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遲楠楓和歐陽伊夙一起用過了午膳，依舊沒有聽到下人回稟蕭雨萱回宮的消息。

兩人只當她去翼夢處理事情，沒有再管，眼下還有一個更大的難題擺在他們眼前，江睿上交的兵符由誰來接管。

尉遲楠楓根本不願將此事放到朝堂之上讓大家討論，他都能想象到時的激烈戰況，最後說不定能打起來。

“相父覺得還是交給江家人如何？”尉遲楠楓感覺上午江睿走時，心中還有疙瘩，他想借這個機會再表示下信任。

“不妥。”歐陽伊夙立刻反駁，“江家沒有上交兵權，陛下不主動收回是信任，他們可能還會忠心。但若收回兵權，又因為他們心中不滿而還回去，只會顯得陛下懦弱，得依附他們。此事一出，就算江太尉和驃騎將軍沒有異心，難保江家旁支或者門生不會有什麽想法。”

尉遲楠楓想了想，覺得相父說得有理，父皇也曾教導過他，做為上位者，一定不能示弱。

如此一來，能夠用的就剩一些老將，至於那些年輕氣盛沒什麽才華，全靠家裏混了個官職的小將完全不在尉遲楠楓的考慮範圍內。

“不如交給黃躍老將軍。”其實對於黃躍，尉遲楠楓的印象並不深，他繼位時黃躍已經退居二線，帶兵的主要還是尉遲龍川和江家人。

但今日朝堂上的大膽直言，還是給他留下深刻印象，至少他不像那些冠冕堂皇之人，心底明明都快將難聽的話罵盡了，面上還裝作一副為國著想的假樣。

歐陽伊夙搖頭，“黃老將軍不會接受的。”

早在先帝仙逝的五年前，黃躍就以年邁為名交回了兵符，這才使江家又得一分兵權，以致尉遲龍川離開後，出現江家獨霸國都兵權的狀況。

“不如交給黃老將軍的一位門生，有老將軍幫襯著也讓人安心些。”歐陽伊夙想了想，也只能找出這位勉強可用的人來。

按理說先帝重武將，青龍絕不會落到無將可用的地步，奈何尉遲龍川是王爺又年輕，沒有帶學生在身邊。

而江家名聲太盛，許多可用的將帥都入了江家的門，成為江氏門下之人，自然不可能再和江家撇清關系。

因此就只剩黃躍一直帶在身邊的一位小將。那人名喚何清晏，是黃躍一位戰死沙場的老朋友的獨苗。

雖然才華不出眾，但學了這麽些年，倒也算中規中矩能夠帶帶幾萬兵士。

“何清晏？”尉遲楠楓腦中關於他的信息不多，只覺得平日裏不愛說話，看起來還算沈穩。

他心下又將朝中武將名單過了一遍，實在選不出更合適的人員，點頭讚同歐陽伊夙的提議，並派人去宣黃躍和何清晏共同入宮。

進宮路上，黃躍就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他早已退居二線，陛下應該不會有太多事找他。

聯想到從江家手中收回的兵符，再看看身旁的弟子，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聽尉遲楠楓解釋完找他二人來的意圖，黃躍本就遍布額頭的皺紋又加深了不少。

他太了解自己的這位弟子，根本不是能擔此大任的料。

早朝時他光想著不能讓江家給皇室造成威脅，卻沒想過這收回來的兵權還有誰可以接手。

當事人何清宴倒是沒什麽反應，既不為自己才能不夠而苦惱，也沒有因得到重用而欣喜若狂。

他這淡定的模樣倒讓尉遲楠楓和歐陽伊夙又安心了幾分。

“臣認為不妥，清宴學識尚淺，不足以擔此大任。”黃躍還是那直來直去的脾氣，當著何清宴的面直言他沒有資格。

何清宴聽了此言，身形微微一頓，又恢覆方才沈默的樣子。

按理說此時他應該跟隨黃躍一起出言推拒一番，或者出言反駁認為黃躍低估了他，可他就站在那裏聽著，似乎不是事情的主角不是他。

“何將軍只是經驗尚淺，這不還有黃將軍幫襯著嗎。您老可是青龍的老將了，總要帶帶自家徒弟，為青龍培養些人才才是。”尉遲楠楓笑著說到，盡量讓氛圍顯得輕松些。

“陛下！”黃躍想直言何清宴沒有這個天分，就被歐陽伊夙出聲打斷。

“黃將軍不必有負擔，現下確實沒有合適的將才可用，本相與陛下信得過的只有老將軍了，萬望勿辭。”

“臣謝陛下信任，定會好好跟隨黃將軍學習，早日獨當一面。”何清宴直接跪下謝恩，他不說話則已，一開口就讓事情直接成了定局。

黃躍無奈地嘆口氣，有些不忍看地閉閉眼，這孩子心氣雖高，能力卻配不上。

那些配不上自己的野心之人，往往最容易壞事，盲目相信自己，接下不可能完成的大任。

看著太監將兵符交給跪著的何清宴，黃躍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用了。

只希望何清宴能夠像他面上表現出來的那樣安分，這樣即使無功也不會闖禍。

回到自己府中，揮退下人，何清宴將那塊許多武將垂涎的兵符隨手扔在桌上，臉上一副忿忿不平的模樣。

“黃躍那老東西，成天就知道壓著我，什麽學識不夠、經驗尚淺，我也帶兵打過大大小小數十場仗，還接管不了江睿那些兵了？”何清宴想起方才在禦書房的事，心裏就一肚子火，“等著瞧吧，我會親自證明給你看，我沒有任何地方比不上江睿。”

而黃躍此刻依舊憂心匆匆，何清宴看起來沈默老實，其實還是有不少心思，從前就向他暗示過求他提拔自己，自己沒應。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他不在意自己的拒絕，但兩人間的隔閡還是越來越明顯。

這一次又突然得此重任，只怕更是不會再聽他的話了。

黃躍再次深深嘆口氣，有些後悔今日在朝堂上的多嘴，至少江睿是真正的將才，面對敵人不會輕易讓青龍蒙受損失。

第二日尉遲楠楓在朝堂上宣布此事，除了江家及其相關的人感覺有些心寒外，其餘大臣也沒什麽異議。

至少陛下沒有面上收回來，又換個江家人賜下去，起碼表示陛下開始有意防著江家，那他們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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