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泛酸意 “朝朝希望

關燈
第47章 泛酸意 “朝朝希望

蕭元承的聲音回蕩在席間, 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陸雲朝跟裴映淮身上。

陸雲朝下意識去看裴映淮,卻發現裴映淮低著頭,仿佛沒聽到, 擔心裴映淮會被為難, 只好站起來回答:“不敢欺瞞殿下, 臣女的確與裴映淮自小定有婚約。”

蕭元承既這樣說肯定是查清楚了,陸雲朝沒打算隱瞞, 她只是奇怪,蕭元承怎麽突然問起這件事,總不能還沒打消利用她婚事的主意吧?

念及此, 陸雲朝提高了警惕, 打定主意接下來不管蕭元承如何挑撥,她都不能相信。

“真是可惜了,本皇子見裴公子俊朗非凡, 本想幫忙做個媒呢...”蕭元承遺憾搖頭,旋即偏頭對下人道:“快去請王姑娘來!”

下人得了令, 急匆匆往外跑。

陸雲朝一臉莫名,不明白蕭元承想做什麽。

沒多時,明眸皓齒的王姑娘被請來,裙裾輕移,從陸雲朝面前飄過, 帶起陣陣香氣。

蕭元承朗聲介紹:“這位便是本皇子想說給裴公子的王琇王姑娘。”

陸雲朝隨意擡眼, 看清了那位姑娘的面容, 想起之前在茶樓那茬,不禁翻了個白眼,在心裏腹誹:蕭元承當真毅力十足。

王琇明顯相中了裴映淮,眼睛一個勁往裴映淮身上瞟, 臉上帶著女兒家的嬌俏。

陸雲朝見了心裏很不是滋味,想去看裴映淮的反應,結果發現裴映淮好似沒發現,任由那位王姑娘打量。

蕭元承勾起唇角,意有所指:“聽聞裴公子才學過人,剛好王琇姑娘飽讀詩書,將來裴公子入仕,王琇姑娘也能幫忙操持家務,紅袖添香...”

蕭元承好像已經親眼看到裴映淮跟王繡成親後的日子,嘴角愈發上揚。

周遭的空氣逐漸凝固,大家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不存在。

“啪——”

茶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碗蓋倒是完好無損,晃晃悠悠打著旋兒。

陸雲朝緊繃的臉上閃過慌亂,很快又平靜下去,面色如常喚仆從來收拾。

“陸姑娘好歹也是上過戰場殺敵的人,怎這般毛毛躁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的軍功摻了水呢...”蕭元承狀似無意,抿了口酒。

陸雲朝心裏煩悶,又聽見蕭元承這番話,沒忍住回敬,“殿下說的是,臣女的確沒甚能耐,不過是仗著有個好爹罷了!”

話音落下,場面一靜。

無形中仿佛有人把空氣抽走,讓在場的賓客都忘了呼吸,皆屏氣凝神,恨不得自己是聾子。

這場慶功宴明面是慶祝三皇子運籌帷幄,提前派了陸雲朝率影衛營的影衛潛入韃靼王庭,與早已準備好的鎮國公裏應外合,一舉收覆草原九州。

可外人不知,他們身處北境還不知麽,三皇子來了以後哪天不在吃喝玩樂?這功勞最大的分明是眼前的陸姑娘,三皇子能被冠以首功...還不是有個好爹麽......

“陸姑娘這是對本皇子不滿嗎?”蕭元承果然黑了臉,面色沈郁,語氣中有怒氣迸出。

仆從的動作很快,戰戰兢兢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幹凈,並重新給陸雲朝端來新的茶碗。

陸雲朝就勢端起來,遙敬蕭元承,“殿下何出此言?臣女不過認同殿下所言,何曾對殿下不滿?”

蕭元承好面子,當著這麽多人面,即便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也不會允許自己丟臉。

他只能咬牙吞下這個虧。

“詭辯!”

蕭元承重重把酒盞放下,冷臉看向早已嚇傻了的王琇,“傻站那做什麽!還不快去給裴公子斟酒?”

王琇在家裏千嬌萬寵,哪被這般當眾訓斥,當即紅了眼,在蕭元承的逼視下慢吞吞挪到裴映淮身邊,顫抖著提起酒壺,要給裴映淮斟酒。

陸雲朝擡了擡手,欲言又止。

裴映淮身體不好,殷老早就說過不能飲酒......

她剛準備阻止,就見裴映淮伸手擋住了酒盞,起身向蕭元承告罪:“啟稟殿下,草民自幼體弱多病,早就被大夫叮囑過不可飲酒,擾了殿下的興致實在是草民的罪過,草民這便告退。”

不等蕭元承回答,裴映淮轉身要走。

“站住~”

蕭元承懶懶往後靠,斜眼看去,“本皇子答應讓你走了嗎?”

裴映淮定在原地,在陸雲朝即將站出來的時候,緩緩回身,驟然咳得撕心裂肺,清瘦的身形彎下去,面色漲紅。

陸雲朝來不及思考,人已經到了裴映淮身邊,幫他順氣。

“殿下,臣女未婚夫身體不好,還望殿下允我們出去尋大夫。”

陸雲朝這話說的很委婉,但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就算明面不說,心裏總要掂量。

陸雲朝可是這次的功臣,三皇子搶了她的功勞就算了,還要搶人家未婚夫,如今更是為難一介病人......這樣的人,以後誰還敢為他做事?

陸雲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掩下眼裏的厭惡,扶著裴映淮往外走。

這次蕭元承沒有再阻止。

或者說,被宋泊簡攔住了。

“殿下,別忘了我們今日的目的!”宋泊簡急聲提醒,終於喚起蕭元承的記憶。

蕭元承收回目光,冷笑道:“用得著你提醒?”

......

從席上出來,被冷風一吹,裴映淮逐漸放輕了咳嗽聲,慢慢直起腰,推開陸雲朝的攙扶,兩人距離足有一尺。

“方才多謝朝朝解圍。”

裴映淮白著臉,對陸雲朝虛虛拱手。

如此生疏的舉動讓陸雲朝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她眼裏浮出不解:“你又怎麽了?”

印象中,這不是裴映淮第一次疏遠她,她想到方才宴席上蕭元承的話,心裏發堵。

“你...”

“裴公子。”

陸雲朝話沒說完,就被這聲脆生生的“裴公子”打斷,王琇不知怎麽出來的,正含羞帶怯往這邊靠近。

陸雲朝沒好氣擋在裴映淮面前,“王姑娘不回自己府上,找裴映淮做什麽?”

“陸姑娘莫要誤會,小女只是仰慕裴公子的才華,沒有別的意思...”

王琇低聲細語,含情脈脈,眼睛不斷往陸雲朝身後看,把陸雲朝襯得像個棒打鴛鴦的惡人。

“男女有別,王姑娘還是盡快歸家,別讓家裏人擔心。”陸雲朝不好對王琇說重話,只能耐心勸說。

可王琇鐵了心要見裴映淮,“小女只是想單獨同裴公子說幾句話,陸姑娘可否讓開?銀子不是問題...”

說著,她從懷裏掏出一疊銀票,雙手遞給陸雲朝。

陸雲朝的視線從那沓厚厚的銀票上移開,深吸一口氣:“王姑娘快把錢收回去,且不說男女主有別,裴映淮他現在還算我的未婚夫,身體又正難受,於情於理,我都不能讓你們單獨談話。”

“陸姑娘這是怕了?”

見陸雲朝無動於衷,王琇也不再好聲好氣說話,聲音略顯尖銳。

陸雲朝心頭猛跳,像被踩了尾巴,面上還是強裝鎮定:“王姑娘說笑了,什麽怕不怕的,我有甚好怕!”

說完,她也不管王琇怎麽想,拉起裴映淮逃也似的離開,留下穿著長裙追不上的王琇在原地跺腳。

一路上,裴映淮格外順從,卻也沈默異常。

出了城,陸雲朝終於沒忍住:“你身體還難受嗎?怎麽不說話?”

裴映淮遲鈍的擡起眼,凝在陸雲朝臉上,卻避開她的眼睛。

“朝朝希望我說什麽?”

說什麽?

陸雲朝自己也不知道。

她就是不得勁,好像有快巨石壓在她心頭,沈悶難受。

陸雲朝語氣含糊:“也不用你特意說,就是...就是像以前那樣便好......”

“嗯。”

裴映淮點頭,努力彎起唇角,轉瞬又無力放下,低聲問陸雲朝,“那朝朝,我現在可以回去了嗎?”

“要不我去找殷老給你看看吧?”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又同時頓住。

裴映淮沒有看陸雲朝的眼睛,眼皮耷拉著,看上去很疲累。

陸雲朝觀察了幾眼,沒有看出端倪,最後點點頭答應了。

“那你好好休息。”

把裴映淮送回木屋,陸雲朝一步三回頭,走出木屋老遠都沒有聽到裴映淮挽留,心下登時空落落的。

北境的冬日長,在京城的冰雪早已消融的時候,北境這邊仍是冰天雪地。

今年打了大勝仗,府城裏的百姓早就出來忙活,地裏沒有活計,他們就把自家做的小玩意兒拿出來叫賣,不圖多賺,就圖個熱鬧。

附近的商隊都聞風趕著貨物來以物易物。

別的不說,這裏的膏子當真物美價廉,誰能想到,在北境尋常的羊油膏子到了南邊換個名字轉眼就風靡閨閣後宅,成為各家夫人小姐人人必備的物件。

在南邊,要是哪家千金的梳妝臺上沒有一支雪脂膏,那可是要被笑話的!

商人最是追逐利益,一打聽這雪脂膏來自北境,年都沒過就匆匆往北境趕了。

街市間行人如織,摻雜各種攤販的叫賣聲、行人的交談聲,以及食物的香味,熱鬧非凡。

忽而,一匹深棕色的駿馬飛速從主街駛過,好險撞了過路的賣炭翁。

“滾開!”

馬上的官吏看也不看被嚇得摔在地上的老翁,皮鞭抽打在馬兒上,駿馬嘶鳴,載著他往北境軍營的方向去。

路邊有文人看不過眼,擼起袖子正欲說教,滿腔正義在看清官吏背上繡了龍紋的明黃色布包後瞬間噤聲,楞楞望著官吏離開。

龍紋...是天家才能用的紋樣......

“有聖旨往北境軍營去了!”

影衛營中,有影衛發現這件事,匆忙趕來告訴陸雲朝。

陸雲朝剛被季書衡盯著喝完一碗藥,聽到有京城來的旨意,喉嚨間沒來得及咽下的藥差點又吐出來。

“有打聽到是什麽旨意嗎?”陸雲朝急忙詢問。

她心裏頗為不安。

龍椅上那位心胸狹隘,目光短淺,他們馬上就要拿下草原九州,她只希望那位不要犯蠢才好......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