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 59 章 唐循的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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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唐循的頭名
試卷很快就送到了皇帝謝辰年手中, 謝辰年看著那馬鞍和靴子，眼睛亮了起來。
他親自將試卷上馬鐙、靴子、肚帶、胸帶和後鞧帶的樣式重新在另一張紙上繪下，然後宣工部尚書進宮, 命他盡快將這些東西做出來，所用的材料也都遵照試卷所寫。
在工部尚書來之前，他將這份試卷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越看神色越愉悅。
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尋找的真正的棟梁之材嗎？這位學子的策論對政治、軍事和歷史都有其獨到見解, 而且言之有理，腳踏實地, 一點都不浮誇。尤其是那個通過經濟手段將草原綁定在大景身上的方案更是深得他心。
謝辰年以前便有這隱隱的想法, 沒想到還有人和他心有靈犀, 想到一塊了。
難怪顧仁淵要讓侍衛將這試卷送來。
這屆科舉能夠找到這樣一個棟梁之材, 可以說是意外之喜了。
一般來說，會試名次都是由主考官和同考官定下的, 會元則由主考官親自選定。但因為對這份卷子太滿意，皇帝這次還真想插手一回。
嗯, 若是這卷子上的馬鐙和靴子當真有用, 那他就欽點這份為會元。
工部尚書拿到圖紙後馬上尋找皇家工匠試做。兩天後, 圖紙上的東西全都制作完畢。
皇帝迫不及待地親自嘗試了一回, 驚喜地發現這樣一組合, 人坐在馬上更加安穩，無論是射箭還是劈砍都越發穩當。尤其是配合臨川侯府送來的弓箭圖紙, 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他下令將這些東西在軍隊推廣開來。要徹底推廣的話，三個月時間是最少的。
他想了想, 最終決定將這事交給應期。
作為皇帝，他無需事事親力親為。
比起這個，謝辰年更好奇那份試卷的考生是誰。
等到二月底, 上榜的試卷定了下來，經過激烈的討論，名次也定下，就只差揭開糊名。
因為惦記著這事，皇帝讓考官們把試卷全都送到他這邊，他要親自過目，還要調整名次。
顧仁淵對此心知肚明，皇上是對那份試卷的主人上了心，生怕他眼中的棟梁之材在名次上吃了虧。
那份試卷的主人也被他欽點為這屆會試的會元。
“大人，皇上怎麽忽然要看今科卷子？”
另一個同考官魯大人有些不解。以前會試皇上最多就是看一下名單，不會親自過目卷子。
顧仁淵淡淡道：“聖上自有他的道理。”
魯大人不由在心中腹誹：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魯大人尋思著，倘若皇上看了以後，將第一名給改了，那可就打了顧大人的臉了。
卷子很快就送到皇上手中，這些卷子按照名次排列成一疊。今年一共錄錄取了兩百二十名貢士。
謝辰年看到排在第一的是他熟悉的那份，心情愉快了不少。
他也並非全部都看了，只是看了前五十份。
謝辰年看了看，對於會試第三那份不太滿意，雖然這篇卷子文章辭藻華麗，但比起後面幾份，裏面的策論顯得空洞了點。於是他調整了一下順序，將第三的改成了第五。
第七改成了第十。後面的名次他也按照喜好，改動了一些。
新的名次清單很快送到了顧仁淵和其他考官手中。因為還沒揭開糊名，所以名單上寫的是每份試卷編號。
顧仁淵神色微動，唇角微微勾起。聖上的偏好和他頗為相近。對於原第三，他也承認對方知識底蘊深厚，用典精妙，但或許是因為對民生不甚了解，內容便顯得虛浮。只是其他考官都覺得這份試卷文筆華美，讓人看了唇齒留香，覺得就算不能第一，也能第二，雙方各退一步，便點為第三。
其他幾位同考官也看到了新的名次變動，不由露出了訕訕的神色。他們大肆誇獎的卷子被皇上往後挪了。
魯大人清了清喉嚨，說道：“那今天就揭開糊名？”
為了防止作弊，也為了防止考官通過字跡辨認出考生身份，他們拿到的試卷都不是原版的，而是譽抄過的墨版。在名次確定下來了以後，他們會揭開糊名，核對墨版和原版試卷，然後登記考生信息。
“好。”
……
二月二十六日。
【宿主，你爹是今科會元了！】
在聽到系統的通傳後，原本在練習射箭，刷經驗的唐黎眼睛亮了起來。
媽呀，還真的是會元！
他們家要發達了！這回她爹的賠率可是說是上了新高！
唐黎放下弓箭，扭頭去找家中長輩。銀子從四面八方來~
楊桃花從唐黎嘴裏聽到“我爹是會元”這句話時，整個人像是被棍子打了一下，腦袋一片空白。
她手捂著胸口，“真的？”
她之前一直想著，兒子只要能進前十，他們家就能賺一筆，沒想到居然成了會元！
即使和各地的解元比，她兒子也是當之無愧的天才。
媽呀，這也太出息了吧！
她楊桃花，不僅養出了進士，還養出了會元。她聽說過，只要通過會試，那就是鐵板釘釘的進士了，最多就是殿試的時候名次調整一下。
“走，咱們去賭場！”
唐循也很感動。不枉費他一千多日兢兢業業不間斷的學習，付出是有回報的。他真的成為會元了，雖然不是最年輕的，但他也滿足了。
多虧了系統。
如果不是系統，他們全家早就凍死餓死在街頭，哪裏能有今日的風光。
唐循知道自己輪天賦，別說和二弟比了，連許昌言都比不過。他純粹是因為綁定了系統，加上勤勤懇懇做任務，這才有今日的成就。
回想起當接觸系統時，他還試圖祈禱佛祖將系統趕走，讓他不由慶幸了起來。
幸好系統沒有離開，沒有放棄他。
雖然它那時候動不動劈他，三不五時就威脅他，但它讓他成為了會元！
楊桃花拿了銀票就迫不及待去賭場。唐循和唐黎都在家裏等著。
楊桃花並沒有通知喬氏，喬氏在好幾天之前就送來了五千兩銀子，讓他們幫忙下註。
等到了賭場一看，壓唐循是會元的賠率足足有二十三點九。
只是等壓了銀子後，因為下註唐循的銀子變多，於是賭場調整了賠率，調到了二十點八。
楊桃花也不在意，二十點以上也夠多了。
不敢想象，她將成為多麽富有的人！她敢說，就算是那些侯府貴婦人，手中的現銀也未必有她多。
下註完後，楊桃花心情愉快地回去。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等放榜就可以了。
這回放榜，他們沒有去貢院那邊等著。一方面是因為天氣冷，另一方面則是京城這邊太卷了，放榜前一天就有人去那邊排隊候著。實在沒必要吃這個苦頭。
不過他們也派了一個雜役過去。為此，楊桃花直接給他一兩銀子。那雜役一個月的月錢是五百文，排隊一天就有一兩銀子，而且之後還有兩天的假期，樂得他齜著牙，覺得自己運氣好才會被選中做這個差事。
他認真看著紙條上自家老爺的名字和籍貫，把每一筆都記住，就等著第一時間找到老爺的名字。
對唐家來說，他們已經提前知道結果，派遣雜役過去也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在雜役跑去排隊時，系統也慢悠悠地通知唐循。
【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2.5：順利成為貢士。獎勵十點自由點數和五千一百六十兩銀子。】
媽呀，五千六百多兩！
唐循震驚於銀子之多，系統可真是大方，銀子說給就給。下一個主線任務只怕要給一萬多兩銀子了吧？
【恭喜完成隱藏任務，在三年內成為貢士，獲得自由點數十點和兩百節課經驗包。】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在三年內成為會元。獲得自由點數二十點和三百節課經驗包。】
唐循樂了，一個會試，讓他直接擁有四十個自由點數和五百節課經驗包。再看女兒唐黎目前的射藝天賦是七十八點，於是他迫不及待地將二十二點點在了唐黎身上。
於是唐黎的射藝天賦直接達到了一百，成為了百年難得一遇的射藝天才。
唐循得意洋洋，他可真是太出息了，連帶著閨女也被他給帶飛。
【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2.4：在一年內，讓唐黎的射藝天賦達到一百。獲得獎勵十個自由點數和兩千五百六十兩銀子。】
唐循不由握拳，在空氣中揮了揮，這是他心情好時習慣性的動作。
唐黎也很高興，她爹成為會元後隱藏任務獎勵也被她扣了一些。她自己這次私吞了她爹三十點自由點數和五百節課的經驗包，再加上以前存的，手中現在自由點數有七十五點和一千七百節課經驗包。
系統都震驚到了。
【宿主，你是屯屯鼠嗎？你也太能攢了吧。】
不聲不吭的，攢了這麽多。
唐黎也覺得自己棒棒噠，她已經打算專精騎射，日後把這兩個慢慢刷到高級技能。經驗包並不著急用，從高級升到特級的話，是需要兩千節課經驗包的。一千七百節課看似很多，但還不夠她升一個技能。
倒是騎術方面，她可以一起將天賦點滿。這次就不壓榨她爹了，看在她爹辛苦了一千多天的份上。
唐黎目前的騎術天賦是六十點，她花了四十點，讓天賦達到頂級。
當然，她讓系統給她做了遮掩，讓她騎術天賦在三個月內慢慢增加到一百，免得引起她爹的懷疑。剩下的三十五點就繼續存著，說不定哪天她想搞個新才藝就可以用上。
另一邊，領取了主線2.4的獎勵後，唐循擁有了二十八點自由點數。他也選擇把這點數先存著。
……
三月一號是放榜的時間。
這一天，喬氏、聶榮早早就來唐家，等待著成績出來。至於聶逢遠他們則是去上朝了。
喬氏在那邊不斷地念佛，就盼著唐循這次能夠高中，最好是能夠前十，不然她的五千兩銀子就打水漂了。
她和聶榮兩人都坐立不安，硬生生給自己坐出了一身的汗。
一擡頭，喬氏看到唐黎在那邊悠哉地把玩著玉佩，忍不住露出無奈的表情，“阿黎這孩子倒比我沈得住氣。”
唐黎仰起頭，露出甜甜的笑容，“我相信我爹的本事，他從來不讓我失望。”
楊桃花說道：“名次現在已經定下來了，咱們再緊張也改變不了。”
她絲毫不提自己前幾日每天都在求神拜佛，仿佛她一直都是這麽冷靜。
喬氏不由反省了一下自己，她一個國公夫人，還沒阿黎一個孩子心態好。
唐家的下人送了幾杯奶茶過來。
唐循用伯樂技能找到的廚娘連冰冰，這幾日一直在研究不同口味的奶茶，頗有成果。
喬氏喝了一口，眼睛不由一亮，“這奶茶比起前幾日那奶茶，奶味更濃郁。裏面還加了茉莉是吧？”喝著沒有半點的奶腥味，甜度適中，她十分喜歡。
唐黎點點頭。
喬氏和她們說著開店的事情，註意力被轉移了以後，明顯沒那麽緊張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在貢院門口候著的雜役回來了。
他還沒進正屋，激動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老爺，老爺得了會元！”
喬氏猛地站了起來，“真是會元？”
那雜役沖進屋中，顧不得行禮，臉上滿是激動，“咱們老爺是今科會元！”
等殿試後，他們唐府也是官宦人家了。
楊桃花站了起來，笑容滿面，“好好好，咱們家這個月再發一個月的月錢，每個人多一套衣裳。”
祖宗還是靠譜的，沒有讓他們的銀子打水漂。
想到即將進賬的超過三十萬的銀子，楊桃花這錢出得心甘情願。
聶榮也連聲說好，又以義父的名頭，再加一個月的月錢，這筆錢由國公府出。這也意味著，唐府的下人這個月能夠拿到三個月的月錢和一套新衣裳。上下皆是一片喜氣洋洋。
唐循說道：“今晚我親自下廚，擺兩桌，大家好好慶祝一下。”
喬氏和聶榮就更高興了。
會試放榜後，禮部會安排差役拿著報帖上門通報喜訊。作為會元，唐家自然是第一個報喜的對象。
身著官服的差役敲鑼打鼓地來到唐家門口，街坊鄰居都紛紛出來看熱鬧。
唐循還真成會元了？
唐家不僅背後站著國公府和臨川侯府，唐循自己也出息，成了會元，崛起之勢不可抵擋，和他交好沒有壞處。
原本和唐家沒有交情的人都打算奉上賀禮。
楊桃花直接給報喜的差役一人一個紅封。紅封中裝著十兩的票子。
差役們捏了捏紅封，高高興興走了。
興奮過後，喬氏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咱們是不是壓了前十？”
賭場針對這次會試開了不少盤，有的是壓具體的名次，也有的是賭一個大概的範圍。喬氏以為唐家是壓唐循能前十。她記得唐循前十的賠率是兩點三。
楊桃花搖搖頭。
喬氏睜大眼睛，“沒壓前十？”
難道是壓十到二十名嗎？
喬氏安慰自己，就算打水漂了，唐循能中會元便是最好的消息，這銀子就當是拿來慶祝了。
宋翠玉嘴角的弧度完全壓不下去，“咱們都壓了頭名。”
頭名？
喬氏深呼吸一口氣。天啊，唐家也太大膽了，居然真壓了頭名。
偏偏還真被他們給賭對了。他們對唐循真的很有信心。
頭名的賠率是多少來著？
看出她的激動和疑惑，唐黎語氣雀躍，“頭名的賠率是二十點八。”
這也意味著，喬氏可以拿到十萬零四千兩。
平國公府一年的莊子出息和店鋪利潤加起來能有五萬兩，一年支出大約三萬兩。
喬氏拿出的這筆銀子還是她自己的體己，沒走公中。她萬萬沒想到，這銀子不但沒打水漂，反而還給了她不敢想象的回報。
這可是相當於府裏兩年的收入了。而且這筆銀子是屬於自己的。
“這可真是太好了。”
喬氏心中十分慶幸，自己壓了五千兩銀子。
聶榮十分惋惜，他私下也偷偷拿出一千兩銀子壓唐循能前三，賠率是五點七。早知道他也壓頭名了。
楊桃花並沒有把聶衡讓她幫忙壓兩千兩的事情說出來。畢竟聶衡過兩年估計就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小家。他也該有自己的一點積蓄。
這回會試賺的銀子比想象中要多，唐黎她們討論過後，決定殿試就算提前知道結果，也不去下註了。
她爹會試頭名已經展現了實力，殿試賠率估計不會太高，他們家已經賺夠了，不需要出這個風頭。
唐循對陸叔說道：“陸叔，你幫我們家看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鋪、宅子和田地。”
他成了會試，殿試成績再差也是二甲進士，最少也會在京城呆兩三年。現在全家手頭都有銀子，可以多多置辦京城這邊的產業。
陸羅點點頭，置辦田地和店鋪好啊，免得被惦記銀子。
楊桃花手中捏著唐崢和唐梅的銀子，也打算幫他們置辦一些。
“最好就在咱們附近這兩條街。”
這樣將來分家了，住得近也能守望相助。
宋翠玉同樣打算給兒子唐天買二進宅子。兒子放在她這邊的銀子這回都被她拿去下註，換回了八萬多兩銀子。至於閨女的銀子，阿黎這孩子聰明有主見，她自己就可以打理得很好。
唐黎對她奶奶說道：“奶奶，咱們是不是得把姑姑接進京了？咱們家放在高江縣的東西也可以一起搬來。”留下幾個仆役在那邊守著就可以。平日有外祖母住在那邊幫忙看守宅子。
楊桃花連連點頭，“是得接你姑姑進京。”
聶榮說道：“我派幾個護衛去接她過來，可以走官道。”
楊桃花心情舒暢地去賭場取回了他們的本金和賺的銀子，然後開庫房，布置閨女的房間。等下她還得親自給閨女寫信。
唐循中了會元的消息也隨之傳遍了整個京城，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
蒲府。
“恭喜蒲少爺，您這次會試第五。”
蒲奇明強撐著擠出笑容，打賞銀子給前來報喜的差役。
等進屋後，他的臉就拉了下來。
怎麽是第五？
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子的他，連前三都沒進，反而拿了第五。
他坐在家中，默默等著其他消息。
過了一會兒，蒲家的下人從貢院門口回來了。
蒲奇明問道：“今年頭名是誰？可是潘子騫？”
潘子騫是和他齊名的京城才子。
“還是寇信？”
寇信是秦州那片區的解元，秦州文風昌盛，過去三十年內出了三個狀元。能從那地方廝殺出來，寇信的才華不必多說。
那下人搖頭，“今科狀元是乾州解元唐循。寇少爺是第二，潘少爺是第三。”
蒲奇明瞪大眼睛，“乾州解元？”
唐循又是誰？
還有，他的名次居然在潘子騫之後！想到這裏，蒲奇明便分外不悅。他覺得自己卷子寫的很好，就算沒第一，也不該是第五。
等等，唐循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蒲奇明馬上讓人去打聽唐循的底細。
一查，才發現唐循還真不是什麽無名小卒。
他才到京城就入了平國公府的眼，被聶榮收做義子。從平國公府認親儀式上拿出的禮物來看，他們對唐循十分看重。
他們家甚至還和臨川侯府關系頗為親近。
唐循的弟弟唐崢還是顧大儒的關門弟子。
顧仁淵？不正是會試主考官嗎？
蒲奇明心中忍不住浮現出一個念頭：不會是因為這緣故，所以唐循才會被欽點為會元吧？
會不會是顧仁淵認出了他的文章？作為主考官，他的確有資格欽定頭名。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他也是這樣和自己的父親蒲弘征說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蒲弘征捋了捋胡須，說道：“咱們不必做太多，只需要放出唐循和顧仁淵的關系，再派幾個人去稍加引導，自有人會幫我們達成目的。”
想來其他京城的學子也不願意承認自己不如乾州的舉人。當他們知道唐家和顧仁淵的關系後，自然而然就會覺得唐循的名次有貓膩。憤怒的他們大概率會將事情鬧大。
這事鬧開後，即使顧仁淵和唐循是清白的，也不可避免會染上汙名。
顧仁淵作為禮部尚書，深得皇上信任。蒲弘征作為禮部左侍郎，他想要更進一步的話，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顧仁淵拉下來。
……
唐家正高興地慶祝唐循高中會元的事情，顧仁淵和唐家的關系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京城學子私下對此議論紛紛。沒想到今科會元和主考官還有這層關系。
唐循的會元，真的名副其實嗎？
他們京城最有名的兩個才子這回才拿了第三和第五，蒲奇明的名次真的沒有被壓制嗎？
雖然他們也清楚，會試的試卷都會重新譽寫一遍，但因為心中那微妙的不服氣和優越感，他們還是潛意識選擇自己願意相信的結論。
喬氏聽到流言後十分憤怒，直接去唐家告知他們這件事。
她整日往唐家跑，就差沒住在這裏了，心中十分清楚，唐家進京後，就沒聯系過顧府，為了避嫌，顧仁淵其他的弟子都沒聯系。他們也是很有默契地不曾上門。
她憤憤不平說道：“不過是輸不起罷了。”
這裏面，應該也有其他榜上貢士背後家族的推波助瀾，不然哪裏能夠一夜之間發酵得如此之快。
在收到消息的時候，喬氏便第一時間讓人調查上榜的那些京城貢士身後家族的動靜。外地的學子可沒這個能耐弄出這麽大的陣仗。
楊桃花也很氣憤，“這些人可太壞了。”
不像他們乾州人就是樸實。老大當時學不到兩年就成解元，也沒有誰跳出來質疑他舞弊。
對比一下，楊桃花頓時覺得這京城人還不如府城百姓呢。府城百姓雖然瞧不起外地的，但人輸得起，放得下。
氣憤過後，楊桃花很擔心，“老大的功名不會受到影響吧？”
喬氏冷笑道：“往常只知道主考官和同考官的子弟和親屬需要避嫌，倒沒想到連子弟的親屬都需要避嫌。這樣的話，我看所有姻親也得避嫌。”
作為當事人，唐循反而沒有那麽氣憤，“咱們行得正做得正，就算聖上徹查此事，也無需擔心。實在不行，再考一次便是。”
【系統，我要是再考的話，沒拿到頭名，獎勵會沒收嗎？】
【……不會。】
從系統這邊得到準話，唐循就放心了。
不僅平國公府在背地裏調查，臨川侯府也出手了。
另一邊，顧仁淵的弟子們也不是吃素的。他們直接翻往年的科舉成績，找出了十八年前的會試，當時的會元是某位同考官的女婿的親弟弟。
按照質疑人士的邏輯，他們當年也該懷疑對方成績是舞弊來的。偏偏那時候卻沒有人說這事，可見其雙標。
兩邊吵得沸沸揚揚的。
唐黎跟著添了一把火。
喜歡隨便潑臟水對吧？
那就直接把事情鬧得更大，來一波魔法對決。
他們說她爹舞弊，她就說京城人自視甚高，只允許自己拿第一，瞧不起外地考生。
唐黎還寫了順口溜嘲諷此事，悄悄讓人教乞兒在大街小巷念順口溜。
無意中聽到順口溜的外地學子們也不爽了。
對啊，憑什麽他們得了頭名就要被懷疑？怎麽，這頭名只能出自京城是吧？這麽霸道的話，不如宣布，以後只需京城人士拿頭名。要是這回唐循的事情開了先河，日後外地只要名次好點就要被懷疑舞弊，誰受得了？
論會試考生人數，外地學子占了絕大多數。
等他們紛紛下場後，為唐循說話的聲音便變大了。
顧仁淵則帶著其他同考官進宮，同聖上匯報此事。
顧仁淵心中頗為慶幸：幸虧這屆會試的試卷皇上親自批閱過，名次也是他來調整的。他行得正坐得真，一點都不擔心。
外頭質疑的聲音越大，只會勾起聖上更大的火氣。
果不其然，天子謝辰年得知後，勃然大怒。人是他選出來的，他們是在質疑他的目光嗎？
這些人是要毀了他的棟梁之材不成？
翌日的朝會，他大發雷霆，下令大理寺卿徹查此事，看到底是誰惡意潑會元的臟水，抹黑朝廷命官。
……
朝會結束後，蒲弘征立刻讓人送消息回家，通知自己的兒子。他意識到，這回不但不能將顧仁淵拉下水，要是處理不好的話，甚至可能牽扯到自家。
“老爺說了，這回會試的名次是聖上親自定下的。發火要徹查此事，老爺讓少爺趕緊將收尾收拾趕緊，最好把那幾個人處理了。”
蒲弘征的隨從臉色煞白地對蒲奇明說道。
蒲奇明不由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唐循的頭名居然是聖上欽點的？也是皇上把我排在第五的？”
他居然真不如他？也不如潘子騫？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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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卷很快就送到了皇帝謝辰年手中, 謝辰年看著那馬鞍和靴子，眼睛亮了起來。
他親自將試卷上馬鐙、靴子、肚帶、胸帶和後鞧帶的樣式重新在另一張紙上繪下，然後宣工部尚書進宮, 命他盡快將這些東西做出來，所用的材料也都遵照試卷所寫。
在工部尚書來之前，他將這份試卷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越看神色越愉悅。
這不就是他一直想要尋找的真正的棟梁之材嗎？這位學子的策論對政治、軍事和歷史都有其獨到見解, 而且言之有理，腳踏實地, 一點都不浮誇。尤其是那個通過經濟手段將草原綁定在大景身上的方案更是深得他心。
謝辰年以前便有這隱隱的想法, 沒想到還有人和他心有靈犀, 想到一塊了。
難怪顧仁淵要讓侍衛將這試卷送來。
這屆科舉能夠找到這樣一個棟梁之材, 可以說是意外之喜了。
一般來說，會試名次都是由主考官和同考官定下的, 會元則由主考官親自選定。但因為對這份卷子太滿意，皇帝這次還真想插手一回。
嗯, 若是這卷子上的馬鐙和靴子當真有用, 那他就欽點這份為會元。
工部尚書拿到圖紙後馬上尋找皇家工匠試做。兩天後, 圖紙上的東西全都制作完畢。
皇帝迫不及待地親自嘗試了一回, 驚喜地發現這樣一組合, 人坐在馬上更加安穩，無論是射箭還是劈砍都越發穩當。尤其是配合臨川侯府送來的弓箭圖紙, 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他下令將這些東西在軍隊推廣開來。要徹底推廣的話，三個月時間是最少的。
他想了想, 最終決定將這事交給應期。
作為皇帝，他無需事事親力親為。
比起這個，謝辰年更好奇那份試卷的考生是誰。
等到二月底, 上榜的試卷定了下來，經過激烈的討論，名次也定下，就只差揭開糊名。
因為惦記著這事，皇帝讓考官們把試卷全都送到他這邊，他要親自過目，還要調整名次。
顧仁淵對此心知肚明，皇上是對那份試卷的主人上了心，生怕他眼中的棟梁之材在名次上吃了虧。
那份試卷的主人也被他欽點為這屆會試的會元。
“大人，皇上怎麽忽然要看今科卷子？”
另一個同考官魯大人有些不解。以前會試皇上最多就是看一下名單，不會親自過目卷子。
顧仁淵淡淡道：“聖上自有他的道理。”
魯大人不由在心中腹誹：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魯大人尋思著，倘若皇上看了以後，將第一名給改了，那可就打了顧大人的臉了。
卷子很快就送到皇上手中，這些卷子按照名次排列成一疊。今年一共錄錄取了兩百二十名貢士。
謝辰年看到排在第一的是他熟悉的那份，心情愉快了不少。
他也並非全部都看了，只是看了前五十份。
謝辰年看了看，對於會試第三那份不太滿意，雖然這篇卷子文章辭藻華麗，但比起後面幾份，裏面的策論顯得空洞了點。於是他調整了一下順序，將第三的改成了第五。
第七改成了第十。後面的名次他也按照喜好，改動了一些。
新的名次清單很快送到了顧仁淵和其他考官手中。因為還沒揭開糊名，所以名單上寫的是每份試卷編號。
顧仁淵神色微動，唇角微微勾起。聖上的偏好和他頗為相近。對於原第三，他也承認對方知識底蘊深厚，用典精妙，但或許是因為對民生不甚了解，內容便顯得虛浮。只是其他考官都覺得這份試卷文筆華美，讓人看了唇齒留香，覺得就算不能第一，也能第二，雙方各退一步，便點為第三。
其他幾位同考官也看到了新的名次變動，不由露出了訕訕的神色。他們大肆誇獎的卷子被皇上往後挪了。
魯大人清了清喉嚨，說道：“那今天就揭開糊名？”
為了防止作弊，也為了防止考官通過字跡辨認出考生身份，他們拿到的試卷都不是原版的，而是譽抄過的墨版。在名次確定下來了以後，他們會揭開糊名，核對墨版和原版試卷，然後登記考生信息。
“好。”
……
二月二十六日。
【宿主，你爹是今科會元了！】
在聽到系統的通傳後，原本在練習射箭，刷經驗的唐黎眼睛亮了起來。
媽呀，還真的是會元！
他們家要發達了！這回她爹的賠率可是說是上了新高！
唐黎放下弓箭，扭頭去找家中長輩。銀子從四面八方來~
楊桃花從唐黎嘴裏聽到“我爹是會元”這句話時，整個人像是被棍子打了一下，腦袋一片空白。
她手捂著胸口，“真的？”
她之前一直想著，兒子只要能進前十，他們家就能賺一筆，沒想到居然成了會元！
即使和各地的解元比，她兒子也是當之無愧的天才。
媽呀，這也太出息了吧！
她楊桃花，不僅養出了進士，還養出了會元。她聽說過，只要通過會試，那就是鐵板釘釘的進士了，最多就是殿試的時候名次調整一下。
“走，咱們去賭場！”
唐循也很感動。不枉費他一千多日兢兢業業不間斷的學習，付出是有回報的。他真的成為會元了，雖然不是最年輕的，但他也滿足了。
多虧了系統。
如果不是系統，他們全家早就凍死餓死在街頭，哪裏能有今日的風光。
唐循知道自己輪天賦，別說和二弟比了，連許昌言都比不過。他純粹是因為綁定了系統，加上勤勤懇懇做任務，這才有今日的成就。
回想起當接觸系統時，他還試圖祈禱佛祖將系統趕走，讓他不由慶幸了起來。
幸好系統沒有離開，沒有放棄他。
雖然它那時候動不動劈他，三不五時就威脅他，但它讓他成為了會元！
楊桃花拿了銀票就迫不及待去賭場。唐循和唐黎都在家裏等著。
楊桃花並沒有通知喬氏，喬氏在好幾天之前就送來了五千兩銀子，讓他們幫忙下註。
等到了賭場一看，壓唐循是會元的賠率足足有二十三點九。
只是等壓了銀子後，因為下註唐循的銀子變多，於是賭場調整了賠率，調到了二十點八。
楊桃花也不在意，二十點以上也夠多了。
不敢想象，她將成為多麽富有的人！她敢說，就算是那些侯府貴婦人，手中的現銀也未必有她多。
下註完後，楊桃花心情愉快地回去。
接下來，他們只需要等放榜就可以了。
這回放榜，他們沒有去貢院那邊等著。一方面是因為天氣冷，另一方面則是京城這邊太卷了，放榜前一天就有人去那邊排隊候著。實在沒必要吃這個苦頭。
不過他們也派了一個雜役過去。為此，楊桃花直接給他一兩銀子。那雜役一個月的月錢是五百文，排隊一天就有一兩銀子，而且之後還有兩天的假期，樂得他齜著牙，覺得自己運氣好才會被選中做這個差事。
他認真看著紙條上自家老爺的名字和籍貫，把每一筆都記住，就等著第一時間找到老爺的名字。
對唐家來說，他們已經提前知道結果，派遣雜役過去也就是走個過場罷了。
在雜役跑去排隊時，系統也慢悠悠地通知唐循。
【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2.5：順利成為貢士。獎勵十點自由點數和五千一百六十兩銀子。】
媽呀，五千六百多兩！
唐循震驚於銀子之多，系統可真是大方，銀子說給就給。下一個主線任務只怕要給一萬多兩銀子了吧？
【恭喜完成隱藏任務，在三年內成為貢士，獲得自由點數十點和兩百節課經驗包。】
【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在三年內成為會元。獲得自由點數二十點和三百節課經驗包。】
唐循樂了，一個會試，讓他直接擁有四十個自由點數和五百節課經驗包。再看女兒唐黎目前的射藝天賦是七十八點，於是他迫不及待地將二十二點點在了唐黎身上。
於是唐黎的射藝天賦直接達到了一百，成為了百年難得一遇的射藝天才。
唐循得意洋洋，他可真是太出息了，連帶著閨女也被他給帶飛。
【恭喜宿主完成主線任務2.4：在一年內，讓唐黎的射藝天賦達到一百。獲得獎勵十個自由點數和兩千五百六十兩銀子。】
唐循不由握拳，在空氣中揮了揮，這是他心情好時習慣性的動作。
唐黎也很高興，她爹成為會元後隱藏任務獎勵也被她扣了一些。她自己這次私吞了她爹三十點自由點數和五百節課的經驗包，再加上以前存的，手中現在自由點數有七十五點和一千七百節課經驗包。
系統都震驚到了。
【宿主，你是屯屯鼠嗎？你也太能攢了吧。】
不聲不吭的，攢了這麽多。
唐黎也覺得自己棒棒噠，她已經打算專精騎射，日後把這兩個慢慢刷到高級技能。經驗包並不著急用，從高級升到特級的話，是需要兩千節課經驗包的。一千七百節課看似很多，但還不夠她升一個技能。
倒是騎術方面，她可以一起將天賦點滿。這次就不壓榨她爹了，看在她爹辛苦了一千多天的份上。
唐黎目前的騎術天賦是六十點，她花了四十點，讓天賦達到頂級。
當然，她讓系統給她做了遮掩，讓她騎術天賦在三個月內慢慢增加到一百，免得引起她爹的懷疑。剩下的三十五點就繼續存著，說不定哪天她想搞個新才藝就可以用上。
另一邊，領取了主線2.4的獎勵後，唐循擁有了二十八點自由點數。他也選擇把這點數先存著。
……
三月一號是放榜的時間。
這一天，喬氏、聶榮早早就來唐家，等待著成績出來。至於聶逢遠他們則是去上朝了。
喬氏在那邊不斷地念佛，就盼著唐循這次能夠高中，最好是能夠前十，不然她的五千兩銀子就打水漂了。
她和聶榮兩人都坐立不安，硬生生給自己坐出了一身的汗。
一擡頭，喬氏看到唐黎在那邊悠哉地把玩著玉佩，忍不住露出無奈的表情，“阿黎這孩子倒比我沈得住氣。”
唐黎仰起頭，露出甜甜的笑容，“我相信我爹的本事，他從來不讓我失望。”
楊桃花說道：“名次現在已經定下來了，咱們再緊張也改變不了。”
她絲毫不提自己前幾日每天都在求神拜佛，仿佛她一直都是這麽冷靜。
喬氏不由反省了一下自己，她一個國公夫人，還沒阿黎一個孩子心態好。
唐家的下人送了幾杯奶茶過來。
唐循用伯樂技能找到的廚娘連冰冰，這幾日一直在研究不同口味的奶茶，頗有成果。
喬氏喝了一口，眼睛不由一亮，“這奶茶比起前幾日那奶茶，奶味更濃郁。裏面還加了茉莉是吧？”喝著沒有半點的奶腥味，甜度適中，她十分喜歡。
唐黎點點頭。
喬氏和她們說著開店的事情，註意力被轉移了以後，明顯沒那麽緊張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在貢院門口候著的雜役回來了。
他還沒進正屋，激動的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老爺，老爺得了會元！”
喬氏猛地站了起來，“真是會元？”
那雜役沖進屋中，顧不得行禮，臉上滿是激動，“咱們老爺是今科會元！”
等殿試後，他們唐府也是官宦人家了。
楊桃花站了起來，笑容滿面，“好好好，咱們家這個月再發一個月的月錢，每個人多一套衣裳。”
祖宗還是靠譜的，沒有讓他們的銀子打水漂。
想到即將進賬的超過三十萬的銀子，楊桃花這錢出得心甘情願。
聶榮也連聲說好，又以義父的名頭，再加一個月的月錢，這筆錢由國公府出。這也意味著，唐府的下人這個月能夠拿到三個月的月錢和一套新衣裳。上下皆是一片喜氣洋洋。
唐循說道：“今晚我親自下廚，擺兩桌，大家好好慶祝一下。”
喬氏和聶榮就更高興了。
會試放榜後，禮部會安排差役拿著報帖上門通報喜訊。作為會元，唐家自然是第一個報喜的對象。
身著官服的差役敲鑼打鼓地來到唐家門口，街坊鄰居都紛紛出來看熱鬧。
唐循還真成會元了？
唐家不僅背後站著國公府和臨川侯府，唐循自己也出息，成了會元，崛起之勢不可抵擋，和他交好沒有壞處。
原本和唐家沒有交情的人都打算奉上賀禮。
楊桃花直接給報喜的差役一人一個紅封。紅封中裝著十兩的票子。
差役們捏了捏紅封，高高興興走了。
興奮過後，喬氏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咱們是不是壓了前十？”
賭場針對這次會試開了不少盤，有的是壓具體的名次，也有的是賭一個大概的範圍。喬氏以為唐家是壓唐循能前十。她記得唐循前十的賠率是兩點三。
楊桃花搖搖頭。
喬氏睜大眼睛，“沒壓前十？”
難道是壓十到二十名嗎？
喬氏安慰自己，就算打水漂了，唐循能中會元便是最好的消息，這銀子就當是拿來慶祝了。
宋翠玉嘴角的弧度完全壓不下去，“咱們都壓了頭名。”
頭名？
喬氏深呼吸一口氣。天啊，唐家也太大膽了，居然真壓了頭名。
偏偏還真被他們給賭對了。他們對唐循真的很有信心。
頭名的賠率是多少來著？
看出她的激動和疑惑，唐黎語氣雀躍，“頭名的賠率是二十點八。”
這也意味著，喬氏可以拿到十萬零四千兩。
平國公府一年的莊子出息和店鋪利潤加起來能有五萬兩，一年支出大約三萬兩。
喬氏拿出的這筆銀子還是她自己的體己，沒走公中。她萬萬沒想到，這銀子不但沒打水漂，反而還給了她不敢想象的回報。
這可是相當於府裏兩年的收入了。而且這筆銀子是屬於自己的。
“這可真是太好了。”
喬氏心中十分慶幸，自己壓了五千兩銀子。
聶榮十分惋惜，他私下也偷偷拿出一千兩銀子壓唐循能前三，賠率是五點七。早知道他也壓頭名了。
楊桃花並沒有把聶衡讓她幫忙壓兩千兩的事情說出來。畢竟聶衡過兩年估計就娶妻生子，有自己的小家。他也該有自己的一點積蓄。
這回會試賺的銀子比想象中要多，唐黎她們討論過後，決定殿試就算提前知道結果，也不去下註了。
她爹會試頭名已經展現了實力，殿試賠率估計不會太高，他們家已經賺夠了，不需要出這個風頭。
唐循對陸叔說道：“陸叔，你幫我們家看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鋪、宅子和田地。”
他成了會試，殿試成績再差也是二甲進士，最少也會在京城呆兩三年。現在全家手頭都有銀子，可以多多置辦京城這邊的產業。
陸羅點點頭，置辦田地和店鋪好啊，免得被惦記銀子。
楊桃花手中捏著唐崢和唐梅的銀子，也打算幫他們置辦一些。
“最好就在咱們附近這兩條街。”
這樣將來分家了，住得近也能守望相助。
宋翠玉同樣打算給兒子唐天買二進宅子。兒子放在她這邊的銀子這回都被她拿去下註，換回了八萬多兩銀子。至於閨女的銀子，阿黎這孩子聰明有主見，她自己就可以打理得很好。
唐黎對她奶奶說道：“奶奶，咱們是不是得把姑姑接進京了？咱們家放在高江縣的東西也可以一起搬來。”留下幾個仆役在那邊守著就可以。平日有外祖母住在那邊幫忙看守宅子。
楊桃花連連點頭，“是得接你姑姑進京。”
聶榮說道：“我派幾個護衛去接她過來，可以走官道。”
楊桃花心情舒暢地去賭場取回了他們的本金和賺的銀子，然後開庫房，布置閨女的房間。等下她還得親自給閨女寫信。
唐循中了會元的消息也隨之傳遍了整個京城，也引起了軒然大波。
……
蒲府。
“恭喜蒲少爺，您這次會試第五。”
蒲奇明強撐著擠出笑容，打賞銀子給前來報喜的差役。
等進屋後，他的臉就拉了下來。
怎麽是第五？
被譽為京城第一才子的他，連前三都沒進，反而拿了第五。
他坐在家中，默默等著其他消息。
過了一會兒，蒲家的下人從貢院門口回來了。
蒲奇明問道：“今年頭名是誰？可是潘子騫？”
潘子騫是和他齊名的京城才子。
“還是寇信？”
寇信是秦州那片區的解元，秦州文風昌盛，過去三十年內出了三個狀元。能從那地方廝殺出來，寇信的才華不必多說。
那下人搖頭，“今科狀元是乾州解元唐循。寇少爺是第二，潘少爺是第三。”
蒲奇明瞪大眼睛，“乾州解元？”
唐循又是誰？
還有，他的名次居然在潘子騫之後！想到這裏，蒲奇明便分外不悅。他覺得自己卷子寫的很好，就算沒第一，也不該是第五。
等等，唐循這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蒲奇明馬上讓人去打聽唐循的底細。
一查，才發現唐循還真不是什麽無名小卒。
他才到京城就入了平國公府的眼，被聶榮收做義子。從平國公府認親儀式上拿出的禮物來看，他們對唐循十分看重。
他們家甚至還和臨川侯府關系頗為親近。
唐循的弟弟唐崢還是顧大儒的關門弟子。
顧仁淵？不正是會試主考官嗎？
蒲奇明心中忍不住浮現出一個念頭：不會是因為這緣故，所以唐循才會被欽點為會元吧？
會不會是顧仁淵認出了他的文章？作為主考官，他的確有資格欽定頭名。
他越想越覺得是這麽一回事，他也是這樣和自己的父親蒲弘征說的，語氣中帶著幾分憤憤不平。
蒲弘征捋了捋胡須，說道：“咱們不必做太多，只需要放出唐循和顧仁淵的關系，再派幾個人去稍加引導，自有人會幫我們達成目的。”
想來其他京城的學子也不願意承認自己不如乾州的舉人。當他們知道唐家和顧仁淵的關系後，自然而然就會覺得唐循的名次有貓膩。憤怒的他們大概率會將事情鬧大。
這事鬧開後，即使顧仁淵和唐循是清白的，也不可避免會染上汙名。
顧仁淵作為禮部尚書，深得皇上信任。蒲弘征作為禮部左侍郎，他想要更進一步的話，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顧仁淵拉下來。
……
唐家正高興地慶祝唐循高中會元的事情，顧仁淵和唐家的關系在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京城學子私下對此議論紛紛。沒想到今科會元和主考官還有這層關系。
唐循的會元，真的名副其實嗎？
他們京城最有名的兩個才子這回才拿了第三和第五，蒲奇明的名次真的沒有被壓制嗎？
雖然他們也清楚，會試的試卷都會重新譽寫一遍，但因為心中那微妙的不服氣和優越感，他們還是潛意識選擇自己願意相信的結論。
喬氏聽到流言後十分憤怒，直接去唐家告知他們這件事。
她整日往唐家跑，就差沒住在這裏了，心中十分清楚，唐家進京後，就沒聯系過顧府，為了避嫌，顧仁淵其他的弟子都沒聯系。他們也是很有默契地不曾上門。
她憤憤不平說道：“不過是輸不起罷了。”
這裏面，應該也有其他榜上貢士背後家族的推波助瀾，不然哪裏能夠一夜之間發酵得如此之快。
在收到消息的時候，喬氏便第一時間讓人調查上榜的那些京城貢士身後家族的動靜。外地的學子可沒這個能耐弄出這麽大的陣仗。
楊桃花也很氣憤，“這些人可太壞了。”
不像他們乾州人就是樸實。老大當時學不到兩年就成解元，也沒有誰跳出來質疑他舞弊。
對比一下，楊桃花頓時覺得這京城人還不如府城百姓呢。府城百姓雖然瞧不起外地的，但人輸得起，放得下。
氣憤過後，楊桃花很擔心，“老大的功名不會受到影響吧？”
喬氏冷笑道：“往常只知道主考官和同考官的子弟和親屬需要避嫌，倒沒想到連子弟的親屬都需要避嫌。這樣的話，我看所有姻親也得避嫌。”
作為當事人，唐循反而沒有那麽氣憤，“咱們行得正做得正，就算聖上徹查此事，也無需擔心。實在不行，再考一次便是。”
【系統，我要是再考的話，沒拿到頭名，獎勵會沒收嗎？】
【……不會。】
從系統這邊得到準話，唐循就放心了。
不僅平國公府在背地裏調查，臨川侯府也出手了。
另一邊，顧仁淵的弟子們也不是吃素的。他們直接翻往年的科舉成績，找出了十八年前的會試，當時的會元是某位同考官的女婿的親弟弟。
按照質疑人士的邏輯，他們當年也該懷疑對方成績是舞弊來的。偏偏那時候卻沒有人說這事，可見其雙標。
兩邊吵得沸沸揚揚的。
唐黎跟著添了一把火。
喜歡隨便潑臟水對吧？
那就直接把事情鬧得更大，來一波魔法對決。
他們說她爹舞弊，她就說京城人自視甚高，只允許自己拿第一，瞧不起外地考生。
唐黎還寫了順口溜嘲諷此事，悄悄讓人教乞兒在大街小巷念順口溜。
無意中聽到順口溜的外地學子們也不爽了。
對啊，憑什麽他們得了頭名就要被懷疑？怎麽，這頭名只能出自京城是吧？這麽霸道的話，不如宣布，以後只需京城人士拿頭名。要是這回唐循的事情開了先河，日後外地只要名次好點就要被懷疑舞弊，誰受得了？
論會試考生人數，外地學子占了絕大多數。
等他們紛紛下場後，為唐循說話的聲音便變大了。
顧仁淵則帶著其他同考官進宮，同聖上匯報此事。
顧仁淵心中頗為慶幸：幸虧這屆會試的試卷皇上親自批閱過，名次也是他來調整的。他行得正坐得真，一點都不擔心。
外頭質疑的聲音越大，只會勾起聖上更大的火氣。
果不其然，天子謝辰年得知後，勃然大怒。人是他選出來的，他們是在質疑他的目光嗎？
這些人是要毀了他的棟梁之材不成？
翌日的朝會，他大發雷霆，下令大理寺卿徹查此事，看到底是誰惡意潑會元的臟水，抹黑朝廷命官。
……
朝會結束後，蒲弘征立刻讓人送消息回家，通知自己的兒子。他意識到，這回不但不能將顧仁淵拉下水，要是處理不好的話，甚至可能牽扯到自家。
“老爺說了，這回會試的名次是聖上親自定下的。發火要徹查此事，老爺讓少爺趕緊將收尾收拾趕緊，最好把那幾個人處理了。”
蒲弘征的隨從臉色煞白地對蒲奇明說道。
蒲奇明不由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不可置信，“唐循的頭名居然是聖上欽點的？也是皇上把我排在第五的？”
他居然真不如他？也不如潘子騫？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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