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兩日，陸冉便接到了自己期盼已久的聖旨，任命他為主帥，前往南邊境，對抗青龍。

他沒有急著出發，而是去了虛城城外，他的王牌之師所在地。

陸冉心中很清楚，此次出征只能勝不能敗，這是向利深的一個交代，也是一個他自己的一個機會。

所以帶走這支軍隊，是最好也是最有把握的選擇。

至於玄武國君和朝臣知道他私下招兵買馬，訓練自己的私軍後會怎麽想，就暫時與他無關了。

黃郁州依舊默默跟隨在陸冉身側，陪他進入山谷，保護他的安危。

“郁州，時至今日，你依舊不讚同我的所作所為嗎？”冬日山中景色蕭條，沒什麽欣賞的興致，陸冉幹脆同黃郁州閑聊起來。

“郁州說過，無論城主做什麽，都誓死相隨。”黃郁州恭敬地答道。

“你的忠誠我自是知曉。不是問你願不願意同我去做，而是為你認為這件事對不對。”陸冉笑道。

“城主所為，郁州無權置喙對錯。只是郁州依舊堅持，這支軍隊用起來太過危險。”黃郁州老實回答。

“這世間沒有什麽事不需要代價，輕易可得。從來都是代價越高，回報越大。”陸冉的眼神空遠，曾經她的姐姐用性命讓他看清這是一個怎樣的世界。

現在他就順著這條路走下去，縱使萬劫不覆，絕不回頭。

“走吧。這條路，還很長。”

一車車糧草從城中運出，直往青龍邊城而去，歐陽伊夙同蕭雨萱站在城墻之上，目送糧草隊遠行。

昨夜，尉遲龍川已帶一萬大軍從黑紗側門而出，繞開玄武邊城，向七方去了。

按常理說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此次尉遲龍川卻非要反其道而行之，且糧草不隨軍，只運往邊城，待奪城成功再直接從邊城運往城中。

他帶領的一萬大軍隨身攜帶了五日的幹糧，相當於定下一個期限，五日內必須破城。

斬斷一切退路，勝則威震玄武高調入城，敗則命留七方馬革裹屍。

“相爺看來，王爺有多大的勝算？”蕭雨萱問。

城墻上的寒風肆意撩起蕭雨萱的長發，劃過臉龐依舊如冰刀般有些刺痛。

可兩人卻頂著這北方的寒日遙望，縱使糧草車隊已經變成遠處的黑點，依舊久久不肯離去。

“五五開。”歐陽伊夙回答。

蕭雨萱莫名地看向身旁人，既然對王爺這麽沒信心，為何還要他去。

“我的意思是五五開的可能，能連邊城一起奪下。”歐陽伊夙補充到。

蕭雨萱了然一笑。

他們青龍的戰神出馬，哪兒需要猜測勝率，奪取七方自是順理成章，能夠拿來一猜的只是能不能附帶些戰利品。

“七方有眾多百姓，定不願輕易向青龍投降。若龍川能夠狠下心屠城，連邊城一起奪下完全不成問題。”歐陽伊夙垂眸，讓人看不清表情。

“若相爺真想如此做，就不該派王爺去。以我之見，這件事發生的可能性為零。”蕭雨萱無奈攤手。

“做不到就算了吧。殺戮太重，容易移了心性。龍川就那樣便好。”歐陽伊夙眼中帶上些寵溺和縱容。

先帝曾多次想要打掉尉遲龍川心中的仁慈和善良，終沒能成功。

而在這過程中，他卻始終希望尉遲龍川能夠保留一顆赤子之心。

蕭雨萱點頭，沒有反對。

屠城一事確實太過血腥和殘忍，不到萬不得已實在沒有必要惹得自己滿身血腥。

“龍川此去，一時半會兒沒法返回。但我還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人去做。”歐陽伊夙看向蕭雨萱，“玄武東邊有一村落擅長操控蛇來戰鬥，我想要找尋破解的方法。”

多年前玄武騷擾青龍邊界，引發了小規模的戰爭。

那時尉遲龍川和江睿尚未名揚四海，歐陽伊夙又正是熱血好鬥的年紀，主動請纓平息戰亂。

最後青龍雖然勝了，但勝得慘烈，其間原因正是玄武找來了那一村落的人，將蛇帶入戰場四處纏咬。

且他們所用之蛇皆有劇毒，只需一口即可讓人瞬間喪命。

幸虧那時天幹物燥尚未到落雪的季節，歐陽伊夙直接一把火燒了整個戰場，方才將事情平息下來。

因為交過手，所以歐陽伊夙明白對方有多難纏，為防玄武故計重施，還是提前研究對方操控蛇的方法，再想出破解之法的好。

“需要我親自走這一趟嗎？”這種事一般安排翼夢或者佑蒙的人前去便是，既然不是讓她找人，蕭雨萱猜測必定還有其他原因。

“這有一封信，你交給村中一位名喚趙琦的女子，她雖不會馭蛇，但能給你一些幫助。”

“哦……”蕭雨萱狡黠一笑，探究的目光在歐陽伊夙身上來回晃了兩下，才將信接過收好。

歐陽伊夙同玄武的人認識，還交情不錯，這種事的確不能隨便交給外人。

鬧不好傳出些風言風語，既損歐陽伊夙的名聲，還給了朝臣攻擊他的借口。

蕭雨萱好奇歸好奇，總歸是站在歐陽伊夙這一方的。

“喲，這支軍隊可是彪悍，方才我就遠遠看了一眼，都感覺自己被殺氣淹沒了。”沈珅大搖大擺地走進來，把這當自己家一樣直接坐到陸冉身側的桌子上。

“來得夠快。”陸冉懶得同他計較，直直看向跟著進來的喻天，餘光都沒給他一分。

“你都心急了，我們怎敢再慢吞吞過來。”喻天在陸冉對面坐下，“你確定要此時動手？”

陸冉點頭，“我知道現在不是最佳時機，但我等不及了。尉遲龍川被救，朱雀出兵相助青龍，再由事態發展下去，只怕玄武先倒了。”

他的目的從來都不是打敗青龍，加官封爵，他要的是那個至尊之位。

若玄武被青龍擊敗，那一切就沒有意義了。

“我明白了。”喻天拿出懷裏的一個小鐵管，輕輕搖晃了兩下，液體晃動的聲音讓他非常愉悅。

“什麽時候能夠看到效果？”

“短則七日，長則一月，歐陽伊夙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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