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兒臣也想為父皇分憂。”五皇子利秋站出來，嘴上說著想要分憂，卻沒表現出一點兒自信，唯唯諾諾實在不招利深喜歡。

“你想為朕分憂？”利深挑眉。

謝洋戰敗被殺的消息傳回玄武國都，大皇子利修痛心疾首，既為折損了謝洋這一員大將，也為與儲君之位擦肩而過。

在利秋開口前，朝堂上亦是一片寂靜，大臣們皆不敢多言，唯恐說錯一句惹得本就不悅的陛下更加生氣。

平日裏沈默寡言、平凡之至的利秋敢冒險打破沈寂，自然是得了陸冉的授意。

謝洋兵敗，到手的城池被奪回去，玄武正需要一場勝仗來鼓舞士氣。

誰都知道此刻接手主帥的位置，只能勝不能敗，自然沒人願意站出來。

而利深也急急尋找一位自願出征的將軍，帶有絕對的信心和必勝的信念，給全國上下一個安心。

但這人顯然不會是毫無自信的利秋。

利秋聽著自家父皇明顯不屑地疑問，鼓起勇氣按陸冉教的繼續進言，“兒臣自知駑鈍，當不得主帥一職。是以，兒臣願用皇子身份和性命向父皇保舉一人。”

“誰？”

“虛城城主陸冉。”

此話一出，滿朝嘩然，膽子大的已經開始交頭接耳。

七大主城自古是四大國的要塞，任何一座都不能有所閃失。

因此，利深雖支持自家皇兒們內鬥奪嫡，但依舊不喜他們同各主城城主有所聯系，更不希望城主站在某位皇子那邊，無形中以主城向他施壓。

眾人皆知這是利深的大忌，有些人同情地看向利秋，仿佛在看一個死人；有些人則幸災樂禍地在一旁看戲，競爭對手少一個是一個。

“各位大臣議論紛紛，無非是認為兒臣同主城城主有聯系，觸犯父皇大忌。然而天下臣民莫非父皇之臣，何來某位皇子一派之說。兒臣保舉陸冉城主，只是出於各方面考慮，認為他可以在危難之時勝任這一位置。而有其他想法之人，莫非都選擇了一位皇子站隊，等著皇位易主不成？”利秋看似流利地說出這番話來，後背卻已全部被汗水浸濕。

但利深和群臣依舊被這番話震懾住。

利深是覺得往日裏自己忽視了這位兒子，他比自己想象中的還是有用幾分。

群臣則是擔心這番話觸了利深的底線，之後會著手清理同各皇子來往甚密的大臣。

“皇兒的想法朕明白了。此事容朕再思慮一二，今日先退朝。”利深話音一落便起身離去。

留下群臣和各位在朝中毫不掩飾拉幫結派的皇子們膽戰心驚，對五皇子利秋怒目而視。

“五皇弟今日的一番慷慨陳詞著實精彩，但皇兄還得好心提醒你幾句，你同沈家二公子可走得不遠。要想用這種方式挑撥我們同父皇的關系，也最好掂量一下自己的分量。”大皇子可謂是眾皇子中拉幫結派，招攬重臣最肆無忌憚的一位。

若利深要下手整頓，他絕對首當其沖。

“誒大皇子此言差矣啊。臣不過領一閑職，且常年在外游山玩水，同五皇子完全是以朋友相稱，每每相見都是天南地北聊些風土人情、奇聞異事。大皇子可別說些引人誤會的話。”因擔心利秋緊張表現不好，今日沈珅特意穿戴整齊上朝相陪，若出了差錯還可以救救場。

演說已經結束，此刻五皇子自然又回到了平日了不善言辭的性子，他當然不能讓自家主子被人欺負。

立刻上前接下大皇子利修的話頭，言畢也不等人反駁，勾住利秋的肩膀，一如他所言的“朋友關系”，帶著人離開了。

收到江睿傳來的“朱雀已到達戰場”的消息時，蕭雨萱正在不遺餘力地再次勸說歐陽伊夙返回龍睛，或者隨她去藍秦。

那日回到房中後蕭雨萱又將事情從頭至尾梳理了一遍，怎麽想當初郊外刺殺歐陽伊夙的那批神秘人都是沖著他的血來的。

雖然她至今不敢確定，在冰封狀態下人血是否可以保存兩年之久，但防患未然總是必要的。

做為依舊身懷法術，名字還留存於藍秦名籍上的人，蕭雨萱平素裏依舊容易做預知夢，預感也比平常人更準一些。

即使回龍睛避不開，那去一趟藍秦找默雲檢查一番總歸可以吧。

“好了。江睿已經傳信，西防線不會有失，待那邊局面完全穩定後，他會獨自回到這邊，屆時由他同龍川各帶一隊，兩面夾攻，直搗玄武國都只是時間問題。”歐陽伊夙終於找到事情岔開話題。

近兩日蕭雨萱時不時跑到他面前勸說，他也有些招架不住了。

“可以在江睿趕來前，先奪下玄武邊城。”接到江睿消息後，歐陽伊夙就派人去找尉遲龍川來。

經過這幾日的休養，尉遲龍川總算暫時壓下了心下的自責和愧疚，也被激起了報仇的想法。

歐陽伊夙搖頭，“奪下邊城意義不大，我方可獨當一面守城的將領不多，即使攻下邊城也不一定守得住，倒不如繞過邊城，直接奪下七方。”

地圖上，一枚小旗子被插在邊城背後的一座城池處。

玄武與青龍不同，主城大都離國都很近，最遠的一座也是在國都到南邊境線中間的位置。

他們直接攻打七方城，無須擔心主城快速的援助。

且倘若奪城成功，那邊城就相當於被孤立出去，既想救援七方，又擔心自己被攻打，自亂陣腳更易攻破。

待七方得手，歐陽伊夙即可率軍暫駐七方，尉遲龍川再從七方出發攻打邊城，更為保險。

尉遲龍川點頭讚同，這樣的確更易攻破邊城，且無需再派強將守城。

只要歐陽伊夙守住七方，玄武想要奪回邊城就幾乎不可能。

決定下大體方向，兩人便開始探討細節部分，關於糧草的補給路線，關於奪城的計策，關於繞開邊城路線的選擇，等等。

蕭雨萱終於被兩人排兵布陣的討論吸引了註意力，不再提起要歐陽伊夙離開的事。

若想速戰速決，此刻戰場上的確離不得歐陽伊夙，也許她可以試著向默雲傳信，請他過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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