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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清秋君卿(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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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王爺,您來啦,君卿已經在墨蘭間等您了。”說話那人以一白衣裹身,外披一輕紗,在尉遲龍川踏進清秋閣門檻那一刻,緩緩從樓上走下,輕紗拖地,青絲散落,又刻意露出一股子媚骨,端的一副禍國殃民的姿態。

“有勞閣主。”尉遲龍川擡步向樓上墨蘭間走去。

尉遲龍川難得沒有敲門,直接輕聲推開,君卿依舊著一身青碧,坐在他視若珍寶的七弦琴前,一點點調音。

這些時日外界瘋傳,當朝十六王爺尉遲龍川,被清秋閣的一小倌勾了魂,幾乎日日留戀那煙花之地。

而只有他們二人知曉,每日尉遲龍川來都只是坐在一旁聽君卿彈琴,兩人連酒都沒喝過,尉遲龍川也絕不會違背君卿的意願,隨意碰他,更遑論外界傳的日日留宿。

對於留言一類的事,尉遲龍川向來不在意,身正不怕影子斜,都是些子虛烏有的事,時間長了便不攻自破。

“殿下來了也不出聲,就準備在那兒站一晚?”君卿在尉遲龍川開門時便已察覺,只是不想停下手中調音的活。

“君卿現在如此放肆了?知曉我進來也不起身相迎?”尉遲龍川自己隨意尋了個地方坐下。

還記得自己第一天來,君卿那緊張不已又不知所措的樣子,站在自己身旁什麽都不做,就埋頭看自己兩個食指攪來攪去。

這麽些時日相處下來,已經很放得開了。

“殿下都將那這墨蘭間當家了,君卿還迎什麽呢?”君卿又掛了一遍琴弦,確認沒有左音,站起身走到尉遲龍川對面坐下。

兩人之間僅隔著一個狹長的茶案,這茶案真的很窄,若兩人面對面同時將手放在上面,指尖都會觸碰到。

“我拿這兒當家不好嗎?夜夜都可以做君卿的子期。”在君卿的印象中,尉遲龍川總是掛著這溫和且讓人無比心安的笑容。

即使最開始他害羞,他拒絕,表現得無比清高,尉遲龍川也從未跟他發過脾氣。

“殿下原當君卿是伯牙,他人卻只當君卿是龍陽君。君卿自幼身處清秋閣,早已沒了清譽,但殿下還是青龍的戰神,這墨蘭間終成不了殿下的家。”君卿一臉正經地和尉遲龍川對視,最近的傳言已經越來越過分,他一無名小卒可以不理會,但尉遲龍川不行。

“君卿這是又聽了誰嚼舌根,那日本王不就說過,那些留言沒有理會的必要。”尉遲龍川換了自稱,但臉上的笑意並未收回,他是生性溫柔,但不代表沒有身為皇室的威嚴。

“那日不過幾閑散之人胡言亂語,信口開河。今日確實街頭巷尾都言殿下‘魂留清秋,戰神不覆’。殿下日後還要帶兵,當真要讓自己手下的戰士不再信任殿下嗎?”君卿一臉擔憂,他什麽都不怕,就怕因自己傷害到尉遲龍川。

這些日子,尉遲龍川對他的遷就,待他的好,君卿都看在眼裏。

尉遲龍川處處為他著想,知道他喜愛撫琴,便夜夜就在這裏坐著聽,知道他不喜歡別人的觸碰,便不動他一絲一毫。

正因如此,他更希望自己能夠回報尉遲龍川,而不是連累。

“呵。這些無稽之談都是誰編造的,當真可笑。本王自己帶出來的兵,絕不會因為幾句留言就與我有了間隙,那樣本王這將軍不是做得太失敗了。”尉遲龍川起身走到君卿的古琴前坐下。

“往日都是君卿彈給我聽,今日我也為君卿撫琴一曲,那些遭心事,便忘了吧。”尉遲龍川也不等君卿反應,一首《梅花三弄》從指間傾瀉而出。

優美的曲調襯著尉遲龍川認真的神情,君卿瞬間紅了眼眶。

尉遲龍川自己想必都被這些留言惹得心煩,還得想方設法安慰他,他這自小在青樓長大的人哪裏當得上這高潔的梅花。

“你喜歡便好。”君卿平覆下自己的心情,在尉遲龍川尚未彈奏結束時,走到他的身邊,並排坐下。

君卿伸出手去撥弦,尉遲龍川順勢將他摟在懷裏,讓他接著彈完剩下的部分。

兩人銜接自然,竟無絲毫中斷空白之感。

“日日能看見你,自是喜歡的。”在遇見君卿前,尉遲龍川從未想過自己喜歡男子。

多年未曾娶妻,只是因為他追尋詩詞中那浪漫忠貞的愛情,不願隨意決定和另一女孩的後半生。

而那夜的一個意外,兩人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對上,尉遲龍川就是知道自己遇見了此生的緣分,傳說中的一見鐘情,大抵不過如此吧。

雖然今夜兩人有了些肢體接觸,但尉遲龍川依舊沒有留宿,午夜剛過便只身回了王府。

“可有查出來是誰在背後散播謠言?”尉遲龍川進到書房,將跟在身邊的管家打發去睡了,突然開口問話。

“回殿下,尚未。”尉遲龍川的身後突然出現一人,渾身上下均是黑色,只留下面部那一塊,尚能在夜色中被辨別出是個人,“殿下進入清秋閣並未刻意隱藏行蹤,見過的人不少。自那留言傳出後,更是有人刻意在附近等殿下出現,確認傳言是否屬實。因此前後兩次程度不同的留言也不能確定是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解釋了那麽多,那人言下之意只有一個,都是因為殿下您自己不註意,被人看見了,才出來這麽多事,根本沒法查。

“我知道了,退下。”尉遲龍川不理會那人小小的抱怨,直接揮退。

“殿下,那清秋閣您還是少去吧,這事已經傳到丞相大人的耳裏了,朝堂之上想必聽說的人也不少。這樣不管不顧對殿下不好。”那人聲音平淡的規勸到。

“做好你暗衛的本分,我的事什麽時候也輪到你管了?”尉遲龍川雖這樣說,倒也沒有真的生氣。

這暗衛名叫翎毅,是尉遲龍宇在他行弱冠禮時依例賞給他的,剛開始幾個月還老老實實執行他的命令,保護他。

後來大約是覺得跟他混熟了,說話做事也沒了規矩,常常說些不該說的,做些多餘的。

尉遲龍川是個不拘禮的,習慣後也不管他,他說聽著,他做訓斥幾句,從不責罰糾正。

以至於現在兩人相處起來都快趕上尉遲龍川和江睿了。

“是。不過殿下也請把握分寸。”暗衛臨走前還不忘來一句,惹得尉遲龍川一個眼刀,趕緊開門跑出去。

“我何嘗不知要把握分寸,可前提是要把控得住啊。”尉遲龍川眼神放空,一個人坐在那自言自語。

冬夜清冷,只有窗外呼呼寒風,應和著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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