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放開我嗎？”那男子依舊不看尉遲龍川，小聲問了句，尉遲龍川這才發現自己還拉著男子的手臂。

“抱歉。”尉遲龍川放開他，“你……”

一感受到手臂上的力量消失，那男子不再理會尉遲龍川，頭也不回地小步跑開，不一會兒便消失於人群之中。

站在不遠處的尉遲楠楓看見自家皇叔還站在原地，看著那男子離去的方向，又聯想此地的營生，總覺得自己突然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秘密。

也沒上前打擾，帶著蕭雨萱悄悄離開了。

兩人繼續燈火通明的夜幕中穿梭著，飛燈會的精彩讓尉遲楠楓早把方才的小插曲拋到腦後，專心致志尋起各類小食，特意去找上次慕容影推薦過的那些。

蕭雨萱卻全程沒了興致，只當自己是來陪尉遲楠楓的，心裏全是方才尉遲龍川看向那男子的眼神。

真像尉遲楠楓第一次在街上見到她的眼神，欣賞、好奇、想要靠近，又比尉遲楠楓多了絲認真，少了絲隨意。

蕭雨萱確定那名男子沒有如她當初見到尉遲楠楓時使用媚術，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鐘情？

還記得上次在蘭香樓，尉遲龍川看那名茶藝師的眼神，也是頗為感興趣，那時蕭雨萱還只以為是因著尉遲龍川愛好品茶的緣故。

現在看來，尉遲龍川遲遲未娶，除了先帝的放縱，還有他自己一些不可告人的原因。

蕭雨萱感覺老天爺都是讚同她助尉遲楠楓一統天下的，否則怎麽會將這麽好的機會白白送到她面前。

前兩日她還在愁，逼退江睿有了尉遲楠蕊，但尉遲龍川卻不好下手。

未曾想今夜就有了把柄，不知天下人若曉他們心中的戰神有龍陽之癖，是否還會給與現在的仰慕和信任。

“雨萱！雨萱！”尉遲楠楓連喚幾聲，才讓沈浸於自己計劃的蕭雨萱回過神來。

“怎麽？”蕭雨萱收起那些心思，掛著笑看向尉遲楠楓。

“可是累了？不如我們回去？”尉遲楠楓見蕭雨萱心不在焉，有些擔心，畢竟他們也在外面走了很久，自己一路吃過來，蕭雨萱卻什麽都沒碰。

“沒事，我們去掛飛燈吧，總不能還把這蓮花燈帶回宮裏。”蕭雨萱舉舉手上的燈。

“好。”尉遲楠楓昨日特意讓人為他介紹了下這飛燈會的一些習俗，那人除了青樓頭牌爭艷之事不敢提及外，其餘皆是細細道來。

這其中就有這掛飛燈。

既然是掛飛燈，顧名思義就要找些稍高些的地方，將自己買的花燈掛上去，為這龍睛城的飛燈添彩，也是討個吉利。

一般游客們掛，都會選在官府指定的地點，掛個飛燈還能得到一碗熱氣騰騰的元宵。

尉遲楠楓和蕭雨萱對那元宵沒什麽興致，今夜晚膳已經用過不少，此刻還覺得有些膩味。

蕭雨萱選了離二人不遠的一棵常青樹，尉遲楠楓一個輕功運起，輕而易舉地將花燈掛到蕭雨萱手指向的地方。

末了落地還一臉“求誇獎”地看著蕭雨萱。

蕭雨萱最受不了尉遲楠楓這時不時的孩子氣，但又顧及著今日過節，不想讓他失望，眼珠稍轉，瞅了瞅四下沒人註意他們，一個輕吻印上尉遲楠楓的臉頰。

尉遲楠楓只覺有這兩瓣柔軟，今夜所有的歡鬧都成了陪襯。

第二日蕭雨萱特意起了個大早，趁著尉遲楠楓上朝的時段，傳信翼夢去查昨夜撞上尉遲龍川的男子。

午膳方過，翼夢便將調查的結果呈上，正巧尉遲楠楓今日未過來，蕭雨萱大大方方地看起這份資料。

放在首頁的是一副畫像，畫上之人正是那夜的男子，蕭雨萱確認翼夢沒有找錯人。

原來這男子乃是龍睛最有名的青樓——清秋閣的一名琴伶，名喚君卿。

說起這清秋閣，想來去過的男人都久久難忘那一夜銷魂的體驗。

清秋閣不僅有各類軟香美艷風情萬種的女子，還有不少妖嬈勾人的小倌。

據傳，只要踏進去睡過一夜，無論是王公大臣還是風流公子，就沒有不滿意的。

是以開業十幾年下來，龍睛已經沒有同行能與之爭鋒。

而君卿與那些用身子伺候人的小倌不同，他雖也是清秋閣買下來的，但只賣藝不賣身。

每日需要做的，就是在那些尋樂之人擁著佳人喝酒調情時，奏奏曲助助興。

看似清白，實則一些容貌生得好的，也免不了被客人調戲幾番。

唯獨這君卿被保護得很好，據說是十來歲左右被清秋閣閣主從破廟裏撿回來，一手帶大的，難免偏心些。

蕭雨萱一目十行，快速掃完那份資料，又瞥了眼那副畫像。

細長白皙的手指在桌案上一點一點，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

也許少了尉遲龍川，江睿那事的阻力也會減小一些。

“你去跟蹤瑾王爺十日，隔遠些，不要讓他和他的暗衛發現。若他在此期間超過三次出入清秋閣，便放出‘當朝十六王爺，留戀煙柳之地，傾心一小倌’之類的話，不用太過，半真半假就好。”蕭雨萱依舊看著窗外，兀自說到。

“是。”書房的暗處突然出現一個暗影，恭恭敬敬地應了，隨即無聲地消失。

這是繼斯劍之後，蕭雨萱向靈嗣討來的又一新人，靈嗣還只當她心系翼夢，刻意親自培養後起之秀。

新人用起來雖不那麽順手，但不會多嘴也不會和靈嗣通氣，只乖乖遵從她的命令，這正是現在她所需要的。

若一切按設想進行，十日後蕭雨萱在心中醞釀一年的計劃就算正式開始實施了。

還記得那時自己滿心只想著完成父親的遺願，現在還懷有與尉遲楠楓共創盛世的期許。

世間事有太多的不確定，當初蕭雨萱堅信自己可以心無雜念地動手，現在雖對江睿和尉遲龍川沒什麽感覺，但對著尉遲楠楓和尉遲楠蕊，終是心中有愧。

況且此番出手，是成是敗她心中並無底，只求即使不成，也莫落得最壞結局。

前些日子蕭雨萱又多了紫琳這一身份的束縛，默雲雖未強行帶她回藍秦，但淵可、藍秦的統治團皆不知何時會出手。

其間種種糾纏一起，更是多了許多不確定，蕭雨萱微閉上眼，一遍遍加固心中的執念。

“若用計不行，我只用法術殺了那三國的國君便是。”蕭雨萱自嘲般地喃喃一句，“魂飛魄散什麽的，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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