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雨萱這廂還沒答話，尉遲楠楓的眼神卻已黯淡許多，在他看來蕭雨萱的沈默是在默認。

默雲這麽說也沒什麽錯，自古以來藍秦的人除了每五年一次的大選，絕對不會在外面多做停留。

“楠楓，相爺，我想同默雲單獨談談，可以嗎？”蕭雨萱不是沒有看到尉遲楠楓的反應，但此刻她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畢竟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未來將去向何方。

之前她以為蕭雨萱和紫琳是兩個人，兩個靈魂，現在看來紫琳連蕭雨萱的前世都算不上。

不過是紫琳失憶了，為了保護自己換了個身份繼續生活罷了。

這樣一來，她有著做為紫琳和蕭雨萱雙重的情感和責任，她亦猶豫不決，藍秦是一種習慣，青龍是一種執念。

歐陽伊夙點點頭，拖著有些失神的尉遲楠楓出去了。

“想同我說什麽悄悄話？”默雲再一次湊近蕭雨萱調侃道。

“能離我遠些嗎？”蕭雨萱依舊伸手推默雲的肩膀。

“怎麽？剛剛恢覆記憶還沒適應嗎？沒關系，慢慢來就好。”默雲依言直起身子。

“我現在是青龍的皇妃。”蕭雨萱認真地說。

“你明知自己不可能留在青龍，除非你甘願被藍秦除名。”默雲皺起眉，他不喜歡蕭雨萱在他們之間劃清界限，更不喜歡蕭雨萱心裏想著別人。

“現在我只怕想被除名都暫時做不到，名籍的下落目前只有我知道。九易、夕顏他們不就是為這個，才屢次布局沖我而來的嗎？”蕭雨萱有些懊惱，自己差點就害了尉遲楠楓他們，“為了這個自損記憶，你也是夠狠，真好奇你當初是怎麽將他們除名的。”

“自然是事先布置好了。當年只有這樣才能維持藍秦的安穩，犧牲了你，不要怪我。”默雲習慣性地想去別蕭雨萱耳邊的鬢發，又想起方才她的抵觸，硬生生半途收手。

“有什麽好怪的，此局可解，我亦能活，不是你心中的最優解嗎？”蕭雨萱確實沒有因這事怨過默雲，能夠守護住心中重要之人，哪怕她魂飛魄散又有何妨。

但到底還是有些傷心的，默雲沒有與她商量，也不在乎她的感受，甚至在她取得名籍之後都未關心一句。

說她矯情也好，嬌氣也罷，平日裏兩人皆不主動，只是偶有暧昧之舉，就像方才見她醒來想要抱她一般。

可能是因為修習視之術，讓默雲心思深沈，他自以為兩人已是戀人，卻從不在行動或話語中表達。

“但你的心告訴我，你不開心。”默雲指了指蕭雨萱心臟的位置。

“差點忘了，你能讀心。難怪你從不問我，因為你什麽都知道，可我不知道，不知道你的答案，不知道你的心思，不知道你的布局。從前我總在猜來猜去，現在突然有些不想猜了。”蕭雨萱有氣無力地慢慢訴說著，“藍秦，便不回了吧。名字從不從名籍上劃掉都隨你們，只不過下次，夕顏她們再來找到我，大概我會直接告訴他們了。”

“什麽意思？”默雲的聲音失去溫柔，冷了下來，他感覺到蕭雨萱對藍秦，對他已經漸漸沒了感覺，難道是靈魂修覆不完整，導致一部分情感丟失了？

“默雲，你讀得天下人心，見得未知之事，但你控不了人心，也止不得改變。”蕭雨萱決絕地閉上眼，送客的意思已經很明顯，她想對默雲說的，就這麽多了。

現在只有這麽多，以後亦然。

蕭雨萱想起和默雲的初見，她在臺下，默雲在臺上，衣袂翻飛，嗓音低沈，說著歡迎他們的官話。

她和默雲並不是同一屆入選藍秦的。

她入選時，默雲已經在藍秦度過了五個年頭。

剛被選中時她雖然激動，但畢竟年幼，舍不得家人。

默雲正好是教授蕭雨萱基本課程夫子的弟子，她們上課時默雲會來幫忙。

蕭雨萱在藍秦的第一個月，可以說是很不習慣，甚至想要放棄離開，幾次因思戀家鄉在課堂上走神，被默雲抓個正著。

那時默雲的視之術還在修習階段，不能讀得人心，他只得主動開口詢問。

“怎麽回事？這已經是這個月以來第三次被我抓到了。”默雲的語氣並不嚴厲，相反帶著些勸哄和關心，“若是不喜歡這裏，可以直說，你還未滿三月，直接退出也不會有大影響。”

“沒有，我沒有不喜歡藍秦，我只是有些想家。”蕭雨萱低下頭，那時她才十歲出頭，被師兄指出錯處，自是有些羞愧。

“我沒有要教訓或者懲罰你的意思，只是若你將家人看得更重，想長伴身邊，可以回家，不用有什麽心理負擔。每個人的人生都應該由自己決定，無需被世俗的目光束縛住。”

彼時，蕭雨萱不懂，只覺得面前的默雲師兄淡淡地笑著，很溫暖。之後兩人又說了些什麽，她已經不記得了。

只是後來年歲漸長，她終於明白，默雲的意思，是不希望她背負著“被藍秦選中是多麽大的榮耀，怎能不去”這一包袱，能夠順心而活。

不過那時她已經很習慣藍秦的生活，不會因為想家而困擾，更不會在家人和藍秦兩方中糾結，便也不太在意。

“紫琳，今日默雲師兄怎麽沒來看你？”夕顏在蕭雨萱身側調侃到。

自那次蕭雨萱和默雲短暫的談話後，默雲經常會來關心蕭雨萱的近況，哪怕後來那門基礎課程已經結束，他也會單獨找蕭雨萱無課的時候來看看她。

默雲能夠感覺到自己挺喜歡那個女孩，乖巧可愛，又重情重義。

所以願意在空閑之餘盡盡作為師兄的責任。

“夕顏別亂說。默雲師兄哪有空日日都來。”蕭雨萱佯裝生氣地瞪了夕顏一眼。

那時大家相互之間都喚彼此入藍秦後得到的封號，而陳是夕顏的本姓，想來是被藍秦除名後才又重新冠上的。

“我哪有亂說，默雲師兄幾乎是日日都要在你面前晃一圈好不好。前日我還看見大晚上他來這邊指導你法術。”夕顏揭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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