，也沒那銀錢去青樓，說到底那地方是有錢人的樂園，可不是他們小老百姓去的地方。
他在扶州的聲望不是一般的高，托他們的福，如今他後臺的威望值有二十二萬多。
朝廷那邊還派了一個同知和一個通判下來，同知為姚宏，通判名叫程旭松。扶州路途遙遠，等他們過來，差不多也得到七月底。
唐循只希望來得這兩人到時候能夠靠譜點，能助他一臂之力。
唐黎說完了裹腳的事情，又和他爹說了鐘氏送來了一些學生的事情。
唐循略一沈吟，“等人數達到二十個後，我就開班。”
這二十個，也未必會一直堅持下去。日後出師的能有一半就不錯了。
除了這些學生，還有產婆。整個扶州登記在冊的產婆加起來有四十多人。當然，他也不能為了上課，把這些產婆全都抽調過來，肯定得留下一部分，讓她們輪流來上課。這些人數加起來，一個班也夠了。
商量完了這些事，唐黎回自己的院子休息去了。
塔娜收到任務後，就安排人去調查這件事了。
明面上她帶了一百個女護衛跟隨在唐黎身邊，私下還捏著一股勢力，專門用來調查的。
塔娜做這事已經相當習以為常了，在京城的時候，唐黎想聽什麽八卦，都是交給塔娜。
那李千戶沒有正妻鎮壓後宅，後宅管家人員並不穩定，全看誰最近得寵。正因為如此，他後院的姨娘為了爭寵，可以說是打成一團，後宅到處都是篩子。
塔娜只花了不到三天時間就收集到了不少的情報。目前李千戶後院中最得寵的是張姨娘，也就是那個擁有三寸金蓮的姨娘。
為了維持住這小腳，她的腳已經打折了，平日都不出房間，走路都需要人扶著。
李千戶後院調度都給那張姨娘，原本和張姨娘爭奪寵愛的姨娘便倒了黴，其中有位一日三餐只能吃殘羹剩飯，據說她也打算請大夫把腳給折了，裹成小腳的模樣。
除了李千戶，和他交好的幾個軍爺同樣喜歡小腳，後院同樣有小腳姨娘。
百戶也是六品官，一些貧窮人家，為了把自家女孩送給他們當妾室，便打算也給她們纏小腳。
塔娜咬牙切齒說道：“這些人這麽喜歡小腳，怎麽自己不去纏？”
唐黎神色很冷，“纏腳若是好事的話，早就被男人占了。他們不過是喜歡這種掌控別人的感覺罷了。”
塔娜點點頭，說道：“難道就任由他們這樣胡來嗎？”
唐黎說道：“纏腳違背天理，他們會有報應的。”
唐黎心中頗為慶幸，幸好鐘氏把鐘淑雅帶到她面前，不然她都不知道小腳這種封建陋習已經開始萌芽了。她肯定是要將其扼殺在搖籃之中。只要這事鬧大了，她爹再寫折子給皇帝，讓朝廷下公文禁止纏足。
只看皇帝對火藥心心念念的模樣，唐黎覺得這事十拿九穩。
如果是別人說這話，塔娜會覺得是在自我安慰。但從唐黎嘴裏出來，這話就充滿了說服力。
塔娜心中一喜，郡主如此生氣，看來那些人真的要倒黴了。她就等著看他們的熱鬧！
她連忙往那幾家安排下人進去。
……
唐循腦海中響起了系統的聲音。
【宿主治下出現了纏足這樣的貽害無窮的纏足陋習，作為父母官，宿主有打擊封建陋習的職責。宿主觸發主線任務4.3：讓那些喜歡纏足女子的男人切身體會到纏足帶來的未來。任務完成獎勵一次抽獎機會。】
唐循震驚，這個任務居然直接獎勵一次抽獎機會，這可以證明了系統對於纏足的深惡痛疾。
感受到了唐循的情緒，系統送給了唐循一個關於纏足的紀錄片。
唐循先前就知道纏足不好，只是等看完了紀錄片，他就更加理解了。
雖然對皇上和滿朝文武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覺得，很多男人若是沒有被纏足，很難設身處地感受到纏足之痛。
唐循閉上眼：這是為了所有女子的未來，想來陛下會原諒他的以下犯上的。
反正……陛下也不可能知道這件事和他有關系。
【系統，我要使用以身代之的技能，讓這些人體會到纏足的痛苦。技能對李千戶、宋百戶、陸百戶……這些人使用。】
他念出了好幾個名字後，猶豫了一下，繼續往下說。
【還有讓朝廷三品以上的官員，包括皇上都體會到纏足之痛。至於我，就不用了。對了，還有鐘建平夫妻兩，別忘記他們了。】
唐循作為知府，是正四品，架不住他還是國公。
他已經很清楚纏足的危害了，就不用體會了！
【啊？真的也要讓他們體會嗎？】
【對，不過皇上他們體會個三天就結束，李千戶他們，就讓他們一直疼下去好了。】
對於李千戶這幾個罪魁禍首，唐循半點好感都沒有。就算疼一輩子也是活該。
他本人或許沒有強行給她們裹腳，但那些女子都是依附他的寵愛而活。他為了享受那些女子爭奪他寵愛的樂趣，刻意制造出養蠱一樣的環境。為了自己的待遇，那些女子只能投其所好，不惜危害自己的身體。
【宿主，幹得漂亮。】
【嘿嘿，我也沒系統你得那麽好。】
唐循心情頗為愉快。
皇上和百官們疼上三天後，日後看到他的折子，便知道自己這一場無妄之災的緣由，李千戶他們肯定討不了好。
他特地算過時間了，這三天都不需要上朝，這些大人們難受得不行還是可以請假的。請三天假，朝廷不至於運轉不了。
使用完技能，唐循安心去休息了。
……
李家。
因為自家女兒已經去了唐家，沒法送給李千戶當妾室，鐘建平和高氏便親自準備了一份禮物去李家賠罪。
他們五房家底原本就不如其他幾房，夫妻兩又是手松的，這些年來也就只存了大約五百兩銀子。這份賠禮直接用掉了他們家一半多的積蓄，把這對夫妻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李千戶看著禮物，沈著一張臉，“你們剛才說，你們的女兒和我無緣？怎麽，她是攀上了更高的枝頭不成？”
要說容貌，鐘淑雅未必比得上他現在最寵愛的張姨娘，但架不住她生得和自己的前未婚妻像。聽到鐘家打算給他們家姑娘纏腳，更是在無形之中滿足了他內心的空洞。
他都準備好了把距離他書房最近的院子給鐘三娘子，甚至還許諾讓她當貴妾，已經給了她很大的體面。
鐘家不但不對他的恩德感激涕零，甚至還要解除這親事。
這一刻，李千戶仿佛回到了十八年前，那時候他被心愛的未婚妻退婚……
戾氣翻滾了上來，讓他有殺人的沖動。
感受到他身上傳來的氣勢，求生欲極強的鐘建平連忙說道：“三娘現在在唐家，嘉禾郡主十分喜歡她，將她收了下來。唐家那樣的門第，我們夫妻連進門請安的資格都沒有，到現在都沒見到三娘子。我們就怕三娘子耽誤了李大人。”
嘉禾郡主？
她怎麽插手這件事了？鐘家三娘子怎麽攀附上他的？
李千戶在聽到郡主的名頭，整個人清醒了下來。
這位可是尊貴到連草原公主都要伺候的，別看他這個千戶在扶州有些權利，要是冒犯到她，倒黴的肯定是他。
不僅嘉禾郡主身份尊貴，她爹還是超品國公，深得聖眷。他犯不著為了一個女人得罪他們。
他立刻換了臉，“既然令府三娘子有這樣的機遇，那說明我和她之間緣分不夠，只能來世再續。”
看到他變臉這麽快，鐘建平越發深刻體會到了唐家的地位，那才叫真正的呼風喚雨。
他一臉討好說道：“我就盼著下輩子三娘還有這樣的福分能夠伺候大人。”
原本要到手的美人徹底飛了，李千戶也沒心情和鐘建平夫妻繼續閑聊，很快就把他們兩打發走了。
鐘建平離開了李府，不由嘆氣。
高氏問道：“怎麽了？”
因為唐家的緣故，李千戶應該不會遷怒到他們家了，這是好事啊。
鐘建平說道：“三娘這幾日連只言片語都沒傳回家，只怕是恨上咱們了。她也不想想，咱們也是為了她好。如果沒有這一出，她能入嘉禾郡主的眼嗎？”
忤逆的女兒現在出息了，作為爹娘他們卻分潤不到好處，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高氏說道：“咱們是她的爹娘，她還能氣我們一輩子不成？等她氣消了就行。”
鐘建平點點頭，他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了。
……
看著鐘建平夫妻離去，李千戶又恢覆了面無表情的模樣。
他起身去張姨娘的院子。
張姨娘剛把腳洗幹凈了，正要重新用布裹起來，就看到自家官人來了，她臉上閃過一絲惶恐，“老爺。”
李千戶目光落在她的腳上，張姨娘的幾個腳指頭都折向了腳心，貼著腳掌。腳掌中心有一道深溝，這是腳折斷的地方。
整個腳看起來畸形，流露出腐敗的臭味。
然而在看到這一雙小腳時，李千戶心頭卻湧現出了濃郁的驕傲自得的情緒。
只看這腳，就知道張姨娘平日得忍受多少痛苦。而她這麽做，都是為了他的寵愛。對張姨娘來說，他就是她的天，主宰了她的人生。
“老爺，您別看了，我怕汙了你的眼。”
李千戶露出了笑容，“多好看的腳啊。”
她為了他做到這一步，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他，永遠都會以他為天。
他坐在張姨娘身邊，張姨娘強撐著痛楚伺候他喝茶。
李千戶說道：“東南那個院子不用收拾了。”
張姨娘驚訝，“那院子不是給鐘家妹妹準備的嗎？”
她得知老爺對鐘家小姐的上心，心中發酸得很。只是伺候李千戶多年，她深知他骨子裏的涼薄，只敢小小的爭風吃醋一下討好他，不敢仗著寵愛反對這件事，甚至還得好好收拾那院子。
李千戶說道：“她哪裏比得過你？我讓人合了合，她八字不好，進門的話會克我。”
他總不能說鐘淑雅攀了郡主這高枝，他不敢和郡主搶人吧。
張姨娘並不信這話，但她只是裝作歡喜的樣子繼續伺候他。
晚上，李千戶歇息在她的院子中。
睡到一半，李千戶被疼醒了。
好疼，他的腳好痛！
像是被硬生生扭斷了一樣。
“燈！把燈給我點進來！”
他發出了慘烈的尖叫聲。
他身側的張姨娘被他的聲音吵醒，只是她的腳行動不便，只能讓守夜的丫鬟把燈點燃了。
李千戶疼得冷汗都出來了，“有人折斷了我的腳！”
這樣的疼痛，肯定是被折斷腳了！
到底是誰，在半夜潛入他的屋子裏，無聲無息折斷他的腳了？
守夜丫鬟很快就點亮蠟燭，在蠟燭的燈光下，李千戶看到了他的腳。
他的腳完好無損，並沒有半點的傷口。
只是，他的腳指頭像是看不見的力量給強行壓著，硬生生往腳掌貼了過去。
張姨娘看著他的腳，眼睛不由睜大了。
老爺這腳，除了沒直接折斷，看著像是和她最開始裹腳的狀態一樣。
“快，快去請大夫過來！”
李千戶一個踉蹌，就這樣摔下了床。他艱難地爬起，這一站，腳疼得更厲害了。
怎麽能疼成這樣啊？他就算上陣殺敵被捅了一刀，也沒疼到這麽離譜的地步。
“啊！”
他硬生生被疼暈了過去，李家一片兵荒馬亂。
這樣的事情，在好幾家中同時發生。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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