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兩人之間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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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兩人之間肉
來的人是小胖墩成鴻的奶奶蔡氏。蔡氏他們住在附近, 在山腳下還蓋了屋子。這些年來，他們時常來這池塘撈點魚回家。其他村民們都不太來這裏，久而久之, 蔡氏一家便把這池塘當做自己的。
幾個月前，這一片的地都被買了下來，偶爾也有人過來捕魚。那些人捕撈的次數不多, 蔡氏一家只需要避開他們就行。他們家甚至將那些佃農的面孔都記了下來。
若是有面生的過來捕魚, 他們就擺出主人的架勢，上前趕走。
昨日他們剛花錢買了魚丸方子, 以後守著這一大池塘的魚, 可以賺更多的錢。因此蔡氏他們盯著這魚就更積極了。聽到有人來, 立刻殺了出來。
蔡氏沖過來的時候, 看到寶貝孫子成鴻被一個瘦得跟小雞崽一樣的丫頭推倒在地上，頓時火冒三丈。
再看看, 周圍都沒大人，就兩個丫頭片子。
她舉著拐杖, 表情猙獰, “好啊, 你們兩個偷魚賊, 居然偷到我家頭上了。有娘生沒娘養的小賤人——”
唐黎眼睛瞇了起來, 直接抓起一團雪，往蔡氏臉上砸了過去。那團雪混合著泥土, 正好砸進蔡氏嘴裏，冷得她直接一哆嗦, 連忙把嘴裏的雪和泥吐出來，在那邊不斷呸呸呸。
這麽喜歡罵人，嘴裏不幹不凈的, 那她就幫她清洗一下嘴巴。
唐黎繼續砸，砸得蔡氏都顧不上罵人，連連躲閃。
看到自己奶奶吃虧，小胖墩傻眼了。
紅霞看了看他，忽然伸手，用力將坐在地上的小胖墩一推。
地面本身就滑，小胖墩又是坐著的，這一推，人就這樣向著蔡氏的方向滑了過去。
“啊——”
小胖墩發出驚恐的聲音，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因為衣服穿得太多，動作施展不開，還沒爬起來，就又摔了。人在摔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想要找一個支撐點，而距離他最近的支撐點無疑就是他奶奶，於是蔡氏的拐杖被她孫子一把子抓住，整個人重心不穩，也跟著摔在地上，不斷喊哎喲。
“哈哈哈！”
唐黎看著他們子孫兩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剛剛抓雪抓得手有點冰，現在正好休息一下。
唐黎扭頭對大鵝說道：“大鵝，啄他們！等下魚分你一半。”
大鵝氣勢洶洶地朝著蔡氏他們飛了過去。
蔡氏以前也是被這大鵝追過的，在它靠近的時候，終於認出它來。
她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沒了，這小姑娘還真是莊子的？不是別的村的人？
她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別、別啄我！我錯了！”
大鵝直接啄她的衣服，一嘴下去，裏面的棉花都被咬了出來。
好好的過年新衣裳就這樣成了破爛，蔡氏心都在滴血，可虧大了。
她孫子小胖墩沒好到哪裏去，身上衣服被啄出了一個又一個窟窿。
唐黎一臉跋扈說道：“也不打聽打聽這一片是誰罩的，偷魚偷到我頭上了。”
大鵝神氣兮兮地叫了一聲，像是在助威一樣，它還扇著自己的翅膀。
它這翅膀扇人還是很疼的。被翅膀扇臉好幾下的小胖墩瑟縮了一下身子。
面對真正的池塘主人，蔡氏有些心中發虛的。倘若唐黎是大人的話，她還能賣慘，偏偏唐黎模樣看著比她孫子更小。
她都能想象出別人怎麽說的，肯定是說——“她還是個孩子，你一個大人和她計較什麽”。
“別啄了，再啄要出人命了。”
唐黎看著狼狽的祖孫，說道：“放心，禍害遺千年，你們沒那麽容易死的。是誰有娘生沒娘養的？”
蔡氏欲哭無淚，她平日仗著自己是老人，罵人罵習慣了，真和她較真的不多，或者就是和她對罵回來。
她咬牙說道：“是我，是我沒教養。”說著，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這時候，管事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因為小姐身邊帶著大鵝，他並不擔心小姐會吃虧，這大鵝比幾個大男人還可靠。只是他也沒想到，他們被搞得這麽狼狽。
蔡氏聽到管事喊這小姑娘為小姐，徹底信了她的身份，臉上流露出後悔的神態。
唐黎對管事說道：“他們家常常過來偷魚，還把池塘當自家的。”
管事皺眉，“日後我會時常讓人過來巡邏，再有下次便直接扭送見官。”
蔡氏辯解道：“以前我們撈得不多的……是最近想做魚丸了，才多撈了幾尾魚，以後真的不敢了。”
實在不行，他們只能去遠一點的河流釣魚了。
唐黎問道：“你們的魚丸是什麽樣的？”
蔡氏以為唐黎是想吃，連忙說道：“我們今天早上剛做了一些。小姐您要是想嘗嘗，我馬上送過來。”
說著，她努力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換做是別人，唐黎肯定就花錢買了。但想到這池塘裏被他們家撈的魚，她就歇了這心思。
大鵝叫了兩聲，又噠噠噠跑到唐黎剛剛放魚的桶旁邊。
唐黎被這麽一提醒，連忙說道：“我馬上把魚給你。”
她數了數桶裏的魚，前後加起來釣了四尾，於是她打撈出最大的兩條給大鵝。
大鵝在那邊歡快地吃著魚，唐黎則是繼續釣。
蔡氏在旁邊看著，一臉心疼。這魚讓畜生吃，真不是一般的浪費。
只是再心疼，她也不敢說，只是回家去拿魚丸。
管事想了想，索性跟著她一起，也免得這人偷偷在魚丸上動手腳。
過了一會兒，管事拿著魚丸回來了。
這時候唐黎又釣了一尾，這邊的魚可真好釣啊。
紅霞釣了半天都沒釣上來，幹脆拿著魚餵大鵝吃。
唐黎後面陸陸續續又釣了六尾的魚，這才意猶未盡地回莊子。
莊子的佃戶把魚拿去做了一頓全魚宴。
其他菜倒也罷了，那豆腐魚湯格外鮮美，唐黎用湯泡飯吃了兩碗。
她還嘗了嘗魚丸，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聶衡直接問道：“咱們有帶魚丸過來莊子嗎？”
唐黎搖頭，“沒有，這是成家做的魚丸。味道和我們家的很像吧。”
調味什麽的，都很類似。
唐黎並不覺得魚丸只有他家做得出來，她從來不會小看百姓的智慧。但這一模一樣的口感……
外祖母家的魚丸方子洩露了？
唐黎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二舅和二舅母。大舅一家正指望著用魚丸給兩表姐掙束脩和嫁妝，對秘方再仔細不過了。
但二舅一家就不一樣了……
她放下碗，對管事席列說道：“我等下要見一下蔡氏，有些事要問她。”
席列很快將蔡氏找了過來。
蔡氏問道：“小姐那魚丸吃得可好？要是喜歡的話，我們再送一些過來。”
她這樣的人物有著一套她自己的生存智慧，確認打不過的就抱大腿。
唐黎問道：“你那魚丸方子，是和誰買的？”
蔡氏一開始是不想說的，但轉念一想，這姑娘年紀輕輕就讓管事如此聽她的話，名下還有這麽多地，可見身份不一般，在家還是個得寵的。這樣的人，捏死他們小老百姓就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也不至於會貪圖他們的方子。
她訕訕一笑，“我和趙聰買的方子，花了我二兩銀子呢。他們家說了，這方子，咱們縣城除了我之外，不會再賣第二個人。”反正她只要確定高江縣只有她賣這魚丸就行了。
姓趙，那就是二舅母的娘家了？
果然如此。
對於這答案，唐黎一點都不意外。這事的源頭在趙氏身上，蔡氏只是個買方子賺錢的人，唐黎要計較也不會找她。
“趙聰是不是有個女兒嫁到了池東縣？”
蔡氏連連點頭，“對，他家大女兒是嫁池東縣來著。他們家的鹹菜做得也不差。”
唐黎說道：“我知道了。”
然後就讓蔡氏回家。
蔡氏被弄得一頭霧水，回家後忍不住和兒子、兒媳婦說了這事。
她兒子倒是不怎麽擔心，“我看趙家說不定要惹上麻煩了。這事和咱們家無關，不用管。”
蔡氏一臉心疼，“那咱們家還賣魚丸嗎？”
她兒子說道：“賣，為什麽不賣！咱們家花了二兩銀子買的，怎麽也得把這銀子賺回來。那小姐也沒說不讓咱們做這生意，說明沒打算和我們計較。”
蔡氏這才松了口氣，只是想到日後沒法去那池塘抓魚，還是有些心疼。
……
唐黎既然得知了這件事，那自然得和外祖母和大舅他們說一聲。
在莊子上玩了半天後，他們便返回家裏，還帶上了捆好的三只鴨。
等回到家，聶衡便迫不及待地將鴨展示給唐循看，又狠狠吹了一波自己抓鴨時的英勇身姿。
看在他這段時間對自己不錯的份上，唐黎並沒有拆他臺。
她將魚丸的事情告訴她娘。
宋翠玉這樣平素好脾氣的人都生氣了，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你二舅媽這是損人不利己，我看她就是嫉妒大房賺錢。”
大嫂他們這魚丸生意原本是要兩家一起做，二弟他們自己嫌累，不願意做。等大房賺錢了，又眼紅。這回為了賺錢，更是不顧大房，把方子都賣了。
“我得和他們說一聲。”
這回幸好阿黎正好撞到了這件事，要不然二弟他們可能都不會承認這件事。
生氣過後，宋翠玉又開始頭疼。
以趙家的性格，這魚丸方子只怕不止賣了一家。買到的人說不定有樣學樣，也跟著賣出去，或是教親朋好友，遲早都要傳開來。
大哥和大嫂他們想靠這個長久賺錢，有些難度，除非他們願意只賺點辛苦錢。
唐循上完了今天十節課——他今天的獎勵點抽到了黑珍珠頭上，黑珍珠的智力加了一點。
他聽完了這事的來龍去脈後，淡定說道：“這法子簡單，給大哥他們一個新的掙錢方子就可以。”
“不然讓他們賣點小吃？比如天氣冷的時候，做個杏仁酪。天氣熱的時候，也可以賣涼皮。”
學廚藝就是好啊，他現在手頭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吃食。
唐循都懶得將那些食譜賣給縣城酒樓。縣城那些酒樓又出不了多少銀子，還是府城有錢的酒樓多，等他去府城考試的時候，再賣掉幾個方子好了。
唐循願意幫忙出點子，一方面是岳家還算省心。只要大舅一家過得不錯，就能一直壓制二房，避免二房到時候攀附過來。
其次也是不想讓翠玉為娘家事煩心。
他直接把杏仁酪和涼皮的做法寫在紙上，讓宋翠玉回頭教他們。
宋翠玉點點頭，說道：“這回方子可不能再讓二房知道了。”
吃過這一回教訓，大哥他們應該會小心謹慎一些。
宋翠玉原本想著自己明日過去就行了，唐黎知道以後，自告奮勇要陪同。
主要是為了看熱鬧。
當然，她的理由也很充足。
“我要給兩位表姐送書和字帖，讓她們能練字。”
宋翠玉哪裏不知道閨女的心思，但還是含笑應了下來。
唐循這次沒跟著，雖然陪同宋翠玉回娘家也可以上課，但時間還是顯得緊迫了點。
唐循二月就要參加縣試，大家都知道他忙，誰也不會在這方面挑他的毛病。
最後是戴鵬和紅霞陪同她們一道。
在去的路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唐黎還給她娘出主意。
宋翠玉嘴角不由勾了起來。不得不承認，閨女的腦子就是好使。
她低聲問道：“你確定能讓你大舅母抽到杏仁酪的方子嗎？”
唐黎點頭，說道：“我辦事，你放心，我到時候回做好標記的。”
標記什麽的，根本不存在。
但架不住唐黎有系統這個作弊器。
這年頭沒有手機這樣的實時聯絡工具，宋家並不知道唐黎他們要來，看到他們母女兩出現十分驚訝。
唐黎笑瞇瞇說道：“我給筠潔和筠心送字帖。”
張秀秀憐愛地看著她，“讓你娘來就行了，你小孩子家家，小心凍病了。”
趙氏覺得這話有些刺耳，語氣便帶了點酸味，“就只給兩丫頭帶，你表弟呢？”
她也知道了婆婆打算送兩丫頭去讀書的事情，心中很不服氣。婆婆在兩丫頭身上花的錢多了，相對的給她兒子花的錢就少了。
唐黎說道：“自然也給表弟帶了一本。”
她還是盼著表弟將來歹竹出好筍，讓外祖母少操一點心。
趙氏這才沒說什麽。
宋翠玉問道：“家裏魚丸生意如何？”
張秀秀雖然不明白，這才過去幾天閨女怎麽又問這問題，但還是笑著說道：“這幾日村子裏訂的人不少呢。”
魚丸這東西隨便煮了就好吃，又是新鮮東西，價格也不算貴，大過年的，一些人招待客人之前就會來他們家買上一些。
對宋家來說，只要能賺錢，管它是不是過年，先做了再說。
宋翠玉註意到，在她提起魚丸的時候，弟妹趙氏面上明顯露出了心虛的表情。
她按照閨女出的主意，故意問趙氏，“弟妹不做魚丸嗎？日後棟梁要讀書，開銷不小，最好現在就開始存錢。”
趙氏幹巴巴笑了一下，“這生意大嫂他們做得挺好的，我也不好和他們爭。”
林氏可不背這個鍋，“當時我也說了，咱們兩家一起做，錢一塊分，你嫌累，做了兩天後就不肯來了。”
趙氏辯解道：“我只是覺得親兄弟明算賬，咱們既然分家了，這銀錢混一塊的話，將來容易出問題。”
宋翠玉點頭，“弟妹這話也有道理，若為了賺錢傷了親人感情，那反而得不償失。”
趙氏聽到大姑子讚同她這話，不由喜笑顏開，“對，我就是這樣想的。”
宋翠玉說道：“我和唐循也說了這事，唐循剛好在書上看到杏仁酪的法子，就把那法子抄了下來，讓我教你們。到時候大哥和二弟，兩家一人一個法子。”
至於涼皮的方子，就暫且不拿出。就看二房接下來的表現……
若是他們對大房一點情面都不留，不顧及親人感情，那就沒必要再幫他們了。
趙氏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立刻說道：“魚丸的方子給大嫂，我家做杏仁酪好了。”
雖然魚丸方子她賣出去了，但池東縣會做這個的人不多，影響不到哪裏去。
她選擇杏仁酪，並非因為擔心魚丸日後不賺錢，只是單純討厭魚腥味罷了。
唐黎在旁邊嘆為觀止。這位二舅母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啊，明明他們都已經把魚丸方子賣了，卻還能舔著臉當做沒這回事，試圖占盡所有的便宜。
她看向二舅宋豐田，“二舅呢？你怎麽想的？”
她可不信二舅對於二舅母做的事情一無所知。
宋豐田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都聽你舅媽的。”
宋翠玉是徹底心寒了，他們夫妻兩果然一個德行。
宋翠玉說道：“我怕你們現在自己選方子的話，日後會後悔，還是交給祖宗決定吧。”
趙氏有些著急，“怎麽會後悔？我喜歡吃杏仁，做杏仁酪我樂意得很，不會後悔的。”
要是選了魚丸，那才叫後悔呢。
宋翠玉說道：“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讓列祖列宗決定最穩妥。”
她就不信他們日後敢怪到祖宗身上。
林氏雖然不明白小姑子為什麽非要走這一道，倒對於翠玉的人品她還是信得過的，她點頭說道：“行，我相信祖宗。”
趙氏沒話說，她總不能說自己不信祖宗吧。
宋豐田問道：“要怎麽讓祖宗選？”
唐黎說道：“在兩個一模一樣的木塊上畫畫，混合在一起，我在祖宗的見證下抽木塊。看你們到時候誰要先來。”
宋豐田馬上去弄了兩個一樣大小的正方體的木塊。唐黎在其中一個上面畫上一條魚，另一個則畫了杏仁。
就算是趙氏也能認得出來。
張秀秀在旁邊看，不吱聲。反正方子無論給誰，都是宋家的。一家一個掙錢路子，日後也能少了許多爭執。
他們宋家欠了唐家不少人情啊。
唐黎將這兩個木塊放進箱子中，開始搖晃。有箱子的遮擋，在木塊拿出來之前，根本不知道抽到的是什麽。
“誰先來？”
趙氏咬了咬牙，說道：“我先，現在抽！”
唐黎笑瞇瞇說道：“好。”
【宿主，換一個，你現在手裏拿到的是杏仁酪。】
唐黎馬上換另一個。因為有箱子擋著視線，誰也看不見她的小動作。
等唐黎掏出木塊，趙氏在看到上面畫的那條魚後，眼中的光一下子就死了，“怎麽會是魚丸？”
林氏說道：“放心，弟妹，你抽到了這個的話，我們大房以後肯定不做魚丸。”
趙氏欲哭無淚，她一點都不想抽到這個啊。
“我、我們家是豐田當家做主，應該他來選，剛才不算數。”
唐黎點頭，“行，那就重新來，讓二叔選吧。”
林氏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沒說什麽。隨便二房吧。
趙氏將木塊丟了回去，唐黎又開始搖晃箱子。
【宿主，這回你手中是魚丸沒錯。】
宋豐田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就這個吧。”
唐黎掏了出來。
趙氏急忙湊過去看，嘴唇的血色馬上沒了。
還是這條該死的看上去如此眼熟的魚！
他們夫妻兩怎麽選都是這個，簡直就像是纏定他們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擺放在桌上的祖宗牌位，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難道連祖宗都看不下去他們的所作所為了嗎？
以前的話，趙氏是不信的。架不住周家父子被天打雷劈的事情都傳到了他們池東縣，她便開始相信了因果報應。
今日的事情，就像是報應一樣。
兩次都是他們家主動選的。
趙氏一咬牙，還是做了最後一搏，“最後一次，讓大哥他們先來。抽到什麽就什麽，不會再反悔了。”
宋大山看了他們夫妻一眼，說道：“最後一次。”
在唐黎的操縱下，大舅宋大山選了杏仁酪。
張秀秀不耐煩說道：“連續三次都是這結果，可見這是祖宗的意志。你們誰想違背祖宗意志的，那就給我離開這個家。”
這話一出，趙氏和宋豐田都不敢說什麽。
林氏對趙氏說道：“弟妹，你還記得魚丸的做法嗎？若是不記得的話，我等下教你。”
趙氏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不用，我記得。”
宋翠玉扭頭說道：“大嫂，我去你們屋子教你們。”
林氏點點頭，張秀秀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等到了大房那邊，張秀秀迫不及待地問道：“豐田那兩口子做了什麽？”
唐黎不得不承認，外祖母還是很了解自己的孩子的。從她娘今日有些怪異的舉動中便猜到了一二。
宋翠玉扯了扯嘴角，將趙氏賣了魚丸方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們就當不知道得了，我看他們兩現在肯定後悔死了。”
張秀秀氣得要命，“他們兩個簡直又蠢又壞。”
唐黎說道：“現在他們兩肯定是最後悔的人。”
張秀秀想到這一點，這才覺得有些氣順了。
林氏和宋大山自然也是生氣的，但知道二房自己坑自己後，又有點想笑。
宋大山對宋翠玉說道：“咱們家的事情讓你操心了。”
他把人當兄弟，老二把他們當傻子呢。
宋翠玉說道：“你和大嫂關門過好自己的日子，好好孝順娘，我就放心了。”
宋大山連忙說道：“那是肯定的。”
林氏又問：“阿黎怎麽做到每次都抽那麽準的？”
唐黎嘴角勾了勾，“我偷偷在其中一個做了標記，一摸就知道。主要還是因為他們自己心虛。”
林氏得承認，翠玉今日的做法，比直接撕破臉揭穿他們做的事情更合適。挖了個坑讓老二他們自己跳進去，只怕他們夫妻半夜醒來，都要後悔得更自己來上一巴掌。
而這苦果他們還得自己吞下去，對外還得感謝翠玉。
活該！
……
正如同林氏想的那樣，宋豐田和趙氏在人前還能勉強維持著表情，一回到房間，兩人的臉就拉了下來。
後悔啊！
宋豐田越想越氣，“都怪你，你就不該把方子教你娘家人，還把方子賣給了好幾戶。這下好了，以後咱們二房別想賺錢了。”
岳父岳母的德行他還不了解嗎？當著他們的面說好好好，一扭頭肯定要背著他們賣了。
他當時怎麽就鬼迷心竅了呢？
趙氏可不想一個人背鍋，“當時收銀子的時候，你明明也很高興。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你就是看到大哥他們賺錢了，心裏不舒坦，非要給他們下絆子。我和他們沒血緣關系，我坑他們是正常的。他是你親哥，你這個做弟弟的都不考慮他，憑什麽要我為他們大房著想？”
宋豐田沒想到妻子還敢還嘴，氣得身子直發抖，“你、你……”
趙氏將臉湊過去，豁出去說道：“你打啊，你有本事就打我。反正鬧大了的話，我看到時候誰更丟人！”
她扯了扯嘴角，“我要是有錯，最多也就三成。”
宋豐田深呼吸一口氣，別過頭，不再看她。
夫妻兩都背對著對方，兩人之間肉眼可見地出現了一些隔閡。
趙氏雖然嘴上硬氣，但心中早就後悔了。
小姑子怎麽就不早點把杏仁酪方子拿出來呢？但凡當時有這方子，她也不會想不開去坑大房了。現在就算魚丸方子傳開了，她也不能出面討公道。
悔之已晚啊。
作者有話說：
這個文名好像有點不夠吸引人，今天可能要改一下書名，封面這幾天不會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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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月前，這一片的地都被買了下來，偶爾也有人過來捕魚。那些人捕撈的次數不多, 蔡氏一家只需要避開他們就行。他們家甚至將那些佃農的面孔都記了下來。
若是有面生的過來捕魚, 他們就擺出主人的架勢，上前趕走。
昨日他們剛花錢買了魚丸方子, 以後守著這一大池塘的魚, 可以賺更多的錢。因此蔡氏他們盯著這魚就更積極了。聽到有人來, 立刻殺了出來。
蔡氏沖過來的時候, 看到寶貝孫子成鴻被一個瘦得跟小雞崽一樣的丫頭推倒在地上，頓時火冒三丈。
再看看, 周圍都沒大人，就兩個丫頭片子。
她舉著拐杖, 表情猙獰, “好啊, 你們兩個偷魚賊, 居然偷到我家頭上了。有娘生沒娘養的小賤人——”
唐黎眼睛瞇了起來, 直接抓起一團雪，往蔡氏臉上砸了過去。那團雪混合著泥土, 正好砸進蔡氏嘴裏，冷得她直接一哆嗦, 連忙把嘴裏的雪和泥吐出來，在那邊不斷呸呸呸。
這麽喜歡罵人，嘴裏不幹不凈的, 那她就幫她清洗一下嘴巴。
唐黎繼續砸，砸得蔡氏都顧不上罵人，連連躲閃。
看到自己奶奶吃虧，小胖墩傻眼了。
紅霞看了看他，忽然伸手，用力將坐在地上的小胖墩一推。
地面本身就滑，小胖墩又是坐著的，這一推，人就這樣向著蔡氏的方向滑了過去。
“啊——”
小胖墩發出驚恐的聲音，想要從地上爬起來，但因為衣服穿得太多，動作施展不開，還沒爬起來，就又摔了。人在摔的時候，都會下意識地想要找一個支撐點，而距離他最近的支撐點無疑就是他奶奶，於是蔡氏的拐杖被她孫子一把子抓住，整個人重心不穩，也跟著摔在地上，不斷喊哎喲。
“哈哈哈！”
唐黎看著他們子孫兩狼狽的模樣，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剛剛抓雪抓得手有點冰，現在正好休息一下。
唐黎扭頭對大鵝說道：“大鵝，啄他們！等下魚分你一半。”
大鵝氣勢洶洶地朝著蔡氏他們飛了過去。
蔡氏以前也是被這大鵝追過的，在它靠近的時候，終於認出它來。
她臉上的血色刷的一下沒了，這小姑娘還真是莊子的？不是別的村的人？
她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臉，“別、別啄我！我錯了！”
大鵝直接啄她的衣服，一嘴下去，裏面的棉花都被咬了出來。
好好的過年新衣裳就這樣成了破爛，蔡氏心都在滴血，可虧大了。
她孫子小胖墩沒好到哪裏去，身上衣服被啄出了一個又一個窟窿。
唐黎一臉跋扈說道：“也不打聽打聽這一片是誰罩的，偷魚偷到我頭上了。”
大鵝神氣兮兮地叫了一聲，像是在助威一樣，它還扇著自己的翅膀。
它這翅膀扇人還是很疼的。被翅膀扇臉好幾下的小胖墩瑟縮了一下身子。
面對真正的池塘主人，蔡氏有些心中發虛的。倘若唐黎是大人的話，她還能賣慘，偏偏唐黎模樣看著比她孫子更小。
她都能想象出別人怎麽說的，肯定是說——“她還是個孩子，你一個大人和她計較什麽”。
“別啄了，再啄要出人命了。”
唐黎看著狼狽的祖孫，說道：“放心，禍害遺千年，你們沒那麽容易死的。是誰有娘生沒娘養的？”
蔡氏欲哭無淚，她平日仗著自己是老人，罵人罵習慣了，真和她較真的不多，或者就是和她對罵回來。
她咬牙說道：“是我，是我沒教養。”說著，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巴。
這時候，管事氣喘籲籲地跑了過來。因為小姐身邊帶著大鵝，他並不擔心小姐會吃虧，這大鵝比幾個大男人還可靠。只是他也沒想到，他們被搞得這麽狼狽。
蔡氏聽到管事喊這小姑娘為小姐，徹底信了她的身份，臉上流露出後悔的神態。
唐黎對管事說道：“他們家常常過來偷魚，還把池塘當自家的。”
管事皺眉，“日後我會時常讓人過來巡邏，再有下次便直接扭送見官。”
蔡氏辯解道：“以前我們撈得不多的……是最近想做魚丸了，才多撈了幾尾魚，以後真的不敢了。”
實在不行，他們只能去遠一點的河流釣魚了。
唐黎問道：“你們的魚丸是什麽樣的？”
蔡氏以為唐黎是想吃，連忙說道：“我們今天早上剛做了一些。小姐您要是想嘗嘗，我馬上送過來。”
說著，她努力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換做是別人，唐黎肯定就花錢買了。但想到這池塘裏被他們家撈的魚，她就歇了這心思。
大鵝叫了兩聲，又噠噠噠跑到唐黎剛剛放魚的桶旁邊。
唐黎被這麽一提醒，連忙說道：“我馬上把魚給你。”
她數了數桶裏的魚，前後加起來釣了四尾，於是她打撈出最大的兩條給大鵝。
大鵝在那邊歡快地吃著魚，唐黎則是繼續釣。
蔡氏在旁邊看著，一臉心疼。這魚讓畜生吃，真不是一般的浪費。
只是再心疼，她也不敢說，只是回家去拿魚丸。
管事想了想，索性跟著她一起，也免得這人偷偷在魚丸上動手腳。
過了一會兒，管事拿著魚丸回來了。
這時候唐黎又釣了一尾，這邊的魚可真好釣啊。
紅霞釣了半天都沒釣上來，幹脆拿著魚餵大鵝吃。
唐黎後面陸陸續續又釣了六尾的魚，這才意猶未盡地回莊子。
莊子的佃戶把魚拿去做了一頓全魚宴。
其他菜倒也罷了，那豆腐魚湯格外鮮美，唐黎用湯泡飯吃了兩碗。
她還嘗了嘗魚丸，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聶衡直接問道：“咱們有帶魚丸過來莊子嗎？”
唐黎搖頭，“沒有，這是成家做的魚丸。味道和我們家的很像吧。”
調味什麽的，都很類似。
唐黎並不覺得魚丸只有他家做得出來，她從來不會小看百姓的智慧。但這一模一樣的口感……
外祖母家的魚丸方子洩露了？
唐黎第一個懷疑的就是二舅和二舅母。大舅一家正指望著用魚丸給兩表姐掙束脩和嫁妝，對秘方再仔細不過了。
但二舅一家就不一樣了……
她放下碗，對管事席列說道：“我等下要見一下蔡氏，有些事要問她。”
席列很快將蔡氏找了過來。
蔡氏問道：“小姐那魚丸吃得可好？要是喜歡的話，我們再送一些過來。”
她這樣的人物有著一套她自己的生存智慧，確認打不過的就抱大腿。
唐黎問道：“你那魚丸方子，是和誰買的？”
蔡氏一開始是不想說的，但轉念一想，這姑娘年紀輕輕就讓管事如此聽她的話，名下還有這麽多地，可見身份不一般，在家還是個得寵的。這樣的人，捏死他們小老百姓就跟捏死螞蟻一樣簡單，也不至於會貪圖他們的方子。
她訕訕一笑，“我和趙聰買的方子，花了我二兩銀子呢。他們家說了，這方子，咱們縣城除了我之外，不會再賣第二個人。”反正她只要確定高江縣只有她賣這魚丸就行了。
姓趙，那就是二舅母的娘家了？
果然如此。
對於這答案，唐黎一點都不意外。這事的源頭在趙氏身上，蔡氏只是個買方子賺錢的人，唐黎要計較也不會找她。
“趙聰是不是有個女兒嫁到了池東縣？”
蔡氏連連點頭，“對，他家大女兒是嫁池東縣來著。他們家的鹹菜做得也不差。”
唐黎說道：“我知道了。”
然後就讓蔡氏回家。
蔡氏被弄得一頭霧水，回家後忍不住和兒子、兒媳婦說了這事。
她兒子倒是不怎麽擔心，“我看趙家說不定要惹上麻煩了。這事和咱們家無關，不用管。”
蔡氏一臉心疼，“那咱們家還賣魚丸嗎？”
她兒子說道：“賣，為什麽不賣！咱們家花了二兩銀子買的，怎麽也得把這銀子賺回來。那小姐也沒說不讓咱們做這生意，說明沒打算和我們計較。”
蔡氏這才松了口氣，只是想到日後沒法去那池塘抓魚，還是有些心疼。
……
唐黎既然得知了這件事，那自然得和外祖母和大舅他們說一聲。
在莊子上玩了半天後，他們便返回家裏，還帶上了捆好的三只鴨。
等回到家，聶衡便迫不及待地將鴨展示給唐循看，又狠狠吹了一波自己抓鴨時的英勇身姿。
看在他這段時間對自己不錯的份上，唐黎並沒有拆他臺。
她將魚丸的事情告訴她娘。
宋翠玉這樣平素好脾氣的人都生氣了，臉色不是一般的難看，“你二舅媽這是損人不利己，我看她就是嫉妒大房賺錢。”
大嫂他們這魚丸生意原本是要兩家一起做，二弟他們自己嫌累，不願意做。等大房賺錢了，又眼紅。這回為了賺錢，更是不顧大房，把方子都賣了。
“我得和他們說一聲。”
這回幸好阿黎正好撞到了這件事，要不然二弟他們可能都不會承認這件事。
生氣過後，宋翠玉又開始頭疼。
以趙家的性格，這魚丸方子只怕不止賣了一家。買到的人說不定有樣學樣，也跟著賣出去，或是教親朋好友，遲早都要傳開來。
大哥和大嫂他們想靠這個長久賺錢，有些難度，除非他們願意只賺點辛苦錢。
唐循上完了今天十節課——他今天的獎勵點抽到了黑珍珠頭上，黑珍珠的智力加了一點。
他聽完了這事的來龍去脈後，淡定說道：“這法子簡單，給大哥他們一個新的掙錢方子就可以。”
“不然讓他們賣點小吃？比如天氣冷的時候，做個杏仁酪。天氣熱的時候，也可以賣涼皮。”
學廚藝就是好啊，他現在手頭最不缺的就是各種吃食。
唐循都懶得將那些食譜賣給縣城酒樓。縣城那些酒樓又出不了多少銀子，還是府城有錢的酒樓多，等他去府城考試的時候，再賣掉幾個方子好了。
唐循願意幫忙出點子，一方面是岳家還算省心。只要大舅一家過得不錯，就能一直壓制二房，避免二房到時候攀附過來。
其次也是不想讓翠玉為娘家事煩心。
他直接把杏仁酪和涼皮的做法寫在紙上，讓宋翠玉回頭教他們。
宋翠玉點點頭，說道：“這回方子可不能再讓二房知道了。”
吃過這一回教訓，大哥他們應該會小心謹慎一些。
宋翠玉原本想著自己明日過去就行了，唐黎知道以後，自告奮勇要陪同。
主要是為了看熱鬧。
當然，她的理由也很充足。
“我要給兩位表姐送書和字帖，讓她們能練字。”
宋翠玉哪裏不知道閨女的心思，但還是含笑應了下來。
唐循這次沒跟著，雖然陪同宋翠玉回娘家也可以上課，但時間還是顯得緊迫了點。
唐循二月就要參加縣試，大家都知道他忙，誰也不會在這方面挑他的毛病。
最後是戴鵬和紅霞陪同她們一道。
在去的路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唐黎還給她娘出主意。
宋翠玉嘴角不由勾了起來。不得不承認，閨女的腦子就是好使。
她低聲問道：“你確定能讓你大舅母抽到杏仁酪的方子嗎？”
唐黎點頭，說道：“我辦事，你放心，我到時候回做好標記的。”
標記什麽的，根本不存在。
但架不住唐黎有系統這個作弊器。
這年頭沒有手機這樣的實時聯絡工具，宋家並不知道唐黎他們要來，看到他們母女兩出現十分驚訝。
唐黎笑瞇瞇說道：“我給筠潔和筠心送字帖。”
張秀秀憐愛地看著她，“讓你娘來就行了，你小孩子家家，小心凍病了。”
趙氏覺得這話有些刺耳，語氣便帶了點酸味，“就只給兩丫頭帶，你表弟呢？”
她也知道了婆婆打算送兩丫頭去讀書的事情，心中很不服氣。婆婆在兩丫頭身上花的錢多了，相對的給她兒子花的錢就少了。
唐黎說道：“自然也給表弟帶了一本。”
她還是盼著表弟將來歹竹出好筍，讓外祖母少操一點心。
趙氏這才沒說什麽。
宋翠玉問道：“家裏魚丸生意如何？”
張秀秀雖然不明白，這才過去幾天閨女怎麽又問這問題，但還是笑著說道：“這幾日村子裏訂的人不少呢。”
魚丸這東西隨便煮了就好吃，又是新鮮東西，價格也不算貴，大過年的，一些人招待客人之前就會來他們家買上一些。
對宋家來說，只要能賺錢，管它是不是過年，先做了再說。
宋翠玉註意到，在她提起魚丸的時候，弟妹趙氏面上明顯露出了心虛的表情。
她按照閨女出的主意，故意問趙氏，“弟妹不做魚丸嗎？日後棟梁要讀書，開銷不小，最好現在就開始存錢。”
趙氏幹巴巴笑了一下，“這生意大嫂他們做得挺好的，我也不好和他們爭。”
林氏可不背這個鍋，“當時我也說了，咱們兩家一起做，錢一塊分，你嫌累，做了兩天後就不肯來了。”
趙氏辯解道：“我只是覺得親兄弟明算賬，咱們既然分家了，這銀錢混一塊的話，將來容易出問題。”
宋翠玉點頭，“弟妹這話也有道理，若為了賺錢傷了親人感情，那反而得不償失。”
趙氏聽到大姑子讚同她這話，不由喜笑顏開，“對，我就是這樣想的。”
宋翠玉說道：“我和唐循也說了這事，唐循剛好在書上看到杏仁酪的法子，就把那法子抄了下來，讓我教你們。到時候大哥和二弟，兩家一人一個法子。”
至於涼皮的方子，就暫且不拿出。就看二房接下來的表現……
若是他們對大房一點情面都不留，不顧及親人感情，那就沒必要再幫他們了。
趙氏沒想到還有這樣的好事，立刻說道：“魚丸的方子給大嫂，我家做杏仁酪好了。”
雖然魚丸方子她賣出去了，但池東縣會做這個的人不多，影響不到哪裏去。
她選擇杏仁酪，並非因為擔心魚丸日後不賺錢，只是單純討厭魚腥味罷了。
唐黎在旁邊嘆為觀止。這位二舅母的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啊，明明他們都已經把魚丸方子賣了，卻還能舔著臉當做沒這回事，試圖占盡所有的便宜。
她看向二舅宋豐田，“二舅呢？你怎麽想的？”
她可不信二舅對於二舅母做的事情一無所知。
宋豐田沈默了一會兒，說道：“我都聽你舅媽的。”
宋翠玉是徹底心寒了，他們夫妻兩果然一個德行。
宋翠玉說道：“我怕你們現在自己選方子的話，日後會後悔，還是交給祖宗決定吧。”
趙氏有些著急，“怎麽會後悔？我喜歡吃杏仁，做杏仁酪我樂意得很，不會後悔的。”
要是選了魚丸，那才叫後悔呢。
宋翠玉說道：“以後的事情誰也不知道，讓列祖列宗決定最穩妥。”
她就不信他們日後敢怪到祖宗身上。
林氏雖然不明白小姑子為什麽非要走這一道，倒對於翠玉的人品她還是信得過的，她點頭說道：“行，我相信祖宗。”
趙氏沒話說，她總不能說自己不信祖宗吧。
宋豐田問道：“要怎麽讓祖宗選？”
唐黎說道：“在兩個一模一樣的木塊上畫畫，混合在一起，我在祖宗的見證下抽木塊。看你們到時候誰要先來。”
宋豐田馬上去弄了兩個一樣大小的正方體的木塊。唐黎在其中一個上面畫上一條魚，另一個則畫了杏仁。
就算是趙氏也能認得出來。
張秀秀在旁邊看，不吱聲。反正方子無論給誰，都是宋家的。一家一個掙錢路子，日後也能少了許多爭執。
他們宋家欠了唐家不少人情啊。
唐黎將這兩個木塊放進箱子中，開始搖晃。有箱子的遮擋，在木塊拿出來之前，根本不知道抽到的是什麽。
“誰先來？”
趙氏咬了咬牙，說道：“我先，現在抽！”
唐黎笑瞇瞇說道：“好。”
【宿主，換一個，你現在手裏拿到的是杏仁酪。】
唐黎馬上換另一個。因為有箱子擋著視線，誰也看不見她的小動作。
等唐黎掏出木塊，趙氏在看到上面畫的那條魚後，眼中的光一下子就死了，“怎麽會是魚丸？”
林氏說道：“放心，弟妹，你抽到了這個的話，我們大房以後肯定不做魚丸。”
趙氏欲哭無淚，她一點都不想抽到這個啊。
“我、我們家是豐田當家做主，應該他來選，剛才不算數。”
唐黎點頭，“行，那就重新來，讓二叔選吧。”
林氏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沒說什麽。隨便二房吧。
趙氏將木塊丟了回去，唐黎又開始搖晃箱子。
【宿主，這回你手中是魚丸沒錯。】
宋豐田深呼吸一口氣，說道：“就這個吧。”
唐黎掏了出來。
趙氏急忙湊過去看，嘴唇的血色馬上沒了。
還是這條該死的看上去如此眼熟的魚！
他們夫妻兩怎麽選都是這個，簡直就像是纏定他們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擺放在桌上的祖宗牌位，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難道連祖宗都看不下去他們的所作所為了嗎？
以前的話，趙氏是不信的。架不住周家父子被天打雷劈的事情都傳到了他們池東縣，她便開始相信了因果報應。
今日的事情，就像是報應一樣。
兩次都是他們家主動選的。
趙氏一咬牙，還是做了最後一搏，“最後一次，讓大哥他們先來。抽到什麽就什麽，不會再反悔了。”
宋大山看了他們夫妻一眼，說道：“最後一次。”
在唐黎的操縱下，大舅宋大山選了杏仁酪。
張秀秀不耐煩說道：“連續三次都是這結果，可見這是祖宗的意志。你們誰想違背祖宗意志的，那就給我離開這個家。”
這話一出，趙氏和宋豐田都不敢說什麽。
林氏對趙氏說道：“弟妹，你還記得魚丸的做法嗎？若是不記得的話，我等下教你。”
趙氏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表情，“不用，我記得。”
宋翠玉扭頭說道：“大嫂，我去你們屋子教你們。”
林氏點點頭，張秀秀想了想，也跟了過去。
等到了大房那邊，張秀秀迫不及待地問道：“豐田那兩口子做了什麽？”
唐黎不得不承認，外祖母還是很了解自己的孩子的。從她娘今日有些怪異的舉動中便猜到了一二。
宋翠玉扯了扯嘴角，將趙氏賣了魚丸方子的事情說了出來。
“你們就當不知道得了，我看他們兩現在肯定後悔死了。”
張秀秀氣得要命，“他們兩個簡直又蠢又壞。”
唐黎說道：“現在他們兩肯定是最後悔的人。”
張秀秀想到這一點，這才覺得有些氣順了。
林氏和宋大山自然也是生氣的，但知道二房自己坑自己後，又有點想笑。
宋大山對宋翠玉說道：“咱們家的事情讓你操心了。”
他把人當兄弟，老二把他們當傻子呢。
宋翠玉說道：“你和大嫂關門過好自己的日子，好好孝順娘，我就放心了。”
宋大山連忙說道：“那是肯定的。”
林氏又問：“阿黎怎麽做到每次都抽那麽準的？”
唐黎嘴角勾了勾，“我偷偷在其中一個做了標記，一摸就知道。主要還是因為他們自己心虛。”
林氏得承認，翠玉今日的做法，比直接撕破臉揭穿他們做的事情更合適。挖了個坑讓老二他們自己跳進去，只怕他們夫妻半夜醒來，都要後悔得更自己來上一巴掌。
而這苦果他們還得自己吞下去，對外還得感謝翠玉。
活該！
……
正如同林氏想的那樣，宋豐田和趙氏在人前還能勉強維持著表情，一回到房間，兩人的臉就拉了下來。
後悔啊！
宋豐田越想越氣，“都怪你，你就不該把方子教你娘家人，還把方子賣給了好幾戶。這下好了，以後咱們二房別想賺錢了。”
岳父岳母的德行他還不了解嗎？當著他們的面說好好好，一扭頭肯定要背著他們賣了。
他當時怎麽就鬼迷心竅了呢？
趙氏可不想一個人背鍋，“當時收銀子的時候，你明明也很高興。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嗎？你就是看到大哥他們賺錢了，心裏不舒坦，非要給他們下絆子。我和他們沒血緣關系，我坑他們是正常的。他是你親哥，你這個做弟弟的都不考慮他，憑什麽要我為他們大房著想？”
宋豐田沒想到妻子還敢還嘴，氣得身子直發抖，“你、你……”
趙氏將臉湊過去，豁出去說道：“你打啊，你有本事就打我。反正鬧大了的話，我看到時候誰更丟人！”
她扯了扯嘴角，“我要是有錯，最多也就三成。”
宋豐田深呼吸一口氣，別過頭，不再看她。
夫妻兩都背對著對方，兩人之間肉眼可見地出現了一些隔閡。
趙氏雖然嘴上硬氣，但心中早就後悔了。
小姑子怎麽就不早點把杏仁酪方子拿出來呢？但凡當時有這方子，她也不會想不開去坑大房了。現在就算魚丸方子傳開了，她也不能出面討公道。
悔之已晚啊。
作者有話說：
這個文名好像有點不夠吸引人，今天可能要改一下書名，封面這幾天不會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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