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宣敕來 她最討厭苦

關燈
第48章 宣敕來 她最討厭苦

影衛支支吾吾說不出來, “小人就看到有京城來的使者,其他的還沒打聽到...”

陸雲朝不耐煩等,只好自己套了馬往北境軍營趕。

與此同時, 鎮國公率一眾將士在校場上焚香凈手, 等候宣旨的官吏宣讀皇旨。

“奉天承運皇帝, 制曰:

朕嘗聞《論語》有雲:‘勇者不懼。’又聞《孟子》曰:‘固國不以山溪之險,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利。’蓋為將者, 當懷仁心......今皇三子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裏之外......

朕禦極以來,夙夜憂寐, 惟在安民, 邊塞之地胡人作亂,百姓家破人亡.......朕每念及此,痛徹骨髓, 夜不能寐,今以朕之愛女下嫁於草原, 撫邊安民,永結歡盟......”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包括鎮國公在內的所有將士都呆滯在原地。

什麽叫以皇女下嫁?這是要和親?可是他們不是打贏了嗎?

只有懦弱無能的國家才需要和親!

宣讀的官吏高昂脖頸,還等著其他人對他叩謝聖恩,等了半天卻等來了一眾將士的憤怒。

他臉色陡然拉下去, 狹長的眼睛放在鎮國公身上, 語氣中帶著質問:“鎮國公為何不接旨?”

鎮國公苦笑一聲, 拱腰抱拳行禮,強行擠出笑容:“大人誤會了,我等只是沒聽清,年紀大了, 耳力不佳,望大人恕罪...”

本以為這樣說總能揭過去,孰料這官吏絲毫不買賬,冷哼道:“鎮國公年邁體衰,趁早交出兵權讓位才是!”

“至於其他人...”官吏環顧一周嗤笑,“也當盡早辭官還鄉,免得誤了陛下的大事。”

此話一出,眾人皆黑了臉。

有性子急的將領沈不住氣,正欲上前給這人一個教訓。

“大人慎言!”鎮國公臉色不好看,沈聲道:“我北境軍營的將士為虞朝戍守邊疆,即便要辭官...也不是大人能決定的。”

官吏姓羅,是三皇子的母家旁支,仗著自家出了個麗嬪娘娘,眼睛長在頭頂上,活脫脫個佞臣。

鎮國公久不回京城,對京城的事情不甚了解,但他眼尖,一眼就看穿此人外強中,只會耍嘴皮子,今日之事勢必會被添油加醋傳達天聽......

陸雲朝趕來的時候那位羅大人已經坐著豪華車架去了府城,校場上只剩下未來及撤走的香案、和她爹鎮國公。

“爹,京城又有什麽旨意?”

鎮國公滿面愁容,獨自站在風裏,任由風把他的發絲吹起。

“陛下不讓打了,要和親...”鎮國公艱難說出自己聽到的旨意,喉間發澀。

陸雲朝懷疑自己幻聽,沒忍住問:“爹您在說笑吧?我們好不容易要收覆草原,這個節骨眼上怎麽會...”

陸雲朝說到一半,霎時頓住,反應過來。

如果龍椅上坐著的是那位,為了防備陸家...似乎一點都不意外......

陸雲朝捏緊拳頭,滿是不甘。

搶走她的功勞就算了,左不過一個名聲,她也沒那麽在乎,這次這麽好的局面,為了打壓臣下,連那群燒殺劫掠的蠻子都能忍受,簡直可笑!

莫非她陸家比那殺人的蠻子還要可怕不成?

風還在簌簌吹,將校場上的旌旗吹得獵獵作響。

陸雲朝腦子嗡嗡響,胸口聚了團怒氣,沒忍住問:“爹,咱們真要這麽愚忠下去嗎?那位昏庸無能,幹脆我們換一個...”

"這樣的話以後不要再說,我陸家絕不能當反臣!”鎮國公猛然別過臉,言辭激烈,像在說服自己。

陸雲朝本就帶了氣,被鎮國公拒絕後再也耐不住性子,口不擇言起來,“您要當忠臣就自己當去吧!我偏不!”

說完這句,她沒看鎮國公的臉色,頭也不回跑開。

她恨不得現在就舉兵殺回京城,把刀架在那昏君脖子上,問他到底為什麽要這般對待陸家。

這樣的無能之君,她爹愚忠,她可不會!

在陸雲朝的授意下,不過一日時間,皇旨的內容便傳遍北境。

百姓們以為自己聽錯了,議論紛紛。

“為什麽要和親?鎮國公不是帶我們打贏了嗎?”

“簡直荒謬!草原九州明明唾手可得,現在居然要和談?這到底是哪個奸臣想出來的法子!”

當然也有不懂的百姓發問:“和談不好麽,不打仗多好!”

抱著這樣想法的百姓不在少數,高聲附和,“是啊,每次打仗死的都是我們,不打仗就不用死人了,多好啊~”

“蠢貨!你以為和親就能一勞永逸了?蠻子狡詐,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會撕毀條約?屆時只會死更多人!”

“哪有這麽嚴重...”

話雖如此,還是有不少人聽進去了。

他們就住在北境,對蠻子深惡痛絕,誰也無法保證蠻子會講信用......

“蠢貨!蠢貨!”

書房內瓷器碎了一地,書冊被丟得到處都是。

蕭元承抓起案桌上的茶碗就往角落的人身上砸。

角落裏的人不敢躲,滾燙的茶水就這麽潑灑在身上,伴隨慘叫聲,茶碗摔在地上,碎成幾塊。

“殿殿下...小人只是負責宣旨,小人,小人不知情啊...”

羅大人連滾帶爬,向蕭元承告饒,哪還有先前在鎮國公面前趾高氣揚的派頭。

蕭元承已經聽不下任何勸說,想也沒想就是一記腳往羅大人心窩處踹,把人踹翻在地。

地上的瓷器碎片刺入血肉中,登時血流不止。

羅大人不敢嚎叫,強行捂住自己的嘴,眼裏帶著哀求,淚流滿面。

宋泊簡心裏輕嘖,一臉平靜繞過所有瓷器,不卑不亢拱手:“殿下,為今之計是盡快回京。”

蕭元承氣得胸脯上下起伏,但他尚存理智,沒好氣說:“本皇子當然知道,還用你提醒!”

他本還得意自己白撿了個功勞,正打算聯合北境的地頭蛇謀奪草原九州的掌管權,誰知他那好父皇一紙聖旨全給破壞了。

宋泊簡臉色絲毫未變,不急不緩說出自己的推測:“京城裏成年的皇子除了殿下您,只剩下二皇子尚無封地,極有可能會護送和親公主來北境,二皇子與殿下您一慣不合,這件事若交給他辦,勢必會在陛下面前討到好...”

蕭元祈已經是所有皇子裏,最得皇帝看重的一位,好不容易秋獵之事讓其失了聖心,蕭元承絕對不會允許對方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幾乎的瞬息間,蕭元承就想到了一個主意。

“本皇子的六弟剛好滿了十六,便讓他護送罷!”

六皇子生母早逝,在宮裏只能依附蕭元承過活,蕭元承一點都不怕他得了皇帝眼。

宋泊簡頷首退到一旁。

他只是提出自己的看法,至於如何做,那是蕭元承自己的事情...

打定主意,蕭元承把目光放在羅大人身上,眼含威脅,“今日的事情回去後怎麽說不用本皇子教你吧?”

羅大人死死咬住牙,連連點頭,“小人知曉,小人這是被鎮國公打的...還有六殿下之事,小人也會辦妥當......”

“滾吧。”

蕭元承看也不看羅大人的慘狀,轉身回到自己的案桌前,凝神沈思。

羅大人見三皇子平覆下來,漸漸放松,眉宇舒展,點頭哈腰要往外走。

見此,宋泊簡順勢告辭,路過羅大人的時候,不禁感慨:“羅大人對殿下真是忠心。”

沒有蕭元承在,羅大人又恢覆了趾高氣昂的模樣,從鼻子裏哼出氣,“那是自然,論輩分,本大人也算三殿下的叔父~自家親戚,當然與別個野路子不一樣!”

這話裏話外都在提醒宋泊簡認清自己的身份。

宋泊簡險些被氣笑,沒有理會羅大人的洋洋自得,拂著袖子快步離開。

羅大人張嘴欲訓斥,奈何宋泊簡走得很快,羅大人身上還有傷,只能忍著痛慢騰騰挪動,心裏卻是記了宋泊簡一筆。

酒樓雅間。

陸雲朝灌了一口酒,兩頰生出兩坨紅暈,醉眼迷離。

“好酒!一醉...解千愁!”

“咕咚~”又是一口灌完,陸雲朝把空壇子丟在一旁,在地上滾了兩滾。

旁邊早已堆了好幾個空壇子,裏面早已見底,滴酒未留。

雅間的窗戶不知何時被風出來,鉆進幾絲冷風,讓陸雲朝的意識清醒幾分。

她命人暗中散播皇旨的事情到底還是被鎮國公發現了,跟上回不一樣,這次鎮國公動了真氣,下令讓她回京城待著——這是不準她插手邊關軍務的意思...

陸雲朝沒有吵鬧,她平靜的接受了,轉頭進了這家酒樓。

她不服!

她恨她爹的愚忠,恨皇帝無能,更恨自己重來一次還是什麽都做不了。

唯有把自己灌醉,暫時忘記那些煩心事...

可是為什麽,她就是忘不掉呢?

陸雲朝像被操控的木偶,一杯一杯往肚裏倒,後面嫌慢,幹脆抱起酒壇子喝。

眼尾泛出淚花,是被苦的,她最討厭苦味了......

月華如涼水,偷偷照進來,落在窗邊,溫柔而又沈默的陪伴陸雲朝。

陸雲朝視線越發模糊,酒壇子空了又空,心裏的愁苦卻無法消解,最後“咚”得一聲倒在桌子上,昏死過去。

“唉...”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瞬,陸雲朝好像聽到耳邊有人在嘆息,不等她張口問來人名姓,鼻尖傳來松墨香,將她整個人包圍...

翌日清晨。

陸雲朝宿醉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影衛營。

她揉著快要炸掉的腦袋,眼裏浮出茫然,努力想回憶自己昨日是怎麽回來的。

“陸雲朝你聽說了沒?出事了!”季書衡急急忙忙在外面喊。

“什麽?”思緒被打斷,陸雲朝艱難從床上起來,發現自己的衣服完好無損穿在身上,整理了下衣襟就往外走,嗓音嘶啞:“又出什麽事了?”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