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因情困 “我不喜歡

關燈
第27章 因情困 “我不喜歡

自張妙然被冠上謀殺親夫的罪名, 她便眾叛親離,無一人接納她,就連流放路上與她一起流放的囚犯, 在聽到她犯的事後, 也疏遠了她, 仿佛她是瘟疫。

聽到陸雲朝問她要不要加入影衛營,教裏面的人識字, 張妙然久違的感受到暖意。

“我自是願意的,陸姑娘難道不擔心...”

“不就殺了個人麽,又不是什麽大事!”陸雲朝無所謂擺手。

“就是, 那種人死了就死了, 省得浪費糧食。”季書衡在一旁補充。

張妙然楞了好一會兒。

她殺了人後,周圍人用盡最惡毒的話罵她,就連她爹娘都要同她斷絕關系, 外人的咒罵讓她明白,她是罪大惡極之人。

可現在有人告訴她, 她沒有錯?

“張姑娘先去休息吧。”

陸雲朝讓人帶張妙然去安置。

張妙然張了張嘴,想說什麽,見陸雲朝似乎有話要對季書衡說,只好住了嘴,跟著影衛營的人離開。

做完這些, 她轉頭看向心虛的季書衡, “你還派了人監視張姑娘?”

季書衡漲紅臉, 結巴道:“什麽監視...別,別說的這麽難聽,我明明是想保護......”

“所以保護了嗎?”

“...你不也看到了......”季書衡垂下頭,蔫了吧唧。

“你知不知道, 要是被人發現你做的事情,張姑娘的名聲就毀了!”陸雲朝沒好氣道。

她怎麽也沒想到,季書衡居然這麽大膽,她就奇怪,怎麽張妙然剛到北境他就知道了。

女子的名聲何其重要,陸雲朝自己不懼,但她知道對於張妙然那樣從小被規訓的姑娘來說,名聲大於性命!

“我也沒讓人靠近,只是偷偷看她過得好不好...”季書衡低聲為自己辯解。

“那你可看到了?”

“沒。”

能看到才怪!

陸雲朝翻了個白眼,張妙然在閨閣時就深居淺出,嫁人之後還要應付公婆,哪有空出門。

“這次的事情就算了,以後做任何事之前考慮清楚後果...不然到時候可別怪我不給你收拾爛攤子。”

陸雲朝現在找到機會就要訓季書衡,時刻提醒他小心謹慎。

其他也就罷了,要是放到戰場上,隨時都會喪命。

“對了,今日我沒有帶他們訓練,我現在就去補上!”

季書衡拍著腦袋,拔腿就要跑。

陸雲朝沒管他,問了宋泊簡在夥房,擡腳往夥房走。

剛到夥房,遠遠聽到宋泊簡在跟人閑談,笑聲隔很遠都聽得到。

“大人回來了!”

夥房的人看到陸雲朝,紛紛圍上來,端來摘來的野果要塞給她。

陸雲朝無所適從,好一番推脫,拉著宋泊簡出來。

“陸姑娘,有時候要適當的接受別人的好意,才能獲得更多人喜歡。”

陸雲朝撇撇嘴沒理會,轉而說起正事,“柳通判死了。”

說完這句話,陸雲朝一個不錯盯著宋泊簡的眼睛,不放過一絲一毫的變化。

初聽到柳通判死訊,宋泊簡瞳孔猛然收縮,過了好一會兒,才問:“是誰......”

陸雲朝見他還在裝,當即沒了好臉色,“現在柳通判死了,所有的線索都斷了,宋大人還不肯說?”

宋泊簡緘默不言。

“宋大人應當也是想保護府城百姓的,為何要包庇一個細作?”陸雲朝不解,聲音不由提高,顯得有幾分尖銳。

“我不知道...”

這是宋泊簡第一次在陸雲朝面前不以“本官”自稱。

他低低道:“我只知道柳卓跟韃靼人合作的事,不清楚他們是怎麽通信的,我問了柳卓,他只做了那一件事,他不會騙我。”

柳卓是柳通判的名字,至於那件事,陸雲朝猜測應該是韃靼攻打那日的通風報信。

她擰眉問:“你怎麽確定柳卓沒有騙你?山大的死...”

“興許意外。”宋泊簡擡了頭,他認真道:“柳卓是我一手提拔的,他沒有騙我,你說的那個流民跟柳卓無關。”

陸雲朝看了宋泊簡很久,沒有看出任何破綻,心裏已經信了一半。

都到這個份上,宋泊簡沒必要騙她。

“我的人曾親眼看到山大進了柳卓在外面置的宅子。”陸雲朝邊說,邊觀察宋泊簡的反應。

宋泊簡臉上沒有任何變化,語氣平淡,“那宅子不是柳卓的。”

“怎麽可能...”陸雲朝險些失聲。

但轉念一想也不是不可能,因為她不曾查過房契上的名字。

可如果不是柳卓,還會是誰......

“那房契上的名字跟柳卓無關,是一名商人。”宋泊簡說到這裏頓住,眼底浮現出疑惑,顯然他也是才知道這件事。

陸雲朝卻是心頭大震。

商人!

“......往年都要再晚上半月來,今年邊境打仗,居然來得這麽早。”

宋泊簡受傷那日,城門處士卒的話清晰在耳邊響起。

“是商人的話,一切都說得通了...”陸雲朝輕聲呢喃。

“什麽說得通了?你們在說什麽呢?”

季書衡不知從哪裏找來,剛好聽到陸雲朝最後一句,他身後還跟著司林。

“你不是去帶他們訓練了嗎?”

季書衡很快忘了前面的問題,撓著頭,“這不是來了新夫子麽,我去的時候他們在寫新夫子留下來的課業呢,我總不能不讓他們寫吧。”

“如何?那位夫子可是本官親自考教過的,其才學過人,在本官之上!”宋泊簡悠悠然從陸雲朝身後走出來,掛上熟悉的淺笑。

“沒見著,我去的時候那夫子已經走了。”

說起這個,季書衡還有些遺憾。

“他去哪了?”陸雲朝警惕起來。

因為細作的事情,她現在草木皆兵。

一直沒有開口的司林出聲:“裴夫子身體不好,回府城休養去了!”

陸雲朝眼皮一跳,想問那個裴夫子的名姓,但話到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裴映淮去游歷江南了,怎麽可能來北境當夫子呢?

倒是季書衡聽到那夫子姓裴的時候,好一陣驚奇,“新來的那位裴夫子身體也不好嗎?那可真是太巧了!我認識一個人,他也姓裴,也是病懨懨的...雲朝你說是不是啊?”

“閉嘴。”陸雲朝輕聲警告。

裴映淮才不是那細作可以比的。

想到著,陸雲朝轉頭問司林:“裴夫子教得如何?你們可聽得懂?”

“裴夫子課講得很好,今日教的內容我全都記下了!”司林對那位裴夫子格外推崇,眉眼間全是笑意,不似作偽。

季書衡對那個姓裴的夫子很好奇,拉著司林到一邊詢問。

宋泊簡總算看出什麽,神情古怪:“陸姑娘不會是不信本官吧?”

陸雲朝沒回答,幽幽盯著他,意思很明顯。

宋泊簡摸了下鼻子,向陸雲朝保證:“陸姑娘大可放心,那裴夫子確有真材實料,若不是他執意要來,本官可舍不得。”

“屆時再說。”

陸雲朝沒有松口,決定再觀察幾日。

“今年的商隊是不是提前來了?”陸雲朝說起方才被打斷的事。

宋泊簡何其敏銳,一聽這話就明白了。

“你懷疑商隊中有細作?”

“那些商隊往返交易,總有幾支會路過韃靼部落,想要傳遞些東西輕而易舉...”

“可時間上說不通。”宋泊簡有些猶豫。

應望府的商人太多了,他不可能為了這點猜測就把那群商人全抓起來,況且商人喜歡抱團,他們走南闖北都是背後有勢力的......

“宋大人莫不是忘了,還有出城的商人。”

應望府孤懸在外,來往的商隊數不勝數,即便是打仗,也從來沒有阻止過商隊來往,比起進城會嚴查,出城的時候反而查得很松。

上次的情報恐怕就是被出城的商隊帶走的。

宋泊簡臉都黑了。

他沒有想到在他轄下的應望府,會出現這麽大的疏漏!

此刻他唯一慶幸的,就是北境軍營不在城內,那些細作輕易也混不到軍營裏去,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若不是這次守城戰,宋大人怕還在沾沾自喜吧?”陸雲朝嘲諷宋泊簡毫不留情。

宋泊簡沒心思去計較,他自以為掌握一切,卻險些釀成大禍,思緒正一團混亂。

“陸姑娘可有高見?”

陸雲朝別過頭,“別問我,我只會打打殺殺。”

她要是有辦法就不會來找宋泊簡了。

宋泊簡凝眉沈思:“細作太多了,不可能把人全抓來審問...”

“那就是宋大人自己的事了。”陸雲朝打斷他,雙手抱臂:“宋大人往後無事就少來影衛營,最好也不要去北境軍營。”

既然宋泊簡身邊不安全,那就讓他少來軍營,免得害了其他人。

宋泊簡苦笑,算是答應了。

回到營帳,陸雲朝看到自己桌上多了一封信,熟悉的“朝朝親啟”四個字映入眼簾。

除了信,旁邊還放了一個布包,裏面都是些幹花,以及南邊那邊流行的首飾。

信上寫,裴映淮到了青樂城,那裏四季常春,山花遍野,想到北境入秋後百花雕零,便制了幹花送來。

首飾都是尋常街市上賣的小玩意兒,不貴,但陸雲朝卻有一種被時刻惦記的感覺。

這樣的感覺很陌生,好像心口的某處被貍奴的胖爪子撓了一下,癢癢的,無法言喻。

信的最後,裴映淮說,他即將啟程去下一處,屆時可能會多停留一段時間,等到了再與她通信。

陸雲朝看完,發現裏面還夾了一張紙,小心鋪開,是一張青樂城的水墨畫。

果然跟裴映淮講的一樣,很美。

可惜陸雲朝很多花都不認識,只能拿著幹花一一與畫上比對,暗自猜測其名字。

遇到不知道,她就根據其顏色形狀去命名。

“大人,夥房那邊開膳了,您要與我們一同用膳嗎?”司林在外面喊。

陸雲朝這才恍覺:外面天已經黑了。

這個時候大哥也該回去了!

“不了,我今夜回城。”

細作的事情她要親自跟陸雲霆說。

路過司林的時候,陸雲朝想起什麽,停下來問:“裴夫子回來了嗎?”

“裴夫子晚上不住在這裏。”司林不明白大人怎麽突然問起裴夫子的事,還是老實回答。

聽到裴夫子不住軍營,陸雲朝微微皺眉,心裏對那位裴夫子的不喜又加深幾分。

“那等他下次來了,你記得同他說,想要留在這裏當夫子,就必須住在影衛營。”

柳卓死了,細作的線索也徹底斷了,陸雲朝現在看誰都不對勁,那新來的裴夫子更可疑......

“大人,可裴夫子身體不好,每日需要看大夫。”司林面露擔憂,他印象中,那位裴夫子多講幾句話就會大喘氣,他都擔心裴映淮會突然昏死過去。

陸雲朝想說身體不好就不要出來教書,可餘光瞥到手裏的東西,她頓住,語氣緩和:“那就準許他帶上大夫一起...”

“給他安排一間安靜些的營帳,讓他好好靜養。”

說完,陸雲朝大跨步去馬棚牽馬。

影衛營目前是陸雲朝跟季書衡兩個人管,陸雲朝不在,司林肯定要找季書衡。

“季大人,陸大人說要您給裴夫子安排住處,要利於裴夫子休養的。”

季書衡忙著給張妙然獻殷勤,想都沒想就說:“陸雲朝那不是有幾間木屋空著麽,讓他去那住吧。”

季書衡說的是整個影衛營唯一的那幾間木屋。

因為準備倉促,他們現在住的都是營帳,陸雲朝營帳旁邊的木屋是後來才修好的,原本是給陸雲朝準備,只是陸雲朝不習慣木屋,便空置下來。

季書衡本想把張妙然安置在那,但張妙然自覺占了便宜,不好意思住這麽好的屋子,死活不肯。

司林想說男女有別,那木屋離陸大人的營帳太近了。

“季大人...”

“就這樣吧!趕緊安排下去。”季書衡看也不看司林,見張妙然端著菜經過,搓了把臉,殷切地上前要幫忙。

“張姑娘,我來幫你吧!”

司林:......

晚間陸雲霆回來了,但他也帶來一個消息。

“雲舒不日會來邊關,到時候應該會住在這裏,你到時記得提前去接一下。”陸雲霆咽下嘴裏的飯菜,渾似不知自己這句話給陸雲朝帶來多大的驚嚇。

“京城出事了?”

陸雲朝整個人如同掉進冰窖,涼徹骨髓。

陸雲霆沒有發現,又給扒了一口飯,隨口說:“還不是錢家那個廢物,不知怎的看上了雲舒,想要上門求娶,他那個娘整日在京城散播謠言,想逼雲舒下嫁,娘擔心影響雲舒的名聲,便送雲舒來邊關散心了。”

陸雲朝冷靜下來。

她記起來,上輩子雲舒也嫁到了錢家,那個時候她忙於北境軍務,雲舒嫁人的事情她不清楚,待她忙完那一仗,雲舒已經嫁進了錢家。

錢家在京城的名聲極好,一家子都在翰林院當值,錢老爺子更是曾經的首輔。

所以陸雲朝沒多想,以為陸雲舒為自己找了個好歸宿,後來......

“錢家不能嫁!”

“娘也是這麽說...”陸雲霆專心在扒飯,聞言詫異擡眼。

他常年不回京,對京城的事不甚熟悉,很多人只知道一個名字,對錢家的印象只停留在錢首輔還在的時候。

陸雲朝冷下臉。

錢家早就不是錢首輔在世的錢家了,外面看著花團錦簇,實則早就敗落不堪,那錢家公子更是個流連煙柳之地的草包,這件事京城很多權貴都心照不宣。

更要緊的,是那錢家背地裏投靠了三皇子。

比起二皇子蕭元祈,陸雲朝更厭惡蕭元承,因為蕭元祈至少還有腦子,蕭元承就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蠢貨!

前世蕭元承作為監軍,多次故意拖延戰事,害得北境軍死傷無數,又蠢又毒。

錢家盯上雲舒,用腳指頭想都知道是誰的授意!

陸雲朝一直沒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陸雲霆再遲鈍也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很生疏的安慰陸雲朝,“別擔心,娘不會讓雲舒嫁到那樣的人家...”

說完又擔心不夠,陸雲霆兀自補充:“當然,關於你的婚事,大哥也會幫你好好把關的!”

“我的婚事怎麽了”陸雲朝不自在別開眼。

提起婚事,她心裏莫名想到了裴映淮,還不知道裴映淮身體如何了,那神醫到底有沒有治好裴映淮......

陸雲霆沒有發覺陸雲朝在出神,很自然說起陸雲朝的婚約,“聽說那裴家子體弱多病,依我看,朝朝還是盡快與之退婚,免得被耽誤了。”

說到這,他不免懊惱:“都怪大哥平素太忙,早該回去幫你退婚的...當初是為了不讓娘傷心,沒想到朝朝都這麽大了......”

陸雲霆越想越悔,恨不得現在就回京找裴映淮退婚。

陸雲朝擔心他當真去寫信,下意識阻止:“大哥,我不急,左右我現在也不打算成婚,屆時再說罷。”

“這怎麽能行?”陸雲霆放下筷子,語重心長:“朝朝啊,大哥不是要逼你成婚,大哥只是希望你不要被這個婚約困住,世間好男兒這麽多,你不要因為跟姓裴的有婚約,就認準了那一個人...”

陸雲霆念叨起來比陸大夫人還要厲害,陸雲朝嚴重懷疑,陸大夫人那絕活全傳給她大哥了。

"那個...大哥!其實我今日回來也有事要說。"

陸雲朝撓著臉,試圖打斷陸雲霆的絮叨。

陸雲霆也如她所願住嘴,“什麽?”

陸雲朝暗自嘆了口氣,跟陸雲霆說了自己這些天的發現,還有柳卓身死之事。

“大哥知道了,你安心練兵便是,萬事有大哥在呢!”

陸雲霆前段時日忙著布防府城周圍的村子,沒想到自家三妹做了這麽多。

找細作這種事聽起來就危險。

如今冒頭的只有一個死了的柳通判,誰也不知道身邊還有沒有別人,萬一被投點毒,或是突然出來個刺客,陸雲朝的小命就沒了。

想到這裏,陸雲霆不由生出一陣後怕。

陸雲朝不知陸雲霆心中所想,但她接下來會待在影衛營練兵,也沒有時間繼續抓細作,聽此沒有反駁。

先前那一仗因為陸雲朝及時報信,鎮國公將計就計,重創了韃靼的大軍。

不出意外,今年會是一個太平年。

趁沒有戰事,陸雲朝整日帶著影衛營在外面訓練。

影衛營的人都是在外面活不下去才加入進來的,陸雲朝每日給他們吃飽飯,穿暖衣,不用陸雲朝督促,他們自己就會努力訓練。

陸雲朝本想會會那個裴夫子,但不知有意還是無意,每次她去學堂的時候,那裴夫子都不在,而裴夫子在的時候,她又要忙旁事,半月下來,她跟那位裴夫子居然一面都沒見上。

思來想去,陸雲朝把季書衡喚來。

“你有沒有見過那位裴夫子?”

“沒啊。”

季書衡除了找張妙然獻殷勤,就是跟陸雲朝一起訓練影衛,哪裏關註過什麽裴夫子,此時被叫過來也是滿頭霧水。

陸雲朝見從他這裏問不出什麽,只好揮手讓他回去。

季書衡鼻子尖,聞到陸雲朝桌上的燒雞,眼睛都挪不開,直勾勾盯著。

“雲朝,你這裏怎麽會有燒雞啊?”

“夥房送來的,想吃就自己拿。”

“嘿嘿雲朝你真好!”季書衡搓著手,吃得滿嘴油光。

暮雲收盡,明月悄悄爬上了墻頭,皎潔如玉,偶有火把燃燒的劈裏啪啦聲,使得這個月夜不那麽寂寥。

被陸雲朝惦記的裴夫子此刻獨坐月下,桌上溫了一壺茶,對影成三人。

從他的視角,剛好能看到陸雲朝的營帳。

看到那被投射到帳子上面的身影,他眼睛像定住了,不肯挪開半點。

為了幫裴映淮施針,殷老也被迫搬進來,本想著等裴映淮好轉,他就搬出去住,每日來回也方便,誰知軍營管理甚嚴,不讓隨意走動,待在屋裏都快閑出屁來了。

他接下腰間的酒壺,發現裏面一滴酒都沒有,撇撇嘴,來到裴映淮這灌了大口茶水。

“老頭子我跟著你真是受太多苦了,跑這麽遠就算了,現在連口酒都沒有!”

酒水都是糧食釀造的,而邊關糧食緊缺,酒水更是稀罕物,要價極高。

殷老自己倒是不缺那點銀子,只是不好意思在這軍營裏喝。

“多謝您...”

“說來說去都是這句話!沒意思!”殷老順著他之前的目光去看,發現又是那處營帳,指著他冷哼:“喜歡就要去告訴人家,天天躲著像什麽樣?”

殷老見不得他這幅樣子,半死不活,沒點精氣神。

“你要是不敢說,老頭子我去幫你說!”說著,他作勢要往那邊走。

“殷老...”

裴映淮臉色蒼白,眼裏帶著祈求。

“你真是...要我怎麽說你才好......”

兩人談話間,季書衡從營帳出來,腳步輕快,摸著肚子慢悠悠晃出來。

“都這麽晚了,這小子去人家姑娘帳中...”殷老擰起眉,欲言又止。

“應當有事商議。”裴映淮知道陸雲朝跟季書衡從小一起長大,如同手足。

“那你坐在這裏又是為了什麽?”殷老一臉莫名。

每次裴映淮遇到事就會跑出來吹冷風,一坐就是幾個時辰,跟望妻石似的,害得他白擔心!

裴映淮俊臉泛紅,僵直了腰背。

良久,才低聲自語:“我不喜歡她身邊有很多人......”

風太大,殷老略微耳背,沒聽清裴映淮方才那句,“你說什麽?大聲些!”

“不是多重要的事。”

裴映淮不敢讓自己的想法被人知道,因為連他自己,都無法接受......

不遠處,營帳的燭火熄滅,也仿佛熄滅了裴映淮眼底的光。

裴映淮收回目光,清臒的身形逐漸浸沒在黑暗中。

殷老看了直嘆氣,嘴裏嘟囔幾句聽不懂的話,隨風飄散。

作者有話說:

裴映淮:朝朝身邊只能有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