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故地游 她才是多餘

關燈
第58章 故地游 她才是多餘

陸雲朝被嚇了一跳, 猛地起身,卻因為蹲太久兩腿發麻,踉蹌著往前撲。

“小心!”

陸雲舒從陸大夫人身後出來, 扶穩了陸雲朝。

見陸雲朝站穩, 陸雲舒毫不猶豫放開手, 拂開袖子往車廂裏鉆。

陸雲朝下意識緊跟上去,被陸大夫人抓住手臂, “往哪兒去?映淮還在後面等你呢。”

“知道了~”

陸雲朝有氣無力,拖著身子往後站,眼巴巴看著陸大夫人上了馬車。

車簾落下, 陸雲朝轉身對上裴映淮漆黑的眼眸, 腦海中登時閃過某些畫面,如遭雷擊。

裴映淮睫毛微顫,一字一頓, “朝朝說好來尋我,我等了許久......朝朝是後悔了嗎?”

裴映淮的低語把陸雲朝拉回現實, 她打了個激靈,訕笑道:“我,我不記得了。”

她一心想找陸雲舒解釋,都忘了裴映淮還在等她,原本一份的懊惱變成兩份, 更加難受了。

裴映淮像失去了往日的自持, 垂眸不依不饒:“也對, □□姑娘不喜歡我,朝朝同□□姑娘關系自來不錯,被說動惡了我也不足為奇,是我多餘了。”

陸雲朝明明是想找雲舒問午膳那事緣由, 結果不小心惹了陸雲舒不快,還把裴映淮給忘了,兩邊都得罪了。

她才是多餘的那個吧?

街道上的嘈雜被隔絕在外,車廂內回蕩著裴映淮低沈的嗓音。

陸雲朝嘴唇翕動,不明白怎麽會變成這樣。

“沒有,你別多想!是我不好,睡過頭了才...”陸雲朝慌亂解釋。

“可喚我出來的婢女告訴我,朝朝早就等在大門外了。”裴映淮清淺的眸光微閃,語氣遲疑。

陸雲朝腦子白了一瞬,險些咬到自己的舌頭,“啊,那個...其實我沒有......”

“朝朝說沒有就沒有罷。”裴映淮垂下眼睫,神情黯淡,“我總歸是相信朝朝的。”

陸雲朝笑得比哭還難看,心道裴映淮嘴上說相信,心裏肯定埋怨她。

兩人相顧無言,馬車一路行至寶華寺。

今日不是初一十五,寶華寺外沒有上回那麽多人,稍顯冷清。

跟上回不同,陸雲朝自進了大殿就肅穆起來,叩拜時面容虔誠。

拜了三拜,陸大夫人又去捐了香油錢,帶陸雲朝他們往後面走。

路過一塊空曠的地方,陸大夫人停下來,“這裏原本有棵千年枯樹,後來不知怎麽回事,一夜間活了過來,被奉為祥瑞...”

陸雲朝下意識偏頭看裴映淮,想到自己之前跟裴映淮來見過。

陸大夫人在場,裴映淮不敢回頭,接過陸大夫人的話,“伯娘忘了,去歲我與朝朝來過寶華寺,親眼見到那枯木逢春之景。”

經裴映淮提醒,陸大夫人記起確有這麽一回事,當即恍然:“年紀大了,記性也不大好,我還念著你們或許沒見過,怕要抱憾終身了。”

“伯娘風華正茂,何需妄自菲薄?”裴映淮滿臉不認同。

“沒錯,娘您還年輕著呢!”陸雲朝趕忙接話,笑嘻嘻抱住陸大夫人另一只手。

就連陸雲舒也勸慰了幾句,把陸大夫人哄得眉開眼笑:“你們就誆我吧,我已是有春秋的人了,心裏有數。”

裴映淮見此,不動聲色轉移話題,“伯娘方才說的遺憾是何緣由?那樹怎不在寺中?”

“對啊,樹呢?”陸雲朝才反應過來,指著那塊空地,“我記得那棵樹就在這裏。”

陸大夫人左右看了眼,才壓低了嗓音,“年底的時候宮裏來人要挖走種在宮裏,誰知那樹徹底枯死了,外界有些捕風追影的事,宮裏震怒,幹脆把那樹除了...”

陸雲朝冷嗤:“悍匪。”

話音剛落,就得來自陸大夫人的刀眼。

陸雲朝心中不忿,沒當回事。

看完樹,陸大夫人又帶他們去求簽處,叮囑道:“都去求一支簽,記得求簽時凝心靜氣,不要有任何雜念。”

“我就不用了吧。”陸雲朝站在原地不動。

她上回來才求過一次,何況她要的答案早已在心裏,沒有需要問神明的。

陸大夫人見她不情願,把目光放在同樣沒有動的裴映淮身上,“映淮馬上要科舉了,快去求一簽,相信伯娘,這寶華寺很靈驗。”

裴映淮彎起唇角,“多謝伯娘掛念,只是這願不可多許,簽也不可多求,我就不求了。”

陸大夫人終年求神拜佛,還從沒聽過有這種說法,以為裴映淮不好意思,嗔怪瞪他,“你這孩子,同我客氣作甚?”

“伯娘誤會了,是映淮私以為,人在神佛面前太渺小了,能僥幸求得神佛實現一道心願已是幸事,萬不敢貪心......”

“你這孩子倒是通透...”陸大夫人無奈搖頭,眼底的心疼將要溢出來。

有句話她沒敢說,裴映淮這般過於通透之人,也是最容易被上天看中收走的。

慧極必傷吶!

談話間,陸雲舒已經取了簽文回來。

陸大夫人問了句,“如何”。

陸雲舒把簽文遞過去,大家定睛去瞧,發現是枚上上簽。

陸雲朝一眼就猜出陸雲舒求了什麽,趁機擠在陸雲舒身邊,“四妹妹這是求了財?從簽文來看,四妹妹生意亨通啊,往後可是我們陸家的財神娘娘了!”

陸雲舒沒給陸雲朝好臉色,面色冷淡掃了眼裴映淮,“比不得你的內人。”

陸大夫人終於發現姐妹倆不對勁了,頭疼無比,腳步不由放快,假裝沒聽見。

陸雲朝二丈摸不著頭腦,“你是說裴映淮?論做生意,裴映淮肯定比不得你,這點毋庸置疑。”

陸雲朝回答得認真,眼裏滿是真誠。

陸雲舒欲擡腳的動作微滯,本就不多的怨氣也消散了。

“罷了,你的事我以後不管了,日後你別後悔就成。”

這是服軟的意思了。

陸雲朝咧開嘴笑:“嗯嗯!我知道你肯定不會不管我的。”

無視掉陸雲舒嫌棄的眼神,陸雲朝厚著臉皮黏上去,心情頓時舒暢。

見陸雲朝開懷,跟在後面的裴映淮不禁勾起唇畔,眉眼愈發柔和。

陸雲舒嫌棄般瞥了陸雲朝一眼,匆匆追上陸大夫人,陸雲朝站在原地笑了幾聲,擡腳要跟上,餘光註意到迎面走來的一對奇怪的夫婦。

“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初在菩薩面前是如何保證的?說好的一生一世一雙人,如今竟敢私自置辦外室!”婦人身形瘦弱,手上的力氣卻不小,死死揪住男人的耳朵,唾沫橫飛:“為了供你讀書,我的嫁妝銀都拿出來了,我跟我娘起早貪黑繡帕子拿去賣,眼睛都熬紅了,你怎能如此忘恩負義?”

“惠娘,你聽我說,我沒有,不...”男人頭上的網巾歪斜掛在頭上,鼻青臉腫,衣裳也破了幾個洞,狼狽至極。

男人話還未說完,那位惠娘手上繼續使勁,擰住他的耳朵轉了一下,踹得男人“噗通”跪在地上。

“老娘親眼看見的還能有假?”

惠娘雙目通紅,手上力道不減,“當日嫁你的時候就跟你說過,我程惠眼裏容不得半點沙子,你既是在菩薩面前立的誓,今日便在菩薩面前把事情解決!”

婦人拖起地上宛如死狗的男人要往裏走。

陸雲朝看呆了,不禁停下腳步。

不知不覺,婦人身邊圍了一圈人,有人面露嫌惡,也有人暗自欽佩,卻無一人敢靠近。

地上那男人氣喘籲籲,眼睛腫得老高,還在嗚呼哀嚎:“惠娘,你信我,我沒有,是她...她她勾引我啊!”

“你若坐懷不亂,她還能扒了你的褲子成事?”程惠冷笑,又是一巴掌掌摑下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周圍蕩開,驚得人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

“夠了,你這惡婦!”有人看不下去,迫不及待跳了出來,“這位兄臺都被你打成什麽模樣了?怪道你夫君要找外室,家中有你這等悍婦,哪個男人受得了?”

眾人早就看不下去,聽到有人訓斥程惠,皆出言附和。

“這位兄臺說得對,為妻者,當賢良淑德恭儉讓,以夫為天,若不是你小肚雞腸不肯給夫君納妾,你夫君怎會置辦外室?”

周圍人你一言我一語,義正言辭抨擊程惠。

陸雲朝緊了緊拳頭,正欲上前,被裴映淮拉住。

“放屁!”程惠淬了口唾沫,冷哼:“這畜生家徒四壁,六親俱亡,我家供他吃供他喝,還供他讀書考科舉,考了這麽多年連童試都沒過,我與我娘可從未說過他,誰曾想這吃裏扒外的東西拿老娘的錢去養外室,難道不該打?”

程惠嗓音不大,渾身的氣勢著實唬人,先前說嘴的人皆被嚇住,噤聲避開程惠的掃來的眼睛。

“那,那你也不能如此對待你的夫君,好歹是讀書人...”人群中出現一道細小的聲音,在安靜的環境下清晰可聞。

“就是啊,前朝還奉行刑不上士大夫呢,光天化日之下,朗朗乾坤當中,哪有這樣毆打自家夫君的?”

陸雲朝再也忍不住,掙開了裴映淮的手,往前走一步嘲道:“童試都沒過的人算什麽讀書人。”

說完,她雙手抱臂環顧一圈,“至於士大夫...他配麽,現如今隨便讀兩本書就是士大夫了?”

“你又是何人?”

本來大家都被程惠嚇到了,心裏再不滿也只能憋著,正憋悶著,陸雲朝這一站出來,當即引發眾怒。

“哪來的多管閑事之人,這是人家的家事,你一個姑娘家家不在家好生繡花,跑來這管別人家的事,也不怕將來嫁不出去。”

“嘿嘿,嫁不出去也無妨,我家正好還缺一妾室,小娘子回去收拾一下住進我家便是...”

聽得這些人越說越難聽,裴映淮的臉陰沈得能滴出墨,腳步往前挪了幾步。

陸雲朝一把將人拉住,用腳勾起地上的石子,伸手抓住,當著眾人的面用力按壓,須臾間,手心的石子已經四分五裂,嘩啦落在地上。

耳邊的吵鬧聲霎時消失,金烏墜在半空,霞光漫天,清風拂過,送來清脆的鳥鳴。

陸雲朝心情舒暢,再次警告一頓,才轉身離開。

直到再也看不清陸雲朝的背影,眾人才緩過神來,逃也似的回府,哪有空去管別人家的事。

等寺前只剩下惠娘與她夫君,陸雲朝才安心吩咐車夫趕車。

回去的路上,陸雲朝難得心事重重,時而擡眸去瞥裴映淮,眉頭緊鎖,像在做什麽重要決定。

裴映淮不知為何有股不好的預感,幾次欲開口,始終尋不到機會。

作者有話說:

小裴:我好像……做錯了事

大家端午快樂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