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胡荽燉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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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天胡荽燉雞
原本莫聽竹只是因為妹妹有興趣才帶她去做竹筒飯, 結果顧客們反而跟著玩起來，甚至還分享了視頻到網上。
【哈哈哈哈, 原來當初看西游記時，不止我一個人被豬八戒吃的竹筒飯饞到。】
【這是哪？可以給個地址嗎？暑假時想帶我家孩子過去體驗一下做竹筒飯。】
【感覺和西游記裏的還是有點區別，不過瞧著倒是也挺不錯。】
【好吃嗎？】
【感覺這不就是用竹子包的粽子……】
不光網友們看到視頻被勾起曾經看西游記的記憶，竹林農家樂其他客人同樣如此，紛紛喊著他們也要做竹筒飯。
莫聽竹見此，幹脆增加了竹筒飯體驗項目，收費並不高, 但也算是個門檻, 省得如果不收錢大家都搶著來玩，到時候竹子長再快都不夠砍。
農家樂裏增加竹筒飯項目沒多久, 端午節即將到來, 廚房裏已經提前泡上粽葉。
看到周老爺子他們有空就在廚房忙著包粽子, 莫聽竹帶著妹妹也參與其中。粽葉在老爺子他們手裏特別服帖, 但莫聽竹拿在手中, 卻是卷半天才成功將糯米包進去。
大家都在包粽子，林徐行不好意思當一個看客，於是洗幹凈手跟著包起來, 然而好不容易將粽葉卷好，將糯米塞進去, 卻因為力氣太大，將粽葉弄破，糯米全部漏出來。
“哈哈哈哈, 你的粽子破個大洞！”莫聽雨看到糯米全部灑下來，笑得很開心。
林徐行見她笑話自己，伸手想拍她腦袋, 看到手上還沾著糯米才作罷。
“算了，我還是不幫倒忙了。”他將粽葉上的糯米抖幹凈，決定還是等著吃現成的。
或許是宮的吃食講究精致小巧的緣故，周老爺子他們包的粽子個頭比雞蛋略大些，連表面綁的繩子都有固定手法，看起來精致又漂亮。
這些粽子莫聽竹並不準備賣，而是等到端午節當天送給來農家樂的客人們，因此端午一大早廚房就開始煮粽子。粽葉的香氣從鍋裏飄出來，飄到屋子外和艾葉的香氣交織在一起，組成端午特有的氣息。
“姐姐，編好了嗎？”
院子裏，莫聽雨搬著小板凳坐在姐姐面前，臉上透著期待。
“馬上就好。”莫聽竹正在編雞蛋兜，這是她小時候，她媽媽會給她編的東西，在端午節時裝一個雞蛋在兜裏掛在脖子上，戴出去炫耀完還能把雞蛋掏出來吃掉。
雞蛋兜的編法並不難，她很久以前就學會，此時兩只手將彩色線快速交叉打結，很快就將雞蛋兜編好，拿起提前準備的蛋問妹妹：“你要裝雞蛋還是鹹鴨蛋？”
“鹹鴨蛋！”
莫聽竹將鹹鴨蛋裝進兜裏，大小正好，臉色不由露出笑容，將繩子拉緊後把雞蛋兜戴在妹妹脖子上。
“哇~真好看~”
莫聽雨捧著胸口裝著鹹鴨蛋的彩色雞蛋兜，覺得又好看又好玩，高興得差點沒再原地跳起來。
莫聽竹含笑望著妹妹，在察覺到身旁傳來的視線時打趣道：“你也想要嗎？”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如果她願意送給她，謝懷瑜當然很願意收下。
“你確定你會戴？”莫聽竹想象一下他戴著雞蛋兜的樣子，差點把自己給逗笑。
“當然。”
謝懷瑜不是會在乎別人眼光的人，等莫聽竹帶著好玩的態度真給他編好雞蛋兜時，他順手就戴到脖子上，好像五顏六色的彩繩裏裝的不是雞蛋，而是什麽名貴玉石一樣自然。
“哎呀，是雞蛋兜，誰給你編的？”
等到客人上門時，很快就有人註意到莫聽雨胸前的雞蛋兜，不免被勾起童年回憶。
“姐姐給我編的，是不是很好看？”莫聽雨捧著自己的雞蛋兜炫耀。
“確實好看，可以給我戴一下嗎？”大人就是這樣，熱衷於逗孩子玩，尤其是看到她這種模樣好看，性格又活潑的孩子時，總是忍不住想逗兩句。
莫聽雨當然舍不得將姐姐送的雞蛋兜給別人戴，於是一本正經道：“這是小孩子戴的。”
“真的嗎？可他為什麽也戴了？”客人口中的他顯然指的是謝懷瑜，畢竟在場除了莫聽雨外，就只有他戴著雞蛋兜。
莫聽雨看向謝懷瑜，想到姐姐也給他編了雞蛋兜，鼓了一下臉頰後開始胡說八道：“他才三歲，也是小孩子！”
“哈哈哈哈……”客人們聞言全部被她逗笑，覺得她可真是好玩。
端午節來農家樂的人比平常更多，甚至有不少都是以家庭為單位，男女老少都有。從這點上看，竹林農家樂是真好起來了，至少能在節假日吸引大家過來玩。
臨近中午時，馬路上還有車子在往農家樂方向開，很快一輛車找空位停下，有個中年男人邊推開車門往下走邊抱怨：“街上那麽多大酒店不去，非要往這山疙瘩裏跑，農家樂能有什麽好吃的？”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我外孫女孝敬我，請我出來過節還請壞了？”同樣從車裏下來的老太太瞪了眼兒子。
中年人：“我沒說她不該請，我是說地方選的不好，來這吃還不如在家吃。”
林佩聽到舅舅的話，忍不住撇嘴，覺得自己又沒請他。
“在家吃是你做飯嗎？不是你就閉上嘴巴，都是吃現成的，不知道你天天哪裏那麽多廢話。”林佩媽媽在弟弟和女兒裏肯定是選擇幫女兒，畢竟破弟弟是真不讓人省心，哪像女兒，工作後還知道孝順外婆，端午節請大家出來吃飯。
被姐姐懟了，林佩舅舅終於閉上嘴，直到進入店裏發現裏面坐滿人時才再次開口：“都沒位置了，要我說還不如回家吃算去，不想自己做可以點外賣。”
然而他媽，他妹，他妹夫以及他外甥女，在場四個人都懶得搭理他，在店角落找到空位就趕緊坐下，生怕再磨蹭一下真沒位置了。
“外婆，我上次和朋友點了紅燒肉，可好吃了，他們家紅燒肉據說是用自釀的古法醬油做的，有股說不出來的香味，還有柴火竈燒雞也特別美味！”林佩人還沒坐穩就開始安利起來。
林佩媽媽：“正好你外婆愛吃紅燒肉，那就把這兩個菜都點了。”
“再來道黃豆燒魚塊，辣椒炒河蝦，清燉牛肋條。”林佩爸爸看著菜單開始加菜。
林佩舅舅：“炒河蝦要四十八一份？怎麽不去搶啊！”
他聲音有點大，讓隔壁幾桌客人都下意識看過來。有位老顧客忍不住替店裏說話：“四十八真不貴，外面餐館也要這個價，而且還沒她家處理得幹凈，沒她家好吃。”
林佩舅舅對著外人聲音倒是瞬間低下來，只碎碎念：“炒河蝦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
他就是個順帶的，桌上其他人都不想聽他掃興，互相商量著直接把菜點好。
“對了，她家還有荔枝米釀！也特別好喝！”林佩點完菜想起來什麽，又加了一壺荔枝米釀。
幸好廚房裏現在有四個廚師，效率比之前要快很多，林家點完菜時已經有香味飄出來。
“聞著就香，味道肯定不錯。”林佩外婆是個性格很好的老太太，外孫女願意孝敬她，她高興還來不及，才不會像沒眼力見的兒子一樣那麽掃興。
沒眼力見的兒子：“聞著香又不代表就一定好吃。”
“你要不樂意吃就滾蛋，大過節的別逼我扇你。”老太太都有點搞不懂自家兒子到底是隨了誰，那麽討人嫌，明明她和孩子他爸都不是這種性格。
本來林佩還有點不爽，看到舅舅被外婆罵，她瞬間就神清氣爽。
很快，夏星和林徐行先後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將一道道菜放到客人們桌上，大堂裏瞬間充斥著誘人的飯菜香。
紅燒雞翅上掛著濃郁湯汁，看起來醬紅油亮，賣相格外誘人，小朋友看到它根本忍不住，直接上手就要吃。
其他桌客人看到色香味俱全的紅燒雞翅，更是忍不住咽口水，隨即紛紛開口催菜。
“稍等一下。”夏星安撫完客人就趕緊去廚房，看看有什麽菜能先上。
今天人確實多，莫聽竹正在廚房裏看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見夏星進來說顧客在催菜，指著提前煮好的粽子說：“那就把粽子先送給客人。”原本是準備等顧客吃完飯再送的。
她也沒光口上吩咐，而是帶著妹妹開始用盤子裝粽子，再由夏星根據每桌人數送出去。
“哇，竟然還有粽子送，真好，省得我自己買了。”
“粽子是你們自己包的嗎？”
夏星點頭：“對。”
“竟然真是自己包的！手藝可真好，這粽子太精致了，我都差點以為是工藝品。”
“確實包得漂亮，我都舍不得吃了。”
盤子裏的粽子形狀完美，外形精致，如果不說的話，甚至會被當成粽子擺件。顧客們收到這份贈品甚至都舍不得吃，好多人都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要是不上手，我還以為是假粽子！”林佩在粽子上桌後拿起一個打量起來，聞著粽子散發的清香忍不住感嘆。
外婆：“這粽子包得真講究，每個都一樣大就算了，還有棱有角的，連線都綁得一樣。”
“包得再好還不是拿來吃的。”舅舅說完伸手拿起一個粽子，拆掉線剝掉開粽葉就往嘴裏送。
他吃的那個是經典的蜜棗粽，軟糯的糯米吸收粽葉清香和蜜棗的甜蜜，吃起來軟糯香甜。兩口解決一個粽子，他嘴裏殘留著粽子的清香，感覺根本沒吃過癮，於是立刻又朝盤子伸手。
“粽子一人一個，你要沒吃飽待會吃飯去。”林佩媽媽擡手打在他手背上。
被打的人有點不服氣，“切”了一聲才收回手。
等到前面的客人菜上齊後，終於輪到他們這桌，最先上的菜是紅燒肉。
五花肉像是打磨過的紅瑪瑙一樣堆在盤子裏，放到桌上那瞬間，表面晶瑩剔透的肥肉部分甚至還輕輕顫動幾下，看起來別提多誘人。醇厚的肉香混著古法自釀醬油特有的發酵氣息撲鼻而來，那股葷香，讓人還沒吃嘴巴裏已經不自覺開始分泌津液。
“這紅燒肉燉得可真香。”老太太望著桌上的紅燒肉誇道。
林佩：“外婆你嘗嘗，它吃著更香。”說完她就握著筷子夾了塊肉放到外婆碗裏。
長時間的燉煮讓紅燒肉肥肉部分油脂被完全燉出來，吃起來又香又糯，瘦肉部分則是酥爛入味，完全不費牙。
“好吃，確實是自己釀的醬油。”老太太小時候醬油可不是像現在一樣能直接買成品，而是要自己帶容器去打醬油，她是吃過自釀醬油的，一吃就吃出來紅燒肉裏那股與眾不同的味道。
“確實好吃，肥而不膩，甜鹹味恰到好處，而且半點肉腥味都吃不出來。”林佩爸爸吃完直點頭，只覺得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紅燒肉。
他們還有工夫說話，桌上某個人已經吃得頭也不擡，兩口一塊紅燒肉。
“剛剛嫌七嫌八的，現在吃得比誰都起勁，你別光吃菜。”林佩媽媽看到弟弟那個吃相，簡直沒眼看。
“我收回前面的話行了吧？我外甥女真會挑地方，這農家樂看著不怎麽樣，菜味道確實還不錯，下次咱們還在這吃。”
他臉皮是真厚，無所謂被真香打臉，反而已經被紅燒肉好吃到惦記著下一頓飯。
林佩心裏呵呵，覺得她又不傻，下次才不帶他。
“那你努力賺錢，下次請我們來吃。”老太太看著兒子那饕餮模樣，沒好氣道。
隨著菜上齊，很快林家人像其他桌客人一樣，都沒心思再說話，而且完全沈浸在美食中。不光紅燒肉好吃，柴火竈燒雞更是帶著農家特色，雞肉皮滑肉嫩；黃豆燒魚塊鹹鮮美味，魚肉表皮微焦，內裏的肉又嫩又入味；蒜蓉菜心更是脆嫩清甜，特別解膩……
就在大堂中只能聽到碗筷碰撞聲，和顧客們咀嚼發出的動靜時，又有人進來。
“老板。”
莫聽竹剛剛已經在廚房裏吃完飯，此時坐在櫃臺後邊算賬，就聽到有人喊她，不由擡頭：“要吃飯嗎？現在沒位置了，你可能得稍微等會。”
“沒事，我可以等，就是……”來人有點不好意思，但最終還是拎起手裏的袋子說，“我自己帶了點天胡荽，可以麻煩店裏用這個幫我燉一下雞嗎？”
她叫餘雪悅，來店裏吃過好幾次飯，算是老顧客。之所以會帶天胡荽過來，是因為每年端午節時她媽媽就喜歡用天胡荽燉雞給她吃，說是清熱利濕，健脾養胃。她媽媽去年端午節過去沒多久因病去世，離開前還念叨著今年沒給她燉雞吃。
想到媽媽，餘雪悅眼眶忽然有點發熱，不過她強忍著不想將情緒洩露出來。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然而莫聽竹卻是已經看到她眼底的水光，不過沒有點破，而是接過袋子道：“你先坐一會，我幫你問問廚師。”
莫聽竹說完親自去了趟廚房，打開袋子問周老爺子認不認識天胡荽，可不可以用這個燉雞。
天胡荽既是野菜，也是一種中藥，周老爺子還真認識，接過袋子邊檢查裏面的菜邊開口：“天胡荽燉雞，還挺會吃，能做。”
“行，那你幫忙做一下。”莫聽竹說完就去外面通知顧客。
餘雪悅聽到廚師能做，趕忙道謝：“謝謝老板，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
莫聽竹還是頭一回知道天胡荽這種野菜，有點好奇用它燉雞是什麽樣子，通知完顧客又溜達進廚房準備圍觀老爺子做菜。至於還沒算完的賬？自然有謝懷瑜這位自覺的人接手。
廚房裏。
周老爺子將天胡荽洗幹凈後切碎，和姜片一起塞進處理過的雞肚子裏，隨即將雞放入砂鍋裏加水開始燉。大火燒開後轉成小火慢燉，由於用的是土雞，至少要燉兩個小時。
莫聽竹發現天胡荽燉雞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自然不可能在廚房巴巴等兩個小時，於是很快又出去。
“燉雞可能要挺長時間。”她出來順便跟那位顧客說了聲。
餘雪悅：“沒事，我不急。”或許是想到媽媽，她此時情緒有些低落，哪怕大堂裏飯菜香味能饞死人，她卻是完全沒什麽胃口。
實際上她今天淩晨四點多就因為夢到媽媽而醒來，從起床後心情就一直有些沈悶，早上更是連飯都不想吃，一直到快中午時，她忽然想起天胡荽燉雞，終於提起精神出門。
今天農家樂裏翻臺率特別高，幾乎是前一桌客人剛走，立刻就有新客人落坐，廚房裏更是忙得熱火朝天。
等店裏客人幾乎換了一輪時，林家人也已經吃完飯，桌上所有盤子都被吃幹凈，連湯都不剩。
“太好吃了，如果不是肚子裝不下了，那個紅燒肉我還能吃一盤。”林佩舅舅拍著肚子，感覺有些意猶未盡，“要不我們晚上還在這吃？”
剛剛來的時候數他最不樂意，現在吃完，卻是恨不得天天過來吃。
“行啊，晚上你掏錢。”林佩外婆覺得如果他願意掏錢，那再吃一頓也沒問題。
老太太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太了解自家兒子，這就是個摳門玩意，他的錢連老婆孩子都很難花到，以至於老婆直接帶著孩子跟他離婚。
“我掏就我掏。”
看得出來竹林農家樂的菜是真好吃了，連鐵公雞都願意為它拔毛。
聽到他這話，桌上幾個人都有被驚訝到，隨即林佩爸爸說：“那行，我看這裏好像有魚塘，下午可以在這釣釣魚。”難得能讓摳門小舅子請客，顯然他是不願意錯過，直接把事定下來。
“先說好，吃飯我可以掏錢，釣魚我可不出錢。”
得，果然還是那個小氣鬼舅舅！林佩忍不住在心裏腹誹。
很快一家人就起身準備出去玩，走到店門口時，林佩還特意跟老板打了聲招呼，謝謝她送的粽子，以及誇今天的菜好吃，順便還問了下釣魚多少錢。
“按魚收費，如果不帶魚走的話不要錢。”莫聽竹笑著回答。
“好的，謝謝老板。”
一行人從餐廳出去後，林佩爸爸去車裏拿漁具，林佩外婆則是對菜地有興趣，帶著女兒、外孫女去菜園子那邊。
餘雪悅望著一家人遠去的背影，心底忍不住羨慕，她又在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多久，廚房裏天胡荽燉雞終於燉足火候。
“來，你的天胡荽燉雞好了。”夏星端著托盤出來，上面放著砂鍋、一碗雪白晶瑩的米飯，以及筷子和湯碗、湯勺。
等到砂鍋蓋子被掀開，一股帶著草本清香的雞肉味瞬間湧出來，香味不算霸道，卻特別勾人。燉得特別酥爛的雞躺在清亮金黃的湯裏，明明看起來是完整的，卻讓人有種筷子輕輕一碰就能散開的錯覺。
餘雪悅聞著那熟悉的香味，眼眶又開始發熱，輕輕吸了下鼻子後拿起筷子，沒怎麽費力就將雞腿扯下來，露出雞肚子裏綠色的天胡荽。
整雞燉是她剛才跟莫聽竹說的，因為她媽媽每次都是這麽做，說整雞燉更有營養。
小火慢燉出來的雞口感特別好，雞皮被燉得又香又糯，雞肉鮮嫩多汁，天胡荽則為整只雞增添微微辛香和幾不可查的清苦，這種源自草本植物的清苦中和雞的油膩，讓它吃起來清爽回甘，餘味無窮。
實際上，周老爺子做的天胡荽燉雞比她媽媽要更好吃，然而在她心裏，媽媽做的菜有濾鏡加成，她此時咀嚼著雞肉，卻是覺得和媽媽做的一樣好吃。原本沒有胃口的她被天胡荽特有的香氣打開食欲，一口接著一口，很快就吃完整個雞腿。
由於天胡荽本身就帶著獨特風味，整道燉雞完全不用加太多額外調料，吃起來滿滿都是土雞本身的滋味。濃郁的雞鮮味交織著天胡荽的香氣，好吃到她想哭。
隔壁幾桌客人不知道天胡荽燉雞對她的意義，看到她邊吃邊掉眼淚，以為是被好吃哭了，立刻就被饞到。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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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原來當初看西游記時，不止我一個人被豬八戒吃的竹筒飯饞到。】
【這是哪？可以給個地址嗎？暑假時想帶我家孩子過去體驗一下做竹筒飯。】
【感覺和西游記裏的還是有點區別，不過瞧著倒是也挺不錯。】
【好吃嗎？】
【感覺這不就是用竹子包的粽子……】
不光網友們看到視頻被勾起曾經看西游記的記憶，竹林農家樂其他客人同樣如此，紛紛喊著他們也要做竹筒飯。
莫聽竹見此，幹脆增加了竹筒飯體驗項目，收費並不高, 但也算是個門檻, 省得如果不收錢大家都搶著來玩，到時候竹子長再快都不夠砍。
農家樂裏增加竹筒飯項目沒多久, 端午節即將到來, 廚房裏已經提前泡上粽葉。
看到周老爺子他們有空就在廚房忙著包粽子, 莫聽竹帶著妹妹也參與其中。粽葉在老爺子他們手裏特別服帖, 但莫聽竹拿在手中, 卻是卷半天才成功將糯米包進去。
大家都在包粽子，林徐行不好意思當一個看客，於是洗幹凈手跟著包起來, 然而好不容易將粽葉卷好，將糯米塞進去, 卻因為力氣太大，將粽葉弄破，糯米全部漏出來。
“哈哈哈哈, 你的粽子破個大洞！”莫聽雨看到糯米全部灑下來，笑得很開心。
林徐行見她笑話自己，伸手想拍她腦袋, 看到手上還沾著糯米才作罷。
“算了，我還是不幫倒忙了。”他將粽葉上的糯米抖幹凈，決定還是等著吃現成的。
或許是宮的吃食講究精致小巧的緣故，周老爺子他們包的粽子個頭比雞蛋略大些，連表面綁的繩子都有固定手法，看起來精致又漂亮。
這些粽子莫聽竹並不準備賣，而是等到端午節當天送給來農家樂的客人們，因此端午一大早廚房就開始煮粽子。粽葉的香氣從鍋裏飄出來，飄到屋子外和艾葉的香氣交織在一起，組成端午特有的氣息。
“姐姐，編好了嗎？”
院子裏，莫聽雨搬著小板凳坐在姐姐面前，臉上透著期待。
“馬上就好。”莫聽竹正在編雞蛋兜，這是她小時候，她媽媽會給她編的東西，在端午節時裝一個雞蛋在兜裏掛在脖子上，戴出去炫耀完還能把雞蛋掏出來吃掉。
雞蛋兜的編法並不難，她很久以前就學會，此時兩只手將彩色線快速交叉打結，很快就將雞蛋兜編好，拿起提前準備的蛋問妹妹：“你要裝雞蛋還是鹹鴨蛋？”
“鹹鴨蛋！”
莫聽竹將鹹鴨蛋裝進兜裏，大小正好，臉色不由露出笑容，將繩子拉緊後把雞蛋兜戴在妹妹脖子上。
“哇~真好看~”
莫聽雨捧著胸口裝著鹹鴨蛋的彩色雞蛋兜，覺得又好看又好玩，高興得差點沒再原地跳起來。
莫聽竹含笑望著妹妹，在察覺到身旁傳來的視線時打趣道：“你也想要嗎？”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如果她願意送給她，謝懷瑜當然很願意收下。
“你確定你會戴？”莫聽竹想象一下他戴著雞蛋兜的樣子，差點把自己給逗笑。
“當然。”
謝懷瑜不是會在乎別人眼光的人，等莫聽竹帶著好玩的態度真給他編好雞蛋兜時，他順手就戴到脖子上，好像五顏六色的彩繩裏裝的不是雞蛋，而是什麽名貴玉石一樣自然。
“哎呀，是雞蛋兜，誰給你編的？”
等到客人上門時，很快就有人註意到莫聽雨胸前的雞蛋兜，不免被勾起童年回憶。
“姐姐給我編的，是不是很好看？”莫聽雨捧著自己的雞蛋兜炫耀。
“確實好看，可以給我戴一下嗎？”大人就是這樣，熱衷於逗孩子玩，尤其是看到她這種模樣好看，性格又活潑的孩子時，總是忍不住想逗兩句。
莫聽雨當然舍不得將姐姐送的雞蛋兜給別人戴，於是一本正經道：“這是小孩子戴的。”
“真的嗎？可他為什麽也戴了？”客人口中的他顯然指的是謝懷瑜，畢竟在場除了莫聽雨外，就只有他戴著雞蛋兜。
莫聽雨看向謝懷瑜，想到姐姐也給他編了雞蛋兜，鼓了一下臉頰後開始胡說八道：“他才三歲，也是小孩子！”
“哈哈哈哈……”客人們聞言全部被她逗笑，覺得她可真是好玩。
端午節來農家樂的人比平常更多，甚至有不少都是以家庭為單位，男女老少都有。從這點上看，竹林農家樂是真好起來了，至少能在節假日吸引大家過來玩。
臨近中午時，馬路上還有車子在往農家樂方向開，很快一輛車找空位停下，有個中年男人邊推開車門往下走邊抱怨：“街上那麽多大酒店不去，非要往這山疙瘩裏跑，農家樂能有什麽好吃的？”
“你哪來那麽多廢話？我外孫女孝敬我，請我出來過節還請壞了？”同樣從車裏下來的老太太瞪了眼兒子。
中年人：“我沒說她不該請，我是說地方選的不好，來這吃還不如在家吃。”
林佩聽到舅舅的話，忍不住撇嘴，覺得自己又沒請他。
“在家吃是你做飯嗎？不是你就閉上嘴巴，都是吃現成的，不知道你天天哪裏那麽多廢話。”林佩媽媽在弟弟和女兒裏肯定是選擇幫女兒，畢竟破弟弟是真不讓人省心，哪像女兒，工作後還知道孝順外婆，端午節請大家出來吃飯。
被姐姐懟了，林佩舅舅終於閉上嘴，直到進入店裏發現裏面坐滿人時才再次開口：“都沒位置了，要我說還不如回家吃算去，不想自己做可以點外賣。”
然而他媽，他妹，他妹夫以及他外甥女，在場四個人都懶得搭理他，在店角落找到空位就趕緊坐下，生怕再磨蹭一下真沒位置了。
“外婆，我上次和朋友點了紅燒肉，可好吃了，他們家紅燒肉據說是用自釀的古法醬油做的，有股說不出來的香味，還有柴火竈燒雞也特別美味！”林佩人還沒坐穩就開始安利起來。
林佩媽媽：“正好你外婆愛吃紅燒肉，那就把這兩個菜都點了。”
“再來道黃豆燒魚塊，辣椒炒河蝦，清燉牛肋條。”林佩爸爸看著菜單開始加菜。
林佩舅舅：“炒河蝦要四十八一份？怎麽不去搶啊！”
他聲音有點大，讓隔壁幾桌客人都下意識看過來。有位老顧客忍不住替店裏說話：“四十八真不貴，外面餐館也要這個價，而且還沒她家處理得幹凈，沒她家好吃。”
林佩舅舅對著外人聲音倒是瞬間低下來，只碎碎念：“炒河蝦再好吃能好吃到哪去……”
他就是個順帶的，桌上其他人都不想聽他掃興，互相商量著直接把菜點好。
“對了，她家還有荔枝米釀！也特別好喝！”林佩點完菜想起來什麽，又加了一壺荔枝米釀。
幸好廚房裏現在有四個廚師，效率比之前要快很多，林家點完菜時已經有香味飄出來。
“聞著就香，味道肯定不錯。”林佩外婆是個性格很好的老太太，外孫女願意孝敬她，她高興還來不及，才不會像沒眼力見的兒子一樣那麽掃興。
沒眼力見的兒子：“聞著香又不代表就一定好吃。”
“你要不樂意吃就滾蛋，大過節的別逼我扇你。”老太太都有點搞不懂自家兒子到底是隨了誰，那麽討人嫌，明明她和孩子他爸都不是這種性格。
本來林佩還有點不爽，看到舅舅被外婆罵，她瞬間就神清氣爽。
很快，夏星和林徐行先後端著托盤從廚房出來，將一道道菜放到客人們桌上，大堂裏瞬間充斥著誘人的飯菜香。
紅燒雞翅上掛著濃郁湯汁，看起來醬紅油亮，賣相格外誘人，小朋友看到它根本忍不住，直接上手就要吃。
其他桌客人看到色香味俱全的紅燒雞翅，更是忍不住咽口水，隨即紛紛開口催菜。
“稍等一下。”夏星安撫完客人就趕緊去廚房，看看有什麽菜能先上。
今天人確實多，莫聽竹正在廚房裏看有沒有能幫忙的地方，見夏星進來說顧客在催菜，指著提前煮好的粽子說：“那就把粽子先送給客人。”原本是準備等顧客吃完飯再送的。
她也沒光口上吩咐，而是帶著妹妹開始用盤子裝粽子，再由夏星根據每桌人數送出去。
“哇，竟然還有粽子送，真好，省得我自己買了。”
“粽子是你們自己包的嗎？”
夏星點頭：“對。”
“竟然真是自己包的！手藝可真好，這粽子太精致了，我都差點以為是工藝品。”
“確實包得漂亮，我都舍不得吃了。”
盤子裏的粽子形狀完美，外形精致，如果不說的話，甚至會被當成粽子擺件。顧客們收到這份贈品甚至都舍不得吃，好多人都拿出手機開始拍照。
“要是不上手，我還以為是假粽子！”林佩在粽子上桌後拿起一個打量起來，聞著粽子散發的清香忍不住感嘆。
外婆：“這粽子包得真講究，每個都一樣大就算了，還有棱有角的，連線都綁得一樣。”
“包得再好還不是拿來吃的。”舅舅說完伸手拿起一個粽子，拆掉線剝掉開粽葉就往嘴裏送。
他吃的那個是經典的蜜棗粽，軟糯的糯米吸收粽葉清香和蜜棗的甜蜜，吃起來軟糯香甜。兩口解決一個粽子，他嘴裏殘留著粽子的清香，感覺根本沒吃過癮，於是立刻又朝盤子伸手。
“粽子一人一個，你要沒吃飽待會吃飯去。”林佩媽媽擡手打在他手背上。
被打的人有點不服氣，“切”了一聲才收回手。
等到前面的客人菜上齊後，終於輪到他們這桌，最先上的菜是紅燒肉。
五花肉像是打磨過的紅瑪瑙一樣堆在盤子裏，放到桌上那瞬間，表面晶瑩剔透的肥肉部分甚至還輕輕顫動幾下，看起來別提多誘人。醇厚的肉香混著古法自釀醬油特有的發酵氣息撲鼻而來，那股葷香，讓人還沒吃嘴巴裏已經不自覺開始分泌津液。
“這紅燒肉燉得可真香。”老太太望著桌上的紅燒肉誇道。
林佩：“外婆你嘗嘗，它吃著更香。”說完她就握著筷子夾了塊肉放到外婆碗裏。
長時間的燉煮讓紅燒肉肥肉部分油脂被完全燉出來，吃起來又香又糯，瘦肉部分則是酥爛入味，完全不費牙。
“好吃，確實是自己釀的醬油。”老太太小時候醬油可不是像現在一樣能直接買成品，而是要自己帶容器去打醬油，她是吃過自釀醬油的，一吃就吃出來紅燒肉裏那股與眾不同的味道。
“確實好吃，肥而不膩，甜鹹味恰到好處，而且半點肉腥味都吃不出來。”林佩爸爸吃完直點頭，只覺得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紅燒肉。
他們還有工夫說話，桌上某個人已經吃得頭也不擡，兩口一塊紅燒肉。
“剛剛嫌七嫌八的，現在吃得比誰都起勁，你別光吃菜。”林佩媽媽看到弟弟那個吃相，簡直沒眼看。
“我收回前面的話行了吧？我外甥女真會挑地方，這農家樂看著不怎麽樣，菜味道確實還不錯，下次咱們還在這吃。”
他臉皮是真厚，無所謂被真香打臉，反而已經被紅燒肉好吃到惦記著下一頓飯。
林佩心裏呵呵，覺得她又不傻，下次才不帶他。
“那你努力賺錢，下次請我們來吃。”老太太看著兒子那饕餮模樣，沒好氣道。
隨著菜上齊，很快林家人像其他桌客人一樣，都沒心思再說話，而且完全沈浸在美食中。不光紅燒肉好吃，柴火竈燒雞更是帶著農家特色，雞肉皮滑肉嫩；黃豆燒魚塊鹹鮮美味，魚肉表皮微焦，內裏的肉又嫩又入味；蒜蓉菜心更是脆嫩清甜，特別解膩……
就在大堂中只能聽到碗筷碰撞聲，和顧客們咀嚼發出的動靜時，又有人進來。
“老板。”
莫聽竹剛剛已經在廚房裏吃完飯，此時坐在櫃臺後邊算賬，就聽到有人喊她，不由擡頭：“要吃飯嗎？現在沒位置了，你可能得稍微等會。”
“沒事，我可以等，就是……”來人有點不好意思，但最終還是拎起手裏的袋子說，“我自己帶了點天胡荽，可以麻煩店裏用這個幫我燉一下雞嗎？”
她叫餘雪悅，來店裏吃過好幾次飯，算是老顧客。之所以會帶天胡荽過來，是因為每年端午節時她媽媽就喜歡用天胡荽燉雞給她吃，說是清熱利濕，健脾養胃。她媽媽去年端午節過去沒多久因病去世，離開前還念叨著今年沒給她燉雞吃。
想到媽媽，餘雪悅眼眶忽然有點發熱，不過她強忍著不想將情緒洩露出來。
她以為自己掩飾得很好，然而莫聽竹卻是已經看到她眼底的水光，不過沒有點破，而是接過袋子道：“你先坐一會，我幫你問問廚師。”
莫聽竹說完親自去了趟廚房，打開袋子問周老爺子認不認識天胡荽，可不可以用這個燉雞。
天胡荽既是野菜，也是一種中藥，周老爺子還真認識，接過袋子邊檢查裏面的菜邊開口：“天胡荽燉雞，還挺會吃，能做。”
“行，那你幫忙做一下。”莫聽竹說完就去外面通知顧客。
餘雪悅聽到廚師能做，趕忙道謝：“謝謝老板，給你添麻煩了。”
“沒事。”
莫聽竹還是頭一回知道天胡荽這種野菜，有點好奇用它燉雞是什麽樣子，通知完顧客又溜達進廚房準備圍觀老爺子做菜。至於還沒算完的賬？自然有謝懷瑜這位自覺的人接手。
廚房裏。
周老爺子將天胡荽洗幹凈後切碎，和姜片一起塞進處理過的雞肚子裏，隨即將雞放入砂鍋裏加水開始燉。大火燒開後轉成小火慢燉，由於用的是土雞，至少要燉兩個小時。
莫聽竹發現天胡荽燉雞看起來沒什麽特別的，自然不可能在廚房巴巴等兩個小時，於是很快又出去。
“燉雞可能要挺長時間。”她出來順便跟那位顧客說了聲。
餘雪悅：“沒事，我不急。”或許是想到媽媽，她此時情緒有些低落，哪怕大堂裏飯菜香味能饞死人，她卻是完全沒什麽胃口。
實際上她今天淩晨四點多就因為夢到媽媽而醒來，從起床後心情就一直有些沈悶，早上更是連飯都不想吃，一直到快中午時，她忽然想起天胡荽燉雞，終於提起精神出門。
今天農家樂裏翻臺率特別高，幾乎是前一桌客人剛走，立刻就有新客人落坐，廚房裏更是忙得熱火朝天。
等店裏客人幾乎換了一輪時，林家人也已經吃完飯，桌上所有盤子都被吃幹凈，連湯都不剩。
“太好吃了，如果不是肚子裝不下了，那個紅燒肉我還能吃一盤。”林佩舅舅拍著肚子，感覺有些意猶未盡，“要不我們晚上還在這吃？”
剛剛來的時候數他最不樂意，現在吃完，卻是恨不得天天過來吃。
“行啊，晚上你掏錢。”林佩外婆覺得如果他願意掏錢，那再吃一頓也沒問題。
老太太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她太了解自家兒子，這就是個摳門玩意，他的錢連老婆孩子都很難花到，以至於老婆直接帶著孩子跟他離婚。
“我掏就我掏。”
看得出來竹林農家樂的菜是真好吃了，連鐵公雞都願意為它拔毛。
聽到他這話，桌上幾個人都有被驚訝到，隨即林佩爸爸說：“那行，我看這裏好像有魚塘，下午可以在這釣釣魚。”難得能讓摳門小舅子請客，顯然他是不願意錯過，直接把事定下來。
“先說好，吃飯我可以掏錢，釣魚我可不出錢。”
得，果然還是那個小氣鬼舅舅！林佩忍不住在心裏腹誹。
很快一家人就起身準備出去玩，走到店門口時，林佩還特意跟老板打了聲招呼，謝謝她送的粽子，以及誇今天的菜好吃，順便還問了下釣魚多少錢。
“按魚收費，如果不帶魚走的話不要錢。”莫聽竹笑著回答。
“好的，謝謝老板。”
一行人從餐廳出去後，林佩爸爸去車裏拿漁具，林佩外婆則是對菜地有興趣，帶著女兒、外孫女去菜園子那邊。
餘雪悅望著一家人遠去的背影，心底忍不住羨慕，她又在椅子上坐了不知道多久，廚房裏天胡荽燉雞終於燉足火候。
“來，你的天胡荽燉雞好了。”夏星端著托盤出來，上面放著砂鍋、一碗雪白晶瑩的米飯，以及筷子和湯碗、湯勺。
等到砂鍋蓋子被掀開，一股帶著草本清香的雞肉味瞬間湧出來，香味不算霸道，卻特別勾人。燉得特別酥爛的雞躺在清亮金黃的湯裏，明明看起來是完整的，卻讓人有種筷子輕輕一碰就能散開的錯覺。
餘雪悅聞著那熟悉的香味，眼眶又開始發熱，輕輕吸了下鼻子後拿起筷子，沒怎麽費力就將雞腿扯下來，露出雞肚子裏綠色的天胡荽。
整雞燉是她剛才跟莫聽竹說的，因為她媽媽每次都是這麽做，說整雞燉更有營養。
小火慢燉出來的雞口感特別好，雞皮被燉得又香又糯，雞肉鮮嫩多汁，天胡荽則為整只雞增添微微辛香和幾不可查的清苦，這種源自草本植物的清苦中和雞的油膩，讓它吃起來清爽回甘，餘味無窮。
實際上，周老爺子做的天胡荽燉雞比她媽媽要更好吃，然而在她心裏，媽媽做的菜有濾鏡加成，她此時咀嚼著雞肉，卻是覺得和媽媽做的一樣好吃。原本沒有胃口的她被天胡荽特有的香氣打開食欲，一口接著一口，很快就吃完整個雞腿。
由於天胡荽本身就帶著獨特風味，整道燉雞完全不用加太多額外調料，吃起來滿滿都是土雞本身的滋味。濃郁的雞鮮味交織著天胡荽的香氣，好吃到她想哭。
隔壁幾桌客人不知道天胡荽燉雞對她的意義，看到她邊吃邊掉眼淚，以為是被好吃哭了，立刻就被饞到。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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