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楠楓！”淵可一個反手間，畫面中的尉遲楠楓突然倒下，嚇壞了跟在身後的一幹宮人。

“還不告訴我嗎？默雲在沒有神器輔助的情況下可救不了他。”淵可斜眼瞥了下被眾人團團圍住的尉遲楠楓，眼中威脅意味十足。

蕭雨萱目不轉睛地盯著畫面，雙手緊緊攥成拳，若尉遲楠楓因她而死，那不如自己就跟他一起走好了。

她擡眼滿懷希望地看向默雲，隨即又暗淡下來，心裏很明白，淵可說的在理，默雲擅長的，是洞察人心，推算天下運勢。

至於戰鬥力方面，沒有哪一類修行之人能夠比得上用靈魂交換的黑色修行者。

“放過他，我告訴你。”蕭雨萱內心只掙紮了片刻，便開口答應。

尉遲楠楓和一本名籍在她心中孰輕孰重，她自己非常清楚。

默雲低頭看向懷中的蕭雨萱，沒有震驚，只是疑惑，短短十幾年未參與到她的生命中，自己似乎已經不認識她了。

那個尉遲楠楓就真的那麽重要嗎？重要到可以違反自己的原則，用任何東西去換。

默雲承認他在心裏偷偷有些吃醋了，他應該站出來阻止蕭雨萱透露名籍所在，甚至私心裏想借淵可的手殺了那個礙眼的尉遲楠楓。

但他無法確定，蕭雨萱眼睜睜看著那人殞命，會不會自己做出一些傻事。

也許等到事情結束，他就該直接將人強行帶回藍秦，軟禁起來。

“紫琳仙子痛快。放心，他也就是病幾天，不會有生命危險。只要我順利拿到名籍，就不會再對他出手。”淵可得到自己想要的，還一副“我很好心放過他”的欠揍表情。

蕭雨萱咬緊牙關，恨恨地瞪著淵可，如果眼神可以殺人，她定要讓他千瘡百孔。

“名籍還在封天閣裏，我將它藏在了第一層。”蕭雨萱努力平覆情緒，緩緩吐露出名籍的位置。

原來，眾人以為早就被帶出封天閣的名籍還在裏面。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進去尋名籍的人沒有在原本放置的第三層找到，下意識會判斷為名籍已經被帶出去。

殊不知名籍只是在封天閣被換了個位置繼續藏著。

在默雲刪除自身記憶後，找不到名籍的淵可只有帶領背叛者們設計唯一的知情者蕭雨萱，迫使她恢覆記憶，說出名籍位置。

現在看來，如果當初找得細心些，也不用這樣折騰一遭。

“我很相信紫琳仙子，畢竟你與那位帝君的事我也知道一二。沒想到當年藍秦眾女子的夢中情人，竟輸給一普通人。”淵可像是兩人要好的朋友般，隨意調侃了一句，便消失在房中。

“為什麽？”默雲放開蕭雨萱，退後一步，神情冷漠，也不知他是在問蕭雨萱為何說出名籍所在，還是問自己為什麽比不過尉遲楠楓。

“因為是他。”蕭雨萱認真地看向默雲，“這世間很多事，我都可以分出對錯，唯獨有關他的事，沒有對錯。”

蕭雨萱對尉遲楠楓是這樣，可以用一切換他平安喜樂。

尉遲楠楓對蕭雨萱亦是這樣，可以在任何錯誤前留下她的性命。

歐陽伊夙坐在尉遲楠楓床邊，神情緊張地搭著他的脈搏。

床上的尉遲楠楓臉色蒼白，雙唇緊抿，時不時輕微掙紮一二，像是做著什麽噩夢。

額頭上越來越多的冷汗讓身邊的人看著十分揪心。

這樣的情景和先帝何其相似，無論如何都查不出病因，但身子卻在一天天垮掉。

然而先帝畢竟有傷作引，又不再年輕，可尉遲楠楓卻還不到弱冠之年。

“丞相大人，這……”禦醫署幾位德高望重的官員此刻也在床前站成一排，方才他們已經輪流號過脈，眉頭皺成明顯的“川”字才各勉強開出一張藥方，但都不能獲得全員同意。

這才讓一直在一旁焦急等待結果的歐陽伊夙幫忙出出主意。

“還是先開些溫和的補物，觀察幾天吧。”禦醫們無非是擔心用藥過猛，傷了尉遲楠楓，過於溫和，又延誤了治療時機，誰也不敢去擔上帝王的性命。

這種時候，也只有歐陽伊夙敢站出來發話，出了什麽事由他擔著。

那些事他不會在意，現在他最擔心的是尉遲楠楓的病有可能是先天來自於尉遲龍宇，是尉遲龍宇一脈的人都可能患上的一種病。

歐陽伊夙突然想到了那固執離去的尉遲龍川，不知道他會不會也出現這樣的情況。

倘若這真是同先帝一樣的病情，那逼尉遲楠楓留下子嗣一事，就得提上日程了。

只是如此一來，對蕭雨萱實在太過殘忍，若非必要，歐陽伊夙實在不想走到這一步。

“雨萱……”歐陽伊夙聽見身旁輕微的動靜，湊近尉遲楠楓，聽清了他口中突然開始反覆喃呢的那個名字。

可他聽清又能怎樣，尉遲楠楓不肯低頭尋人，蕭雨萱亦感受不了他傳達的思念，不過彼此折磨。

本來對於國君病倒的消息應該嚴密隱瞞，歐陽伊夙卻首次起了私心，喚人將尉遲楠楓重病昏迷的消息散播出去。

希望能夠再暗暗幫二人一把。

歐陽伊夙不知道的是，他這一舉動著實有些多餘。

蕭雨萱是在千裏之外眼睜睜看著尉遲楠楓暈倒的，此刻她比誰都急切地想要回到他的身邊。

“不過短短一年，他對你當真如此重要？”默雲拉住急急準備離去的蕭雨萱，眼中的不甘、霸道毫不掩飾，用力的手捏得她手腕生疼。

“是。”蕭雨萱鄭重地點頭，使勁甩開默雲抓住她的手。

越是經歷分別，她越能確認自己的心意。

有些人、有些愛，無關時日長短，只那一刻眼神交匯，便可達萬年。

默雲看著蕭雨萱匆匆向外奔去的背影，眼底終是露出幾分不該屬於他的軟弱和落寞。

他第一次懷疑，當初自己信心滿滿拿蕭雨萱的命，去博一條出路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這樣的情緒只在默雲心中停留了片刻，之後他又恢覆成平日裏雲淡風輕，一切盡在掌握的模樣。

暫時失去了也沒關系，再奪回來便是，而現在最要緊還是淵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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