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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咫尺遙 又是一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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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咫尺遙 又是一對有

第一日訓練, 陸雲朝只是為了擇選核心肱骨,很早就結束了。

“今日先到這裏,明日繼續。”

她原以為會有人堅持不下去, 出乎她意料的, 這麽久訓練下來, 居然沒有一個喊累的。

最後是司林告訴了她答案。

“大家在養濟院的時候飯都吃不飽,到了這至少能吃飽飯, 當然要鉚足了力氣。”

“養濟院不給你們吃飽飯嗎?”

問完這句,陸雲朝意識到自己失言了。

養濟院弱肉強食,想吃飽飯, 就必須去搶, 搶不過,便只能餓肚子。

司林彎起唇角,笑得沒有一絲陰霾, “大人,我們都很感謝您。”

司林說完這句話似乎不好意思, 飛快地跑開了。

迎著漫天霞光,陸雲朝騎著馬往回走。

司林的話一直在耳邊縈繞,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心情,明明她也沒做什麽,怎麽就被這麽多人感激......

回到府, 還沒來得及休息, 又收到兵卒傳來的消息, 告訴她山大的異常。

“那間宅子查探過沒有?”

“那宅子已經幾年沒住人了,一直空置,也是近些日子才有人在打掃...小人本想去官衙查一下執契人,但是府衙的人說知府大人不在......”

從兵卒說去府衙的時候, 陸雲朝就提著一口氣,聽到後面才稍作安心。

“這件事暫時先不要查,你繼續去盯著山大,看有沒有什麽人在跟他接觸,切記不要打草驚蛇!”

“是!”

兵卒退下,消失在陸雲朝的視線中。

陸雲朝窩在書房整理影衛營的名冊,不小心睡過去了。

屋外不知何時下起了雨,這在北境是一件稀罕事,雨水順著屋檐落到早已準備好的木盆裏,日常澆菜或是洗些什麽物件,都是極好。

“這場雨過後,天氣越發涼了,你若執意去當那夫子,前面施的針怕要前功盡棄。”

搖晃的燈影映著裴映淮的側臉,將他整個身子投射到墻上,拉得老長,無端增添幾分寂寥。

“殷老,您不用再勸,這是我自己的選擇...”

殷老盯著他看了良久,悠悠嘆息:“何苦呢?那日你也看到了,那姑娘跟其他...”

“殷老!”裴映淮抿緊薄唇,唇色蒼白,漆黑的眸子裏黯淡無光,隱隱帶著懇求。

殷老沈默,準備回去翻看醫書。

裴映淮獨自坐在燈下,露出來的半截皓腕瘦弱無力,透出幾道青紫。

“朝朝...我看到了......”

這一聲,似無奈,又透著哀傷。

山大死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陸雲朝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昨日他去了賭坊,不知怎的,與人起了沖突,等發現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因山大在這裏沒有任何親人,現在屍體停在義莊,無人收殮。

按照義莊的規矩,一月之後沒有人收殮,屍體將會被運到亂葬崗,任由野獸分食。

陸雲朝不喜此人,哪會幫忙安葬。

轉念一想又覺得不甘心,吩咐道:“你去找個仵作驗屍,看人到底是怎麽死的。”

剛吩咐完,聽到宋泊簡回來了,陸雲朝本欲去義莊的腳步一轉,往府衙走。

輕車熟路走到宋泊簡處理公務的地方,柳通判剛巧從裏面低著頭出來,看不清神色。

“見過柳大人。”陸雲朝率先行禮。

柳通判仿佛沒反應過來,直到走到陸雲朝跟前,才恍然驚醒,“是陸姑娘啊...對了,陸姑娘所需要的夫子已經找到了,宋大人已經安排下去了。”

“如此便多謝柳大人了。”

“嗯...”柳通判不欲多言,隨意頷首要走。

錯身的瞬息,陸雲朝嗅到他身上傳來的淡淡香味,渾身一顫。

這個香味,她到死都忘不了!

這種混合了安息茴香跟百裏香的氣息,是韃靼人身上獨有的。

陸雲朝盯了柳通判離開的方向很久,直到眼睛發酸,才堪堪收回視線,擡腳去找宋泊簡。

“宋大人不妨與我解釋一下柳通判的真實身份。”

陸雲朝大刺啦啦坐在太師椅上,翻手是一枚精致小巧的匕首,正拿在手中把玩。

宋泊簡處理公務不喜歡旁邊有人,所以即便陸雲朝如此光明正大在朝廷命官面前把玩匕首,也沒有人來阻止她。

宋泊簡好像沒看見陸雲朝手中的東西,饒有興致跟陸雲朝打哈哈:“陸姑娘在說什麽呢,柳通判不就是柳通判麽,能有什麽真實身份?”

“宋大人,山大的死跟你有沒有關系?”

陸雲朝繼續在問,看向宋泊簡的眸光泛著冷意。

“陸姑娘啊,你...”

陸雲朝已經不耐煩跟他虛與委蛇,打斷他:“宋大人,柳通判身上有韃靼人的荷包,還有韃靼人身上的香味...你不要告訴我這些都是巧合!”

宋泊簡沈默,指尖無意識摩挲。

室內點了香,是清甜的果香,夾雜了幾許木香,餘韻悠長。

本該是極具繾綣的味道,此刻卻增添了肅殺。

驀地,宋泊簡輕笑:“陸姑娘誤會了,柳通判他是虞朝人,祖祖輩輩都在這應望府,怎麽可能會背叛虞朝?至於山大...呵,本官根本不認識。”

“荷包跟香味怎麽解釋?那種香味只有韃靼人身上才會有!”

陸雲朝沒那麽容易糊弄,這樣的氣味沒人比她更熟悉了。

曾經她想過派暗探潛伏草原,去找到韃靼大可汗所在的王庭,將他們的精銳一網打盡,就是因為暗探身上沒有這個香味,他們的人一靠近就會被發現,後來陸雲朝抓了不少降將,研制了很久才研制出相差無幾的味道。

宋泊簡哽住,他說起旁的事,“答應你的夫子已經尋到了,本官已經讓他去影衛營了,你要不要去見見?”

陸雲朝不為所動:“不用。”

“先說柳通判的事。”她補充。

“哎~真拿你沒辦法...”宋泊簡搖頭,從腰間抽出扇子,邁著四方步走過來,“走吧,一起去影衛營瞧瞧。”

陸雲朝沒動作。

宋泊簡挑眉:“不想知道柳通判的事了”

“別想耍花樣,你包庇細作,若情況屬實,我必將你斬首示眾!”陸雲朝冷哼。

宋泊簡不惱,搖頭晃腦,故作高深。

兩人出了府衙,沒有坐馬車,並肩步行往城外走。

路上,宋泊簡告訴陸雲朝關於柳通判的身世。

“本官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剛好在城外,那時他因為替人伸張正義被打,身上沒一塊好肉...”

“他的未婚妻是被人強行擄走的,聽說被獻給高官當妾去了,再無音訊......”

“真的毫無音訊嗎?”陸雲朝插嘴。

宋泊簡頓住,意味深長,“至少明面上是這樣。”

電火雷石間,陸雲朝想到了什麽,她瞪大了雙目。

“所以柳通判的未婚妻其實在韃靼部落?”

宋泊簡搖頭,“是也不是。”

陸雲朝疑惑,不明白宋泊簡話裏的意思。

可宋泊簡不說了。

他慢悠悠邁步,手中扇子有一下沒一下扇著,掃出的風有些吹到陸雲朝的臉上,帶來一絲涼意。

陸雲朝心煩,奈何在外面,她不好拿出匕首威脅他,只能好脾氣問他:“所以柳通判的未婚妻現在何處?”

“死了。”

宋泊簡收回扇子,微挑眉頭,“本官也是今日才得知。”

陸雲朝臉上寫滿了不信,正待追問。

“大人?您來了!”

是司林。

陸雲朝這才發現,已經到了影衛營。

“你怎麽出來了,今日季書衡沒來教你們嗎?”

司林點頭又搖頭,隨後解釋:“季公子來過了,可是後面有人來尋季公子,看起來很慌張,季公子便讓我們自行訓練...方才又有一位新夫子過來,要教我們識字......”

“季書衡走的時候可有說什麽?”陸雲朝有些擔心。

司林思索片刻,搖頭道:“沒有,季公子只說要我們自行訓練,不過...他走的時候看起來很著急。”

陸雲朝焦心不已,卻礙於還沒從宋泊簡嘴裏撬出柳通判的事,只能暫時留在這。

“大人,我是告假出來上茅房的,該回去聽課了...”司林猶豫了半響,羞赧開了口。

“快回去吧,好好聽。”

宋泊簡收回扇子,“陸姑娘不進去瞧瞧?”

“不用了,宋大人還是趕快說柳通判未婚妻的事情吧。”

到了自己的地盤,陸雲朝也沒了顧忌,從懷裏繼續掏出小刀,帶有脅迫的意味。

“本官說就是了...”宋泊簡無奈道。

想了想,他覆又提醒:“真不去見那位新來的夫子?那可是你影衛營的人,你就這麽放心本官?”

“別廢話!”陸雲朝只當他想拖延,早已沒了耐心,走近幾步,用刀抵住宋泊簡後腰,“宋大人也不想被當成細作處置吧?”

宋泊簡感受到腰後的刀柄,總算收斂了嬉皮笑臉。

“柳通判的未婚妻當初的確被送給高官為妾,後來被那高官的妻子磋磨,受盡苦楚當了逃妾。”

“虞朝容不下她,於是她出了關,去了韃靼部落...”

“所以她後來死在了韃靼部落?柳通判也是因此選擇跟那些蠻子裏應外合?”陸雲朝自以為猜出真相。

誰料宋泊簡又反駁她:“不是這樣。”

“她嫁給了部落可汗,生了一個孩子,柳通判是前些日子才知道這件事的,那個孩子知道柳通判跟他娘的過往,要挾柳通判幫他們傳遞信息。”

陸雲朝滿臉驚詫:“所以他就答應了?”

“柳通判以為他未婚妻還活著。”

陸雲朝了然。

又是一對有情人被迫分開的故事。

只是......

“就為了一個不知是生是死的人,不顧全城百姓的安危嗎?”

陸雲朝不是很理解柳通判的行為。

一個不知真假的消息,險些害了全城的人!

宋泊簡無言以對,原本臉上清淺的笑意也沒了,難得有了正經官員的模樣。

兩人相對站立,看起來“相談甚歡”。

遠遠看到這一幕的裴映淮攥緊了手指,本就透明的膚色更顯蒼白,搖搖欲墜。

說完柳通判未婚妻的事,宋泊簡又提議去見新夫子,陸雲朝擔心柳通判趁機逃跑,沒跟他一起去。

“宋大人自便。”

丟下這句話,陸雲朝牽了一匹馬往府衙趕。

到了府衙,陸雲朝才知道自己的防備並非多此一舉。

柳通判不見了。

“柳通判離開的時候沒說要去哪嗎?”

陸雲朝站在柳通判平日辦公的屋子裏,問屋裏侍候的小吏。

幾名小吏不明所以,老實回答:“通判大人什麽都沒說,也不讓小人跟。”

陸雲朝不禁暗恨,捏緊了拳頭。

“柳大人在城中可有其他住宅?”

“這...小人倒是不知,通判大人就住在著府衙後院,從未在外留宿過。”

府衙後院是知府家眷的居所,但宋泊簡未成婚,主動把後院讓出來給府衙其他官員住。

柳通判孤身一人,平日也都住在府衙。

陸雲朝心知自己來晚一步。

或許宋泊簡提出去影衛營,就是為了讓柳通判及時逃走,只怪她那時滿心想問出柳通判的事,沒有察覺出來。

“查,務必把柳通判平安帶回來。”

當著這麽多人面,她沒有說出柳通判勾結韃靼部落的事,算是給柳通判保留最後一絲顏面了。

聽到有人來說府衙後宅沒有發現柳通判,陸雲朝沒有絲毫意外,正要派人去封鎖城門搜查,忽然想起來什麽,暫時按耐住。

“先隨我去一個地方。”

陸雲朝想到那間許久沒有住人的宅子。

先前山大離開養濟院,第一個去的地方就是那裏。

只那個時候她擔心打草驚蛇,沒有命人繼續追查,柳通判既然是細作,就說明那間宅子很有可能是他的,甚至山大的死也跟他脫不了關系。

心裏想著事,陸雲朝已經帶了一隊人來到那間宅子前。

陸雲朝手上有鎮國公的信物,平日跟宋泊簡關系又不錯,所以她開口,差役們輕易就信了。

現在他們都以為柳通判被人抓走了,陸雲朝是帶他們去救柳通判。

“姑娘,這宅子裏裏外外都被我們的人圍了,裏面的人插翅難逃。”

差役恭敬回稟。

“做得好,回去讓你們大人給賞。”

陸雲朝頷首,走到門前。

沒有太多猶豫,一腳踢開門。

老宅子年久失修,木門早就損壞嚴重,被陸雲朝一踢,木門搖搖欲墜,從中間破開。

原本橫在門上的門閂斷得四分五裂。

跟來的差役都繃緊了皮,生怕陸雲朝給他們來這麽一下。

陸雲朝看都沒看那斷開的門閂,徑直往裏面走。

宅子不大,堪堪一進,連後院都沒有。

裏面被打掃得很幹凈,卻沒有住過人的痕跡。

進了宅子,差役們自發散開,一間間屋子去搜尋。

“柳大人!”

書房的方向傳來驚呼。

所有人包括陸雲朝都被吸引,快速往書房趕。

柳通判自溢了。

在場的差役都想不通,陸雲朝也想不通。

柳通判怎麽會在這個時候自溢?是愧疚?還是知道了未婚妻已經身亡的消息,想要殉情?

陸雲朝眉頭緊鎖,心裏生出煩躁。

“先把人扶下來,好好安葬了罷。”

其實不用陸雲朝吩咐,這些差役也會讓柳通判入土為安。

因為在他們的印象中,柳通判一心為民,每年的那點俸祿都會拿出來接濟家境拮據的小吏,時常捐銀給養濟院,從未有過私心。

這樣一個人,怎麽突然想不開了呢......

陸雲朝冷眼看著他們把柳通判擡下來,小心翼翼去為柳通判整理面容。

人一死,柳通判身上的那股韃靼人特有的氣味也散了。

差役中有人是新調來的,見柳通判的有些奇怪,忍不住低聲自語:“自溢死的人通常面部發紺,身體僵直,有的可能會有半截口舌外露...這不對啊......”

陸雲朝剛好就離這差役不遠,她下意識去一一比對,忽然楞住。

“等等!”

陸雲朝指了指說話那名差役,“你來說。”

被指到的差役生得瘦小,之前在地牢的當牢役,好不容易使了關系調上來,擔心自己說錯話惹到貴人,忙不疊求饒。

“姑娘,小人不該多嘴,您就饒了小人吧...”

見他誤會了,陸雲朝只好放松了面色,“不必害怕,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的發現便可。”

差役見陸雲朝當真沒生氣,稍微安下心,如實說了自己的觀察。

末了,擔心陸雲朝不信,他怯怯擡頭:“姑娘,小人家裏世代為仵作,小人自小耳濡目染,對驗屍之法略懂皮毛...您若是不信,可以去尋仵作來驗一驗。”

符溫也是見陸雲朝同為女子,私心覺得陸雲朝好說話,才大著膽子說了,可說完之後,她又不自覺後悔。

“好。”

陸雲朝同意了。

等仵作的時間,陸雲朝也沒閑著。

她饒有興致打量那名瘦小的差役,“依你之見,柳通判是如何死的?”

符溫沒料到陸雲朝會問她,她咬著下唇,起身去柳通判身邊查探,斂眉思索。

半響,她恭敬回答:“柳通判是中毒身亡。”

“何以見得?”陸雲朝淡淡問。

不管柳通判是自溢身亡,還是被人投毒身亡,於她而言都沒什麽分別。

殺柳通判的人除了關外的蠻子不做他想。

“姑娘且看,柳通判的脖頸處的勒痕實則並不致命,人死前會劇烈掙紮,但柳通判......對方十分謹慎,把柳通判的口舌撥出來做出自溢的假象......”

符溫不緊不慢,把自己的觀察告訴陸雲朝。

陸雲朝看符溫的眼睛不禁亮了,“你叫什麽名字?”

“回姑娘,小人符溫,三水的溫。”

“你識字?”

“識得一些。”

陸雲朝接連問了幾個問題,符溫都不卑不亢回答了。

陸雲朝心念微動,問她:“我在城外有一影衛營,正需要你這種肱骨加入,你可願?”

差役們本是默默聽陸雲朝跟符溫的對話,聽到陸雲朝邀請符溫加入影衛營,皆見鬼似的瞪向符溫。

因養濟院的事鬧得,現在府城的人誰不知道影衛營?影衛營可是鎮國公家的姑娘建立的,誰要是加入了,豈不就攀上了鎮國公府?

大家心思各異,唯一相同的,就是在心裏羨慕符溫的好運氣。

不就會驗屍麽,當真叫符溫踩到狗屎了!

符溫也聽說過影衛營的事,比起那些攀附鎮國公府的傳言,她聽得最多的是影衛營收入不看性別年齡,除了最開始的流民,就不再收入。

她沒想到這樣的好事會落到她頭上。

“小人願意!”符溫擡高了嗓音,目光灼灼。

陸雲朝看出符溫有事隱瞞,但她不在意,左右人都到她手裏,她總會知道。

剛好這個時候仵作來了,得出的結果跟符溫說的一模一樣。

柳通判是被人毒死的。

所中之毒見血封喉,被下在茶水中。

輕瞥了眼已經變色的茶水,陸雲朝輕嗤一聲,頭也不回離開了。

柳通判一死,線索全斷了,陸雲朝說不生氣肯定是假的。

叮囑了符溫回去收拾東西明日去影衛營,她當即騎上馬去找宋泊簡。

“陸雲朝?這,這麽晚...你這麽來了。”

季書衡剛好從馬車上下來,見是陸雲朝,眼睛四處亂瞟,不敢看她。

陸雲朝一看就知道他有事瞞著自己,從馬上下來,雙手抱臂:“今日去哪了?”

“沒,沒去哪...”季書衡訕笑,身體卻不自覺擋住馬車門。

陸雲朝看出端倪,決心詐他:“別想騙我,我都知道,能讓你這麽慌張的事情可不多...是不是藏在馬車上了?”

本以為季書衡會反駁,陸雲朝都做好了要逼他說出實情的準備,沒想到他看起來很開心。

“那太好了,我就不瞞著你了!”

季書衡松了口氣,往陸雲朝的方向走來,一副討好的模樣。

陸雲朝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麽,錯開季書衡想拍上她肩膀的手,“又犯什麽事了?”

季書衡不好意思撓頭,正要跟陸雲朝坦白。

這時,馬車內伸出一只素白的手。

沒多時,一張含淚的美人面露出來,觸及陸雲朝疑惑的目光,她怔了怔,旋即從馬車上下來,行了個萬福禮。

“張姑娘?”

陸雲朝有些不敢認。

距第一次見面也不過短短幾個月,張妙然面色滄桑,身形更加單薄,額頭跟嘴角還有大片淤青。

張妙然不認識陸雲朝,只隱隱記得陸雲朝是她之前在大街上撞見的女子,擔心陸雲朝誤會,連連解釋:“姑娘不要誤會,季公子只是好心幫我,邊關很好,其實我自己...”

“你別聽她胡說,我去的時候,那采石場的管事還想欺負她!”季書衡打斷她的話,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一幕,胸脯劇烈起伏。

張妙然著急,眼裏又滾出兩行淚。

陸雲朝見她想起傷心事,遞了張幹凈的手帕過去。

“放心,季書衡會替你報仇的。”

“沒錯!那管事已經被我趕走了,你就別傷心了。”季書衡在旁邊附和。

張妙然楞了一下,手帕拿在手裏,半響沒有動作。

陸雲朝以為她不好意思,一把拉過季書衡走到一旁,低聲問:“怎麽回事?張妙然怎麽會出現在北境?還是采石場那種地方!”

能去采石場的,都是犯了大罪之人,被流放至此。

季書衡眼神躲閃,意圖含糊過去,“就,就是...就是不小心傷了人嘛......”

“你把人帶來不就是想把人塞進我的影衛營嗎?不說算了。”陸雲朝一臉無所謂,轉身要走。

季書衡終於急了,把陸雲朝攔住,見張妙然沒有看過來,才小聲把張妙然的事告訴陸雲朝。

“就是不小心殺了個人,被流放了...”

張妙然殺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她嫁的那個男人。

季書衡不願細說,但陸雲朝想到張妙然臉上的傷就明白了。

世道女子本就艱難,張妙然這樣的,就是所嫁非人。

“罷了,你去問她要不要加入影衛營吧。”

多養一個人而已,剛好張妙然識字,當個夫子也不錯。

至於那新來的夫子...陸雲朝不信。

宋泊簡找來的,誰知道有沒有問題!

作者有話說:

裴映淮:本想給朝朝一個驚喜,看到朝朝跟野男人相談甚歡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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