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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亂如麻 裴映淮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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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亂如麻 裴映淮他不

馬車停在陌上居。

裴映淮心裏那股忐忑愈發明顯, 猶豫了許久,才緩聲問:“朝朝,明日要來看緩緩嗎?”

裴映淮眼裏的不安過於明顯, 陸雲朝觸碰的瞬間就被刺到, 目光游移不定。

“不了, 明日我有事。”

裴映淮的眸光黯淡下去,喉結滾了又滾, 遲疑開口:“朝朝可是惡了我?是我哪裏做的不好?”

陸雲朝想說沒有,但她腦子裏下意識浮現方才在寶華寺外,裴映淮拉住她的動作。

惠娘跟她的夫君想來也曾恩愛過, 還是在菩薩面前發過誓的, 即便陸雲朝自己不信,架不住時下對神明格外重視,能做到那等程度, 想來是真心的,可惜還是沒抵過內心的貪欲......

陸雲朝對於成親的看法來源於鎮國公與陸大夫人, 以及陸家的幾位叔嬸。

陸家沒有納妾的傳統,是以陸雲朝從未想過納妾一事。

今日這事也徹底讓她明白,不是所有男人都像她爹她的幾位叔父那樣身邊唯有發妻一人。

陸雲朝眼裏同樣容不得沙子,將來裴映淮若敢納妾,她的反應只會比惠娘還要激烈。

“裴映淮, 我自小便霸道, 只要是我的東西, 除非我膩了主動丟棄,否則誰也不能來打主意。”陸雲朝神色認真,對上裴映淮的眼睛,眸中堅定。

裴映淮福至心靈, 猜到了緣由。

他臉色一變,焦急萬分,開始語無倫次:“朝朝,你聽我說,我當時,當時...我當時是擔心你,我不是要阻止你幫那婦人......朝朝你信我!”

陸雲朝興致缺缺,早已收回視線,“嗯,你先回去吧,我娘還在家等我呢。”

裴映淮心裏生出慌亂,有滿肚子的話要說,他眼神帶著哀求,遲遲不肯下車。

裴映淮的神色太灼熱,讓人無法忽視。

陸雲朝煩悶無比,只好嘆道:“明日再說。”

聽出陸雲朝話裏的不耐煩,裴映淮只好點頭,順從的下去,落下車簾的瞬間還是沒忍住回頭,“朝朝,我明日在門口等你。”

陸雲朝張了張口,到底沒說話。

罷了。

陸雲朝心裏藏了事,晚間用膳還心不在焉的。

陸大夫人調侃她:“才分開多久,這就犯相思了?”

“娘,您瞎說什麽呢,我跟裴映淮...”陸雲朝話到一半打住,她敢保證,她要是敢說自己有悔婚之意,今晚肯定家法伺候。

“支支吾吾在說什麽?”

“沒,我是說今晚的菜真好吃。”陸雲朝訕訕笑,只是那笑很不自然。

“這不跟平日一樣麽,大驚小怪。”陸大夫人嘟囔幾句,覆擡頭看過來,“好吃就多吃些,看你瘦的...你爹太不會照顧人了......”

其實陸大夫人這話有些誇大,陸雲朝這次回來也就是黑了點,壯了點,顯得瘦了,實際陸雲朝還胖了,只她身量高,長了肉也看不出來。

心不在焉用完晚膳,在游廊處被陸雲舒攔下。

“發生何事了。”陸雲舒一臉篤定。

陸雲朝正愁無人傾訴,屏退了下人,低聲湊在陸雲舒耳邊把自己的心思說了出來。

“你說,我現在該怎麽辦?”

陸雲朝洩氣般倚在漆木欄桿上,面露難色。

“早說了你們不合適。”陸雲舒斜眼看過來,理所應當道:“自然是退婚,還能怎麽辦?”

“可......”

饒是早有準備,聽到陸雲舒如此直接的說出來,陸雲朝難免心尖一縮。

“若裴映淮只是忠義伯府不受寵的大公子,我必舉雙手雙腳讚成,現如今,裴映淮要科考入仕...若他曾經的名聲沒作假,來日必青雲直上,屆時上官同僚間少不得推杯換盞,少不得要虛與委蛇做些違背原則的事......”

說到這,陸雲舒停下,眼底含了告誡:“三姐姐本性正直,裴映淮也是個良人,只他將來要走的路,跟三姐姐是完全相反的,與其來日煩憂,不若早日舍去。”

“也不能這麽說,總有兩全之策...”陸雲朝眼神閃躲,不敢看陸雲舒。

她知道陸雲舒這話不算誇大,陸家沒有文官,但陸雲朝自小走街串巷,曾和季書衡一起撞見過不少文官之間的腌臜。

有些官員表面端得兩袖清風憂國憂民,背地裏幹的全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可裴映淮......

“裴映淮他不會的。”

陸雲朝還是沒忍住為裴映淮辯解。

上一世,裴映淮位極人臣也未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最後更是被那些人逼的自盡......

“他現在當然不會,可哪有人一成不變的,天下烏鴉一般黑,你不也擔心裴映淮將來會納妾嗎?”陸雲舒嗤笑,不置可否。

“不一樣的。”陸雲朝張口反駁。

她只是想到自己與裴映淮之間將來要隔著一名妾室,就心裏格外別扭,哪有陸雲舒說的那麽嚴重......

“隨你,左右將來後悔的也不是我。”

陸雲舒繞開陸雲朝,轉身回自己院子。

欄桿外的月季開得正艷,不留神有枝丫往欄桿上鉆,冒出花骨朵兒,散發芬香。

除了月季,外面還種了不少奇珍花卉,依托庭院中的假山曲水,在霞光下抖擻身姿。

陸雲朝滿腹心事,沒空欣賞園子裏的景致,雙目放空,郁悶至極。

這夜,陸雲朝做了一晚上的夢。

她夢到了裴映淮,跟他帶回來的妾室。

“朝朝,這是上峰送的妾室,你放心,我肯定不會碰她們...”裴映淮豎起四根手指如是保證。

吸引陸雲朝註意的不是那幾名妾室,而是裴映淮鬢邊的白發。

陸雲朝下意識脫口:“裴映淮,你怎麽老了這麽多?”

平心而論,老了的裴映淮跟年輕時變化不大,歲月好像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痕跡,仍能看出昔日的好相貌。

裴映淮沒有不高興,反指著陸雲朝笑,“朝朝不也老了?”

“我?”陸雲朝指著自己反問。

倏地想到什麽,要回屋找鏡子。

奇怪的是,她明明拼了命的往前跑,身邊的景象還是一成不變,她跑得滿頭大汗,身後那些妾室圍在裴映淮身邊嘰嘰喳喳的聲音還是能傳到她的耳朵裏。

“老爺你討厭~”

陸雲朝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本能要將其抖落。

外面早已天光大亮。

竹心聽到動靜推門進來,面露擔憂:“姑娘今日怎起這麽晚?”

“現下何時了?”陸雲朝心有餘悸,拍著胸口從床上爬起來。

“已是辰時末了,姑娘可要用早膳?”

陸雲朝往日都是寅時起來練劍,今日可晚了不止一點。

“不了。”陸雲朝匆忙穿上鞋,胡亂擦了臉,“我要出門一趟,你幫我告訴我娘,我午膳不回來用。”

她昨日答應了去見裴映淮,總不好反悔。

跟昨日的遲疑不同,陸雲朝終於下定了決心——退婚。

她只要想到夢裏裴映淮被一群妾室圍繞,就心裏很不舒服,好像自己的東西被玷汙了。

她牽了匹馬,迫不及待去找裴映淮。

街道兩旁依舊很熱鬧,熙熙攘攘擠成一團,陸雲朝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避開人群。

“陸三姑娘!”人群中響起清脆的嗓音。

陸雲朝偏頭,認出是國子監女扮男裝那位付蓉,上回還一道打過馬球。

“付姑娘,你怎在此?”

認出付蓉,陸雲朝心情大好,翻身下了馬。

付蓉抱著書靠近,“來買書。”

“我雖沒法參加科舉,多讀些書總歸是好的。”說著,她想到什麽,轉而問陸雲朝,“過些日子郊外辦春日宴,京中貴女都會去,陸三姑娘可去?”

“自然,我家四妹妹早前便與我說了。”陸雲朝點頭。

陸雲朝沒當回事,在她看來,那不過是普通宴會,要不是付蓉提起,她都快忘了。

她沒註意到,在聽到陸雲朝要去的瞬間,付蓉神情驟然變得覆雜。

“陸三姑娘可知那春日宴所為何?”

春日宴不就是春日裏大家湊在一處,踏踏青,用用膳食,賞些美景麽?

陸雲朝滿頭霧水,但還是點頭答:“我當然知道。”

“好罷。”付蓉欲言又止,吞吐了半響,還是提醒了陸雲朝,“聽說今年春日宴除了京城中的貴女,還會有不少青年才俊,各家都收到帖子了...”

“嗯嗯,多謝告知。”陸雲朝含糊應了,沒往心裏去。

兩人分別前,付蓉幾次回頭,似有話像對陸雲朝說。

陸雲朝想著裴映淮或許還在等她,隨意揮揮手翻身上了馬,策馬往陌上居趕。

裴映淮如他所言,早就等在門口,遠遠見得陸雲朝,眼眸發亮。

“朝朝你來了。”

陸雲朝剛下馬,裴映淮已貼至身後,眼睛黏在她身上,一個不錯。

“嗯,我有話要對你說...”

來之前有多堅定,此刻真正見到了裴映淮,陸雲朝緊張的話都說不出來,喉間好似被刀割過,一頓一頓。

裴映淮仿佛看不出陸雲朝神色不對,眉眼彎彎,“我也有話要對朝朝說。”

“先進去,稍後你先說。”陸雲朝把馬拴好,回頭道。

她想著兩人即將退婚,今日不管裴映淮提出什麽要求,她盡力滿足了便是,全當報答裴映淮上輩子的回護。

兩人並排往裏走,院子裏不知何時載了苦楝樹,粉白的花瓣灑了滿地。

有幾片被風吹到裴映淮額前,給裴映淮近乎透明的臉色增添幾抹艷色。

裴映淮似有察覺,隨手把花瓣撥下來。

剛拿下來,樹上又掉了一片,搖曳著往裴映淮身上飄,陸雲朝鬼使神差伸手去抓,跟裴映淮擡起的手在半空碰到。

“多謝朝朝。”裴映淮果斷縮回手,眸光柔軟。

陸雲朝的手僵在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而那片花瓣經風一吹,又跑到陸雲朝這邊,剛巧掉在她肩頭。

裴映淮唇齒間溢出輕笑,拂開陸雲朝肩上的花瓣,“這棵樹是昨日栽下的,萬幸成活了,朝朝曾說喜歡江南的美景,我特意尋了工匠,將南邊常有的苦楝樹栽到這裏,先前沒告訴朝朝,是想給朝朝一個驚喜......”

“還有後院,我讓人按照南邊的園林重新造的,我看了,不比南邊的園林差。”

裴映淮難道一口氣說這麽多話,就差手舞足蹈了,“朝朝可要去瞧?有什麽不喜歡的,我讓人改。”

說到這,裴映淮不好意思低頭:“這裏比不得鎮國公府寬敞,將來......”

陸雲朝聽得心驚肉跳,開口打斷他,“你說完了?”

裴映淮疑惑擡眸,隨後認真道:“還有一樁事。”

裴映淮這次頭垂得更低,細弱蚊蠅:“除了苦楝樹是昨日從後院挪過來的,後院那些都是早就準備好的,昨日聽聞朝朝要來,我一夜未眠,盤算了整宿,擔心朝朝會不滿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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